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啊!”欢喜惊呼,定了一下赶紧磕磕绊绊的往回走,最重要的东西不见了。
返回到刚才的地方蹲下地毯式搜寻。怎么会没有?欢喜跪在地上发愣,顿时心凉了半截。
很突然的有人从背面将她扶了起来,强劲有力,耳边的气息有些压迫感,似乎是个男人。他把什么东西塞进她手里,欢喜用力捏了捏拍拍灰,是她的海面宝宝还有一支果冻唇膏!
忽尔脸上绽开了笑容,失而复得的欣喜,“谢谢你啊。真的谢谢你啊!”传家宝似的放回到包里,拉好拉链,放心的拍了两下,“这个对我很重要的,太谢谢你了!”
对方没有动静,但是欢喜直觉他还站在那里没有动,呼吸均匀平稳。
“你……不会说话吗?”转了一下眼珠,欢喜没有焦距的眼睛不知道该落在哪里,侧着耳朵想抓住些什么小细节,还是没有回应。
“那……你是新来的老师吗?真的不会说话啊?”欢喜猜测着互相宽慰,“其实也没什么,正好,我看不见,你不能说,大家都一样。要不我请你去食堂吃饭吧?就当是答谢你啊。”可能是觉得对方是和自己一样有残缺的人,欢喜反而不设防的话多起来。
“走吧,食堂的伙食可好了呢,哎呀!要是去晚了可能就没有了,快点吧。”欢喜拄着盲杖走在前面,那人静静的跟在后面。
之后欢喜也没有问他是谁,他又不会说话怎么告诉自己?问乐乐,乐乐说是义工,偶尔会来。欢喜想起了加油好男儿里的宋晓波。是不是和小波一样温暖的男子呢?艳遇!?欢喜傻傻的发笑,都老太婆了还这么花痴。
“安静,你是香港人吗?我呢是一个小城市的人。我们那里虽然小可是我很喜欢。”
“安静,我想我妈妈了。她早就不在了,可是我常常会梦见她呢,她说‘欢喜啊你要好好的妈妈就放心了’,还能在梦里相遇我觉得很幸福了。”
“安静,我外公又住院了。可是我回不去。怎么办好想家。”
“安静,我和他,呼吸着一样的空气。好奇怪,我觉得空气里有淡淡的烟味,就是他喜欢的那种……你说,他知不知道我也在这里呢?呵呵,他也许连孩子都有了吧……哎,以前以为孩子的妈妈只会是我,好傻……”
“安静啊……安静……”
他不能说话,也许连声音都听不见是个又哑又聋的人,欢喜固执的这样认为。他安静的存在,欢喜就叫他“安静”。他来的时候,欢喜就对着他把所有的心里的话全部掏出来,他不会说话欢喜便很安心。一个人能倾听你说话又绝对不会泄露出去,多好。
日子循序渐进,平淡如水。最近的天气很温和。是樱花盛开的季节吗?欢喜一直很向往能亲眼见一见浪漫的樱花。偶像剧里男女主角都会在樱花树下接吻呢。那样的吻一定像在云端飞翔一般美好。
欢喜说,电视里樱花飘落的时候好像下雪。乐乐却说她从来没有见过雪,香港是没有雪的。欢喜想,这样喧闹繁华不安分的城市也不适合飘起寂静的雪。
欢喜本来就对季节迷糊的很,看不见以后就更糊涂了。翻日历是乐乐的一个爱好,她告诉欢喜阳春三月就快过去了。那么,又是一年春逝了。
下午欢喜没课的时候就喜欢在院子里荡秋千,小朋友们都很自觉谁也不会和欢喜抢,一个个的挤着小脑袋要帮欢喜荡。一群孩子把她推得好高,她在秋千上飞起来落下去,耳边的风温暖轻柔,拂过脸颊,丝滑如绸缎,她像鸟儿一样自由的尽情飞翔。
一个好稚嫩的声音着急的叫唤:“你们不要推那么高!院长爷爷说苏老师是天使!她会飞走的。”
欢喜高兴的在半空“咯咯”笑个不停,“苏老师没有翅膀,飞不走的。”
“不要推了!天使的翅膀都是藏在里面的,苏老师真的会飞走的!”
“真的吗?那不要推了吧。”
“你们是傻子啊!那些都是骗人的。苏老师才不会飞走!”
“不要退!”
“我偏要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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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走开!”
下面乱作一团,持两种不同意见的孩子互相推搡起来,手里还夺着秋千的绳子。欢喜慌乱中抓了一把空气“啊”的一声从半空中跌落下来,屁股上的疼直钻心。
两只手按在地上似是划破了皮,伤脑筋的张开双臂摸索着四周打成一团的孩子,“我真的飞不走,你们别打架。”
孩子的尖叫声弄的欢喜很不安,她想站起来制止,两条腿却不听使唤根本用不上劲儿,奄奄一息似的还假装呵斥:“不要打架,院长爷爷会罚你们的!听见没有!”
没人理睬她,有孩子哑着嗓子哭起来。欢喜恼悔自己看不见就不该荡秋千,又闯祸了吧。看不见已经是给人家添了不少麻烦还老惹一些不必要的小麻烦。
“都滚开!”寒冷震怒的声音震的四周的空气都仿佛结成了冰然后断裂开散落一地。
孩子们都没了声音,看着那人凶神恶煞的脸吓得四处逃窜,刹那间半个孩子的小身影都没有了。
他没有半点迟疑弯腰将地上的欢喜打横抱起来,欢喜吃痛的呻吟,耳朵贴在他的胸口上,棉质的衣服摩擦着她的耳朵。她看不见,但是耳朵练就的异常敏锐,何况是那个日思夜想熟悉的不能再熟悉的声音。只三个字已经足够让她知道。
她目光涣散的仰头寻找,一片黑暗里她努力嗅着他的气息,淡雅的清香,却不再是她所熟悉的味道。心惊的喘不上气,手紧揪着心口处的衣服,脑袋里像放烟花。倒吸了一口凉气还是完全不敢相信的问:“于梓枭?是你吗?”
他压抑着怒火深呼吸,手臂收紧,冷冷地说:“不要说话。”
第二十七章
尾椎骨断裂。白话文,就是屁股骨折了。欢喜趴在他的床上,深深的吸了一口他的味道,感觉它被吸进了身体里,真好。然后哀嚎着用枕头捂住脑袋,心里泪奔:我的神哪,这回丢脸丢凄凉了。
她没有想过他们会真的再次见面。偶尔一个人会幻想在几十年以后,两人头发花白的时候偶遇。成熟的演练,然后道别,对自己说,我还是爱他,再然后孤独的死去也并不遗憾,至少不是永远不见。
可是似乎上帝总是在破灭了她所有的希望以后又给她一线生机。那为什么,为什么总是这样不浪漫的重逢,每次都是小丑一样的自己?每次都出丑成这个样子?
“拿下来,趴好。”
不知道什么时候他已经送走了医生,站在床边。伸手把她头上的枕头拿起来托住她的脖子垫在脸颊下面。
“先睡一下,等会儿吃过饭再吃药,床头上有电话,按一号键我就会来。”于梓枭盯着欢喜含羞低敛的眉目始终无法移开视线。
欢喜闷了半天,伸手摸索,硬硬的说:“在哪边呐?我瞎了,看不见。”
他忽的面色沉郁,弯腰将她的手塞进被子里。却并不吃惊,转身说:“先睡觉,等会儿我就来。”
门轻轻的带上,欢喜怎么都睡不着,趴着呼吸好困难。心里像揣着块大石头,闷得有点想吐。爬到左边摸摸,什么都没有。再爬到右边,确实有一个电话,仔细的摸,似乎很高级。
他,好像完全不一样了,有司机,有管家,有私人医生,还有佣人。难道变成tvb里演的那种有钱人了?为什么要把自己带回家呢?不怕杨芬芬吗?还是这是他的另一个房子?心里像是有十万个为什么,欢喜都没有答案,算了,先把屁股养好再说吧。能再见面她有些不一样的情绪。这样的缘分算不算是机会?
于梓枭坐在书房里,文件一份也看不进去。只要是面对她自己就沉不住气。
知道她妈妈去世了,知道她身边有一个男人,知道她什么都看不见了。他再也无法平静自己躁动不安的心。安排她来香港,却不想扰乱她的清净。只要看着她,每天去看看她就可以了。看着她手里拿着盲杖脸上依旧灿烂如初,和孩子玩耍,吃力的适应这里的生活。派人每天照看着她,又怕她察觉。不知道能这样看着她多久,也不敢去想。
他会在心里盘算,又马上推翻,不能相认,不能让她卷进自己的生活。这样看着近在咫尺自己心里唯一的人儿,却不能去碰触,痛苦难耐。矛盾的心里折磨着他时常无法安睡,半夜惊醒只能用酒精麻醉自己。有了这些沾染上的恶习他才能稍微好过一点。
每次来他都要抽掉好几包香烟,站在她不远处一根接着一根的抽。只有那一刻他才会庆幸好在她看不见,不然连看看她的愿望都会破灭。
看到她蹲在地上翻包,还是那么的没大脑。他竟然扯起了嘴角,只有她始终能让他的情绪有所波动。
她丢了东西却没看见,他见她走远才过去捡起来。一下子血液如泉涌,滚烫的仿佛能炽伤他的皮肤。她的心,依然属于他。他却不能要,不敢要。
她跑回来找,失落的跪在地上不肯起来。他真的不忍心,不受控制的伸出手去扶她。不敢发出任何声音,在这里,他连死都不怕,竟然在那一瞬间怕她知道自己是谁。
她以为他是哑巴没有半点怀疑,什么心事都肯告诉他。他开始喷一些讨厌的香水只为了不让她察觉。每次都不敢靠的太近,保持着两三步的距离。
她说想妈妈,想他,说很多很多心里话。说的那么云淡风轻他却像心上被插了一万把刀绞的血肉模糊。经历了那么许多苦难的折磨他都不曾在她身边。她乐观豁达,他痛彻心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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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秋千上跌落的那一瞬,他的心也跟着一沉却犹豫着不敢上前。看着她摔的站都站不起来,他再也沉不住气。下定决心:就算死,他也要她在自己身边,这辈子,他要他们哪怕是死都要死在一起。
“铃铃铃……”老式的电话铃声响起,那边有个作怪的声音“真的可以打通哦……”
“干什么?饿了?”
“啊?啊……对啊。”
于梓枭早就安排佣人准备餐点,佣人一收到通知立刻到房间支起桌子一个挨一个的摆放做好的食物。
欢喜看不见也能从脚步声中听出来,排场一定不小。
于梓枭扫了一眼,怒目瞪着门口的管家:“老莫,这鸡汤是怎么回事?”
管家老莫一看就是习惯了他的脾气,好声好语的解释,普通话说的叫一个标准:“于先生,这是方嫂特意加的。她说喝了她熬的汤很补的。”
“我允许她加了吗?拿出去倒掉!”口气没之前那么硬冷,也不见得有多好。
欢喜趴在那里也听出了一点头绪,鸡汤?貌似自己对鸡肉过敏,吃了会起红疹。不会是因为这个吧?她纠结着怎么称呼他,斟酌了好半天,“于梓枭……其实……那个……”还没说完就被打断了。
“不要叫我名字!”他又怒了。
这都谁给惯出来的毛病?这么爱生气。欢喜讪讪的问:“那叫什么啊?”
“叫以前那个!”看不见他的脸,好烦恼。
“哦,小鱼,其实我喜欢喝鸡汤,真的真的。”为了给一片好心的那个方嫂解围她脑袋点的像捣蒜。
“你别说话。”于梓枭黑着脸,“拿出去全部倒掉,叫她明天不用来了!”
管家倒是聪明,很会察言观色向佣人使眼色。
“于先生……”一个佣人口气哀怨,头上起了一层细密的汗。
“于梓枭你怎么这样啊!我不能喝也是人家一片心意!你们把烫端下去喝了吧,叫那个方嫂明天继续来上班!”欢喜也怒了,怎么就变得这么喜怒无常不近人情了?人家也是一番好意,她不能眼瞅着别人因为自己丢了工作。现在经济这么不景气,说不定那个方嫂还指望这个工作养家糊口呢。她的烂好人病一发作胆子就比谁都大。
“你闭嘴。”于梓枭心事被她当场揭穿,恼怒的厉害。
“于梓枭,你要是敢开除她我就饿死,你信不信?”她噌地起身站在床上,蹙眉威胁,也不知道这样的威胁还有没有用,放手一搏吧。
“躺下!”他踱步过来。
“不躺,不许开除她!”看不见反而好,再吓人的表情她都无惧!
看这样子再下去只会让他在别人面前更没面子,于梓枭不自然的说:“听她的,你们端下去喝了。都出去吧。”
等人都走光了欢喜屁股上一阵疼痛袭来,龇着牙喊疼,屁股,真的好疼。
“趴下,我喂你吃饭。”他站在床边仰头拉着她的手。
“趴下怎么吃饭啊?”欢喜脑子里闪出一些奇怪的姿势,“你抱我下去,我还是站着吃吧。”残疾人真恼火。
于梓枭抱着她的腰将她带到地板上,“穿上鞋。”
“不要啊,不想穿。”欢喜一脚把脚下的东西踢得老远。
于梓枭单手圈住她的腰带她到桌边,“那站在我脚上。”
“好啊。”欢喜环住他的腰小心的踩在他穿着拖鞋的脚背上,怕踩疼他收了收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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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吃什么?”他的手臂在她耳边晃动。
想起鸡汤,欢喜哧地一笑,“你还记得啊?我起红疹会像猪头。”但马上又收敛了笑容,“可是,你的脾气怎么变得这么坏!”她用力的抓了一把他的背脊,他好像瘦了,“蝴蝶背”明显的都搁手。
“你……”吵闹的小嘴被食物堵住,“啊!西红柿炒蛋?!”她很新奇似的,嚼着嘴里的酸甜的鸡蛋,“香港人不是整天就是鱼翅啊鲍鱼啊什么的么?也会做这么家常的菜?”一听就是电视剧看多了,真正的生活哪有那么奢华。
“尝尝这个。”
“土豆丝!?”欢喜舔着嘴角上的油,“哇,好厉害!”
他鼻息轻缓,从见面开始到现在第一次展开笑颜,“呵呵,厉害什么?香港人也是中国人。”
“还有什么?”
“这个看起来不错。”
原来,一桌子都是欢喜喜欢吃的菜,她很挑嘴,可是她不喜欢的一样都没有。
“擦擦嘴。”
“我都没有手了啊。可不可以擦在你衣服上?”
“恩,擦吧。”
“还是不要了,你现在一看就是资本家,我怕赔不起。”
欢喜贪婪的嗅着他的气息,祈祷上苍:就让我这样幸福死吧,我不怕当小三,我要当傻瓜,只要是幸福的傻瓜。
不好的事情她不想知道,也不要知道,就当个傻子吧。
陈东臣(番外篇)
若不只如初见
那日的太阳很大,初好站在斑马线中间有点慌,她闯红灯了。跑到一半被来来往往的车吓的她止住脚步,不敢向前更不敢退后,傻傻的站在中间等。
他的车停下来,说:“过去吧。我给你挡着,快点。”
初好连谢谢都没来得及说赶紧跑到对面,惊魂未定似的,回头,他的车早已不在了。印象中那是他们第一次见面。如果,如果一直停留在那天以前就好了。或者,或者只如初见一般美好。但是,但是命运是谁也左右不了的,遇到什么样的人,发生什么样的事都是谁也无法预料的。
电话里甘甜哭的淅沥哗啦。初好匆匆忙忙赶到酒店只见她双眼红肿衣衫不整的跪在总统套房的沙发上。
初好环顾四周问:“他人呢?”
“不知道。”甘甜缩成一团。
“具体怎么回事啊?”电话里就听见她一个劲儿的哭,东一句西一句的初好也没听太明白。
“我不知道……周年庆老总请吃饭来着,后来他们都灌我酒,我喝醉了,醒了就这样了……怎么办啊初好?我妈要是知道会打死我的……怎么办啊……”说完又“呜呜呜”的哭起来。
“哎,说你什么好,傻乎乎的人家敬酒你就喝啊?”初好发愁的坐在她身边。
“都是比我大的主子,我一个接线员我得罪的起嘛……呜呜呜……”她委屈的不行,泪珠子掉的快成河了。
初好最见不得她这样,抱着她安慰:“好了好了,不会有事的,有我呢。你有他电话吗?我和他说!”
“我不知道是谁……醒了就我一个人。”
初好头疼,脑子里“嗡嗡”的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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