”看着肖云燕的眼睛,裴飞鹏郑重其事地点了点头。 058 生死攸关 8
清晨的阳光照耀在树林里,每一片绿叶上的露珠闪动着七彩的光线,恍如晶莹剔透的珍珠般发出耀眼的光芒。马影龙将吉普车停靠在通往蔡金奎大院子的林道上。大手一推,人已经在车旁了。
“怎么样?”没有回头看先他一步到达的马小东,马影龙点燃了一根香烟。透过淡淡的烟雾看着隐藏在浓密树林里的院子,马影龙才淡淡地问道。
“很安静!没有人员进出。”马小东低声回答,有些冷漠地看了看躺在地上奄奄一息的吴志雄。
“好!你带几个人跟我进去,让马小西守住院子的外围。我要一只苍蝇都飞不出这个地方,今天就让裴家的人竖着进来横着出去!”马影龙淡然地安排工作,说完之后将烟头狠狠地扔在地上狠狠地揉碎。
“龙哥,那……这个男人怎么办?”马小东再次看了一眼地上从昨晚开始已经变成名符其实的太监的吴志雄,不得不开口请示。
“留他一条狗命!我要让裴飞鹏死个瞑目,让他看看是他死得早还是背叛他的人活得长。”马影龙冷冷地朝前迈开了步伐,似乎并没有意识到自己话语里面的两难选择根本算不上是选择。
“是,龙哥!”马小东抬手招来身后的十几个统一黑色穿戴的打手,跟着马影龙的脚步朝蔡金奎的院子摸了过去。
随着脚步声的渐渐远去,马影龙的吉普车后车厢车盖无声地打开。江一洋健硕的身影从里面快速地闪出,身边一个打手还来不及回头就在一个猛力的重击下徐徐倒地。动作麻利地拖走了倒地的打手,江一洋的身影同时隐进茂密的树林里。
很快,一个身穿黑色西装的高大打手重新走出树林,脚步坚定地尾随马影龙的队伍朝树林深处的院子走去,只是他手中沉甸甸的黑色袋子显得有些突兀。
树林里的院子在晨光中显得那样的静谧,连门口的大黄都安静地趴在地面上伸了伸舌头连一个眼角都不扫大步跨进敞开着的大门的人群。
“奎叔,今天好雅兴啊!”马影龙朝正在给大门口台阶边上的盆景修枝的蔡金奎大声地打招呼,抬脚往别墅一楼的客厅走去。
“影龙,今天怎么这么早?”一手拿着小剪刀的蔡金奎用另一只手弹了弹手中的小烟枪,嘴角慢慢地溢出丝丝缕缕的烟雾。
“奎叔,托您的福,影龙昨晚一个晚上都没有办法睡觉。今天既然来了就不绕弯了,直说了吧!奎叔您救下的那个男人并不是叫什么彭飞,而是吔城裴家的大公子裴飞鹏。”马影龙慵懒地倚在门廊边,一手拉起蔡金奎正在修剪的盆景的一根枝丫毫不客气地折断了。本来造型十分雅致的盆景在马影龙的摧残之下变得有些不伦不类了。
“哦……是吗?你怎么知道他就是吔城裴家的?”蔡金奎淡淡地扫了一眼马影龙手中的枝条,伸手一剪子把马影龙刚扯下的那一根分叉整条剪掉。随着枝条无声地落地,蔡金奎随手扔掉手里的剪刀朝花园里的躺椅走去。
“奎叔,您跟裴家的恩怨也不浅。难道您就甘心这么放下了?如果不是裴建国那狗东西,何水碧也不会那么早死!那时候她明明喜欢的是……”马影龙一脚狠狠地踩在地上的枝丫上,朝蔡金奎走了过去。
“够了!马影龙,你到底还想翻出多少风浪出来?马虎啸那老家伙难道到现在还不能放下吗?事情都已经过去了那么久,该死的死了,不该死的也死了。他到底还想干什么?”蔡金奎拿着小烟枪的大手微微地颤了颤,他不由得紧了紧手掌,似乎并没有感觉到自己的声音有些高亢得失常。
“奎叔,要是换了您,这样家破人亡的血海深仇能这么轻易地放下吗?您是知道的,我养父的一对儿女和老婆就这么没了。他被迫离开的时候他的小儿子才刚刚出生不久,您说,这口气能忍得下来吗?他老人家这么多年都无法回去,连自己妻儿的尸骨都找不到,更别说去祭拜自己的妻儿了。这么多年背井离乡,您说这个仇他能不报吗?正所谓君子报仇十年不晚!现在竹帮里也就剩下我养父这么一个老人了,该是报仇雪恨的时候了!”马影龙站在蔡金奎面前淡淡地说着,根本无需声色俱厉的嚷嚷就可以勾勒出马虎啸的满腔血恨。
“冤冤相报何时了?即使有错也是裴建国的错,跟他的后代有什么关系?”蔡金奎皱了皱眉头,继续闷闷地抽了几口烟。
“奎叔,父债子还!这是天公地道的!奎叔您也是很理解的,还是……请奎叔抬抬手,让我回去好交差。”马影龙一番话说得入情入理,连蔡金奎也不怎么好反驳。
江湖事江湖了!马虎啸家破人亡这笔账的确是要算在裴建国的身上。被对面那片大陆通缉了二十年的马虎啸无法亲自回去找寻妻儿的尸骨,多番派出的人手均无果而终。现在能抓住受伤的裴飞鹏,这不能不说是马虎啸报仇雪恨的一个好机会。
“影龙,如果奎叔说所救的人并不是裴飞鹏的话,你信吗?”蔡金奎闷闷地吐出几口轻烟,在他面前盘绕了许久才慢慢地散去。
“奎叔,虽然影龙出来行走的日子没有您那么长久,但也不是不识好歹之人。既然奎叔把话说到这份上,影龙也无话可说。奎叔,您不介意我的人四处看看吧?”马影龙冷峻的脸上浮现了一抹嗜血的狞笑。不等蔡金奎同意,他大手一挥。原本站在门口的十几个打手快速地占据了院子的几个角落,对蔡金奎形成了严密的包围。
059 生死攸关 9
“影龙,你既然执意要这样做,我也无话可说。你竹帮,我蔡金奎惹不起。你自便!不过要是搜不出裴飞鹏来,你让马虎啸自己给我个交代。”蔡金奎从躺椅上站了起来,冷冷地盯着马影龙年轻的俊脸。
“奎叔,您这话说得……这是何苦呢?我养父能有今日也少不了您的一份功劳。再说,当年如果不是裴建国那狗东西,何水碧又怎么会……”马影龙的话一下一下刺痛着蔡金奎的心脏,他很满意地看着脸色渐渐冰冷的蔡金奎。
“够了!马影龙,你给我闭嘴!我警告你不要再拿死人说事了!”蔡金奎冷冷地扔下这句话,拂袖而去。转身离去的时候不料却看到身后客厅里面站着神情漠然的柳小清,蔡金奎有些落寞地瘪了瘪嘴甩手而去。
“搜!小心点,别碰坏了我奎叔的家具。”看着蔡金奎恼怒地转身走进客厅,马影龙的脸上浮现了一丝满意的笑容。转身朝自己的手下看了看,马影龙淡淡地下达了命令。
十几个身穿黑色西装的手下在马小东的带领下整齐划一地冲进了别墅主楼,迅速朝各个楼层各个房间涌了进去。
“哟,影龙,你这是干吗呢?”从客厅里面慢慢走出来的柳小清满脸的笑容,朝着倚在客厅门廊前的马影龙走了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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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柳姨,影龙多有得罪了。可能您和奎叔还不知道您们所救的那个男人正是裴建国的大儿子裴飞鹏吧!今天我奉老爷子的命令将他带回去。给您添麻烦了!还望柳姨不要怪罪影龙啊!”马影龙很痞气地跟柳小清打着哈哈。
“这怎么可能?难道影龙你不知道你奎叔跟裴家是势不两立的吗?他怎么可能去救裴建国的儿子?”柳小清满脸的惊讶,朝马影龙靠近了两步。
“柳姨,要是奎叔知道他是裴家的人也不可能救下的。不过,您老现在可以放心了。我这就把他带回去给老爷子发落。”马影龙嘴角噙着一丝嘲弄的笑意,心里却暗暗佩服柳小清的演技真是达到炉火纯青的水平。
“可是……那两人昨晚已经走了,你搜也搜不出人来啊!”柳小清挑了挑柳眉,不动声色地盯着马影龙看。
“柳姨,要是搜不出人来,我给奎叔和您当场跪下赔罪。您看成吗?”马影龙整暇以待地笑了笑,根本不揭穿柳小清的谎言,对柳小清的表演丝毫不以为意。
“影龙,你这……又何必呢?”柳小清无声地叹了口气。该来的终归还是会来的,躲也躲不了。
马小东快步跑向依旧站在客厅门口跟柳小清继续打着马虎眼的马影龙,伏在他耳边说了几句话。马影龙站直了身体,朝柳小清邪魅一笑。
“奎叔、柳姨,好快的动作啊!马小东,走,到奎叔的地下室看看去!据说当年奎叔造这房子的时候就花了不少钱打造这片林子和地基的。”
“马影龙,你到底还要折腾到什么时候?”听到这话,本来坐在客厅里面闭目养神的蔡金奎再也按捺不住‘蹭’的一声从红木太师椅上站了起来。
“奎叔,您何必动怒呢?刚才影龙已经说了,今天要是搜不到裴飞鹏,影龙我当场给你下跪赔罪。”马影龙淡淡一笑,准确地为马小东指明了方向。
“你……”蔡金奎气极语噎,朝柳小清丢了个眼色,转身走回太师椅,无力地坐回了原地。
“影龙,你看你怎么能这么气你奎叔呢?来,来,来,坐!我给你们端些早餐过来,咱们一边吃一边聊着。”柳小清冲马影龙笑了笑,快步向厨房方向走去。
“柳姨,您就别忙乎了。咱们都坐着等吧!”马影龙淡淡地阻止了柳小清,脸上依旧是不动声色的邪魅笑容。
“影龙,折腾了一大晚上的肯定是饿了!柳姨去拿点早餐,垫垫肚皮。”柳小清不死心地朝外迈开了脚步。
“站住!柳姨,您请留步!这样的小事怎么能劳烦您呢?你,去厨房走一趟。”大手拦下柳小清的身影,马影龙冷冷地吩咐站在门口的一个手下。
“那……也好!”柳小清无奈,只好走回蔡金奎身边坐了下来。
060 生死攸关 10
楼道口传来一阵乒呤乓啷的砸门声,惊醒了地下室里坐立不安等待着的两人。肖云燕立即从床上站了起来,惊慌失措地拉住裴飞鹏的手臂。
“怎么办?怎么办?”惶恐的话语出卖了肖云燕的慌乱。
“镇定点,没事的!呵,马影龙,还是让他找到了!好快的速度!”裴飞鹏立即从床沿站了起来,辨认了一下方位,一手拿起床头的手电筒,一手拉着肖云燕的手臂朝地下室最深处的一个房间走去。
“飞鹏,我们该怎么办?你这是要去哪里?”被裴飞鹏拉得晕头转向的肖云燕压低声音问道。
“找出口!蔡金奎打造这个地下室不可能不留另一个出口的,我们走的这个方向是围墙的最外沿。走……去那边看看。”大手挥扫着弯曲廊道上的蜘蛛丝,裴飞鹏拉紧肖云燕的手腕快步朝地下室的末端走去。
越是往地下室深处走去,光线越是微弱,甚至连空气都似乎变得异常稀薄。不知道是不是错觉,跟着裴飞鹏快速奔走的肖云燕觉得胸闷气短,有种气都踹不过来的感觉。
昏暗的廊道上时不时地闯出三五只老鼠,发黄的墙壁上粘满了蜘蛛丝和不知名的昆虫。肖云燕被脚下的老鼠吓得捂着嘴巴差点失声尖叫起来。裴飞鹏微微侧目,有些好笑地拉过她的手臂将肖云燕护在身后。黑暗之中肖云燕不好意思地咧了咧嘴,心里却因为裴飞鹏这一小动作而感到有些暖意。
“到了!应该是这里了。”裴飞鹏在一堵灰白的墙壁面前停住了脚步,伸手在墙上轻轻地敲打了几下。裴飞鹏原本欣喜的心慢慢地沉寂下来,伸出的右手无力地低垂下来。
“飞鹏,怎么了?难道不是这里?嗯……别着急!或许我们找错地方了呢!我们再找找!”注意到裴飞鹏动作的停顿,肖云燕心里刚刚燃起的希望一下子又被兜头的一盆冷水给熄灭了,可是却不得不开口安慰道。
“嗯!你跟在我身后就行了。我们到那头再看看去!”裴飞鹏紧紧地拉住肖云燕的手腕,借着手电筒的光线朝地下室的另一头快步疾奔过去。
随着两人的奔跑,手电筒照在墙上映出了数个奇形怪状的图形。肖云燕看得有些呆了,她发现这些图形似乎有些规律,却又说不出到底是按照什么排列的。
“哎……”正看得入神的肖云燕被裴飞鹏一拉,一个不留神,脚下一趋咧,整个人重重地扑向了走在前面的裴飞鹏。
“小心点!”裴飞鹏一把扶住肖云燕,再次往前迈开脚步时干脆将肖云燕拥在怀里一起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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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哎,飞鹏,你用手电筒再照一下墙壁。我刚才好像看到了什么图案似的。”肖云燕拉住裴飞鹏的手臂,朝左手边的墙上指了指。
“什么图案?是这边吗?”听到这话裴飞鹏止住了脚步,将手中的手电筒朝肖云燕所指的方向照射过去。果然在墙上看到了一些奇怪的图形。
“就是这些东西!你看看,会不会是蔡大叔特意留下来的指示?”肖云燕怔怔地看着墙上的线条,脑海里快速地转动却想不起来到底是什么类型的图形。
“有可能。不过……这些图形我也看不懂。还是算了吧!我们继续往前面走,这边尽头就是别墅的西侧了。可能有出口!”裴飞鹏扫视了一下墙上的线条,发现那些线条更多像是小孩子随手涂鸦的图形。
“会不会是摩斯密码?你看这是一点,这是一划,会不会代表什么意思?要是蔡大叔能在这里就好了!不过,又不像是摩斯密码。”肖云燕拉住了裴飞鹏正要往前走的脚步,低声地说出一个让裴飞鹏回头的假设。
“摩斯密码?不是!这些线条不是摩斯密码,摩斯密码是有点和划构成的。这些不是!算了,走吧!”裴飞鹏拉着肖云燕的手臂继续往前走去。手电筒的光线闪过之后,墙上恢复了原来的黑色和黯淡。
“我也觉得不怎么像是摩斯密码,可是那到底是什么符号?是不是跟出口有关?”肖云燕有些不甘心地回头看了看,发现墙上那些线条早已经隐藏在昏暗之中。
“跟出口有关?不怎么可能吧!即使是示意图,我们也看不明白。走吧!等我们把这些图形看懂的时候马影龙早已经杀到了。”裴飞鹏拥住肖云燕继续往前走,朝着自己预定的方向走去。
很快,两人来到了别墅地下室的西侧。裴飞鹏再次伸手轻敲墙壁,可是令他再次失望的是墙上并没有他要找的出口。他有些沮丧地靠在墙上,大手不甘心地在墙上摸索着。
走廊尽头传来猛烈的撞击声,两人着急得回头张望。竹叶青的脚步似乎越来越近了,近到肖云燕似乎又可以感觉到马影龙嘴角噙着的嘲弄的笑意。
听着廊道里传来的声声的撞门声,开始烦躁起来的裴飞鹏不由得怀疑起自己的判断。难道这个地下室并没有其它出口?
“现在怎么办?”肖云燕惊慌失措地望着手电筒的光亮处,恨不得立刻将墙壁凿一个洞来。
“别着急!马影龙要的人是我,他不会为难你的。”用力拥着肖云燕的肩膀,已经有了决定的裴飞鹏恢复了往日的淡然。
“你想怎么做?你不会是想抛下我一个人吧?”听到这话,肖云燕开口相问的声音有些急促。她慌乱地摇晃着裴飞鹏的手臂。
“如果没有办法的话,我只能……云燕,你不知道马家和裴家的恩怨。如果落在马虎啸的手中,裴家的人一定会生不如死的。这也是裴家人这么多年没有人到台湾这边来的原因。不过,我一定会……一定会护你周全的。”裴飞鹏握紧了肖云燕的肩膀,将她紧紧地搂进怀里。
“不会的,不会的!一定会有办法的,我们一起想办法。”听出裴飞鹏的意思,肖云燕的眼圈一下子红了。吸了吸鼻子,她无助地将脑袋深深地埋进裴飞鹏的怀里。
“对不起!我把你牵连进来了……云燕,不要怨我。你会没事的,你身上有江一洋送你的江家信物。马虎啸会放你一马的。”裴飞鹏伸手抚摸着肖云燕柔顺的长发,心里有说不出的悲伤。
“飞鹏,不要再说了。我不怨你,也不需要那个姓马的放过我。”肖云燕用力抱紧裴飞鹏的腰身,眼泪止不住地滴落。
“别哭!你不会有事的,大不了我去求马虎啸让他放过你。”裴飞鹏低下头轻轻地抹去肖云燕脸上的泪水。这么多天的相处,面前这个女人的坚韧让裴飞鹏不得不动容。
“不用了,我不需要你去求他。我跟姓马的势不两立!要生一起生,要死一起死,我跟着你!”抬起脑袋望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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