幸福回头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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幸福回头望-第5部分(2/2)
旁的尤胆。看着眼前简陋的舞台上没有绚烂的灯光只有一个三十瓦的大灯泡,还是从村委办公室里拉出来的线头。没有音响设备只有三个铁皮桶箍成的最原始的扬声器。

    在这个交通靠走,通讯靠吼的年代,有这些已经是相当的创造了条件。没看到前后几个村的老百姓都扛着凳子来凑热闹了。

    “宝宝这些人就是这一次新来的下乡知青。”尤胆指着我身后左手边说道。顺着尤胆的方向我看到大约十几个年轻人团团坐一起,年轻稚嫩的脸上洋溢着朝气蓬勃的活力,尽管内心深处或多或少的有些迷茫有些担忧,但是在这热闹的气氛中也冲淡了许多离乡的愁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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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什么时候开始,好热啊!宝宝你热吗?”张大柱一向是闲不住的人,由于张大柱和尤胆两个恶名在外,人只要往那一站,其他的小朋友也就不敢上前了,所以最接近舞台下方的这块空地目前只有我们三。

    “马上就要开始了,你不要一直站在宝宝前面晃悠,看得我心烦。”尤胆拿着一把蒲扇在我旁边扇着风。

    “各位父老乡亲我叫石磊,大伙儿叫我石头就成,我是本场演出的报幕员。”从大红绸子布后钻出来一个年轻的小伙子大约十七八岁的年纪,长得浓眉大耳,说话声音洪亮,一身干净的白色衬衫倒也衬出几分书生意气。

    “第一个节目有请孔夏燕同学为我们带来的沙家浜选段,阿庆嫂智退刁德一。”叫石磊的青年拿着铁制喇叭扯着嗓门喊,带着煽动性的语气让现场老百姓一个劲的鼓掌欢迎。

    身后黑压压的人群个个神情期盼的紧紧盯着着舞台上看,没人吹口哨,没人发出尖啸,没人举着牌子嘶声力竭的吼叫,这让身处一片掌声的我感觉是在学校开学生表彰大会。眼角的余光掠过左手边气氛热烈的知青们,一张年轻的面孔突兀的闯入我的眼帘。

    在一片欢声笑海里他却一脸冷漠。左右年轻小伙子梳着时下流行的七分头,他却留着一头略长的卷发。漆黑的上衣泛着暗淡柔滑的光泽,皮肤白皙细腻,眼神淡漠透着桀骜不驯的高傲。整个人散发着疏离的气质,恍若脱离这个时代的局限,他应该是生活在八十年晚期或是九十年代中期,手拎录音机,在街头跳迪斯科的那一代弄潮儿。

    就在我胡思乱想之际,雕像一样的淡漠青年突然猛的抬起头,互相注视的目光在空中相撞,那一刻我仿佛看到一匹狼,一匹来自草原上饥饿受伤的孤狼:残忍而又狡猾。被这样刀子一样犀利的眼神注视,让我浑身如浸冰窟,心中暗暗咋舌:好强的气势。

    冰冷的眼神陡然一窒,冷漠的脸上浮现出淡淡的疑惑。我心中得瑟:任你j猾似鬼,也休想发现我这五岁稚儿躯体里强大的灵魂,嘎嘎!

    “哼!”傲娇的冷哼一身,向对方翻了一个白眼后,注意力重新放到了表演台上。此时台上的阿庆嫂年轻漂亮,声音清亮,狡黠的眸子里闪动着智慧的光芒,惹得台下的父老乡亲一个劲的鼓掌叫好。没有注意到身后淡漠青年嘴角一抹意味深长的笑意。

    “智取威虎山!我最爱听这一出。”张大柱撑着脑袋一副兴趣昂扬的架势。

    “小胆哥你喜欢听吗?”智取威虎山那是红色经典剧目,是个中国人都不可能不知道。我知道,也了解故事发展的情节,就是听不懂她在唱什么。看着左右兴致盎然乡亲跟着节拍摇头晃脑,一副沉醉其中的表情,我感觉自己像是走进意大利歌剧院的土老帽。

    “宝宝不爱听?”尤胆望着我,神情专注。尤胆一向以我马首是瞻,以我的意愿为第一目标。

    “宝宝不爱听,那我们就出去玩。”张大柱附和。

    “感谢孔夏燕同学给我们带来精彩的演唱,下一个节目有请杨鹏同学带来的诗朗诵‘沁园春。雪’!”石磊幕还没报完,后面大大咧咧走上来一位年轻人。身穿灰褐色中山装,头发梳得流光铮亮,脖子上挂着一条灰色围巾。举手投足间稳重大气不足,倒有几分像二十一世纪满街耍酷的小青年。

    “咱们去捕蝉吧!”张大柱听不懂抑扬顿挫的的诗句,有些坐不住的向外挪了挪屁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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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恩!”一拍即合,我们三个冒着腰,一溜烟的溜出人群。

    “去哪里抓?”尤胆问我。

    “前面不是有大片竹林嘛,就去那!”我想到前几天和父亲一起寻找适合雕刻人像用的竹子时,曾在那里看到很多小洞和一些蜕下的蝉虫壳。

    “好!”张大柱和尤胆点头同意,率先“嗖”的钻进竹林,借着月光向前面“吱吱”叫的欢腾的林间走去。

    “这里不错!”走到一处比较空旷的所在,我停下脚步。月光无遮拦的照亮这片空地,可以清晰的看到地面的小洞|岤和枯竹叶,而且四面环林,是捕蝉的最佳位置。

    “咱们分头行动,找一些比较潮湿的落叶集中放在这中间。”我蹦跶着一脚踩在空地的中央,对前面两个个子比我高、身体比我壮的小子吩咐道。

    “恩!”三个人分头行动,速度飞快。只一会儿的功夫,空地的中央堆起比我人还高两倍的枯叶丘。

    “带火柴了吗?”你们可别指望我一个五岁大的小屁孩身上有那玩意。尤胆望着张大柱,张大柱望着我,那就是谁身上也没有了。

    “大柱你回去拿!”尤胆一本正经的说道。

    “尤胆你家近,还是你回去拿!”张大柱说得合情合理。

    “我爸今天在家。”被尤建军知道,尤胆的屁股少不了一顿爆炒肉丝。

    “我老娘最近盯我紧。”张大柱捂着自己的耳朵,心有余悸。

    “石头剪刀布,谁赢谁去!”无奈的叹息,为什么每次都这样,关键时刻两个人的意见永远相左。

    “好!”两个人面对面,右手藏身后。神情严肃,四目相对,一副如临大敌样。

    “石头剪子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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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石头剪子布!”

    两个人玩这幼稚的把戏没有一千次也有五百次,对方的小心思那是门清,速度自然也慢不了。以往胜负靠运气,之后胜负对半拆,现在张大柱是输多赢少。

    “哼!总有一天我会赢回来的。”张大柱恨恨的甩手向竹林外跑去。

    “每次都这样说,每次还不都是我的手下败将!”尤胆有些得瑟的拧着手指关节发出“嘎嘣”的骨骼声。

    有声音?!我猛的偏过头,望向前方黑暗处。

    “宝宝怎么了?”尤胆一脸紧张的四下张望,却什么也没发现,有些疑惑的看向我,身子却主动站到了我的前面。

    “没事!估计是我听错了。”沉心细听好像除了沙沙的风吹竹叶声,便是知了的“吱吱”叫声。

    “呼哧!呼哧!拿——拿来了。”张大柱喘着粗气,满头大汗的跑了过来。

    “大柱子哥,你怎么这么快就回来了。”我们现在在村东头,其实离我家是最近的,离张大柱家是最远的。

    “去钱梁明家拿的。”张大柱直接拿衣摆撸了一把额头的汗水,将火柴盒递给一旁的尤胆。

    “你去钱梁明家偷的?!没让人瞧见!”这小子胆也忒肥了点。

    “就他家的那个痨病鬼儿子在。”张大柱满不在乎的说道。

    钱梁明有个常年生病在床的儿子,这事情我老早就听村上人讲过。虽是左邻右舍的,但是我从来没有见过他。这事情曾经问过父亲,还被他唬了一次脸。特别慎重的警告我,不要在爷爷面前提他,这就让我更加疑惑不解了。

    因为钱梁明早年丧妻,为人刻薄寡恩,村上人没一个人喜欢他的。自然也就没几个人待见这个常年卧病不起的残废儿子。

    “不说他了,尤胆快点点上。”张大柱催着一旁的尤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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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尤胆捧起旁边准备好的干树枝引火,再将烧得火旺的树枝塞进枯叶坑中,袅袅的白烟带着呛人的烟熏开始向四周弥漫开来。

    “咳咳!”这味可真够熏人的,眼泪都出来了。

    “宝宝你去前面避一避吧。”尤胆掏出一块手帕递到我手里。

    “没事!烟雾越来越大,准备篓子装吧。”我拿起尤胆递过来的手帕,胡乱蒙住口鼻。只听得枝桠间“扑扑”折腾的蝉虫一个个从天而降,掉落到地上再难起飞。

    “好多啊!大胆你快点!”不远处隐在白烟里的张大柱兴奋的大吼。

    算你狠

    只一盏茶的工夫就捡了整整一篓子的蝉虫,尤胆麻利的将一个个晕头转向、直扑棱翅膀的蝉虫用一根根青色的细竹签穿上,悬空在火堆上烘烤。一时间鼻尖弥漫开浓郁的烤肉的香味,上次闻到这个味道还是在年头公社杀猪的时候。算算到如今已经整整五个月了,以前吃鱼、吃肉吃到腻味想吃野菜、吃萝卜,现如今我想吃肉的时候却只有野菜根就高粱粉糊糊。

    “阡陌大地,世事沉浮,谁知其中几度辛酸泪。”一边饱含诗人悲苦情怀的吟唱,一边不忘翕动鼻子,使劲汲取空气中的肉香味。我要将这个味道复制进脑袋,需要的时候拷贝一份出来缅怀一下。

    “宝宝你在说什么?”张大柱巡视一圈没有发现漏网之鱼,便和我一起眼巴巴看着尤胆手里一串串烤得黑黄的蝉虫。

    “那个混小子在这里放野火!把我纳凉的棚子都烧了!”急冲冲赶过来的秦大叔一声怒吼,震得整个竹林子都颤了颤,这秦大叔可是小河村出了名的光棍二愣子。

    “你烧的纳凉棚?”我一边帮忙将蝉虫串放进篓子里准备跑路,一边问旁边同样紧张得急吼吼的张大柱。

    “没啊!我只看到一堆树枝上铺着一些稻草和枯树叶,我全都搬过来当柴火,就在这底下烧着呢。”张大柱指了指正冒着烟,里面透着红色火星子的草堆。神情疑惑不解。

    “逃吧。”没等张大柱和尤胆反应过来,我拔腿就向后撤。

    “谁?!”刚跑几步我就感觉自己被人窥视了。身后的秦大叔还在暴跳如雷的找放火的人,那么我前面这个人就一定不可能是秦大叔了。赶上来的张大柱和尤胆一左一右将我护在中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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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真是一个聪明的调皮宝宝。”竹林深处缓缓走出一个人,黑暗将他全身笼罩,让人看不真切,却诡异的惊悚。仿佛他本就应该属于这里,并时刻隐藏在黑暗中窥视这片竹林,等待着自投罗网的可怜虫。

    “你不要装神弄鬼吓唬我,我可不是吓大的!”我极力想让自己从容点,但是依然无法控制额头冷汗直冒,两条小腿肚子打颤。前二十八年我是坚定的无神论者,后五年我不想在这个问题上做过多的考究。

    “你是什么妖怪?!”张大柱很勇猛的拦在我和尤胆身前,一脸大无畏的问道。

    “一定是只狐狸精!”尤胆恨恨的咬牙切齿道。

    “咕咚!”听到张大柱和尤胆两人的对话,我紧张的咽了口口水,腿却没先前抖的厉害了。

    “狐狸精是女的!”张大柱反驳,神情肯定。

    “也有男的!”尤胆一副没见识鄙视样,瞪了一眼张大柱。

    “你怎么知道?”张大柱不信。

    “我娘就是跟狐狸精跑的!”尤胆一双漆黑的眸子迸射出仇恨的火花,连看向前面的阴影也带着一股子恨意。

    “啊!谁说的?”张大柱神秘兮兮的问。

    “我爹!”痛恨道。

    “啊!”惊讶道。

    “扑哧!”隐在阴暗里的人一个没绷住笑出声来,“再不走后面的人可就要追上来啦!”

    “臭小子!我看到你了!你别跑!”隐隐约约见到秦大叔暴怒的影子正向这边靠近。

    “啊!宝宝,咱们还是先躲秦大叔,他比狐狸精恐怖多了。”张大柱拉着我的手臂就想往前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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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腿麻了。”小孩子身体素质差,易受惊吓。当然我绝不承认是自己吓得两条腿发软,到现在还没缓过劲来。

    “怎么办?!”急得张大柱和尤胆两个有些傻眼。

    就在我打算让他们两个先撤我掩护的当口,前面的黑影“嗖”的窜过来,带着一股强劲的气流扑面而来。我紧张的闭起眼睛,只觉得身体腾空而起,刹那间落进一个坚硬宽阔的胸膛里。紧贴自己脸颊的胸膛发出“砰砰”的心跳声,从柔滑的布料上隐隐的传递出淡淡的体热。

    看着周围竹子快速的后撤,心里最后一点惊惧也消散无痕了,现在我可以确定眼前这个人是个有血有肉的人类。乘着月色我微微抬起头打量:皮肤白皙,鼻梁骨挺直,眉峰冷峭,眼神犀利,就连嘴角那一抹微笑也透着凛冽的寒光。就算这个男人如此的冷酷,但依然让人无法忽视他身上一种独特的气质:让人心甘情愿做那只扑火的飞蛾。

    “你在看什么?”男人猛的低下头,视线与他相交的那一刻,我嗅到了血的气味。

    “是你?!”正是混在知青里的那个冷漠的年轻人。

    “今晚宝宝你给了我两次惊喜。”冷漠的年轻人眯起眼睛淡淡的笑了起来,我有片刻的愣神,这小子的笑容能让男人当飞蛾。看到我有些走神,冷漠青年捏了捏我的嘴巴。

    “放我下来!”我使劲推攮着身前的胸膛。作孩子的五年让我最郁闷的有两件事,一个是人人都叫我宝宝。另一个是人人都喜欢捏我粉嘟嘟的嘴巴。

    “你可以减肥了。”脚刚沾地,冷漠青年就一脸戏谑的说道。

    “哼!”爸爸妈妈,爷爷奶奶都说我瘦的!我伸出自己的手臂瞧瞧,皮肤还是那么白那么粉嫩,还带着莲藕状的两节。摸摸小肚子软软的、鼓鼓的,小肚脐深凹进去整个一个小西瓜似的。现在的体型我还是相当满意的,前世我就是因为瘦得跟电线杆一样才会得胃病,这辈子我跟自己说:伤筋动骨是芝麻绿豆小事,饿肚子是惊天动地的大事。

    “呼哧~~~,不愧是妖怪,跑得就是比人快。”张大柱和尤胆赶上来的时候已经是满头大汗,气喘吁吁。尤胆仇恨的眼睛紧紧的盯着眼前冷漠的年轻人,更加笃定这个男人就是个狐狸精化身。

    “他是人!只是长得有些小白脸而已。”我不屑的呲之以鼻,嫌我胖!我这叫敦厚健康!到目前为止只有人喊我可爱的,没人叫我狐狸精的!

    “啥玩意小白脸?”张大柱不解。

    “就是长得挺俊的男人。”好像在古时候男人长得俊俏是一种资本,这资本跟二十一世纪靠脸蛋吃饭的小白脸不同。那时候长相俊美是能在朝堂上混得风生水起的资本。谁叫古人特别相信面相、风水之说呢。

    “他比葛二叔俊多了。”尤胆仔细打量了一番眼前满脸诡异抽搐的青年,很中肯的说道,语气中少了些敌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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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但是我还是觉得葛二叔是我们小河村男人里头的一支花!”张大柱总感觉这人不容易亲近,自然没我爹逢人三分笑意,张口就是叔婶的来的亲厚。

    “葛二叔?”看到我骄傲的仰起头,圆溜溜水汪汪的大眼睛眯成了月牙儿,满脸的与有荣焉的骄傲样,眼前的冷漠青年摸着下巴一副很想见识见识的样子。

    “我爹!”傲娇!

    “呜!看来明天要找他谈谈——”冷漠青年摩挲着下巴,神情透着股了然的恶意,怎么看怎么像是想拿我这事勒索我爸爸的痞子嘴脸。

    “小子!算你狠!小胆哥给他!”我很有气势的一甩手,身后的尤胆拿出几串烤得香喷喷的蝉虫很不乐意的递到冷漠青年手里。

    “嫌少!人要知足!小胆哥再给他一串!”再嫌少,他就一份也别想得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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