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一十八章
齐天见着许辉的时候就跟走失的小鸡崽见到老母鸡似的，以每秒2米的加速度运动扎进许辉的怀里。
我对这种情况早已经有了预见 ，别忘了，那本《周易》我也看不少。
齐佳不在，严教授也不在。
好吧，我想表达的是，家里就我爸跟齐天在。
“你妈跟佳佳去看小赵去了。”
我爸心情还算不错，见我跟许辉过来，脸上挂着淡淡的笑，只是我莫名地觉得他又沧桑不少，鬓角的白发似乎又多了些。
我爸口中的小赵就是齐天的干爹，唉，齐佳也是个可怜孩子，万里长征，还远着啊。
许辉一来，齐天就缠着他陪他玩去了，我在客厅里跟我爸说话，严教授不在，我也自在不少，腻在我爸身边，仿佛时间回到了过去。
“爸，齐天有没有给您添麻烦，要是他太闹了我把他事回去算了，免得吵着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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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着我爸头的灰白的头发，我总觉得刺眼，极不愿他因为我的事受半分累。
我爸对齐天却挺中意。
“没事，齐天很乖，齐天在这里的几天爸过的也很开心。说来也奇怪，年轻的时候好像从来没有想过这个问题，你跟佳佳是跟着你妈长大的，好像我一点为人父的义务都没尽到。”
“爸，您别这样说，您给予我跟齐佳的东西，够我们受用一辈子了。”
“爸其实想让你回来住段时间，不过……你要是回来，呆在家里天天对着你妈跟齐佳，还要对着相熟的左邻右舍肯定会过的不舒服，就让齐天在这陪我几天吧，他们还不至于为难孩子，唉，说到底，还是爸爸没用。再让齐天在我身边呆几天吧，就几天，爸也知道你跟分不开……”
“爸，您别这么说……”
说的我都不知道该怎么办了，只觉得难受。
“好好，不说了，老了就是比较招人嫌，说话也没个分寸，记忆力也不行了，总想不起哪些话说过哪些话没说过，你别介意。”
我鼻子一酸，因为谈话内容过于深沉，我还来不及细想我爸为什么会突然地跟我说这些，“爸，您一点都不老。”
我爸没再说什么，只是长长地叹了一口气。
因为严教授跟齐佳都不在，吴妈也放假了，我爸说他要亲自下厨给我们做顿好吃的。
我从来不知道我爸还会下厨，我一直以为他是君子远庖厨的信奉者，长这么大也没有见我爸下过厨。
“爸，我都不知道您还会下厨。”
我跟着我爸进了厨房，看他从冰箱里拿出一堆食材。
“哈哈，爸爸读书的时候可是一个人生活，基本生活能力还是有的。”
好吧，我惭愧，当年我去上海一个人生活的时候，开始我可连烧水都不会。
果然是生活能力低能者啊。
本来跟许辉不知道跑哪去玩了的齐天闻声而来，小脚在木质地板上踩得咚咚想。
“姥爷姥爷，我想吃芝麻圆子。”
丫的，我都还没吃过我爸做过的饭菜，他就点起餐了。
我虎目一瞪，怒视齐天。
“没有点餐这回事！”
不得不说，齐天在我爸这里过了几天，倒过矫情了，一点都不怕我了。
“这里是姥爷家，姥爷说了算，妈妈说了不算。”
我刚准备撸起手揍他，我爸乐了，“对的对的，这里是姥爷家，姥爷说了算，姥爷给天天做芝麻圆子。”
我总算是了解了那句上有老下有小的话的真实背景了。
“需要我帮忙吗？”
继齐天之后，许辉也挤身进了厨房，虽然家里厨房不小，但是挤三个大小外加一个小孩，总觉得不科学。
“你把这小子给带出去就是最大的帮忙了。”
许辉这小子不知道是脑门被夹了还是 被夹了，忽然立了个正步，字正腔圆地吼了一句：“是，女士。”说罢就把齐天扛着他肩头给扛了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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齐天在他肩上咯咯直笑，我心里暗骂一句：幼稚！一转身就却看到我爸一脸笑意地看着我。
“爸，看什么呢？”
“没什么，看他跟天天这么好，也许，你是对的。”
我笑笑，不做多解释。
“爸，我帮你吧，要我做什么？”
“你帮我把菜洗了吧，我泡点圆子粉。”
我得了令之下立即埋头洗菜去，免得我爸在许辉的问题上过多停留，我自己都还没理清的东西，要说还真不知道从何说起。
我想，事情到这里也许圆满了。
有个人帮我解决了生活压力与来自齐天的压力，总好过我一个人扛着，况且，我爸觉得也不错，那应该就是不错的了。
徐敬之那样美的冒泡的少年，总归不属于我这样世俗的人。
第一百一十八章
我跟许辉离开的时候，齐天见我一点也没有要把他带回去的意思，就完全无视我这个妈了，扒拉着许辉的 ，小大人样，千叮咛万嘱咐的，“你要常来看我啊。”
我……真不想承认这恶心的小子是我生的。
我提醒他，“齐天，来，跟妈妈告别。”他的生杀大权毕竟还是掌握在我手里，他这么不把我放在眼里，我……嗯，很不爽。
“妈妈再见。”
齐天避重就轻地飞快说了一句，显然因为我把他扔下的事还耿耿于怀，不想多跟我说什么。
当着两位爸爸的面，我就不好说什么了。
小子，你给我等着！
回去的路上我一直在想今天我爸跟我说的那些话，之前那是还没回过神，现在想想，总觉得隐隐不安。
许辉大概看我一脸凝重，趁着红灯的时候回头问我，“怎么了？”
我摇摇头，把心头的不安强行压下。
“没事。”
等到家之后我站在门口把人给拦在门外，“我到家了，谢谢你送我回来。”
许辉挑眉，不过也没有坚持，“别忘了你答应过我要考虑的事情。”
我点头，大家都是成年人了，说话当然算话！
等晚上的时候，我又恬着脸去问齐乐乐了，因为电脑键盘相继牺牲，我只好用手机发信息，维持着两分钟打一条信息的速度。
“我跟许辉两人，你说……到底成还是不成？”
齐乐乐那边一针见血地扔下了一句，“众望所归。”
的确，我跟许辉如果在一起，于他于我，于两个家庭，真真是极好的啊。
“你怎么不说是天作之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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或许这样我心里还更能接受点。
齐乐乐像是听到什么笑话般，哈了一声，“你要不是母凭子贵，哪里配的上人家了？”
我忍着气对她对建议表示感谢，“谢谢你的意见，晚安，再贱！”
齐乐乐这丫的，太贱了。
只是等我发完这条信息的时候，我忽然想起，我似乎还有别的事情要问她，于是只好又没皮没脸地继续给她发短信。
“啊！我刚刚是不是把发给赵墨光的信息发给你了？真是不好意思。”
齐乐乐立刻回了信息：“装吧，当你自己是进口麻袋，可劲地往里装。”
我弱弱地回了一句“别这样，好妹妹，真发错了，姐还要正事问你呢，怎么可能跟你说晚安。”
齐乐乐估计在那边已经对我翻白眼了，不过这不是重点。
“问吧，什么事快说。”
“我在上海的这几年，我爸妈没发生什么事吧？”
我一条信息出去，齐乐乐那边久久都没有回音，我把手机翻来覆去地看了好几遍，以为这次我真把信息给发错了，但确认了好几遍没错之后，齐乐乐那边仍然没有回。
“喂喂，妹妹，醒醒……”
“没听说有什么事。”
“什么叫没听说什么事？”
“你也知道叔叔这个人哪，谁能跟他有什么事，虽然婶婶是强势了点，但叔叔这么温和的人，百炼钢化为绕指柔，估计想有点什么事都难。”
是这样吗？
我仔细想了想，齐乐乐说的也不错。
但我心里强烈的不安总久久不去，我把今天的事简化地跟齐乐乐说了一遍，最后总结了一下我的看法。
“我总觉得我爸有什么事瞒着我。”
齐乐乐那边也总结 地回了我一句，“你就是闲的，想太多了。”
我幡然醒悟，我现在的确是很闲，所以，是我想太多了？
是吧？！
“与其想这些，你不如多想想齐佳。”
“齐佳怎么了？”
“这妖妹儿最近跟疯了似的，对赵墨光跟踪都用上了，事儿闹的挺大的。”
我囧囧有神，果然平静不是老齐家人的风格。
其实我跟齐佳小的时候，我比齐佳在严教授那享受的待遇好多了，那时候严教授还不是教授，作为一个人勤勤恳恳的人民老师，没有什么事比家庭和睦子女有出息更面上有光的了。
虽然我现在不怎么样，但小的时候我的确是要比齐佳有出息，这种出息具 现在课业成绩还有嘴巴上。
有些人总能享受到一些得天独厚的东西，小时候的我就是这样，学习从来没有比齐佳用过心，可每次考试都能比齐佳考的好，嘴巴也甜，见谁都叫，人人都道齐家大女儿长的好成绩好人品也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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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时候严教授很喜欢带我出门，因为带出去倍有面子，哪个父母不喜欢听别人夸自己的小孩呢，那时候我还真是拴在严教授裤腰带上的，走哪带哪。
所以后来发生那样的事，我妈一擀面杖下来的时候，我心里一点都没有怪过她，爱之深恨之切，也不是非得做父母了才能 会。对于她那种对我彻底放弃，把全部希望都转嫁到齐佳身上的心情，说起来，反而是我对不起我妈。
人嘛，总不会一辈都走好运，我的好运大概在小时候全用光了，以至于后来什么倒霉的事都叫我遇上了。
自打那之后，我就没干过能让严教授高兴过的事了。
现在我妈也觉得许辉不错，或许我能干件令她高兴的事了也说不定。
第一百一十九章
虽然我跟齐佳的 格南辕北辙，但怎么说我都是她姐。
所以，我略微小心翼翼地以一个姐姐的身份提醒齐佳，“你会不会太冒进了？男人对于太容易得到的东西不会太珍惜。”
重点是赵墨光根本就不喜欢齐佳。
不过齐佳当下给我的反应让我觉得，冒进不是她，而是我了。
“你有什么资格说我？”
我当下被噎得无语，无从反驳，也不想解释。
好吧，就这么着了。
“对不起，是我管多了。”
我立即道歉，这么年多的在外生活，早已经将我原本的锐气搓平磨圆，我这人做什么都不快，就是道歉迅速。
齐佳对我的道歉不是很接受，冷哼一声踩着她的高跟鞋就走了，临走前看的我那一眼，就像看仇人似的，我只当她在赵墨光那里碰了壁，估计这会她心里也难过。
这几年因为我甚少在家，基本上与齐佳也不会有什么正面冲突，大概这还是我跟齐佳闹的最不愉快的一次了。
至少，我以为是这样。
齐佳的事并不太能影响我，她不是我生活的重心。
因为齐天还有我爸的事，我还是挺欢快的，再加上许辉的那份财产让渡书，怎么说我都是应该欢快的人。
当人生最大的一道惊雷劈向我的时候，我还在种种欢快中还没回过神来。
那天齐乐乐打电话给我，告诉我我爸在医院时，我那隐隐的不安才终于有了一丝清明，但又很快被更大的不安盖过。
我不记得自己是怎么到的医院，我妈、齐佳还有齐乐乐都在，齐佳搂着我妈坐在长椅上，齐乐乐则抱着齐天坐在另一侧。
我妈的脸色死灰一片，我从来没有见过她那样，她一直是刚强的，活的像个勇士，没有东西可以打败她。
看着她这样的神情，我心里的不安渐渐扩大，手脚一阵阵发冷不由自主地开始颤抖。
“妈，爸怎么样了？”
我妈缓慢地看了我一眼，眼睛里闪过些什么，动动唇却什么都没说，齐佳盯着我的眼神就像盯着仇人般。
“二满，你别急，叔叔还在急救室。”
齐乐乐开口，抱着齐天站起身。
我想从齐乐乐身上把齐天抱过来，却使不上一点力，最后只好放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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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想问，问我爸怎么了，好端端地怎么会进医院，还是急救室。
可话到了嘴边我又不知道该问谁。
“妈妈……”
我心神一凛，无言地摸摸齐天的小脑袋。
等到医生从急救室出来的时候，已经一个多小时之后了。
齐佳跟我妈第一个站了起来，我有些后知后觉地跟上，听到齐佳问医生。
“我爸怎么样了？”
戴着口罩的医生连口罩都没取，麻木不仁地回了一句。
“暂时抢救过来了，不过，你们要有心理准备，病人已经转到病房去了，一会让护士带你们过去。”
我愣愣地，任由大脑内的嗡嗡声盖过一切，不太明白医生口中的心理准备是什么意思。
医生走后，护士小姐带着我姐跟齐佳往病房走去，我站在原地，有些不知道自己该怎么办，最后还是齐乐乐叫了我一句我才回过神。
我问齐乐乐，“乐乐，怎么会这样？”
我听到齐乐乐落下一声绵长的叹息，落在心尖上，触目惊心。
“我们先去看叔叔吧。”
大脑接收指令，我被动地跟着抱着齐天的齐乐乐往病房走去，刚走到门口，病房门却砰的一声关上了，我只来得及从门缝里看到齐佳那张愤恨的脸。
我感觉自己所有的感观都出了问题，思维与动作一至地变得缓慢。
“乐乐，好端端地，我爸怎么会进医院，他身 ……”
说着我猛地住了口，是啊，我爸身 怎么样，我一点也不知道，从不知道。
眼眶一阵发热，我伸手捂住眼，却阻止不了眼泪地肆意横流。
齐乐乐欲言又止一番，最后才道，“先让婶婶跟齐佳在里面呆一会吧，呆会我们再进去看叔叔。”
齐乐乐将齐天放到病房外的椅子上，又拉我坐下，我盯着自己的鞋尖，一切来的太突然，我不知道怎么样来形容此时此刻的状态与心情。
“妈妈……”
齐天在叫我，但我现在无暇顾及他，连个安抚的微笑都给不了他，连跟他说声让他别怕都做不到。
半晌之后齐乐乐才蹲在我面前，“二满，别这样……”
齐乐乐跟我说话的同时她手机也响了起来，她复又起身去接了电话。
这期间我一直在思考一个问题，究竟齐佳看我时的那满眼恨意从何而来……
第一百二十章
我爸很快就醒了，但我仍然没有见到他，齐佳再次把我拦在了外面。
她说我不配。
我没有想过配不配的问题，我没有与她争辩只是因为不想在我爸的病房前跟她吵架，我爸会伤心。况且现在最伤心的莫过于严教授，我更不想她为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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齐乐乐带着齐天进去看我爸的时候，我仍然坐在外面的长椅上，齐天趴在齐乐乐的肩上小声地叫了一句妈妈，看齐佳的眼神很不理解。
我勉强笑了笑，捏捏他的脸，“快进去看姥爷，要说好听的哄姥爷开心，知道吗？”
齐天咬咬唇，又看了眼齐乐乐，垂下长长的睫毛说，“知道了。”
我依旧盯着鞋尖，齐佳站在我边上，双手怀 ，却也不看我。
半个小时后我离开了长椅，去了医院的顶楼。
顶楼的门上挂着一把锁，不过没什么用，一拧就开了。
这事对我来说早是轻车熟路，这个地方我来过，七年前，我在这家医院检查出怀孕，在那两天后又来这家医院治了胳膊。与赵墨光他们现在的那有医院不同，这家医院历史悠久，楼宇已经陈旧，也……有不少枉魂。
那个时候我如同现在一样，站在楼顶，没有风，只有毒辣的太阳，眼前白花一片。
我听到身后的铁门传来沉旧的声音，我回头，没想到是齐佳。
我看着齐佳带着一脸恨意朝我走近，伸手，然后狠狠甩了一巴掌，我的脸被打得歪到了一边，这一巴掌绝不比我当初甩徐敬之那一巴掌轻，火辣辣的感觉伴随一阵刺痛。
“为什么？”
我没有还手，这个时候大家都不好受，但我的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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