相依为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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相依为病-第11部分
    的发泄,多数于事无补,酒在肚子里,事在心里,中间总好象隔着一层,无论喝多少酒,都淹不到心上去。后来冲个热水澡清醒一下,凌励觉着不能就这么放弃,或者他能找到简明娘家地址呢?

    有个人应该能帮到他,就是罗世哲的妹妹,叫什么来着?不记得了,但他记得是在电视台工作。电视台诶,凌励的心事里又添一层后悔,他还是弄错方向了吧?应该先找罗家妹妹嘛,医院这段日子一直跟电视台合作节目,找罗小姐明显比找罗先生容易。不过,为了集中精力找简明,凌励已没再涉及拍摄事宜,那片子的制作都进入尾声了吧?凌励这又不管不顾找回电视台的人,说打听个名字前面是罗世两个字的记者。这次痛快,罗世华的手机号码就到了凌励手里,住址暂时没有,罗世华最近搬家,何况春节,人拿了假回南方探亲,得假期结束才回来。

    虽说不是太理想,但凌励已喜之欲狂。那天节目拍摄收尾阶段,唐雅妍一干人等都在小会议室等过最后几条镜头,他拿到罗小姐的电话,与电视台的那位栏目总编握手告别,脚底下踢开一张凳子,人模人样出门了,却马上又推开门回来,露半张脸,看着一屁股坐地上的唐雅妍笑到眉眼生花。唐雅妍人前出丑,气得大骂,“凌励,你信不信老娘给你下药,让你再也乐不出来……”

    根本不用谁下药,凌副很快乐极生悲,罗小姐那边电话很吵,明显她处于一个能敞开怀抱想放多少炮仗就放多少炮仗的地儿,小孩子们的笑闹声和鞭炮噼里啪啦的声音透过声讯设备,潮水样往凌励耳朵里涌,以至于罗小姐的说话声音几乎就成了背景音。

    罗小姐先弄错了凌励的姓,凌成了林,“林先生,你找简明?”

    凌励倒不介意自己姓啥,目的达到就成,“是啊,春节期间,联络不到她。”

    罗小姐就说,“为什么春节期间要联络她?你是她以前的同事?”

    凌励说,“不,我是她的朋友,也是她的医生。”

    罗小姐紧张,“我嫂子身体有什么问题吗?”

    “没有没有,她很好。”凌励觉得不好的地方在于,“罗小姐,简明应该不是你嫂子了。”再次要求,“能不能把简明父母家的地址和简明的电话给我?”

    罗小姐的戒心是无敌的,“既然你是简明的朋友,应该有她的联络方式,怎么会找到我这里要她的电话呢?再说,我总不能凭你一句话就相信你吧?等我问清楚再答复你,再见。”话毕立马断线。

    凌励握着手机,不甘心死了,这姓罗的一家子都什么脾气啊?再拨过去,罗小姐根本不接,按停。凌励没辙透了。

    眼见大年三十到,凌康夫妻问二爷,“你要带给我们见的人呢?一天到晚忙的跟练水上飘似的,谈的差不多了吧?”

    凌励瓮声瓮气,“不,不,不,她不肯见我了。”

    凌康一家子哪想到他们家二爷命歹至此?刚被戴一绿帽子就算了,连新交的女朋友都圈不牢?急,“为啥啊?”

    仲恒深刻检讨,“是因为我起晚了?还是车选的不够拉风?新款保时捷,可以了吧?”

    凌康掳胳膊挽袖,“说说,哥给你参详参详,到底咋了?”

    文娟比老公柔和点,“总结一下失败教训,咱们下次就一举攻坚了。”

    凌励本想就是到哥家歇会儿,但弄的全家这么紧张,他又不落忍,这把年纪,还让家里人操心,何况还大过年的,就随便讲一下经过。喜欢上自己的病人,本来好好的,第二天约会,但第二天姑娘就失踪了,他努力找过,偏姑娘又回家过春节了,现在找不到人父母家地址。

    文娟经验之谈,“哎哟,这真有人父母家地址你也不能轻易找去啊,多数还是不够喜欢你,阿励,这回咱算了。”

    凌康是觉得,“这姑娘也没谱儿一人,多大点事,说清楚就得,至于闹失踪吗?也不知什么来路,算了算了,别瞎琢磨,过节这几天,咱们一家人都去巴厘岛度假,你好好玩玩,轻松一下,这事儿就过了。”

    仲恒比爹妈好点,“你们在一起都聊啥了?会不会有什么误会?”

    凌励是不会言及误会可能是方楠造成的。“方楠”,那是会令全家人血压升高心跳加速暴力值破表的两字,避重就轻,“就是聊了聊电影,音乐,还有人到了五十岁以后,在极度情绪或运动刺激下,心跳速率每分钟也不会超过170下。随着年纪变大,血液循环变慢,每次心跳喷出的血量逐年减少,即使没有胆固醇过高和肥胖症,但血管还是会逐渐变窄,流经肾脏的总血量,在四十岁以后,每年下降百分之十……”

    每次凌励念经,凌家人都会逃,文娟最后一个逃走,冲躺在沙发上慢悠悠啃水果的二爷喊,“你说没说很重要的那三个字啊?就是我爱你啊什么的。”

    凌励楞楞,还真没说。

    听凌励没动静,家里人就知道,他没说,共同结论,“下次遇到喜欢的,可得说啊,你就废这儿了……”

    凌励是觉得,就算没说,简明也应该知道啊。

    没跟家里人去巴厘岛,凌励表示,他也难得单身,保不齐明年轮不到他奉献了,反正大哥一家出门度假,大年三十他值班吧。

    过年时候的内分泌科病房,是一年中最冷清的季节。凌励就接了个急诊的会诊通知,完事后百无聊赖,踱步回住院部,路过肾内科那层,想起曾在这儿的楼梯上,拣到的那个姑娘,她抬起脸看他,眼里两汪晶莹,水雾朦胧……带着孩子回家过年啊,希望她爸妈别欺侮她。爬回自己那一亩三分地,值班护士拿着手机上网看啥呢,呵呵傻笑,医生其实大可以回去办公室找个破贺岁片跟着傻乐一阵子,可惜,真没那个心。凌励在走廊打转,一趟趟走过来,走过去,脚下丈量相思,想起曾经如何路过106床的位置,如何路过36床的病房;想起怎样在满是臭味的走廊着头,怎样望着走廊那头,安稳皮实的让他嫉妒的姑娘;他想起她如何请他验看她的浮肿,卷起的裤管下小腿修长,肌肤细瓷样匀净,指尖触摸她的瞬间,跳跃起的全是他的脉动……

    大年初七,因飞机误点没能按时赶回的凌康拜托二弟去参加一个丧礼,苏老先生的。苏曼父亲,真的过世了,死在异乡。凌励穿上正式服装前往丧礼现场,路上想起的还是简明,如果罗世哲夫妻回来,简明会去哪里安身?怕是更难得到她行踪了。

    葬礼上,苏曼一家人见到凌励颇有意外,随即感激,谢谢医生有心了。凌励忙又报上乃兄大号,苏曼更是感动,“在医院你都不提,我爸在美国的时候还讲起过呢,赞你是个好医生……”说着话,眼里泪花乱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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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凌励安慰几句,目光就接上罗世哲的,颔首微笑。找个机会,凌励对罗世哲,“罗行长,借一步说话。”携罗世哲到院子里,凌励开门见山,“不知简明带着冬冬从娘家回来了没有?”

    罗世哲温文,“凌主任,你的意思是……”

    “我有点事情需要和简明谈一谈,不过她换了手机号码,不知你能不能把她的联络方式告诉我?”凌励表面波澜不惊,实则不安忐忑,都是成年人,他话底下的意思,不难猜得到。

    不难猜得到,就看成全不成全了,罗世哲淡淡语气,“简明现在的联络方式,我不知道。”

    怎么可能不知道呢?为了孩子,简明即使和全世界隔绝,也不可能不联络罗世哲,这孙子真的很危险,凌励静静与罗世哲对视,目光里都是不退让,不示弱。半晌,凌励轻声,“先生,你已与她离婚了。”

    罗世哲唇角有丝看上去让人想一记勾拳给砸烂的笑意,他云淡风轻,胜券在握,“哦,这个我知道。”

    凌励不再看他,如果罗世哲这条路行不通,或者他可以找苏曼?凌励心思罗世哲尽收眼底,他凑近他耳边,“你太不了解女人了,如果你只是凌主任,苏曼或者会帮你,但你是凌文集团主席的弟弟,自然另当别论,因为苏曼更不想帮简明。”罗世哲那只保养得当,带着枚朴素白金指环的手在他肩上拍了拍,“对不起,怠慢,我去招呼其他客人,您自便。”

    凌励笑笑,“谢谢,我会招呼自己,您忙。”他没生气,没沮丧,有时,面对人心深处的邪恶,生气和沮丧,明显对自己不公平。再联络电视台的朋友,找罗世华,凌励要求面谈,这个时间,总该回来了吧?人是回来了,初五就回来了,但又走了,出国进修一个多月的时间……

    从来不知道,这班摇摇晃晃,慢悠悠的公车,可以变得如此冷清和孤单,那个眸子安静纯粹的姑娘,不会出现了吗?车窗外的风,渐吹渐暖,春回大地,凌励在这班公车上,再没遇到她。坐在曾与简明一起吃饭过的小花园的长椅上,凌励望着树枝上抽出的嫩芽,呼吸着空气中混杂着泥土芬芳的草香味儿,时有唏嘘,还以为可以和她迎接这个春天呢,谁知道怎么就把她给弄丢了?

    “老凌,感冒还没好?”唐雅妍总忙忙叨叨的,“能不能早点好别把我当变形金刚练啊。”

    “很快就好了。”凌励也总是四平八稳不着不急的,捧他那只老气横秋的青花大茶杯,灌下感冒药。

    一张纸条拍办公桌上,唐雅妍要求,“咱们春节时候配合电视台做的节目很得好评,所以他们想再约个采访,针对甲状腺功能减退的,外景地址在这儿,晚饭时间,哎,老凌,牺牲一下吧。”

    凌励靠椅背上闭目养神,嘴里哼唧,“听到了,放那儿吧。”小小抗议,“抛头露面的活儿不一向归你吗?”

    “老娘今晚要二人世界。”唐雅妍收拾收拾准备下班,“这次给你抛头露面。哎,别怪我说你哈,今晚精神点儿,别跟堵着的煤气炉子,死泱泱的成不?把人女孩子再给吓着。喂,我跟你说呢,听见没?”

    凌励还是跟堵着的煤气炉子一样死泱泱的,“听见,切,谁吓谁还不一定呢。”

    唐雅妍不放心,临走又叮嘱一句,“请人吃点好的。”

    凌励闭眼睛不动弹,“难道这还得我付账?不是电视台请的?”

    唐雅妍明显忍耐,“你带发票回来,我给你报。”

    “好。”听着唐雅妍出去,凌励又靠了一会儿,才坐好,事实上他的感冒有愈演愈烈之势,上呼吸道感染,咳起来极不爽利,他最该做的不是接受采访,而是去找谁给开点消炎退热的药水吊一吊。不过要见电视台的记者,他得去,顺便问问罗世华回来没有,她一定知道简明在哪儿。有气无力摸起唐雅妍留下的字条,咦?这个记者,罗世华?哇靠,她回来了?凌励跳起来,得劲儿,黎明在眼前啊。

    望穿秋水眼浅

    作者有话要说: 因为世华从国外回来,约吃晚饭,简明特别提早下班,在电视台门口等人,不焦不躁,坐台阶上,mp4耳机戴着。这段时间,她一直在听罗大佑,凌励说过,他最喜欢的歌是罗大佑的《将进酒》。

    每次简明听到这首《将进酒》,眼前浮起的就是那夜在湖边,凌励讲起这首歌时的情景,他说得出为什么喜欢,说得出这歌的典故和歌词中的句子,还有罗大佑哪年的演唱会,年轻时候的他去听过……其实真有些迂腐,可是,简明真爱他当时的面孔,也真爱他的情怀,因为喜欢,所以专注,珍惜,愿意去了解,不因为这和现实人生没关系所以吝啬为此浪费时间精力,他真好,不知道,他现在做什么呢?阿励,春天来了,真想一起去湖边走走啊……

    “喂,发什么呆?”罗世华推简明,“起来让我看看,一个月没见,变漂亮这么多?。”

    简明和世华拥抱,“你才漂亮,哇,你这套春装,绝了。”

    世华摆poss,带着点不确定和更多点冲动兴奋,“来,嫂子,看看我,行不行?我进修期间可是特别飞了趟米兰败回来的,花我老鼻子钱了。”

    世华不是那种爱炫耀爱摆阔的丫头,平时挺节制的,简明也顾不得纠正世华对她的称呼,先研究世华的衣着装扮,叹,“啧啧,好隆重……”非常帅气有型的黑色平底短靴,质感上佳的深灰色修身裤,搭着件黑色羊绒质地的西装款外套,点睛之笔在于内衬的那件做工细致精良的衬衫,世华极具女性诱惑力的酥胸纤腰,在半透的雪纺质地下若隐若现,因为衬衫设计兼具了丝巾的功能,于是胸前长长的雪纺纱如一缕出岫微云样,飘飘坠坠,把这点若隐若现的性感给装饰的自然又清纯。简明注意到,世华的头发也特别重新染过,栗色,梳的整整齐齐披在肩上,妆化好了,没擦口红,奇道,“口红呢?”

    罗世华捧出七八支口红,“帮我选一个。”

    “你让我大开眼界啊世华,”简明再叹,“出什么事儿了……”

    世华顿足,“快点啦,时间要到了……”

    简明终究过来人,猜得出七八成,“罗二小姐,你真的是约我吃饭吗?赶时间倒是先上你的车呀,总不至于想在电视台大门口涂口红吧,喏,这只酒红的,还有啊,头发别死板板那么整齐,稍微有点被风吹乱的感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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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罗世华事事遵命后,在车里揽镜自照,满意,“嫂子,你的眼光就是比苏曼好,她太端着了。”

    简明失笑,摇头,“你跟她到底不合到哪种程度,连这件事上都不放过她?”

    世华一副受够了的表情,“她矫情到人神共愤。其实我哥一开始,真的是想和她好好过日子的,可她不放过啊,还事事不放过,人吧,不能比,跟你一比,她……”

    “好了。”简明打断世华,帮她理头发的手停下来,拿镜子给她,“看看,这样行不?”

    世华满意,猛点头。简明适时劝,“你真正的嫂子新近丧父,你别太计较了。家和万事兴,她过不去,你过得去,事儿也就过去了。”拍拍世华手背,简明道,“无论是谁,都希望自己能得到家人的支持,有时候过不去,是因为得不到,世华,苏曼在乎你的,这你很清楚。”

    已妆扮停当的罗世华,只是握住简明的手,有点情绪低落,长长叹一口气,没言语。

    “好了,咱们不说这个。”简明鼓舞世华,“嗯,我瞧你是可以了,从没见过这么漂亮的女生,知性,帅气,潇洒,不做作,又这么性感,青春,纯真和妩媚,”她很卖力的赞美,“真的太太太出色了。”觑着世华精神抖擞,简明盘根问底,“女为悦己者容,现在能告诉我,小姐你是为了谁吧?”

    罗世华兴致勃勃,“我是想……”

    简明捶她一记,“开车吧,路上慢慢说。不怕迟到吗?”

    罗世华反过来瞪简明,

    简明,“干吗?”

    罗世华也捶她一记,“安全带啊。”凑过去帮简明扣安全带,顺便还亲昵又肉麻地跟简明贴了贴脸,“我最喜欢你了。”

    惹得简明发笑。听世华发动她的车子,悠悠然来一句,“我一直想遇到这样一个男人,在我上车忘记扣好安全带的时候,帮我扣安全带,顺便拍拍我面孔,说,最喜欢我了。”

    简明促狭,“相信今天,我们二小姐的真命天子登场了。”

    世华声音里夹杂一种又娇柔又硬朗的力量,“yes!yes!yes!我遇到他了。”

    简明跟着一起兴奋,“在哪儿遇到的?他一见你就帮你扣安全带吗?”

    “第一次见我就这样,我肯定先给他个巴掌,”世华笑不可抑,“简明你傻起来的时候特可爱。我是说,我遇到了那个会在未来为我做这件事情的人。”罗世华半眯缝着眼睛,带着某种神往,“我相信,第一眼看到就相信……”

    可事实上罗世华第一眼见到的这个“未来”还不是真人本尊,就是电视图像上的雁过留声人过留痕,玄之又玄的一见钟情。世华春节探亲回来,马上要出国进修之前,在剪片室看到段据说是被无意中录下来片子。一个男人跟世华的同事彬彬有礼,带着随和亲切的笑容握手道别时候,脚底下轻轻踢开一张凳子,主要是,你看他的脸和他的脚想不到他的意图,就是很正常,即使你弄不明白他为何要理那张凳子,还是觉得挺正常,眼见他施施然关门出去,下一秒又把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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