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与她封地只有一山之隔的岭南,用意实在很明显,不过若我是她,看到你府上的情形,只怕要考虑换一个合作对象。”
飞鸾心里隐隐有这种猜想,那位汉王一看便不是能屈居人下的人,只是封地在靠近岭南的汉阳,离岭北的权力中心实在太远。倘若她有夺嫡之意,首先就是要稳住岭南的形势不被朝廷掌控,同时还不能扯她的后腿。
入府一见,恐怕就是要确定她艾飞鸾有没有稳住岭南的本事,再论其它。
飞鸾知道大曜女帝年事已高,朝廷上的事大都放手给皇长女处理,可是这位皇帝却也有趣,直到现在还没有立下太女,让仅有的三个女儿都蠢蠢欲动。
飞鸾终于理清事情的来龙去脉。
皇长女要保住权力,必要将两个妹妹控制在手中,这样一来明正梅与云氏勾搭便顺理成章——通过明正梅掌握了岭南,就是在东武王的身后放了一颗炸弹,时时让她警醒着不敢妄动;而东武王入桐城,自然则是为了寻一个人打击明正梅的势力,将岭南置于她的掌握。
突然之间,一向山高皇帝远的岭南桐城,竟然成了皇女夺嫡的战场之一。
而她艾飞鸾的表现,直接决定了她会是这一场夺嫡大戏的主角还是炮灰。
不过一句话,就让飞鸾将前因后果都串联起来,飞鸾再看弘懿的时候,对这个能在女尊世界里特立独行的男子,实在是有些钦佩了。
弘懿嘴角上翘,知道飞鸾已经想通,状似随意道:“看来这府上确实需要一位男主人好好打理一番才是。”
飞鸾一愣,知道弘懿是对她在百花宴上把他牵扯进去有些不爽,讪讪道:“抱歉,应该提前跟你打招呼的,不过那天也是看到你才知道你已经回到桐城,你若不愿意,我再想想别的办法……”
话虽这样说,但是知道自己可能必须要娶一个有朝中背景的嫡夫来安抚朝廷的时候,飞鸾就想到了弘懿,这个男子有思想有魄力,能不依附女人而活,而她正好也给不起另一个男人一份感情,就像弘懿说的,府中这些,已经让她有心无力了。
弘懿听到这里却正色道:“你能再想什么办法?”
飞鸾张口,但一时却也说不出话来。便听弘懿悠悠然的开口道:“不如你就娶我吧,保证将你这永定公府打理的铁桶一般。”
飞鸾一怔,仔细去看弘懿说这话的表情,突然有点不敢确定,这样的男人对着她说出这样一番话,是真是假?
“嫡夫进门,我此生必不再娶,你不怕担一个妒夫的骂名?”飞鸾有些犹豫的开口,也表明自己的态度,感情的戏码,她真的不想再招惹了。
弘懿终于绷不住脸上的肃然,扬起嘴角道:“我性格柔弱胆小内向,妻主要做什么哪里是我能管得了的,世人就算看着你家中不再进人,也想不到我头上来。”
飞鸾哑然。
弘懿笑道:“算了,不逗你了,我是真的有一个管家的好人选推荐给你。”
飞鸾听说这样,忙不迭拒绝道:“不必了。”
弘懿眨眨眼道:“真的?”
飞鸾一愣,决然点头,再来一个不知道是谁的男人,且不说她自己会疯掉,只是和允,她也没脸再向他索求感情了。
弘懿一副十分惋惜的样子起身:“可惜了这位万俟公子,想当年在岭北的京城可是首屈一指的才子……”
飞鸾猛地跟着起身,语声微颤道:“你说的是谁?”
弘懿道:“万俟涵,你认识?”
第一卷 70失之交臂
弘懿一副十分惋惜的样子起身道:“可惜了这位万俟公子,想当年在岭北的京城可是首屈一指的才子……”
飞鸾猛地跟着起身,语声微颤道:“你说的是谁?”
弘懿道:“万俟涵,你认识?”
艾飞鸾知道弘懿是故意的,有本事查出三皇女身份的人,不可能不知道她大张旗鼓的寻找寒初,更何况当初寒初失踪的时候她还动用了隐楼的力量。
苏晴站在旁边欲言又止,不过到底没有打断她家公子的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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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来那日寒初当着秦佑怡的面自毁容貌时,恰逢和允被云氏带走,她忙于想办法解救和允,想着醉梦轩的事已经告一段落,便只让齐子萱去接他回来,可齐子萱没有找到人不敢直接上报,耽误了不少时间,等飞鸾去寻的时候才终于失了下落,从此误解自己是被寒初利用逃离醉梦轩。
而寒初等了很久也不见飞鸾来寻,心伤之下独自离开小四合院,被偶遇的名炎收留,寒初在镜子里看到自己毁容之后相貌丑陋,加上那么多年的伎子生涯心生自卑,听说了飞鸾派人来寻就求着苏晴不要将他交出去,苏晴不知道事情始末,见他的样子可怜,才有了后面飞鸾遍寻不着的事。
这些天弘懿回到桐城,很快便知道了这事,当时他并没有什么表示,没想到转身却将寒初的下落透露给飞鸾知道,只是弘懿在苏晴心目中是杀伐决断从不会有疏漏的人,知道他说出来自有道理,所以也就没有阻止。
飞鸾没想到事情峰回路转,原本以为腹中的孩子注定没有父亲疼爱,没想到那人就在自己的眼皮子底下。
“带我去接他。”飞鸾对弘懿道。
弘懿知道飞鸾的心思,也不拿刚才的话来挤兑她,见到飞鸾有些焦急无措的样子却停步道:“艾飞鸾!”
飞鸾停步转身。来到这个世界这么长时间,从没有人这样连名带姓的叫她,家主、主子、小姐……这些全是身份,是她占有的这个身体,却不是她。
弘懿神情肃穆,示意苏晴离开,看了看原地不动的和允,倒没有让他也出去,却对飞鸾说道:“你生而卓越,却应对不来一个小小的后院,只因为你在感情上太过柔软,摇摆不定,你有自己的原则不容侵犯,却在无意之中伤人伤己。”
这话说的很是不客气,和允的手已经扣住袖子里的冷刃,可飞鸾却只是剧震。
弘懿的话句句犀利,直指要害。一边是寒初,另一边是和允,飞鸾知道自己确实是爱和允的,所以在他受伤难过的时候会跟着痛跟着难过,进而气愤,甚至动手报复。也是因为确定了爱和允,所以强迫自己不想寒初。
一个人怎么会同时爱上两个人,那样不公平的爱情只会带来伤害,所以肚子里的孩子才是她牵念寒初的原因……
可是飞鸾知道,这个结论根本经不起挑拨。
这么多天,她挂念和允,却也从未停止设想寒初如今的生活,在听说弘懿知道寒初的下落时,第一反应就是接他回来,而不是去问问,他过的好不好,是不是真的愿意回到她身边。
爱情这件事来的太自私,第一反应永远是最真实的。
总是用理性强迫自己去思考,总是在男人们面前扮演无所不能,结果却是累人累己。
弘懿一言惊醒梦中人,却还不打算就此放过她,继续道:“你不服从这个世界的规则,怎么能玩好这个世界的游戏,你的情有独钟和你的摇摆不定一样让人无所适从!”
飞鸾被教训的说不出话来,眼前这个不满二十岁的年轻人,说话的方式简单直白,一如初见,同时又能一针见血,如同当头一盆冷水浇下来,让人瞬间惊醒,远啦一直以来自以为是的作为,全是错的,她的方式,给和允的不是安全感,而是无所适从的艰难与无措,所以和允选择忘记她,而寒初则选择离开……
“带我去见寒初吧。”飞鸾停了半晌才对弘懿道,“我知道该怎么做了。”
弘懿的眼睛转向和允,又看看飞鸾叹道:“但愿你真的知道该怎么做。”
桐城西郊一个不起眼的小院。
苏晴怕名炎大家出身后来又做了飞鸾的侍,妥儿一个难以服侍周到,这些日子便在人市上又买了四个看着比较机灵的小厮,小院子里两位主人一位客人和五个下人,也算是有了些人气。
只是名炎身边的妥儿看着每天苏晴回来便同名炎一起迎出来的那位客人越发不顺眼。
又老又丑还没有自知之明的男人,要不是公子心善收留他,早不知道死了多少回,现在竟然要摆出一副侧室的样子勾引主子。
妥儿自小生长在大宅子里,对这些事情格外敏感,又不似名炎被教导的守份知礼,这日苏晴出门,他见到寒初对着镜子往脸上有伤的地方涂抹铅粉便忍不住冷声道:“已经那么丑了,天天对着镜子也不怕吓着自己。”
寒初闻言一震。再怎么才华横溢,放得下想得开,他也到底只是一个男子,离开熟悉的地方,没了可以依靠的人,如今又毁了相貌,被人收留……
一时之间自卑之心涌起,却又无法反驳。
妥儿见他不说话,更是得理不饶人道:“公子当初看你受伤才收留你的,如今才好了就想要勾引主子,真是贱胚子,我要是你,羞也羞死了,还好赖着不走?”
寒初咬唇不语。
妥儿说的没错,已经活到了这一步,为什么不活下去,可这个世道,女人才是活下去的依靠。
活下去,才有希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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寒初似乎看见姐姐临死的时候握着他的手一字一句的交代,可是姐姐——如今的我,活下去还有什么希望?
寒初的不言不语让妥儿有点没趣,想着要准备名炎的洗澡水,就在门口呸了一声转身离开。
苏晴买来的四个小厮早已明白了主子的心只在名炎身上,自然知道谁是可欺的,见着妥儿这样也没人敢出来抱不平,倒是给的饭菜愈发差了,服侍更是不可能周到。
寒初自始至终坐在桌前,背对着门口,眼泪流下来糊了妆却毫无知觉。
他好想家,想岭北的桃花,想姐姐的宠溺和爱护,改名换姓离家八年,到底还是没盼到那一星半点的希望,因为他的名字里,只有“寒”,没有“初”。
三月十六,天上的月亮最大最圆,将个夜晚照的雪亮,地上的光也如岭北深秋的霜——那种在岭南无论多冷都看不到的亮晶晶细微的冰粒——虫鸣蛙叫,不经意间,沉寂的冬天全然不见了踪影,可这许许多多的声音汇在一处,却又有了一种奇异的宁静。
一直向北走,就能回到家了吧。寒初看了看月亮,抓着身上轻的几乎什么都没有的行李——一卷棋谱,那日捏在手里从醉梦轩带出来的、一盒有些残缺的围棋,是苏晴买下的院子里原本剩下的,还有一套原是名炎的,拿来借他换洗的衣裳和当初在醉梦轩中向飞鸾讨到的几百两银票——到了最后,还是不得不依靠她的施舍。
寒初沉浸在自己的思绪中,却没有发现就在他刚刚离开的西郊,一驾淡青色外观朴实的马车疾驰而来,在苏晴的小院门口停下,女人从马车上跳下来,还未站稳就急急冲进院中……
一步之差。
连弘懿也有些无法置信的看着被收拾的干净整齐的房间,桌上一章素笺,整齐隽秀的蝇头小楷向苏晴道谢辞行。
弘懿想对飞鸾说点什么,可是开了几次口却说不出来。
飞鸾整个人愣在原地,好半天才有些无力的让别人都出去,一个人爬上寒初曾睡过的床,将那个明明已经冷透了的薄薄的小被裹在身上,不言不动。
苏晴忙着去安抚受到惊吓的名炎,弘懿知道她现在需要安静。
而飞鸾的世界,真的彻底静下来了。
寒初又走了,在她终于得知他的下落,也终于知道了自己的心意的时候,毫无眷恋的离开。早知如此,当初就不该放弃寻找,她知道他等她等得灰了心,却一味的逃避,用他正和别人一起幸福的生活来自欺欺人……
这么薄的被子穿着衣服盖在身上都那么冷,这些日子寒初究竟是怎么过来的。
眼角的泪流出来,侵湿了枕头也濡湿了薄被,可是这房间竟被清理的这样干净,放佛那个人从来没有在这里住过,连留下一丝一毫给她怀念都显得吝啬。
是上天的惩罚吧,因为她的摇摆不定和自以为是,因为她对和允和寒初的伤害。
知道和允清醒,却在见到的时候才知他失忆,和允已然放逐了她,如今刚刚得知寒初的下落,寒初却也已经离开,原来来到这一世,忙了这么久,最终却谁也不想要她了。
和允就在一边,飞鸾刚才出门的时候,只有他一个人跟了上来,如今飞鸾躺在床上默默流泪,和允下意识的走近两步,却在飞鸾伸出手臂寻求安慰的时候退了出去。
飞鸾的手僵在半空,难过的时候下意识的寻求一点温暖,可是和允的反应却将那最后一点奢望无情抽走。
她躺在寒初的床上,却想要和允的温暖,艾飞鸾突然狠狠给了自己一巴掌。
活该!
和允站在门外,闻声跪下,俯身不动。
第一卷 71云氏穷途
名炎乍见飞鸾到来,受惊不小。
大曜待男子苛刻,侍人私逃,一旦抓回去便是杖毙,苏晴忙于安抚名炎,弘懿见状,还是只有亲自将飞鸾送回府去。
这一来一回,天色便已经亮了。原以为飞鸾心伤,加上身怀有孕,怕要将养一日,谁知道飞鸾一回府上,便独自一个进了书房,到了下午的时候,又命人去请文俢贤来见。
连着这般大半个月,跟在身边的几名影卫都看得出飞鸾自己跟自己较着劲,可是却无人能站出来说话,而这些日子里,飞鸾也相继换了几个府上手握实权的下奴,云氏不是不想干涉,甚至动用了手上有的关系对飞鸾施压,一时之间以往多由云氏打理的文书全都堆在了飞鸾书房的案上。
艾家一直都是靠着商业控制岭南,给飞鸾施压,无非也是在这上面。如今桐城内两大执事一个是明正梅,另一个是文俢贤,明正梅身后有朝廷官府,想要对桐城内艾家和亲艾家的商户有所动作并不难,而文俢贤的妻主叶家又是云氏的人,一时之间形势就放佛一面倒的压向新家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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商户当中,自然有许多是艾家旁支,更有飞鸾的长辈,都是久经商场的人物,自家的利益受了损害,略一算计便知道问题出在哪,只是这些文书飞鸾倒也不是不看,只是看过了却不批复,一律压在自己案上,于是这些文书头几天还挺多,后来有些人察觉出不对来,便渐渐不再有动作。
飞鸾适时的将在府上应和着外头闹事的下人狠狠收拾了一批,同时也将承安堂里那些吃里扒外的清理了一遍,看着似乎是困兽般的行径,实则也将云氏在府内的耳目削掉了大半,再换上艾忠这边的自己人。
上次往宜兰馆递药的事情之后,艾忠只怕齐子萱触了飞鸾的底限将来难以讨得好处,一方面狠罚女儿,另一方面也确实尽心尽力,替儿女谋个好前程,加上弘懿的隐楼的势力,不过大半个月,云氏虽然看似坐镇府上,实则已经不知道外头是个什么情况。
文俢贤是人才,悄无声息的将自家的生意里和明家有关系的都停了。而明正梅也不好过,苏晴带着她的手下夜入明府,将明正梅与皇长女私下勾结的信件偷出来又偷偷放在了吕汉临时住的地方。这么好的机会吕汉怎么会放过,在御史台找了个看似与自己无关的人一个折子参了上去。
虽有皇长女维护着,奈何御史台的折子是直达圣听,谁也过不了手,老皇帝一怒,狠狠训斥了长女一番,又派人下岭南调查明正梅。
而商盟方面,之前派出去的影卫带着飞鸾的手令和信物基本上稳住了各地的执事们,加上只要发现有小动作的,一律格杀,影卫们动作快,行动统一,各地州府快马加鞭的信使全都被拦截下来。
到云氏病重的消息传出艾府,已经是五月初,云氏病的突然,放在过去,自家的亲族旁支必会出来追究,只是现在大家都自顾不暇,云氏到底是一个男人,出身也不好,根基再深厚,也不过是用利益维护着,飞鸾借着他和明正梅自己动手搅乱了桐城,再给明正梅找点事做,他的事也就放在一边了,至于飞翮翰玥那一系,鳏夫幼女,又有玉书从中周旋,这个时候根本插不上话。
看着含宁拿回来的消息,吕汉嘴角扬起一抹笑,一个多月而已,她怎么没看出来,那个小小的少女,竟有这样的手段本事。
房间里只有吕汉同含宁两人,这含宁是自幼跟在吕汉身边的,虽说是影卫的身份,却比许多人都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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