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从来没在村子里出现过的面孔。“上学了吗?”背包客并没有被孩子一副敌视的样子吓到,而是继续问到。
“二狗子,快来!你娘不行了!救不回来了!”二狗子还没来得急回答背包客的问题,从外面看进去黑乎乎的屋子里传来一声吼声。“娘!”一声刺破耳膜的呼声,赤着脚的二狗子像是疯了一般冲进了屋子,紧接着就传来了一阵让人撕心裂肺的哭声。
“二狗子,你妈这病拖的太久了!要是早点去大医院的话,还有得治。”漆黑的屋子内,姓钱的医生有些无奈的说到,不远处的一张几乎是裸露的床上,一个面色泛黄,看起来皮肤与年龄不成正比的女人痛苦的躺在床上,牙齿咬的咯咯直响,应该是在强制忍耐着身体内的痛楚。
“二狗子,二狗子!”“娘,我在呢,呜呜!”年少的孩子噗通一声在床边跪了下来,死死的拽住了娘的手。
“二狗子,我死了,你要照顾好你哥!”这应该是女人唯一放不下的事情了,一辈子就两个儿子,(4)一个生下来就脑子有问题,十好几了连饭都不会吃,好在第二个儿子好手好脚,又听话孝顺,这也能让她安心的闭眼了,就算这样走了,两个儿子以后也不会饿死。
“娘,我不许你死!你死了我咋办啊?”二狗子终究太小,这样的场面早已经手足无措了,说起话来也不管不顾了。“二狗子,娘只能陪你走到这里了,接下去你要自己走了。”女人抬起手想要再抚摸一下儿子的脑袋,但最终抬到一半就无力的垂了下去。
“二狗子,你娘不在了!”年轻的医生仿佛也找不到什么话语来安慰二狗子,听着撕心裂肺的哭声,只得叹了口气,往外面走去,人死了,总不能让她就这样躺在床上吧,所以得去通知下村子里那些肯帮忙的人,仪式肯定是没了,但人死了总得入土为安吧。
钱医生一走出破败的屋子,就看到了蹲在外面的背包客。“什么病?”听到脚步声,背包客抬起头露出一张挂满络腮胡的脸。
“痨病!”年轻的医生说出了一个一般城里人肯定听不太明白的名词,这个名词,还有另外一个名字叫做肺痨。一般人听到这个名字肯定是望而生畏,背包客却是一脸的平静,只是点了点头,然后朝屋子里走去。
“喂,你是?”钱姓的年轻医生没见过这个陌生的人,有些担心的问到。
第一卷第五百零六章
“我也是个医生!你先别走,带我进去看看!”背包客的话让钱姓的医生很是意外,一个医生怎么会跑他们这种鸟不拉屎的地方来,而且还要进去看看?
但人总是希望会有奇迹发生的,所以钱医生没有拒绝,又带着背包客重新的来到了黑暗的屋子里。屋子里到处弥漫着潮湿的霉味,跪在地上的二狗子已经哭的发不出了声音。
“二狗子,让我看看你娘!”背包客把背包放了下来,丝毫没介意泥质的地面会把背包弄脏,然后从包里拿出了一个小布包。
可是二狗子却依然趴在床边一动不动,背包客只好看了一眼身后的钱姓医生。钱姓医生虽然不知道背包客想做什么,同时也不相信他能做什么,但还是把二狗子拖到了一边。
“二狗子,如果你不想你娘死的话,就别哭了,赶紧去倒碗水,放点油在里面,另外再找个大桶来!”背包客打开了手中的布包,里面露出一排整齐而有铮亮的银针。
可惜背包客的话没有起到作用,二狗子一动不动依然陷入在自己的伤心与难过之中。“唉!”背包客没有再说什么,而是坐了下来,从布包里抽出了一根细长的银针,然后再从裤兜里掏出了一只打火机。
“啪”的一声,屋子里突然安静了下来,钱姓医生跟二狗子的视线都停留在了那突然冒出的火苗上。“二狗子,快去!去倒水!”钱姓医生终究是个医生,仿佛看出了些什么东西,对着二狗子说到。死了的人怎么还能活过来呢?如果不是救了自己娘很多次命的钱医生叫的话,二狗子一步都不想动,不过最后二狗子还是一步两回头的走出了屋子。
接下来的一幕注定让钱姓医生一辈子都难以忘记,虽然他只是个赤脚医生,但没有人比他更了解二狗子他娘的病了,从发病的时候,一直都是他治来着,如果不是他的话,恐怕二狗子他娘也拖不到今天了。
“你想不想去大城市学医?”背包客看着钱姓医生,手中的银针确毫无误差的刺进了二狗子他娘的身上。然而就是这么简单的一针,钱医生却看到原本已经静止不动的二狗子他娘的胸脯突然又动了起来。
这是错觉么?不!绝对不是,这应该是奇迹!亲眼鉴证奇迹的人已经激动的说不出话了。“一会把水让她喝下,喝完了之后,准备好把里面的痰吐出来!”背包客缓缓的收好银针,放进包里,然后就走了出去。
“二狗子,快点!你娘活过来了!”钱医生已经不知道怎么形容自己的心情了,激动?兴奋?恐怕都无法形容吧。做为一个土郎中,他知道这次是真的遇到高人了,命苦了一辈子的二狗子他娘终于是碰到一次贵人了。
满脸络腮胡的背包客出了屋子之后并没有离开,而是在屋檐边就这样坐了下来,点了根烟,听到屋子里传来二狗子又哭又笑的声音,不觉得脸上也露出了一丝笑容,但也就是一瞬间就被天空的夕阳映照的无影无踪。
“刚才你是怎么做到的?”终于忙完一切的钱医生走了出来,看到那个突然出现的高人还在,总算是松了一口气。
“你要是再去继续学习的话,你就会明白了。”背包客拿起一旁的烟盒,朝着钱医生递了过去。年轻的医生有些羞涩的拿了一根,却是别在了耳朵上。
“我这样的赤脚医生,哪有什么机会去进修啊!”如果不是没人愿意来这种穷地方,恐怕他连行医的资格都没有。
“如果给你这样一个机会,但条件是你要照顾好二狗子他们,你做不做?”背包客突然转过头,很严肃的问到。“真的?”年轻的医生有些不敢相信,这个不知道身份的背包客应该是城里来的吧,这么好的机会,做梦,不做梦都不敢去想的机会就这么来了?
背包客没有回答真假,而是拿出了一张卡片,上面写了一行地址,还有一个电话,然后递给了年轻的医生才说到:“拿着吧,打这个电话,就说是一个叫杨伟的人叫你找他的!剩下的你就知道该怎么办的!”(4)
年轻的医生将信将疑的接过了卡片,当然他不是不相信背包客的话,而是觉得这样的机会怎么就一下砸自己头上了呢?而且还把自己的头都砸晕了。
“喂!”年轻的医生将视线在那张有可能改变自己一生的小卡片上一小会儿,准备抬头再询问一些什么的时候,却发现身边已经空空如也,四处张望了一下,终于看到远处夕阳照耀着的那个拉的长长的背影。
“喂,杨伟!我记住你了,我也会让二狗子记住你的!”年轻的医生有些激动的站了起来,双手放在嘴旁大声的喊到,声音传遍了整个村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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半个月后,鸿盛医院多了一位病人,还有一个前来学习的赤脚医生,当然还有一个叫二狗子的孩子。
第一卷第五百零七章
自从接到一个赤脚医生打来的电话之后,苏井哲总是时不时的能接到一些陌生的电话,电话那头的声音总是一些很麻烦的病人,但虽然麻烦,苏井哲却依然像对待二狗子和二狗子他娘一样,能帮的上的,都默默的帮着,因为这些人无一都说出了一个名字杨伟。
所以就是光冲着这个名字,苏井哲也不能无视。好在苏井哲把这事告诉仇家俊的时候,仇家俊的想法跟苏井哲是一致的,又是半年的时间过去了,从那些转到鸿盛来的病人们看来,杨伟这一段时间基本上走遍了祖国的大多数角落,甚至连偏远的西藏都有电话打给苏井哲。
“这小子,就不怕折腾死咱们啊?这才半年的功夫,医院里就多了几十号病人,而且这些病人里没有一个是好搞定的,我怕再过些日子,我都要去找老师来医院帮忙了!”难得的空闲,苏井哲就忍不住把仇家俊约了出来,抱怨了一大堆。
“知足吧,现在最起码知道那小子还活着,总比什么消息也没有的好吧!”仇家俊喝了一口咖啡笑着说到,有消息总要好过他继续说谎去骗刘素心的好吧!
苏井哲想了想也是,现在师母知道杨伟去过那些地方,整个人的精神明显好了许多,这也算是件好事吧,再加上那些病人也都是需要帮助的人,有人愿意出钱的情况下,让他出些力能做好事,何乐而不为呢!只是心里或多或少有些不爽杨伟这个撒手掌柜还没有任何打算回来的意思吧!
“唉,不过他最早介绍来的那个赤脚医生也不知道是从哪找来的,真是个怪胎,明明没受过任何系统的医学教育,但对于一些病却有很独特的见解,也难怪在那种地方他能让二狗子他娘拖上两年了!”说到这个,苏井哲还是有些佩服的,那个叫钱子峰的赤脚医生还真是让他意外了一下,一开始他还很不理解杨伟为什么会让一个赤脚医生来跟着自己学习,现在看来,杨伟的眼光似乎还是比自己要好不少。
“你别忘了,杨伟他自己不就是个怪胎么?”仇家俊笑着说的到,苏井哲无奈的耸了耸肩,那么多难搞的病都被杨伟治愈了,要说杨伟不是个怪胎他都不相信。
“唉,得了!活该我给他做苦力的,谁叫他是我师兄呢!行了,我晚上去老师那吃饭,你去不去?顺便去看看二狗子!”苏井哲基本定时都会去看一看自己的老师跟师母,再加上现在二狗子也交给二老照顾了,所以他跑的时间更是勤了一点。
“我恐怕不行,晚上还有个推不掉的应酬。”仇家俊摇了摇头,随着对集团业务的越来越熟悉,越来越多的压力需要他肩负,所以日子也没有以前那么的清闲了,不过忙是好事,最起码能让他不去想一些不想想的事情。
两人又聊了一会之后,时间差不多了便离开了咖啡馆,分道扬镳。仇家俊自然是去赶晚上的应酬了,苏井哲则当然是要去看自己的老师,也就是杨伟的父母。
“二狗子,二狗子吃饭了!”刘素心的叫声传遍了别墅,却依然没有见到二狗子的身影,这个被杨伟送到城市来的孩子已经跟着他们生活有些日子了,但似乎还是没有太习惯。
“二狗子,走吃饭了!”刘素心走出了别墅,一看二狗子果然在外面的草地上坐着。听到叫声,二狗子答应了一声,慢慢的走进了别墅。
到大城市来的这一段日子,二狗子明显的有了许多改变,最明显的恐怕就是看起来不再是一副面黄肌瘦的样子,连个子也稍稍的长了一点。只不过依然还是一个光头,在没人的时候,他还是喜欢光着脚不穿鞋。为此刘素心也说了很多次,但都没什么效果,最后也就只好由着他个人的喜欢了。
“怎么了?想你娘了?”刘素心仿佛看出了孩子的心思,这么小的孩子怎么会不想家呢?“嗯!”二狗子猛往嘴里扒着饭,一粒都没有浪费,掉到桌子上的都被他一粒一粒的夹了起来,放进了嘴里。
“那明天我带你去看你娘去?”刘素心很是疼惜的一个劲儿的给他碗里夹着菜。“二狗子啊,有什么想法呢就跟爷爷奶奶说,不要闷在心里!闷在心里,爷爷奶奶可猜不到你在想什么!”杨于城也接过了话说到。
二狗子似懂非懂的点了点头,却突然问道:“爷爷,杨伟是你儿子么?”这个问题让杨于城一愣,但很快的笑着点了点头。
“他是个好人,俺娘说了,以后我的命就是杨伟的了!”二狗子虽然不理解这句话的意思,但却是很认真的说到。“傻孩子,什么命不命的!吃吧,明天爷爷也陪你们一起去,顺便看看你娘恢复的怎么样了!”杨于城跟刘素心都被他的这句话逗的笑了起来,才八岁的孩子哪里明白什么命不命的?当然在他们两个人眼里是这样认为的,却不知道在二狗子的心中又不是一样的。
一直到吃完饭,苏井哲才姗姗来迟。苏井哲一来,原本坐在沙发上看电视的二狗子,就立刻板着脸离开了。对此苏井哲也早就见怪不怪了,不知道为什么他也觉得跟这个孩子就是不投缘,说不到几句,就要气死人的那种。
“井哲啊,你来的正好,我跟你师母正说明天带二狗子去医院看他娘呢。”杨于城习惯了吃了晚饭散散步,便拉着刚进门的苏井哲上外边散步去了。
“二狗子,快过来!”屋子内安静了下来,刘素心对坐在扶梯上的二狗子招了招手。或许是因为明天要去看娘的原因,二狗子很乖巧的走到刘素心的身边坐了下来。
“二狗子,你怎么不叫人呢?”对于二狗子这个名字,刘素心还是介怀了很久的,一直想说服二狗子改个好听点的名字,二狗子却倔强的死活没同意。
“我不喜欢他!”孩子总是不知道有些时候需要委婉一点的,或许这也正是孩子被称为孩子的原因吧。
“为什么呢?告诉奶奶?”这一点也是刘素心很费解的事情,二狗子对待其他人都不是这样的,跟仇家俊甚至还蛮处的来的,就是不知道为什么一直不喜欢苏井哲。
“不喜欢,就是不喜欢啦!”二狗子觉得没有什么原因,单纯的第一印象,很直观,也很直接。“傻孩子,不许这样的!井哲叔叔可是一直在医院照顾你娘的!”刘素心循循善诱的说到,想要打算扭转这个倔强的孩子的观念。
“我知道,但我还是不喜欢他!”二狗子倔强的摇了摇头,一点儿也没有要妥协的意思。“孩子,我们要分辨什么人对我们是好,什么人对我们是坏,对我们好的人,我们也要对别人好!”刘素心简直就是把二狗子当成了自己的亲孙子一般教导着。
“奶奶,以前村子里除了钱医生之外其他人都嫌弃我们家穷,看不起我们,所以(6)我也不爱搭理他们,我只跟钱医生说话。我也知道奶奶跟爷爷对我们好,所以我喜欢你们!但我就是不喜欢他,我也不知道为什么!”二狗子说这话的时候,黑色的眼眸闪烁着,说到村子里那些人的时候,总是一副恨恨的神色。
“唉,孩子!”刘素心并没有要强迫着二狗子一下子接受苏井哲,叹了口气,便轻抚着他光秃秃的脑袋。
第二天清早,杨于城就带着老伴还有二狗子去往了鸿盛医院。有了良好的医疗措施,二狗子的娘恢复的很是不错,看到自己的娘,二狗子开心的又蹦又跳,才真正的展露了像孩子的一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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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杨教授!”做为一个赤脚医生,杨于城这个名字简直是如雷贯耳,以至于钱子峰见过很多次之后,还是很紧张。
“怎么样?在医院还习惯吧?”杨于城早就看出这个医德很是不错的年轻医生是个好苗子,所以也跟苏井哲说过多次要好好的培养。一个能不求报酬替一个寡妇治了两年病的医生,能得到他的青睐是应该的。
“嗯,其他的都还好!就是我自己基础太弱了,怕是拖累了苏医生!”钱子峰有些紧张的回答到,他没有想到自己这一辈子能在鸿盛这样的医院学习,而且还是跟着杨教授的学生,这一切的一切都是拜那个叫杨伟的人所赐。所以在医院的这些日子里,很清楚自己短处的他,除了吃饭睡觉,几乎所有的时间都用在了学习上面。
第一卷第五百零八章
时间一晃过去了两年,从最开始不知道杨伟的行踪,到后来看出他去了不少地方,游遍了国内,再到他偶尔会给自己的父母打电话,这是一个很漫长的过程,尤其是等待中的人,都觉得这日子过得一天天的没劲儿透了久而久之,连李维都开始对杨伟有些想念了,吃过午饭,跟苏井哲两个人在医院的后花园散步,李维就仿佛无心的叹了口气
“哎…杨医生这一走都两年了…还真有些不习惯…”
苏井哲听了笑着摇了摇头,他知道杨伟那小子迟早会回来,但是就是不知道是什么时候,所以人都在等,他也一样,这时,他看到了一个小孩子正在花园里玩喷水池喷出的水,正要上向制止,突然,背后传来了一个熟悉的声音
“嗨…都两年过去了,李院长和苏医生喜欢在背后说人的习惯还是没有怎么改啊”
这个声音让苏井哲身子一振,回过头去时,真的就看到了那张无比熟悉的脸…不过那个人又显得有些陌生,全身的名牌,尽管有些颓废,却不似以前那种邋遢,全身上下透露着一股霸者的气息,更为抢眼的是,那玩世不恭的人怀里还抱着一个金发碧眼的美人儿
“…杨伟…”
“杨医生…”李维也惊呆了,又惊又喜,上前走了两步,上上下下的把杨伟看了个遍”真的是你吗?杨医生?”
杨伟嚼着口香糖,坏坏的笑了一下后,摘下了墨镜”不是我,还能有谁?”
“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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