幸福回头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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幸福回头望-第3部分
    果酝酿了半天悲壮的气氛却是虚惊一场。

    “把门关上!”葛宝金低喝,蹙着的眉头上青筋跳动,极力压抑胸中的怒火让他浑身颤抖。葛援朝不敢违逆,急忙把门关上,阻隔了外面探寻的目光。

    “畜生!”葛宝金在援朝一把门关上就暴跳如雷的冲到葛和平跟前,“啪”的一声脆响,葛和平被盛怒之下的老爷子一个巴掌抽的踉跄了三步,差点摔倒在地。

    “对不起!爹!”葛和平跪倒在地,坚毅的脸颊上浮现出红肿的五指山,嘴角亦挂着淡淡的血丝。气得不轻的葛宝金抄起石臼旁的扁担就往葛和平的肩膀上抽去,而葛和平却低着头一动不动。

    “他爹!你这样打孩子会要了他的命的!”一旁的奶奶实在是心疼自己的儿子,冲上去一把抓住抡起的扁担。身后的大伯和伯母是有心相劝,却是无从着手。

    “他做事情的时候有没有考虑这个家!这样的逆子要来何用!”葛宝金想推开缠着自己的老伴,奈何老伴是死活不肯撒手。就在两个人扭成一团的时候,阿英抱着我“噗通”一声直直的跪倒在葛宝金的脚跟前。

    “一切都是媳妇的主意,爹要打要骂,媳妇没有怨言。”阿英仰着头看着眼前的长辈,苍白的脸上露出的笑容很淡也很无奈。葛宝金抡着手中的扁担却是再难打下去,一时间气氛非常的凝重。

    “爷——”我心中着急,隐隐的有些内疚。事情的起因就在我身上,为了我一个人做到这地步,足够了!心中一着急,脱口而出的话居然非常的清晰,于是在场的人全愣住了。

    “爹!您乖孙喊你呐!”伯母抢上前一把接过阿英手中的我,递到老爷子手中。老爷子讷讷的瞧瞧手里的我,又瞧瞧跪在地上的儿子跟儿媳,眼神疑惑加不可置信。

    “苦根!再叫声爷爷,爷——爷——”大伯母在我眼前夸张的做着嘴型。我自己被自己脱口而出的人话也吓得半死,这才五六个月能说话会不会被当成妖兽给毙掉?心中没底,但是眼前众目睽睽下抵赖是肯定不行的了。

    “呀——”脱口而出说的话依然变音的厉害,心中松了口气,暗笑自己小题大做。

    “爹!听到了吧,您孙子向您求情了。”大伯母开玩笑的说道,缓和现场有些压抑的气氛。葛宝金心中高涨的怒火在两声爷爷的叫喊下渐渐的熄得没影,甚至还有点感谢那只母羊:天赐灵童!五个多月便能言语,书上写得都没这神奇。

    “现在那只羊失去了踪影,看看是谁帮了我们老葛家!哼!”说完抱着我进了朝南正屋。

    “还愣着干嘛,快起来找啊!”大伯母和援朝将跪在地上的两个人拉了起来。

    “来!苦根再叫声爷爷!”葛宝金严肃着脸,语气有些软,但是依然改不了他一贯命令的口气。这个中年爷爷年纪不大,脾气倔得很。我故意憋着嘴,眼睛乌溜溜的看着眼前绷得有些僵硬的爷爷。

    “苦根,乖!叫爷爷。”我浑身一个激灵,从来没见过爷爷这么和颜悦色过,有点受宠若惊。适当的示威效果才会显著,适当的甜头会更加刺激积极性,这是我当年对付那些高傲得人五人六的学生一贯使得招数,那是百试不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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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呀!”糯糯的叫了一声,爷爷兴奋得眼睛眯成了一道缝。

    “乖!苦根真是聪明,再叫一声!”爷爷的语气越发的温柔了,躲在门后偷听的葛援朝肚子都笑抽了。这样连续叫了三次,爷爷是越叫越稀罕。但是我是谁?!二十一世纪的人类,懂得什么叫有市无价,什么叫物以稀为贵,所以我关了金口,再不肯多说一个字。

    在葛老爷爷越发温柔的语气中我就这样睡了过去。

    半夜,房间内昏暗的洋油灯依然亮着。阿英坐在我身旁打着毛线衣,手中竹针挑得飞快,眼神却定定的看着墙角阴暗处,思绪却不知道飘到哪里。

    葛和平静静的坐在桌旁,桌子上堆着粗细不一的竹筒。手中握着的刻刀像是有生命一般飞快的转动,寒光一闪处,竹屑纷飞。慢慢的一只惟妙惟肖的小老鼠在他一双灵巧的手下诞生,我的一双眼睛金光闪闪的看着葛和平手中翻飞的刻刀,心中赞叹:伟大的民间艺术家!

    “阿和!你说谁会帮我们?”阿英停下手中的活计,一脸疑惑的看着眼前认真雕刻的男人。

    “不知道。”年亲的父亲仰着头思索了片刻后很中肯的摇头。

    “这人事先一定是知道钱梁明要来我家搜查才会早早的挖了个洞,将羊羔子偷偷运了出去。等到了晚上又偷偷给咱家送了过来,到底是什么人能提前知道钱梁明的举动呢?”年轻母亲敲着太阳|岤喃喃自语。

    “不要想那么多,既然帮我们的人不想透露他的身份自然有他的理由,你不要再费神想了。”年轻父亲将手中雕刻的活灵活现的老鼠放到我的脑袋旁,还不忘轻轻摸了摸我肉呼呼的脸颊。转身悉悉索索开始脱衣服上床休息,一夜无话。

    天还没亮,葛和平就偷偷将母羊送到了外婆家,并由外婆转手带到了县城,之后这只算是我半个奶娘的母羊命运如何,也就不得而知了。

    日子又恢复到日出而耕,日落而息的规律生活。眼见着田里的棉花开出花苞儿,玉米长出长长的须须儿,上级指示:天气多变,抓紧收产!

    于是家家户户能出得动的壮劳力齐上阵,胸前挂着一个大大的口袋,口袋的底部紧紧固定在腰间。方便将已经长开了的棉花苞采摘下来,随手丢进胸口的口袋中。

    村东头的小河小学在队上生产任务急的时候就放假了,于是田间道埂上到处是这些流窜的野猴子,围坝掏沟渠,挖洞撬螃蟹,翻着祖祖辈辈居住的黄土地找野食打牙祭。

    太过幼龄的我只能坐在田埂旁边的一个大木桶里,身旁放着几件父亲雕刻的栩栩如生的小动物。路过的大叔大婶无不喜欢在我粉嫩的脸颊上掐上一把,然后扬长而去。三十度的温度不算热但是架不住顶着日头晒,所以我感觉自己的脸颊烫的更厉害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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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病来如山倒

    “这不是葛村长的小孙子吗?果然比队上的那口猪崽还肥。”从田间窜出来一个十三四岁,满脸大汗只穿着一条短裤的小子。我丢开手中竹制的小老鼠,怒目而视这个没家教的野小子。

    “猛哥!他翻你白眼叻!”短裤小子身后冒出一个浑身赤/裸的野猴子。黝黑精瘦的皮肤上到处蹭的泥巴和烂枯草,俨然刚从沼泽地里爬出来的。

    “猛哥!我娘说他一出生就有八——斤重!”野猴子语气夸张的着重强调八斤重,满是泥巴的手指比划了一个大大的八字,神情震惊的俨然我是一只八斤重的仓鼠,让我瞬间黑了脸。

    “我弟弟出生才五斤一两,难怪他这么肥嘟嘟。”野猴子说完还“咕咚”猛吞了口口水,黝黑的眼睛里闪过无限的遐想,“队上的那口瘦猪什么时候能长出他这身膘,那该多好~~~”

    死野猴子!咱俩的梁子算是结上了!

    “猛哥!捏一下呗?”野猴子一脸兴奋的看向身旁叫猛哥的短裤小子。两个人贼兮兮的左右张望了一下,见四下无人,“嘿嘿”笑着就张牙舞爪的向我扑过来。

    我左闪右避,奈何身体太过幼小,只能眼睁睁的看着四只乌漆麻黑的手掌在我肉呼呼白嫩嫩的手臂和胸脯上一阵揉捏。耳边还要忍受这两个小兔崽子不堪入目的感叹。

    “好肥的手臂,软软的,跟藕一样。”

    “他的胸口好滑啊,比我弟弟摸起来还舒服。”

    眼看着野猴子那双乌黑的手掌直向我腹部下三寸摸去,我浑身打了个冷战。就在我准备用牙床捍卫自己领土清白的时候,大神从天而降,邪恶的因子从我脑海中一闪而过。

    “爷——哇~~~”敢怒不敢言的小脸上憋着无限的委屈,在瞧见亲人时一个没绷住于是痛哭失声,想想真是一颗被地主阶级压迫的小白菜一样可怜的娃。果然凄厉的哭声,几度厥过去的哽噎唬得刚从田里忙上来的爷爷和一众乡亲父老一阵云里雾里外加同情心泛滥。

    玩得不亦乐乎的两只感觉身后的压迫感,一转头就看到葛村长铁青着脸和身后一群义愤填膺的乡亲父老。野猴子和短裤小子脸色仓惶的收起毛爪子,低垂着脑袋,一副做错事的样子,乖乖站到田边上。

    “爷——,柒!”被爷爷抱在怀里,我可怜兮兮的指着旁边垂首装乖的两个小兔崽子。被压迫的穷苦大众的脸上大颗大颗的眼泪不要钱的掉。身后的阿英母亲和和平爸爸紧张兮兮的将我全身打量了个遍,瞧向一旁两个半大小子的眼色非常的难看。

    “大柱!你个臭小子一天到晚给我惹麻烦!”人群中钻出来一位矮胖的妇女,逮着野猴子的耳朵就是一阵提溜。

    “娘我没做什么!不信你问大猛哥!”被拽着耳朵的野猴子吃痛,连忙解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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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张大娘我们真的没做什么,就是看他胖,摸了几把。”旁边的小子有些畏缩的挪了挪身体,看着野猴子涨红的耳根,耳朵上的肉一阵阵抽着疼。

    “爷,柒——”看着周围善良的百姓有些信服的眼神,我急了:不会这么容易就放过这两个野小子吧!尚未干涸的眼泪带着淡淡的咸涩让我有些晒伤的脸蛋一阵火辣辣的疼,我委屈的指着自己炙人的脸颊,控诉两人的暴行。

    “娘!我没打他的脸。”野猴子急了。

    我心中j笑:此地无银三百两!

    “臭小子你还敢撒谎!你看人家苦根的脸都红肿了!”张大娘瞧了瞧我的脸颊,气愤得陡然涨红了脸,操起一旁的扁担就向野猴子抽去。野猴子眼见着这顿板子抽下来真的要伤筋动骨了,吓得撒腿就跑,身后的张大娘拿着扁担紧追不舍。

    “算啦!小孩子之间闹着玩的。”爷爷严肃的嘴角直抽抽。身后的阿英心疼的轻轻摸了摸我被眼泪水浸泡得有些红肿的脸颊。

    “没事,过两天就好了。大伙都散了吧,明天还要上工。”爷爷一把抱着我,当先一步回家了。

    “张铁柱这皮猴子真是下手没个轻重,瞧把孩子的脸弄的,怎么红肿成这样。”奶奶一边用湿毛巾轻轻擦着我的脸颊,一边心疼的眼眶都红了。我心中也纳闷,怎么火辣辣的疼呢?小孩子身体娇弱还真是不禁折腾。

    “娘我来吧。”阿英从奶奶手中接过我后,端起身旁的小碗喂食。红枣煮的稀粥,味道还可以,我吧唧着嘴巴发出“吧吧”声,一旁的奶奶笑得很欣慰。

    “慢点。”奶奶小心的将我嘴角挂出来的汤水擦拭干净。

    肚子有食,脑子就开始晕乎乎的想睡觉了。迷迷糊糊间听到房间内低声细语的说了一会儿话,之后门“吱吱”的发出响声,再然后我就什么都不知道了。

    这一觉睡得很昏沉,感觉想醒过来却总是醒不过来。肚子鼓胀得难受,浑身乏力。模模糊糊间听到外面的抽泣声,我费劲吃奶的力气睁开眼睛就看到床边上哭成泪人的阿英。

    “醒了!醒了!”耳边传来惊呼,“小家伙还真是会磨人,这一觉就睡了一天一夜,把你娘和奶奶吓得不轻。”奶奶有些红肿的眼睛带着掩饰不住的笑意看着我。

    “宝贝!不要吓妈妈~~~”年轻的母亲紧紧得搂着我的身体,眼泪是开了闸门的洪水,哗啦啦的流。我有心安慰身体却浑身无力,就是喉咙也干燥的发不出半个音节,肚子鼓胀得忍受。

    “娘!宝贝的肚子怎么胀成这样?”顺着自己腹部的一只轻柔的手掌发现自己的肚子鼓胀得青筋隐隐的露出表皮,跟个圆滚滚熟透的西瓜一样,好像随时都有可能爆裂开来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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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消化不良吧。”奶奶脸色有些凝重,一副欲言又止的晦涩样。

    我想起前世自己儿子两岁那年也得过这样的毛病,当时吓得不轻,自己还特意去图书馆查了这方面的资料。在现代这毛病压根就不是病,微小细菌引起的小儿消化系统功能性紊乱。但是在中国二十世纪七十年代早期,这是引起婴儿高死亡率的一种比较常见的毛病。

    我心中隐隐的有些恐惧:上一次就是胃病要了我的命。

    “娘!那宝宝会没事吗?!”阿英一把拉住奶奶的手臂,希冀的目光死死的盯住奶奶的眼睛,她需要一个理由,一个让她安心,让她惊惧狂躁的心冷静下来的理由。

    “会没事的!”奶奶紧紧扣住阿英的肩膀,坚定的语气似乎要给她自己全部的力量与信念。会没事的!我对自己说道:至少不能让年轻的阿英母亲失去她的第一个孩子。

    “阿英!梅大姐来了!”刚进院门的葛和平就急冲冲的喊道。阿英像是找到根救命稻草似地猛的站起身,飞奔着去开房门。

    “梅大姐孩子怎么样?!”葛和平气喘吁吁的脸上挂满了汗水,看着一旁同样累得够呛的中年女人急急问道。

    “孩子小吃母|孚仭绞亲畎踩摹泵反蠼愕幕盎姑凰低辏⒂⒕鸵黄ü商钡乖诖惭厣掀怀缮c反蠼憧醋庞行┬奶鄣溃罢馐焙虿皇亲栽鸬氖焙颍獠〉镁】熘瘟疲蝗缓⒆泳臀o樟恕!彼底乓凰行┝沽沟氖智崆岱诺轿业亩钔飞希昂⒆踊褂行┑蜕眨透荒芡狭恕!br />

    “梅大姐求求你,你一定要救救我的孩子。”阿英站起身,“噗通”一声硬生生的跪了下去。我的心猛的一磕撞到了一块坚硬的石头上,生疼生疼的,疼的我眼泪流了出来。

    “快起来!阿英不是我不救,我们这是村里的小急症,根本没那个药物!你得赶紧带孩子去县城的医院,越快越好!”梅大姐一把托起阿英,急急的说道。

    “我这就带孩子去县城!”葛和平一把抱起床上虚软的我。

    “和平!你等一下我回去拿点钱一起带上。”奶奶说完,飞奔着向正屋跑去。

    “你们夫妻两个也收拾一下,毕竟是县城也不是一去就能回来的。”梅大姐提醒道。

    “和平!苦根怎么样了?!”葛宝金跟葛建国满身的泥土顾不上清理就急急忙忙从生产大队上赶回来。

    “爹!要去县城,晚了恐怕——”葛和平不敢再往下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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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县城?!离这里有三十多公里!”葛建国看着床铺上连哭的力气也没有的我,神情凝重,“爹!借生产大队的独轮车用一下速度会快点!”葛和平猛的想起来,眼睛充满恳求的瞧向一队之长的葛宝金。

    “不行!”葛宝金断然拒绝。

    “爹!时间拖的越久,孩子恐怕撑不住!”葛和平不肯放弃,第一次对自己一向敬畏的父亲大声吼道,涨红的脸上充满愤怒与不理解。

    “我知道!”葛宝金猛的转过身怒声咆哮,瞪圆的双眼微微红胀,额上青筋暴跳。父子两个怒目相视,就这样谁也不退让的对峙着,周围的气氛陡然变得紧张起来。

    “爷——”我费劲全身的力气轻轻叫唤爷爷,如果爷爷答应将独轮车借出来,我到是奇怪了。虽然认识的时间不长,但是我知道他疼爱自己的孙子,不比年轻的父亲给予的爱少多少。但是他同时又是一名忠诚的□员,来自二十一世界的我深深敬佩这样的国家基层干部。

    “爷爷的好孙子!”爷爷听到我的叫唤,三步并作两步跑到床榻旁,将我小小的身体抱起来,搂在怀中。这个铁一般硬的中年男人红着眼眶,似有太多的话想告诉我这个不足一岁的小儿,最终将所有的苦涩吞咽下,站起身默默的走出房门。

    最后年轻的父亲与母亲怀揣着老葛家全部的家底一百三十元钱和一床薄被匆匆上路。爷爷没来送我,看着村头大怀柳树下,奶奶和大伯父、大伯母越来越模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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