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晌贪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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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晌贪欢-第42部分(2/2)


    毕竟身为帝国大将,杨巍手下杨家亲兵个个都是战场上出生入死的精英,身手不凡,且杨府的建制也与其他地方不同,是层层向内围成的圈层,外府防守最松,越向内,便越难走。

    和允带着艾飞鸾七拐八绕,要不是艾飞鸾本身也对方向极为敏感,这会怕就要绕的晕了。

    不一刻,两人在一处落了锁的院门处停了下来。

    和允想要继续翻墙,却被飞鸾一把挡住,这样的横冲直撞,也不知道上一次他是怎么完好无损的回到盛京了,这里明显已经接近内府,墙里墙外有多少暗哨谁能断定?

    从腰间摸出一支小小的铜丝,艾飞鸾上前随便捅了捅那看起来很大的铜锁,只听吧嗒一声,大锁应声而开。

    见和允目瞪口呆的看着,艾飞鸾颇有点得意道:“这种锁,我一炷香能开两百个。”

    “什么人?”黑暗中突然有一个略粗的女声厉声喝道,接着里面便有人影想着大门方向走过来嚣张小妞,摘掉面具吧!最新章节。

    飞鸾已经,急忙推一把和允。

    和允也算是与飞鸾配合默契,急忙低头道:“奴是小厨房的,来给主子送参茶。”

    里面的人听到说话的是一个年轻男子,略有些放松道:“都什么时候了,为什么不在落锁前送来?”

    这一处因为是侧门,灯火并不多,飞鸾与和允隐在暗处,门又只开了一条缝对方也没看的太清楚,只是出于谨慎的出门查看,毕竟府上的规矩,深夜落锁之后是不许下人随意走动的。

    艾飞鸾怎么会给对方机会看清楚自己两人,且不说这守门之人是不是认识小厨房服侍的小厮,单是两人的服侍一眼便能看出问题。

    快速的查探周围没有明显的危机,艾飞鸾在那人刚刚感觉不对的瞬间从侧面一把捂住对方的嘴,右手在对方脖颈上狠狠一切,那人的身体便瞬间软了下去。

    两个人一头一尾将人扶进门内摆放在靠墙的位置,好像是正守着大门打瞌睡的样子,这才悄悄离开,只要不动声色的走过这篇长着长草的墙边,脱离了暗哨的视线,今天的目的就算是达成一半了。

    不远处一串灯火渐近,艾飞鸾拉着和允向路边的暗影中一让,矮身跪在地上,仿佛就是这府上下等的侍仆一般等着巡夜的人过去。

    而那些正打着哈欠的巡夜果然没有斜过眼睛看他们一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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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等到灯光再度远去,艾飞鸾正准备起身,突然一把冰凉的刀刃贴上了脖颈,什么人,竟然能在她毫无所觉的情况下靠得这般近?

    艾飞鸾心下骇然,和允显然也已被制,两人握在对方手中的手掌都渗出涔涔汗水。

    置诸死地而后生,艾飞鸾知道凭对方的身手,要想杀自己太过容易,只是对方却在刚才守卫过来的时候不动一点声色,那么,也许,是并不想要自己的命吧。

    想到这里,女子眼睛一闭,猛地向脖颈上的刀刃上撞过去。

    果然身后的人一惊,急忙回撤,刀刃差点脱手,而和允那一边乍然失去威胁,便猛地旋身,五指成抓出手如电,袭向对方要害。

    艾飞鸾亦是在旁帮衬,论武功,艾飞鸾比起这时代大部分的高手都差一截,但是若论偷袭暗杀伪装潜入,她却可以算得上是祖宗级的,数千年的兵法辑要多少代人总结出的经验,岂是这时代一个武林高手能够比拟的。

    两把匕首以迅雷不及掩耳的速度卡在对方的脖子上,艾飞鸾更是进一步将刀刃往前推进一分,血色染红了匕首,也表明了决心,只要对方敢动,她就敢下杀手。

    云破月露,虽然这个时间的月亮只剩下一弯小牙,但对已经习惯了暗中视物的飞鸾与和允来说仍然足以看清眼前之人。

    两个人同时一愣。

    对方一身黑色短打,腰插双匕,却是老熟人。

    眼前这个,正是当初艾飞鸾等人一路入京,在秦州通往安都的水路上救起的玄衣女子,看她的装束身手,艾飞鸾敢肯定,之前在丘源城试图将她引开的黑影也是她。

    黑衣女人嘴角突然闪过一丝诡异的笑,飞鸾心中一惊,刚来的及叫一声不好,便听女子突然扬声大叫道:“抓贼啊,有刺客——”

    艾飞鸾眉峰一挑,手上的匕首就要狠狠滑下,那女人却泥鳅一般突然矮身,从两把刀刃中间脱身而去,转身笑道:“老身在杨将军处静候两位佳音。”

    第一卷 176

    凤隐果然敛目,从怀中掏出一物道:“领侍卫大臣,驻安都营兵马司杨巍将军接旨——”

    艾飞鸾向旁让开,杨巍急忙跪地,便见凤隐将手中的一张短笺递到杨巍手中道:“这是我离宫前陛下亲手交给我的,只说若遇大事便请将军按诏行事。”

    杨巍双手将那圣旨接过,艾飞鸾在一边却不由得多想一层。

    皇帝、圣旨、凤隐……追杀受伤?

    事情看似简单却又好像在一瞬间被笼上了层层谜团。那个久在宫中身体“抱恙”的成宣帝,一方面明知有人在自己的药品饮食中动手脚,一方面却不动声色,反而以身体为借口,将自己成年的女儿世家亲王皇亲贵戚都召到京中。

    明知道吕清等人有所图谋却非但不予制止,反而放开手脚由着京中贵族官员在及位皇女之中站队排序,焦头烂额,一双浑浊老眼死开不清一切,但其实,却是将一切都牢牢握在手中。

    所以——

    也许之前的判断错了。

    艾飞鸾想到这一点的时候身上已然满是冷汗淋漓。

    她不敢想如果错了会怎么样,控制并一点点消磨世家势力这一点是不会错的,但若上位者的心思一开始就不是为了寻继承人,那么……

    三皇女吕汉早早封王入藩地,汉阳平原广阔水运便利,鱼盐米粮都十分丰富,藩王有兵权,立国以来拥兵自重的藩王就不在少数,更何况与岭南一山之隔,驻守意味明显,养病练兵不但名正言顺而且还可以向朝廷要钱要粮;皇次女吕泓虽未领兵,但因贤名在外,很受仕子文人推崇,御史台几百只笔杆子做后盾,府上常年光明正大的招纳清客,势力也不可小觑;至于皇长女,后有正君家族撑腰,前有嫡长皇女资格,为人岁跋扈刚愎,但京中大小防务兵权六部大臣,却大多靠在她那一边。

    天家本无亲情可言,她怎么忽略了,姐妹既然都能生死相搏,母女为何不能?

    隐在幕后不动声色,由着几个女儿奔走活动,将自己的实力一点点的暴露出来,再慢慢被消耗干净。

    思考只在转瞬间,杨巍已经看过凤隐带来的陛下私信,目光有一丝奇怪的看了飞鸾一眼,对着艾飞鸾道:“既然如此,请艾公移步。”

    飞鸾眼睛一闭一睁,好在即便吕汉知道京中形势危急,也并没有将汉阳掏空,反而只带了少数精锐入京,原本就想着用安都的兵马,此时倒算是歪打正着,只是一旦有了凤隐的介入,艾飞鸾不知道事情的发展还能不能如之前所想般顺利。

    之后的事情都看似和顺利,杨巍毕竟是久经阵仗的大将,安都兵马虽然之前在有心挑拨下一团混乱,但如今既有兵符,又有之前留言中闭门不出的杨巍出马——杨家到底在军中声望不凡,加上历代皆忠于皇家,数代帝王恩赏不断——不过两日兵马集结完毕,这一回,是实打实的入京勤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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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但艾飞鸾自有她要忙的事。

    为了不打草惊蛇,那一日和允被抓飞鸾并不敢立即提出要杨巍放人,而老狐狸杨巍却揣着明白装糊涂,故意也不去提这一茬。

    书房之内铺开京城附近布防图纸,依次分析了吕清吕泓及汉王势力分布及目前形势,帝王被困京中,皇长女想来嚣张,自觉吕汉回天无力,又有吕泓从中挑拨,早将手中实力尽显,如今形势,要助凤重翱九天,还是要借汉王之手,无论过程如何,这结果,倒与之前所议不谋而合。

    能借安都之兵,消耗吕清手上的筹码,若吕汉在拿下京城的这段日子里仍然没有万全之策,那也不必参与目前这夺嫡之争了。

    两天之后,杨巍难得好心叫上飞鸾同审深夜闯府者,艾飞鸾心中暗骂,面上却还要摆出小脸,和允是被压在杨府的私牢之中。

    不比艾府的牢房内尚且整洁干燥,杨府作为一个久经沙场的将军府邸,对于这些细枝末节并不甚在意。

    艾飞鸾才走进私牢,便觉一阵肃杀腥风扑面而来。带着疆场上的血色。

    牢房倒不算无坚不摧,不过是专门辟了一处院子以生铁围墙建成塔状,上下三层,却不见开窗,整个牢房只有一处入口,侍卫巡守各在其位,每隔一段时间便按照一定的方式交换位置,防止被人浑水摸鱼。

    牢房内一片漆黑,看得出杨巍不但是大将,还是刑讯高手。

    黑暗,比所有刑罚,都更容易将人坚硬的外壳层层剥开,露出其中不可触碰的真实软肉。

    而整个牢房此时更是安静的异常。

    没有人比艾飞鸾更知道没有光线和声音的环境多么煎熬,而和允,就是在这样的环境下过了两天一夜么?

    眼睛危险的眯起,似乎,已经有很长的时间没有做这原属于前世的动作,但这一刻她却无比的愤怒。

    杨巍明知所擒何人,只为试探自己,便要将和允置于如此环境?

    原本走在前边一身距离的杨巍突然身上寒,回头去看飞鸾的时候,对方却已经敛了怒意。

    壁上的火把被点燃,一室松烟。男子闭目靠墙,席地而坐,身上有几处伤,看起来倒不重,只是也没有仔细打理过,鲜血流出,将一身黑衣染出几团暧昧颜色,脸色有些白,神情中倒不见十分萎靡或焦躁之意。

    飞鸾心中一痛,正待开口,没想到旁边的杨巍已然惊讶道:“怎么是你?”

    飞鸾只知道和允之前曾在安都军中呆过,却并不知他找上杨巍,还将宫中贤贵君的遗物带到她面前,更不知其中渊源,是以此时听到杨巍的声音难免一愣,却见杨巍眉头紧锁,好半晌,突然一甩衣袖,反身出了监牢。

    坐在地上的男子眉头微皱,一声低低的浅吟发出,艾飞鸾再也顾不上杨巍的举动,几步扑上来查看。

    却见和允原本干净的唇角有一丝血线流下,沿着下颔、脖颈一路蜿蜒。

    那血色已经有些发黑,显然不是新出的,想来身受重伤被扔进这样的牢房,第一晚尚且能因为伤痛昏睡熬过,但其后所有的时间,无论清醒昏迷,睁眼闭眼,所见的都不过是一片黑暗,耳中没有半点声响,想来,和允是通过抠破身上的伤口,咬破舌尖维持,才没在这重压之下迷失心智——难怪,若非他身上的衣物是黑色,只是衣襟上染的血色,就足以让艾飞鸾冲动之下不顾后果冲进杨巍房中行凶杀人了。

    在黑暗中呆的太久,虽然火把的光线并不十分亮,但飞鸾将和允揽入怀中之后仍然伸手挡住了他的眼睛。

    “先别睁眼,我带你出去。”艾飞鸾将自己身上白色棉布扯下一条,轻轻绑在和允的眼睛处,隔离了刺眼的光线,却也能让眼皮感受光源。

    旁边杨府的家丁不知自家将军何意,眼见飞鸾将和允搀扶起来,一步步向外走去,也不知道该不该拦。

    当天下午,杨巍校场点兵之后先遣军三万人已经上路,除了安都留守的三万步兵外,另有四万骑兵及重甲兵都会于今天随杨巍一同前往京中。

    艾飞鸾却借口要照顾“重伤”的和允而没有跟上大部队,这多少让凤隐和杨巍都有些意外,毕竟如今安都的兵马关系着吕汉之后的荣辱,而身为吕汉派到安都请兵的飞鸾却在这个时候撂了挑子,怎么看都有些诡异。

    成宣帝想利用如今的形势将几个女儿和朝中大臣之间的勾结与实力全部看清,那么无论是皇长女最终将吕汉拒于盛京之外甚至痛下杀手,还是吕汉借安都兵马攻入城中彻底碾碎吕清吕泓多年经营,皇帝都势必还有后招绝不可能由着哪一个皇女独大,甚至将她自己架空。

    可是这样,天家血脉的皇女们或者没事,那些在身后的臣子却难免遭到清洗——这恐怕也是老皇的目的之一,即便艾家坐拥岭南,却也不能闭目坐等。

    艾飞鸾咬牙,你皇家爱如何折腾都是你们姓吕的事,如今的她,只求艾家平安,自己能带着喜欢的人,安安稳稳的过完以后的日子,我不犯人,却不代表要在别人找上门来的时候还一味退避三舍。

    和允这几天仍然有些胆颤,虽然前些天身上的伤口都是那个人亲手处理,细致周到更是半点不假手他人,体贴的让他几乎忘了自己又一次没有违背了她的指示,先一步暴露引开了杨府侍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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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被一再纵容,乃至于他的胆子竟然一次比一次大,行事间更多的凭自己的意志。

    在沐恩营生活的八年,所接受的全部教育都是忠心护主,绝不违抗。

    在那些明明已经深深刻入骨髓的意识中,他这些日子的所作所为,究竟该受到何等惩罚?怕是打死都不为过了。

    偷眼去看书案后艾飞鸾平板的脸,是了,如今的他不再是影卫,他是她的夫,所以,即便要罚,也只能是家法吧。

    和允心中默默的琢磨,小算盘拨的噼啪乱响。

    而就在这些日子,隐楼在安都的据点之中,无数的信鸽往返传信,艾家在岭北的各家掌柜,隐楼势力所能触及的一切资源,都在默默的运转着。

    艾飞鸾揉着眉心,在信纸上落下最后一笔,风干、折叠,火漆信封,交给最后一个等在书房中的手下,交代道:“这最后一封信,务必亲自交到明姑娘手中,不得有误。”

    那手下一愣,虽然这些日子信鸽往来,书信频繁,她却也只能凭猜测了解其中的一星半点,但是即便如此,又同那位满门尽戮,孤身一人寄居艾府的明小姐有什么关系?

    作者有话要说:登陆四次,死机一次,终于爬上来了,jj乃不带这样抽的啊啊啊

    第一卷 177

    安都大营六万兵马,由临战经验丰富的杨巍率领,北上盛京,等待同吕汉布局在京城郊外的两千兵马会合一处。

    这段日子以来,不断受到吕清率领的京城禁卫军的攻击,一字峡谷内的防御工事毁坏大半,人员更是负伤惨重,即便无论是飞鸾派来的先遣部队还是吕汉自己带来的人都是能够以一敌十甚至以一敌百的精英,但敌我力量实在悬殊,背后又无城可依,面对无休止的连续作战,无论是将军还是士兵,毕竟都是血肉之躯,都渐渐显出颓势来。

    吕汉到底是战场上走过来的亲王,不同于吕清和吕泓的骄奢,在这般艰苦的环境下仍然与所有战士同吃同住,同甘共苦,此刻她骑在跟随自己多年的战马之上,眯着眼睛观察敌人的行动。

    京城之中娇生惯养的公子哥禁卫军在这一次的战斗中竟然发挥出这样的实力,还是有些出乎意料。

    不过这其实也好理解,如今涉及到的是诸王夺嫡,真正的成王败寇,胜,便是从龙之功,荫及全家,败,那就是乱臣贼子人人得而诛之,由不得他们不拼命。

    这一年盛京的冬天来得早,冷风呼号,从极北的地方长驱直入,无孔不入的钻进大小房屋,透入人身上的重重棉衣里去。

    可就是这样的寒冷,落雪的次数却少之又少,直到正月里才真正下了一次没过小腿的大雪。

    成宣帝十七年的正月,注定了是一个多事的新年,举国之中最为繁华的盛京,天子脚下,本该热热闹闹鞭炮烟花迎新春的京城,因为一系列变故,人人都失去了闹春的兴致,庙堂之上,久久空置的金黄|色高椅令百官惶惶;巡卫士兵的增加,每天太阳一落山就开始实行的宵禁令百姓惶惶,大家都不约而同的在屏息着等待一个结果,但又不约而同的在害怕着那个结果过早的揭晓。

    终于,还是下雪了。

    大雪掩盖了许多陷阱,同时也令战马不良于行。

    吕汉一边的人马不多,消耗的粮饷也少,而吕清一边人虽多,却有京城户部做后盾;看起来似乎谁也没有占到便宜。

    但吕汉却知道自己终于能够松一口气。

    简易的防御工事最怕骑兵冲击,乱军之中身手再好也难派上用场,更何况这些原本就是为了打巷战而准备的精英,若没有这一场雪,给吕清带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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