倒在毯褥中。
“你看着我就够了……”
“够了!”丑门海把人狠狠推开。虽然廖千秋手上有筹码,但她也在照看着廖千秋的性命,两方并不向欠。她心乱如麻,没空玩苦情的戏码。
廖千秋又覆身而上,捧住丑门海的脸。不知是羞是恼,他眼中的丑门海脸色微红,眼中也浮上水汽,咬着嘴唇看自己。
“你是不喜欢?还是上次让你怕了?”廖千秋猜测道。
丑门海喘了口气,怒道:“你碰过的女人,比我吃过的盐还多!”
廖千秋低笑,把人圈在怀里,用足耐心安抚:“我碰过的女人的确不计其数,但我爱过的女人只有你一个。”
神一般的回复让丑门海对廖千秋霎时有些刮目相看。她默默把这句话记下,准备以后稍加改动,为自己所用。
比如,万一瞳雪再被小气鬼附身了,提起她在感情彷徨期“追求”过的七千还是八千的男子,并以此要挟想要怎样怎样的话,她就可以低声说:“我追过的男人的确不计其数,但碰过我的人只有你一个。”
何其好用!
看丑门海垂着眼眸不说话,廖千秋只道对方在犹豫,又怎知丑门海的心中正在为他的回答感到折服?
“如果你不相信,我就给你讲些别人都不知道的事——不仅仅是女人,我是说,所有人。”他说。
男人指着营地外面守夜的雇佣军说:“这支队伍叫白夜。”
丑门海哑然:“……你的雇佣军个个都知道。”
廖千秋轻笑:“他们只知道白夜两个字,却不知从何而来。”
“可是我……”丑门海皱眉。她怎会不知道白夜是什么?
廖千秋把手指覆在她正欲开口的唇上。
像是知道她在想什么,廖千秋笑说:正如你看到的,我镜片的材质就是白夜。白夜加上通天犀,能让我在各种环境里保住自己的性命。”
“后来,我被施用了延命术,二百年内不死不灭,也不会老去;又有了四十九祸作为鹰犬,早已不需要它们,却还是习惯性带在身旁,时刻提醒自己,性命是种随时有可能失去的东西。”
“早年,我也给我弟弟弄过一套白夜,他虽然从事研究,也难保没有仇敌,或有性命之危。只不过也没见他使用,不知道被他丢哪里去了。同为廖家骨肉,我主了势大的廖家,他却要易姓主掌没落的凤家,心中有不平也是自然。其实,不只是那时,我们自小就一直斗来斗去,尔虞我诈,从来没少了算计,尚不如平凡人家的和睦快乐。”
他自顾说了这么一番,仿佛确有几分真性情。若不是大灰从丑门海袖间悄然爬出,伏在廖千秋背后盘成一堆大粪模样表示不屑,煞了风景,丑门海也要为男人的演技心悦诚服,哭一场表示触动。
相思(下)
第二十八章
你们……看不到吗?
方寸间灯影摇曳,方寸间扬鞭走马,方寸间棹起渡船,方寸间流过千年。
那些男子,指天誓日的决绝,与负义无情时的断然无二。
那些女子,所托非人,在阴知将决矣时,仍恭貌怡声。
无有须眉粗糙,无有铁骨铿锵。
缠绵悱恻,亦是铁马冰河;泪洒相思地,击溅起天地碎裂之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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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都说相思与春发,我看见相思染尘灰……”丑门海轻声细语,像是怕吵醒了什么。
“所以说……我还是更喜欢秋裤王子的桥段。永远在一起,多么好。”大灰说着,用尾巴狠狠敲击试图脱丑门海秋裤的廖千秋,而对方已经因为极致的噩梦陷入昏迷了。
终于,在大灰的合作下,丑门海又“服侍”了廖千秋一回。
“我总觉得,这些成功人士有点儿……”丑门海呆呆地看着廖千秋半裸着身体,摊开四肢倒在地上,随着大灰布下的噩梦逐渐加深,浑身肌肉不断颤动,唇边泛起痴迷的呓语。
“——狂躁。”大灰接道。
“这词儿很文雅。”丑门海亲亲大灰的脸颊,表示同意。
所以当廖千秋从梦境里脱出来时,丑门海正躺在他怀里,只穿着单薄的衣物和一条秋裤,□的皮肤上红痕点点,脸色却比刚才更加苍白。
廖千秋饱含深意地注视着她,抱着她的手指更紧了紧。怀里的人太过接近,近得不像真实。
那么强大,又那么无助……
丑门海,你究竟因何如此顺服……
不。那又如何?廖千秋强波自己冷静,甩掉无谓的好奇和感慨。
“在我这里就寝吗?”廖千秋呢喃。一场激烈暴戾的欢爱让他的心情好到顶峰,也让他心中的爱怜和容忍达到极致。
丑门海赶紧摇头。要是她在这里就寝,廖千秋就要寿终就寝了。
男人低哼了一声。
“就知道你还要回去找瞳雪……不管怎样,你都只惦念着他。”廖千秋把脸埋在她颈间,看不清表情:“至少陪我待一会儿吧,找点话说。”
“就当可怜可怜我,如何?”廖千秋忽然这样说。
丑门海一怔。
“……好。”她说。
“从前,有一个人坐飞机,遇到了雷暴……”丑门海讷讷,重复上次要讲给廖千秋的笑话。
“上次听过了,”男人用指尖勾画着帐篷,懒洋洋挑眉道:“说点别的。”
“上次也只说到这里……”丑门海不满地咕哝:“我想想……”
“你喜欢吃烤鱿鱼的哪一部分?”她挑了个自己喜欢的话题问。
廖千秋沉默。
丑门海尴尬地轻轻咳嗽一声,又问:“你们公司员工的绩效考评制度是怎么分级的?”
廖千秋答:“人员部分每个子公司都有专人负责,而他们的督察任务属于各个大区域公司负责人的职能,比如亚洲区的负责人会监理旗下七个公司的人员考核制度是否完备,而这七个公司自己有自己与当地环境接轨的评价标准。”
丑门海虚心点头,两人同样是公司首脑,驭下的手段却是天差地别。
“那,”丑门海终于被提起了一点说话的欲_望,道:“关于现在实业类公司结构发展艰难……”
廖千秋把手指摁在对方唇上,目光灼灼地看着她,低声警告:“你再提这些我就把你拖到营地中央,让所有人看看我怎么占有你的身子……”
“戏台下好潮……”丑门海小声自语。她尴尬地绞着手指,和廖千秋实在找不到共同话题。
“你究竟喜欢我什么?”最后,她找到了这个问题。像所有沉湎在感情世界里的人一样,这是个没什么营养却在不断重复的问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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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次被丑门海这么问,廖千秋显出几分惊讶。
“几乎所有。”他想了想道:“但我辣文你坚强而又认命的矛盾模样。”
“……喔。”丑门海目光闪动,静静听男人说下去。
廖千秋用手抚摸她的脸颊,缓缓低语:“我承认,这一辈子我辣文我自己。然后,剩下的所有心思,我可以都给你。”
“九霄纵毁。”丑门海忽然道。
“我情仍坚。”廖千秋脱口而出。
一时间两人都陷入沉默,只剩下咫尺间混杂在一起的呼吸声。
“我不需要爱自己,廖先生。”过了很久,丑门海轻声说。她握住男人的手,把手掌从自己的脸上柔缓拿开,站起身来。
“……并不是某种可笑的自我牺牲,只因为我知道,瞳雪会填补这一片空白,并且比我能做到的更深。”
“该担心是否能配得起对方的,是我才对。”
没有再说什么,丑门海起身离开,就好像她深知廖千秋没有立场阻拦。
廖千秋眼睁睁看丑门海掀开帐帘。帐帘一落,她已离开自己的视线。
他疲惫地仰倒在帐中。
他忽然很想说,我也可以,我确实可以——就算不爱自己,把所有的情意都给你,也是无妨的。
但是,我必须找到不老方。
一片漆黑中,他恍恍惚惚,好像自己不再是自己了,浑身不再有骨骼,不再有筋络,不再有皮肤。自己只剩下半截血淋淋的肉块,在一个密室里受尽折磨与煎熬。
毫无痛苦,只有泪水滑入口中的咸涩与苦。
他似乎听到自己苦涩开口说:“知道么,我把我的徒弟弄丢了。”
而一团影影绰绰的黑影站在自己面前,桀笑问他:“那么,你想找到她吗?”
看着混沌不清的苍穹,丑门海呵出一口白气。
她从帐篷里出来已经是夜寒露重,除了几个守夜的人,大部分人都已安歇,更显得营地寂静。
陈灵负手站在营地中央,似乎在等着什么。
看他站在空地处,丑门海一愣。
“出来了?”陈灵瞥了丑门海一眼。
丑门海不知如何作答。她反问陈灵:“你一直……在看戏吗?”
陈灵扬起嘴角:“是啊,真是一出好戏。”可笑众生愚昧,只有自己冷眼看戏。谁都不知道,他在粉墨的面具之后是一颗冷漠残忍的心。
面对成功青年的冷艳高贵,丑门海无话可说。在此间对上,几乎是狭路相逢;她又不能错身就走,只能把目光转向空地。
他说此生只卿一人。如若违誓,黄沙盖脸、尸骨不全。
她年华不再,漫卷珠帘。
他功亏一篑,质问苍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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台上一转流云飞袖,公堂溅血;又是翠色青山,断桥雪残。
小青宝剑龙泉呛然出鞘,白衣素手卷袖遮拦。
分明已忘意辜负赴禅堂,仍为他水漫金山
断桥未断,柔肠尽碎。
不改的是,她仍有无数韶华。
有情者叹世事无常,无情的却又倾慕无常的岁月悠悠。
“丑门海,你知道麻雀变凤凰吗?”沉默间,陈灵似笑非笑问。
丑门海一愣,抬起头来。
“麻雀纵然成了凤凰,也还是会变回麻雀。”陈灵高挺的鼻梁因为讥诮的神色微微皱起。
“我没见过麻雀变凤凰,”丑门海联想了一下荒泯,老老实实回道:“我见过凤凰变西瓜,你想看的话我可以去找凤千久。”
陈灵没听懂她说什么,只听明白凤千久一词,讽意更甚,重重道:“先后找上了兄弟二人,也只有廖千秋能不计前嫌。你知道他过去的那些女人什么样的吗?”
丑门海不为所动:“我没见过。而且那些人如何,与我无关。”
就在丑门海以为对方该吐出更恶毒的言语时,陈灵面上讽刺的笑容骤然消失了。他一反常态,卸去攻击意味,疲惫地叹息:“果然,你不是因为对他有意才和他在一起。”
丑门海傻傻点头,心道:这不是明摆着的事么……
陈灵走近一步:“其实那时我离开你,是觉得你给不了我很好的支持。男人的自尊,不允许我始终依靠平凡中庸的力量。依附在你的力量之下,我最多衣食无忧,做一个普通的小老板,浪费掉珍贵的时间——我需要更高更远的天空。”
丑门海下意识退了半步。
陈灵呼气,似是早有预料:“事到如今,我很清楚你是恨我才故意先后攀上我的两个老板,但你做的一切都是没有意义的,我不会愧疚,更不可能后悔,因为我才是最终的强者。”
“没有罔顾他人的最强者。”丑门海说。
“那是因为你不是强者!”陈灵脱口而出。
丑门海沉默。
陈灵抱臂又放下,也有几分尴尬,但是这种感觉很快消失无踪。他缓和道:“不,你的确有力量,但是不是那种适合站在顶峰的。所有脆弱的人不过是自己葬送了自己,怪不得别人——与其执着别人的死活,与其做些无谓的事情试图刺激我,你还不如早点为我效忠——带上所有你能奉献给我的力量,我不会亏待你。”
刚听过神一般答复的丑门海又听到神一般的逻辑,除了吃就是打油诗的弱智头脑有点接受不能了。
“你不怕我告诉廖千秋?”她干巴巴问。
“你不会说。”陈灵斩钉截铁道。
“嗯,我不会说。我……我睡觉去了。”丑门海实在没了听戏的兴致,正好看到瞳雪从一顶帐篷里给自己招手,赶紧屁颠颠过去了,只留下陈灵用满腹豪情讨了个没趣,孤零零站在夜色里,表情也看不清楚。
帐篷内干燥舒适,抚慰了丑门海惊吓过度的脆弱心灵。
地面上铺着一张巨大的兽皮,洁白如雪,自体生温,另有十余条棉被摞成一摞,放在一旁。就像早知道丑门海会睡在这顶帐篷里一般。
“好可怕……成功人士和成功青年好可怕……”丑门海钻到瞳雪怀里哆哆嗦嗦。
“不怪你,”瞳雪的手指在她背后游走,不忘酸溜溜道:“你追求任何人的时候,那表情都在告诉对方你会为其万死不辞,就好像你看到羊肉泡馍一样。”
“没看泡馍那么热情,绝对的!”丑门海扯住对方的衣襟,不满地纠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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瞳雪笑笑,把丑门海的手攥在掌心:“主要是因为他们没见你是如何看我的。”
“臭美。”丑门海嘀咕。
“是他吗?”瞳雪没头没尾问了一句。
丑门海却知他问的是什么,没点头也没摇头,只是垂下眼眸。
瞳雪把嘴唇覆在她的眉眼上。
戏台上流年辗转,朝来暮去,指尖描绘春情,画出的却是血泪腐朽的痕迹,寸寸销魂。
忽而锋机一转,褪尽风尘,只剩下无月中霄。
满月,弦月,残月。
不及风月。
他曾道:“有缘。”
她却对:“无边。”
瞳雪依靠在重重被褥中,怀里环着丑门海,透过厚厚的帐篷看向外面绰约翻飞的身影:“真是恨之入骨,然而剖骨取髓,里面的还是爱。”
“所以说不能恨他们。恨过就忘不了了。”丑门海嘴角挂着浅到看不出的笑意,对自己的现状感到满足,更为她不需要恨瞳雪感到幸运。
瞳雪花了太久的时间,只为让她在留存记忆的同时,毫无伤痛。
“谢谢你。”她忽然对瞳雪道。
瞳雪亲亲她的唇角,作为回答。
“啊!我都忘了,得让它透透气儿。”丑门海一惊一乍,从瞳雪怀里挣开,拖出自己的大书包,把一条十几米长的蟒蛇从书包里抱出来。
“这是……大白?”瞳雪苦闷猜测。根据丑门海匮乏的起名技术,这条雪白的蟒蛇十有□叫大白。
“嗯,是大白。可是……我叫它大白,会不会和地藏养的大白菜重名?”丑门海忧心忡忡道。
“不会的,地藏那颗白菜当天就做炝锅面给吃了。”瞳雪帮丑门海回忆,这还是章桓告诉他们的。
大白悠闲地铺展开来,瞬间占满了帐篷的地面。
瞳雪想了想,低头去捞赖在丑门海身边、占地面积巨大的大白,想把它挪到一边,腾出点位置给自己做点别的。丑门海赶紧指挥:“托住它的肚子和尾巴,小心点,大白才进食了没多久,肠胃可脆弱了,你要是让它吐了划伤食道我可不放过你!”
瞳雪点头应允。
十五分钟后,丑门海纳闷:“你不是要搬它吗?”
瞳雪沉默了一会儿道:“我还在找哪里是肚子。”
大白闻言做了个打哈欠的动作,整了整自己被食物撑得错位的下颌骨。
“算了,想到隔着它的肚皮在抱着什么连骨头都挤碎的了肉团就有点奇怪。”瞳雪皱眉,想了想又问:“难道……你准备这么抱着它睡吗?”
丑门海点头。
“……我猜,那些东西已经被它转移到不知名的空间消化去了。”瞳雪挪开盯着水桶粗的大白的视线,干巴巴地自我欺骗道。
他最后还是把大白塞回书包里,握住丑门海纤细的腰,把人再度圈到怀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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褪去层层衣物,丑门海伏在兽皮上微微喘息,比象牙还要细白的肌肤完全暴露在瞳雪面前。
她并不是完全赤_裸的,还穿着一条棉布竖条的小裤衩,遮住了不丰满却很诱人的小屁_股。
瞳雪用指勾扯住小裤衩的松紧带,拉了几分后指勾一松,用皮筋弹了她一下。
“瞳雪……”丑门海低哑唤他的名字。
瞳雪不答,俯身吸吮她消瘦的背脊,慢慢上移,直到啃住她的脖子,细碎亲吻。
“面对我。”他低声哄道,抱着她的肩膀,把人嵌入胸膛中,紧紧压在顺滑的兽皮上。
黑暗中丑门海泪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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