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人的目光比油灯更加让人无处躲藏,谁也没有先开口,最后还是杨伟打破了沉闷.
“对不起,老人家,我没有采到灵芝.”
老人看了杨伟一眼,沉声问道:”没有采到是什么意思？是阿芷带错了路,你们没有找到？”
“不.”杨伟抬头,迎向了老人的目光,作了一个深呼吸.”其实是我没有采.”
“怎么,你害怕从悬崖上掉下去？”
“不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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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是为什么？你不是答应过我,要带灵芝回来的吗？”
“虽然我是答应过你,可是我不能这么做.”
“对你来说很难？”
“的确很难.”杨伟实在的点了点头.
阿芷听到这里,忍不住了.”爷爷,其实不关杨大哥的事,他只是”
“闭嘴！”老人严厉的训了一声后,把目光放回了杨伟的身上.”说说看,为什么你不把灵芝带回来？是什么原因？”
“这个什么原因说出来都是借口吧,我没有做到我自己的承诺,这是我不对,你要生气,要骂我都行.”
“废话少说,我想听你到底是怎么想的.”老人的语气不容拒绝,杨伟觉得气氛更加紧张,可是这个时候,他还能说什么？说实话？说实话听起来有点儿像狡辩,可要是不说,老人家会不会发火？发火还是次要的,要是气到吐血,那么杨伟算是又做了件错事.
不想再错上加错,杨伟轻声的回答道:”我不采灵芝的理由是没有到时间,灵芝十年一采,阿芷才去采过,却被我弄丢了,这是我的错,虽然说我采了其他的灵芝回来给你,可以弥补我之前的错,但有一点,我真的想不通,你明明那么爱护那些灵芝,为什么要逼我去采一些不到岁数的灵芝？为什么要逼我去破坏你坚守了一生的承诺呢？”
“你是在责怪我？觉得我提的是无理的要求？”
“不.”杨伟忙摇头.”我没有觉得你很无理,只是我感觉到你应该舍不得,那些灵芝还那么小,我在想如果是你,你一定不会摘下它们.所以,我想,老人家,你要是信得过我杨伟的话,十年,给我十年的时间,下一个十年,不管我杨伟在任何的地方,一定会回到这里来,帮你采成熟的灵芝！”杨伟的语气听起来像是请求,他已经很久都没有跟人这样子说过话,但他真心的希望老人能够相信他,因为除了这个办法,已经没有其他的办法能够弥补,要不是自己像个坏人一样拦住人家小姑娘,小姑娘也不会急得往山上爬,往山上爬的时候,杨伟早知道会那样,自己也不会去追,说到底,杨伟都要为这件事付上一定的责任.
老人看着杨伟,许久没有说话,阿芷在一边担心得不得了,杨伟也是忐忑不安,突然,老人却出乎意料的笑了起来.
“哈哈哈,好很好好得很呐”
杨伟听到笑声,鸡皮都起来了,他真心以为老人是不是受了刺激,疯了就在他心中怀疑的时候,老人大声的叫了杨伟的名字.
“你叫杨伟是吧？”
“对.”杨伟茫然的看着老人,又觉得老人好像没疯.
老人脸上依旧带着笑意,点了点头后,才重新看向了杨伟.”我记住了你的名字,希望你也记住自己的承诺,十年,十年以后,由你来帮我采灵芝.”
“这么说,爷爷,你不生气了？”阿芷听到爷爷这么说,高兴得站了起来.
老人看向自己的孙女,直摇头:”傻孩子,我生什么气啊,我高兴还来不及.”
杨伟听到老人这么说,整个人都傻了,有时,杨伟的脑子的确有那么一点儿转不过来,但他不蠢,从老人笑得合不拢嘴,他看出了老人原本的意思,老人是在试探他,但为什么试探,杨伟就不知道了.
了解了老人的心意后,杨伟轻松了很多,跟着傻笑了起来,可他没乐一会儿,老人就换了副脸,看起来严肃了很多.
“不过.”
“啊？还有不过啊？”杨伟张大了嘴,看着老人,没想到老人还会有后话.
老人忙挥了挥手:”诶,别怕,听我说完.”顿了顿后,老人看了一眼自己的孙女.”我有一个要求,希望你能够答应.”
“老人家,你有什么要求,你尽管提,只要我杨伟能够做到的,一定义不容辞.”
“嗯.”老人点头,叹了口气.”你也知道,我年纪大了,虽然我相信你一定会信守十年之约,但我还能不能看到那一天,是个未知”
“爷爷”听到爷爷说不吉利的话,阿芷有些不依.
老人微笑着摇头:”阿芷,爷爷总有一天会离开你,这是事实,我一离开,在这世界上只有两件事情放不下,一是你,二是鸭蛋山,要是我真的离开了,谁来照顾你？谁来守护这鸭蛋山？所以啊,我才会让杨伟去山上采灵芝,看看他是不是个可以托付的人,现在我算是放心了,一个宁愿自己受苦,也不愿意让别人伤心的人,绝对不会因为利益,贪恋钱财而放弃自己做人的原则,现在,我要把你跟鸭蛋山一起交给杨伟,希望如若一日,我死了以后,他能够好好的照顾你,守护鸭蛋山.”
“爷爷”阿芷哭着扑进了老人的怀里,杨伟整个人都蒙了,他没有理解所谓的托付是什么意思,直到,阿芷去睡以后,老人才将自己的想法完整的告诉了杨伟,老人的意思是现在并不着急,只是以防万一,怕自己有个不测,所以才跟杨伟有这个约定.
“老人家,我不是不愿意帮你,鸭蛋山的秘密我是绝对不会说出去的,可是这山毕竟是公家的财产,要是有一天”杨伟很了解这个社会,一旦所谓的进步计划展开,那神也阻止不了大搞开发的挖山步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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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人什么话也没说,只是笑,笑着把枕头下的一个小木盒子交到了杨伟的手中.”拿着,孩子,这东西以后你用得着.”
杨伟看了一眼带锁的小木盒,有些好奇:”这里面是什么？”
“以后你就会知道.”老人笑着回答以后,把杨伟从上到下的又打量了一翻.”孩子,你是个重情义,守承诺的人,这一点儿我不会看错,所以有一句话,我想跟你说清楚.”
“什么话？”
“关于阿芷”
杨伟一听,脸都绿了心里暗揣测老人的意思,想起老人说的托付,杨伟心里有些打鼓,虽然阿芷很清秀,可年纪实在是小了一些,这还不说,杨伟确实目前没有什么心思会放在其他的女人身上,至少没想过还要找一个女人,在他看来,阿芷就像是一个小妹妹一样.谁知,没等杨伟想完,老人就开口了.
“在我死后,如阿芷还没嫁人,我希望你能够把她带在身边,好好的照顾她.”
“”
“你看起来很为难？”
杨伟那脸色是人都看得出有问题,杨伟也不想隐瞒,诚实的回答:”对不起,我已经有喜欢的人了.”
“这”老人皱起了眉头.
“不过你放心,如果有那么一天,阿芷也没有找到自己的归宿,我一定会像对自己的亲妹妹一样的对阿芷,这个你不用担心,我杨伟说到做到.”
听到杨伟这一句,笑容重新回到了老人的脸上.”那我就放心了.”
第一卷第八百三十一章
第二天吃过早饭以后,杨伟就来到了老人的房间,说什么他也要试一试治好老人的腿,头天晚上他都想好了,虽然说他答应了老人的要求,但那都是很久以后的事,想着自己弄丢了灵芝,有可能会影响到老人和阿芷目前的生活,杨伟觉得没有什么是比治好老人的腿更重要的.老人一开始不同意,觉得自己的腿没有什么希望,因他本人也是医者,所以更固执一些,但老人架不住杨伟的死皮赖脸,最终只能同意.
“怎么样？”老人看向了默不作声的杨伟,杨伟自帮老人做完检查以后,就一直闷坐着,一动不动.听到老人问自己,杨伟才回过神,眉头依旧皱着.
“有些困难.”
“哎我就说吧,我一把老骨头了,断了就断了,哪儿还可能接得上？”老人好像有心理准备一样,只是轻轻的摇头.
“但不是没有希望.”杨伟接下来的一句话,让老人愣了一下.
“还接得上？”
“嗯.”杨伟点头.”你的小腿骨虽然有撕裂,但并没有完全的断开,要是能做个手术,将撕裂的地方修整,那么你以后走路应该没有问题.”
老人听了直摆手:”算了算了,我哪里有钱做什么手术啊.就这样吧.”
“手术的事情你不用担心,不需要你花一分钱.”
·文】“你的意思是”
·人】“由我负责.”
·书】“这怎么行？”
·屋】“你既然能将阿芷和鸭蛋山交给我,还有什么不放心的？”
“可是,这做手术得花很多钱啊,孩子.我不想因为我一把老骨头,而让你背上这么重的负担,没必要.”
“呵”杨伟像笑也像哭一个手术的费用对他杨伟来说算什么,鸿盛医院一年免费义诊的患者医疗费加起来没有五百万,也有一两百万,可他该怎么跟这个老人解释？说自己来自大城市,最不缺的就是钱？杨伟觉得提这些,会让简单的事情变得更加的复杂.”老人家,相信我,好吗？”
“孩子,我不是不相信你,只是没这个必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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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么没必要？你要是治不好腿,一直躺在床上,那么阿芷怎么办？她还这么小,谁来照顾她？还是说你想让她照顾你？”
“我”老人被说中了心事,有些犹豫,杨伟趁着这个机会,忙劝说:”我来安排,不会耽搁你太久的时间,我保证三个月,只要三个月,你就能痊愈！至于阿芷,你也可以把她带在身边,这样一来,你们就不用分开.”
阿芷在门外偷听到了杨伟和老人的对话,高兴的冲了进来.”答应吧,爷爷,阿芷真的希望你赶快好起来,这样阿芷就可以跟着爷爷一起上山采药了.”
孙女的哀求,加上杨伟的劝说,老人终于点了头.”那好吧.”说完,老人抬头看向了杨伟.”不过现在还不行,有一个病人跟我约了过几天要来这里看病,所以我还不能走.”
“没关系,那我们就再等几天,反正我在这里也有事.”杨伟笑着点头.
却不料,他一说有事,老人紧张了起来.”你有什么事？”
“我”杨伟到了这个时候,觉得没有必要隐瞒,实话答道:”其实,我这次来到鸭蛋山,是为了寻找一种草药.”
“草药？什么草药？”
“生印子.”
“生印子？我在这里住了几十年,从来没有见过也没有听过这样的一味草药.”
“我知道,昨天我和阿芷去寻找灵芝的路上也没有看到,我其实也不确定这里有没有,只是想碰碰运气.”杨伟刚才确实紧张了一下,因为他一不小心说出了生印子这个药名,这个世界,鬼才会知道这个药名,那个东西还是自己给取的名字,还好老人没有多问.
吃过午饭,阿芷忙着给老人熬药,杨伟在门前晒了一会儿太阳,阳光照射在身上的感觉,好像会去除人心中的杂念,杨伟万千的思绪在那一缕阳光的过滤中,就只剩下了一件.每当看到阿芷的笑脸,杨伟就会想,为什么这个乡镇里的人都讨厌阿芷？越想,杨伟就越好奇.
趁阿芷给老人熬药,抽不开身,杨伟来到了老人的房间,老人躺在床上,半眯着眼.
“老人家？”杨伟小声的喊道.
老人听到以后,睁开眼,”是你啊？孩子,怎么了？”
“我”杨伟回头看了一眼后,走到了老人的床边.”我有一件事很想问你.”
“有什么事,你就尽管问吧.”老人现在喜欢杨伟得紧,自然很和蔼.
杨伟怕阿芷听见,于是坐到了老人的床边.”我听阿芷说乡里的人都很讨厌她,这是真的吗？”
老人听了以后,两只眼睛瞪大了一些,然后慢慢的又恢复了正常.”哎没想到她居然记得.”
杨伟听老人这语气就知道阿芷没有说谎,老人在杨伟面前也没有要说谎的意思,趁阿芷不在,索性痛痛快快的把自己心里埋藏多年的心事说了出来.
阿芷并不是一个无父无母的孤儿,是老人的亲孙女,这个回答打破了杨伟在问之前的猜测,阿芷的父亲是老人的亲生儿子,跟老人一样,也是个医生,可是做儿子的心不跟父亲相同,也许是时代的不同,年轻人都会有年轻人的想法,那个时候,虽然老人极力阻止儿子去县医院做医生,但儿子还是去了.一开始,阿芷的父亲深受医院的认同,在那个时候,阿芷的父亲在县医院凭着自己在父亲那里学到的医学知识,帮助了很多需要帮助的人,可以说,人人提到阿芷的父亲,都会竖起自己的大拇指.也因为这样,阿芷的父亲遇见了阿芷的母亲,阿芷的母亲跟阿芷的父亲一样,是个医生,不过,却是西医.一中一西的结合,被人们笑谈为中西合璧,两个人结婚以后,日子过得也很甜美,只是世间事好像会捉弄人,只因为一个病人的出现,这一切就发生了翻天覆地的改变.那个病人得了一种别人都不知道的病,全身溃烂,不能进食,以当时小县里的医疗水平,基本上所有医生都束手无策,唯独阿芷的父母没有放弃的意思,医院不接收病人,他们干脆就将病人接到了家里.为了治好那个病人,两个人几天几夜都没合夜,一开始是共同讨论,后来因为中西医理的不同,两个人发生了分岐.谁也不知道是疏忽还是堵气,两个人开始用自己的办法帮病人治病,用药,打针什么的居然不跟对方支会,就在这样的情况下,不幸发生.那个本来还可以活个两三个月的病人,没到一个星期就死在了阿芷父母的家里.
那时,阿芷才两个月,阿芷父母医死人的事传遍了县城城乡,也许是人言可畏,也许是内心有愧,在那后不久,阿芷的父母双双自杀,用最凄凉的方式与这个世界告了别.
也许,他们死的时候以为自己一死,就能让流言终止,谁知道他们死后,越传越离奇,有的人说是他们负罪自杀,有的说是两个人是被克死,而人总不愿意相信别人会有内疚的心理,所以渐渐的,后面一个传言完全的取代了前面一个说法,那些编造谎言的人居然把口水吐向了才生下来几个月的小阿芷,那些人无中生有的说阿芷是一个灾星,见谁克谁,说正因为这样,本来医术精湛的阿芷父母才会一时疏忽,害死了那个病人,害死了病人还不说,孩子还克死了自己的父母.
总之,流言比什么病都传得快,传得开,传得离谱.
最后,人人都说阿芷几个月就会克死几个人,因为阿芷父母自杀的时候,阿芷刚好三个月大.谁也不知道下一个死的会是谁,但很明显谁都不愿意死,所以没有人愿意接近这个孩子,也不会喜欢这个孩子,他们就像看到什么脏东西一样的躲着阿芷,指指点点.
老人当时失去儿子和儿媳,已经满心伤痛,但那些人太固执,他也没有其他的办法,为了保住自己的亲孙女,老人只好带着孙女,带进了这大山中,与世隔绝.
“可是,我没想到啊,过了那么多年,那些人还在嚼那些舌根,也没想到才几岁大的阿芷就听到了那些人的指指点点,从那以后,我就没带阿芷上过街,我以为她长大以后会忘记,没想到,那些人的所作所为会伤她这么深”老人的眼角带着泪,却硬是没让泪掉下来.
杨伟听了有些气愤:”既然他们这么对你们一家,为什么你还要帮他们医病？”
“冤冤相报,何时了？”
“所以你以德报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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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过去的已经过去了.”
“过去？呵,你看看阿芷现在的样子,过去的事情已经过去？那些人从来不知道自己的一句话会让别人经受怎么样的痛苦！我不赞成你的以德报怨,圣人都说,以德报怨,何以报德？我们都不是圣人,不该对那些作口恶的人那么善良,那样会纵容了他们胡说八道的劣根！应该给他们一些教训！”杨伟虽然不知道当年阿芷的父母为什么会把那个病人医死,但无论如何,阿芷的父母都为此付出了代价,换作杨伟,怎么也不可能把事情祸延到无辜的阿芷身上.
第一卷第八百三十二章
门口的阿芷哭成了泪人,杨伟和老人被阿芷的哭泣声打断了谈话.
“阿芷”
“阿芷！”
阿芷手中的药碗砰的一声掉到地上,看着她哭着转身跑出去,杨伟忙往外追.
“阿芷,你听我说”
不管杨伟怎么喊,阿芷都不会停下,因为突然知道真相的她,无比的伤心和痛苦,那种滋味让她想逃.还好杨伟拼命追上,拦住了她,要不然,她都不知道自己会跑去什么地方,还有什么地方可去.
“阿芷”
“杨大哥.”阿芷哭着摇头,被杨伟拉住以后,扑进了杨伟的怀里,大声的哭了起来.
杨伟除了轻轻的搂着这个受伤的小姑娘,什么话也不想说,因为说什么都多余,没有经历过那种痛苦的人永远没有资格去说别人做什么不对.
不知道阿芷哭了多久,只知道天都快黑了,阿芷的眼泪才算是暂时的哭干,两个人坐在野地里,看着天边的云彩.杨伟这时觉得,要是阿芷不知道真相,可能是件好事,他不该问的,尽管这件事让人不平.
“对不起,阿芷.”
“不,对不起我的不是杨大哥.”阿芷轻轻的摇头,脸上带着泪痕.
杨伟见了既后悔,又心疼.”阿芷,你恨他们？”
“嗯.”阿芷点了点头.”他们逼死了我爸爸和妈妈,我恨他们可是”阿芷的头低了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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