幸福回头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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幸福回头望-第4部分(2/2)
脸汗水泪水鼻涕水一股脑的全蹭到简爷爷身上。看着一丝不苟的白大褂变得皱巴巴、粘糊糊、湿漉漉,原本懊恼的小心眼,这一刻又飞了起来。

    眼睑的余光看到黄秀华正拎着着土黄|色的布包站在门口的角落里,一只手掌紧紧的捂住自己的嘴巴。门框投下的阴影模糊了她颤抖的身体,然而眼角滚落的泪水却特别的亮。

    “亦轩!看你怎么照顾孩子的,全身都湿透了。”站在门外的黄秀华稳定自己激动的情绪,擦掉眼角的泪水。恢复一贯的从容知性挎着包走进办公室,看着一地的狼籍,有些责备的脸上飞速的隐下淡淡的愧疚与心痛。

    “奶!欺——”眨巴着大眼睛可怜兮兮的看向一旁不可置信却又狂喜得眼泪汪汪的黄秀华。认了爷爷还不索性将奶奶也一并认了,反正多一个人呵护将来还能多一包压岁钱。被简爷爷抱在怀里却蹦跶着张开双臂要黄奶奶,嘴里还不时控诉自己受到的不公正待遇。

    “乖宝宝!让黄奶奶好好教育一下这个不知道尊老爱幼的老头。”黄奶奶一把将我从依依不舍的简爷爷怀中抱出,还不忘恶狠狠的瞪了一眼垂头丧气的简爷爷,“还不去把衣服换了,把桌子擦干净喂宝宝吃饭!”

    “啊!”我狐假虎威的瞪大双眼,很有气势的伸出小指头指着落地镜前一块不规则的圆形水渍。

    “对对!还有那一滩水也要擦干净。”黄奶奶从善如流。

    “这一摊水渍要用拖把拖。”简爷爷笑得贼j猾的瞄着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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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柒——”欺负我!

    “还不快去!”黄奶奶很有气势的大喝一声,简爷爷故意耷拉着脑袋,俨然小日本投降的一副倒霉像颠颠的走了出去。

    “哈哈~~”

    “咯咯~~~”

    “宝宝饿了吧,黄奶奶这里有好东西哦!”黄奶奶从土黄|色的包包里拿出一碟红烧肉、一碟青菜和一大碗白米饭放到桌上,瞬间弥漫的肉香味让我舌下泛滥的口水不受控制的从嘴角边滑落。好久没有闻到肉的香味了,眼冒绿光直瞅着碟子里只有四五块烧得黏稠,拉出糖稀拔丝的红烧肉。

    “宝宝现在不能吃这些哦,不然身体会像上一次一样不舒服的,来,看看这是什么。”黄奶奶也不管我听不听得懂,只是在我耳边轻声呢喃。缓缓的从保温杯中拿出一支装满|孚仭桨咨禾宓哪唐浚可砩峡套湃萘砍叽纭d套焓腔苵色橡胶做的,虽没有二十一世纪的奶瓶精美可爱,却也非常的合用。

    “吃这个宝宝才会长得快。”黄奶奶将|孚仭桨咨囊禾宓瘟思傅卧谑直成希范ㄎ露炔恢劣谔塘宋医磕鄣纳嗤罚诺菹蛭业淖毂摺br />

    闻了闻,挺腥,是新鲜牛奶。试探性的舔舔,微甜,有核桃油的香味。“吧唧”一口含住开始吧嗒吧嗒的吮吸起来,肚子很久没有进食非常的饥饿,奶嘴里射出的牛奶有些急,吃得我直哼哼,全然不顾嘴角来不及吞咽而流出来的|孚仭桨咨br />

    “慢点喝!小馋猫!”黄奶奶笑呵呵的眼睛眯成了一道缝。轻轻的将一块白色的小方巾垫到我的下巴处,兜住不断滑落的牛奶。

    看到简爷爷拿着拖把进来,我条件反射的一把抱住奶嘴,身下双腿夹住瓶底,眼睛一眨不眨的盯着走进门的简爷爷。两个人看到我如临大敌的可爱模样,一起笑开了。等他们笑够了,地拖好了,我也喝得七八分饱。

    “和平两个人吃了吗?”简爷爷拿起筷子看着桌上丰盛的午餐问道。

    “吃过了,这菜还是和平烧的,手艺可以和北京的大厨相媲美。”黄奶奶有一下没一下轻拍着我的背,让有些倒流的牛奶又重新回归胃部,舒服的我闭目养神起来。

    “哦!那倒要尝尝!”简爷爷叉起一块半精半肥的五花肉,囫囵吞枣似地一口含住,嘴角挂着褐色浓汁,微微眯起眼睛细细品起来。

    “嗯!相当不错!肉皮滑嫩有嚼劲,肉脂腻而不肥,就连这精肉也丝丝的入味。比得了当年在北京的那顿好的,最重要的红烧烧还是炖烂的香。”说着简爷爷意犹未尽的又夹起一块,看到我投过来的渴望的眼神,很恶劣的在我鼻子眼前晃了一圈后,“啊呜”一口全塞进自己嘴巴里。

    “不要逗弄孩子!”黄奶奶看到我眼泪汪汪的控诉,故意很有气势的喝斥了一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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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小馋猫,来爷爷吃肉,宝宝喝汤。”简爷爷用筷子沾了点浓汁递向我。

    “吧唧”一口含住筷子,努动嘴巴汲取汤汁的肉味:真香!

    “看来爷爷要努力工作,不然将来哪有那么多的肉可以给宝宝吃。”简爷爷开心的戳了戳我饱饱的小肚腩。二十世纪七十年代物资匮乏,人民生活艰苦,但是对于那些高知识份子和社会急缺的人才国家还是最大限度的满足其生活物资的需求。我心中得瑟:谁说我没有投资眼光,那是没赶上好时机。

    “不要给孩子荤油吃,会拉肚子。”知道这点汤汁对婴儿的肠胃不会有什么影响,嘴上责备,手里却没有阻止。

    “和平夫妻两个去哪里了?”简爷爷见这么许久也没见着年轻爸爸和年轻妈妈,有些疑惑的问一旁给我擦嘴巴的黄奶奶。

    “我让和平学着骑你那辆自行车,可以乘着这两天带阿英好好在这县城里转转。将来也好常常带宝宝来看看我们。”黄奶奶有些愧疚的看向一旁吃饭的简爷爷。

    “是两个好孩子,心眼实诚。那辆自行车还是当年在北京工作为了每天接你上下班买的。如今分配到这里吃住都方便,这车也用不上了。”简爷爷点点头。突然想到什么一双黝黑的眼睛一眨不眨的盯住黄奶奶,嘴角的笑容有些促黠,“和平不是那种爱玩爱现的人,是你支开人家小夫妻两个,想好好培养和这小东西的感情吧。”

    “什么都瞒不过你!”黄奶奶温和的眼眸中有些湿润,“刚才我们三个一起进来的,但是看到你和宝宝玩的开心,小夫妻两个说难得出来一次,要好好逛逛县城,回家给他父母捎点东西。”

    “什么都别说啦,吃饭!”简爷爷端起饭碗,挖了一大口白米饭塞进嘴巴里,黑色眼镜挡不住瞬间涨红的眼眶。

    “简院长!简院长!大事不好啦!”吴晓玲护士“砰”的推开门,没头没脑的一通急吼。

    “小吴发生什么事?”简院长和黄秀华神情凝重的站起身,看着这个突然闯进来,神情仓惶的晓玲护士。在这年代‘人在家中坐,祸从天上降。’那也是稀松平常之事。

    “挂号处的何珍举报您是混进革命队伍的特务份子,革委会正带着人来抓您呢,还是快走吧。”吴晓玲急得直跺脚,圆圆的脸蛋上挂满汗水。

    “特务份子?!”简院长似乎听到一个本世纪最可笑的笑话,镇定的脸上露出极度的嘲讽,却又复杂的带着悲天悯人的愁苦。

    “好像是这么说的!”吴晓玲猛点头。

    “那我还真该会会他们。”简院长说着示意一旁的黄秀华将桌子上的碗筷收拾一下,自己抱起我坐在办公桌前,拿起一本崭新的《西游记》小人书,一边翻看着一边给细细的读给我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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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院长——”吴晓玲急得团团转,不时把头伸出门外张望。

    “来了!”吴晓玲脸色刷白惊恐的睁大双眼,好像来的不是人,是拿着生死判笔和锁魂链的地狱使者牛头马面。

    “吴晓玲同志!该干什么该什么,不要在我这里偷懒。”简爷爷指着小人图画中大闹天空的孙悟空,头没抬对旁边六神无主的吴晓玲吩咐道。晓玲护士面脸委屈,恨恨的一跺脚跑了。

    “你好!简院长,我是革委会办公室主任汪直。”走进门的是一位四十左右带着和蔼笑容的中年人。身后跟随一群血气方刚带着红袖章的年轻人,其中就有一个正是那天挂号处的年轻女医生。

    “汪直。汪主任久仰大名。”简院长翻开手中薄薄的一页纸,淡淡的语气充满不屑搭理的清高。而眼前这个浑身透出知识份子儒雅气质的中年人却不以为忤,脸上的笑容任然和蔼可亲的望着我和简爷爷。

    煽动

    我不喜欢喜怒不显于色的人,这种人要么是面瘫,要么就是心机深沉的诡诈之人。而这样的人和颜悦色主动接近你,那必是有所图谋。定要小心提防他随时龇出隐藏在黑暗中的獠牙,就像眼前的这个叫汪直的男人。

    “我是无事不登三宝殿,这次来主要是想请简院长跟我去一趟革委会,有份资料还需要简院长填写详细。”汪直笑意吟吟的说道,脸上有些抱歉这次的打搅。

    我不明白革委会是怎样性质的一个机构,我只知道进去的人通常都被打成了右派,而进去的右派十有九死,唯一一个幸运的还要等到七八年之后拨乱反正才有的重见天日,洗冤昭雪的那一天。

    我不希望简爷爷这样的人累死在劳改所,或是在暗无天日的牢房里蹉跎他人生接下来最黄金的十年。对于医生来说,这十年不论是技术还是临床经验都处在巅峰,他还有很多事情可以做。让他这样的人去养猪割麦子那是浪费,那是犯罪。

    “爷——爷。”我一把抓住简爷爷的手掌,糯糯的叫了一声爷爷,口水不受控制的从嘴角边滑落。一双滴溜溜的大眼睛瞧着眼前依然笑得坦诚的简爷爷,眼眶不禁有些湿润。

    “不怕!来看着里,”简爷爷指着小人画上的神情愤怒的孙猴子,语气低沉的说道,“孙猴子被压在了五指山下,但是他依然渴望自由。他相像总有一天所有不合理的天条天规都会被废除。”

    “简院长真是好兴致,没有想到简院长居然有这么大的孙子。”汪直温和的语气带着诡异的飘忽,让我这个从来就有些反应迟钝的人一时间摸不着南北。

    “医生视每一位病人如自己的亲人,这是基本的职业道德。”简爷爷猛的沉下脸,语气中带着难以掩饰的愤怒。我心中才恍然:汪直拿我威胁简爷爷了。

    “原来如此,既然简院长做事如此有原则,那么我们更加要尽快将一切疑点扫除。”汪直话音刚落,身后年轻人一拥而上将这个办公桌团团围住。站在旁边的黄秀华惊惧得连连后退,涨红的脸上愤怒的瞧着不断压上来的年轻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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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秀华将我的任命书和档案材料一并拿出来给汪主任,如果汪主任还是觉得不够详细,帮我订一张明早的火车,我亲自去趟北京。”简爷爷轻轻捏着我肉呼呼的小手掌,瞧着一旁微微见汗的黄秀华说道。

    黄秀华心领神会的打开办公桌后面的书柜,从里面抽出一件厚厚的黄|色档案袋。

    “给汪主任。”简爷爷说道。

    黄秀华将手里的档案袋递到汪直手中。汪直神情慎重的接过厚厚的档案袋,从里面抽出一叠文件、证书和一份黄|色的信封。其中还有几份政府专用的红头大标题文件。这样行文格式的文件我曾经在校长办公室里见过一回,是政府行政机构行使某些决议时下发的文件,又称“红头文件”。

    汪直拿着手里一摞的文件越看脸色越慎重,当看到那份黄|色信笺纸上龙飞凤舞的几个毛笔字时,一张脸陡然露出疯狂炙热的崇拜。书信也不看了,恭敬的拿着手里的信笺像捧着圣旨一样唯恐稍有闪失,小心翼翼的将材料一一重新放进档案袋,九十度鞠躬庄严的将档案袋递还给一旁惊愕的黄奶奶。

    这是演的哪一出呢?!周瑜借酒戏蒋干?黄盖苦肉诈曹操?我怎么看怎么觉得这个汪直让我浑身不舒服,我看不透他,总感觉这人站在雾里,一会人,一会鬼的。

    “简院长讨饶多时,一场误会。还望简院长体谅我们的工作,大家都是为人民服务嘛!”汪直歉意的行了个军礼,起身告辞。

    “汪主任,我可以作证。简亦轩绝与海外资本主义美帝有牵连,他是彻头彻尾的敌特份子!”汪直身后憋不住的何珍跳出来,指着简亦轩义正词严的控诉。

    “何珍同志现在基本可以确定简亦轩同志是清白的。”汪直一脸严肃的注视着不满的何珍。

    “可是他和——”何珍不满的大声叫嚷像是被人一把卡住了喉咙,所有的话全憋回了肚子。、惊恐的低下了头,白皙的额头居然隐隐的沁出汗水,紧紧搅动的十根指头泛着血红色的淤痕。

    心猛的一颤:她在害怕!

    “简亦轩同志曾经留学美国,在心脑科领域内拥有权威,就是伟大的领袖对这样的人才也是极力挽留的。”汪直一副与有荣焉的骄傲样,这样说话的艺术让听的人有种飘荡荡两脚不占地的感觉,当然这其中不包括简亦轩。

    “脚踏实地干实事,从不人云亦云,捕风捉影,制造恐怖气氛,扰乱社会治安,这是我一向做事做人的原则。”铿锵有力的话那是掷地有声,其中的潜意不乏嘲讽挖苦之意。我崇拜的瞧着简爷爷,知识分子就是知识分子,动舌头他也比我动牙齿强百倍。终于看到汪直那张伪善的人皮面具有些阴寒的僵硬,心中像自己获胜了一般有些洋洋得意。

    “简院长!她带人找你麻烦了!”急吼吼的冲进办公室的葛和平也就是我爹一脸气愤的看着一群如狼似虎的红袖章。门口还站着一堆瞧热闹的病人和病人家属。

    “女同志!简院长救了我孩子的命,你有什么气就找我撒,不要为难好人。”我有些傻眼:没事爹你参合啥,还一脸老天不公、跺足捶胸的可怜样。声音带着颤抖的哽咽,我都想在旁边拉上一首二泉映月助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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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们乡下人不知道医生什么朝九晚五,我们农民那是没活干睡到鸡鸣鼓捶,有活干你就是蹲茅坑上,也得立马系上裤腰带为社会主义搞生产!”父亲梗着脖子一副无产阶级大无畏的憨愣样,让周围瞧热闹的人无不捂住嘴巴偷着乐。

    “这位同志那里人,祖上是做什么的?”何珍不知道哪里撬出来的二愣子,矛头还直指自己身上。本来是找人替自己出头的,没想到反而成了别人的笑柄,这让心高气傲的何珍如何咽得下这口气。

    “大河村的,说我大伙儿一定不认识,说到我爷爷没人不竖起这个——”年轻爹翘着嘴,竖起大拇指,神情得瑟的让我都觉得没面子。围观瞧热闹的人见门口是挤不进了,全绕道扒在窗户上,神情兴奋的好像在茶馆听说书消遣。

    “说起我爷爷那就不得不说1937年日本鬼子炸了卢沟桥——”年轻爹抑扬顿挫,撸起袖子就想长篇大论。全然没有瞧见汪直和何珍铁青的脸,和身旁简爷爷直抽抽的嘴角。

    “你爷爷和卢沟桥有啥关联?”爬在窗户上的一个年轻小伙子来劲了,扯着嗓子喊,惹得周围的人一阵起哄。

    “当然有关联!那还得从我爷爷开的那家豆腐坊说起——”年轻爹仰着头骄傲的说道。话还没说完就有人往这边丢石头和草鞋板。黄奶奶有些紧张的想上前阻止父亲满嘴跑火车,却被旁边的简爷爷一把拉住,微笑着摇了摇头。

    “懂不懂尊重人!我话还没说完就丢我!”年轻爹气愤的涨红了脸。

    “你个地主恶霸有啥好说的!”窗户上的小伙很不屑的努嘴,踩在窗台上的两只脚,一只没了草鞋。

    “你懂什么!知道我家的豆腐坊为百万雄师过大江赢得战机,前后送出多少份情报?!”年轻爹鼓起胸膛,骄傲的双眸中煽动着激昂的热情。听得一旁的观众一个个摩拳擦掌,情绪激动。我有点震惊原来年轻爹的即兴演讲能力居然如此的彪悍,虽然我无法体会周围人如此高昂的情绪。

    也许是我生活的年代离硝烟太远,而他们太近,尽管这中间只相差四十年。

    “可惜爷爷没有看到新中国成立。”年轻爹眼眶湿润了。

    “是小河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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