幸福回头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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幸福回头望-第11部分
    我脖颈处。

    “谢谢宝宝。”李熙卿声音沙哑,居然带着颤音,用得着感激涕零吗?我轻拍着李熙卿的背脊很想告诉他:你小子很优秀,用不着这么没自信。

    “放下仇恨原来可以这么轻松。”李熙卿咧嘴笑得充满男性的魅力,如果再成熟点,我一定立马把他押回去当压寨。

    等等!我被美色迷惑得眩晕的大脑总算是回过神来,这小子拿我伟大的愿望当成是他深陷仇恨的指路明灯?!也就是说从头到尾都是我一个人在自我幻想发花癫!这样的认知让我羞愤难当!

    野头葱

    “啊!宝宝松口。”心中悲愤难堪,抓起李熙卿的爪子狠狠的咬了下去。浪费人家的感情,下乡知青果然靠不住的多!

    “其实宝宝身上的香味非常的好闻!”李熙卿讨好的说道。我心中鄙夷:谁相信你的鬼话!一股奶腥味,好闻什么?!这分明是在嘲弄我!朝李熙卿翻了个大大的白眼,嘴下一用力,于是舌尖上一股淡淡的血腥味弥漫开来。

    “出血了。”我愣愣的看着李熙卿手臂上两排清晰的牙槽印,湿哒哒的犬牙尖扎出一个血红色的小洞洞。我啥时候牙齿这么利了,心中忐忑的嘀咕:这小子可得洁身自爱,可不敢带什么血液病。我眼泪汪汪的瞄向头顶上的李熙卿。

    “不是宝宝的牙齿利索,是李大哥的皮肤太薄了。”李熙卿无奈的叹息,打落牙齿和着血往肚子里咽的窝囊李熙卿第一次尝,而且还尝得有滋有味。我不得不佩服这小子察言观色的能力,尽管他似乎误会我的意思,但无论如何这也是一个相当美妙的误会。

    “那是!平时要注意多多锻炼身体。”我掀起自己小褂子的衣角将李熙卿手臂上的血点子擦掉,千万不能让爸爸看到我行凶的罪证。

    “宝宝真是体贴。”李熙卿愉悦的捏了捏我翕动的小鼻头,笑呵呵的说道。我心里中鄙夷:要不是为了毁灭罪证,我那有空搭理你。

    “宝宝没做坏事吧。”爸爸背着竹筐从幽暗的杉木林深处走了出来。

    “没——没有啊!”赶紧松开李熙卿的手臂,屁颠颠的跑到父亲腿肚子旁撒欢,以图扰乱视听,“爸爸是什么好东西?”伸手就想够父亲背上的竹筐,可惜蹦跶了老半天,愣是连竹筐底也没碰到。

    “好东西!”爸爸神秘兮兮的从竹筐里检出一撮韭菜一样的绿色植物,植物根系上有一小团类似蒜苗一样的白色小球。

    “这是什么?”有些失落的嘟囔着嘴,对父亲手里神秘的植物一点都不感兴趣。

    “闻闻~~~”父亲推崇的将这类似韭菜的植物递到我鼻子前,我疑惑的嗅了嗅,有一股像葱一样的味道,但是不刺鼻也不腻味,还带着丝丝植物的清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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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是什么?”好像又不完全是葱。

    “野头葱!”父亲很开心的将野头葱放进竹筐里。我又一次失落的垂头丧气:野头葱再好它也是棵葱!

    “这野头葱是可遇不可求稀罕物,将他切碎和在面里,再将脱了壳的螃蟹放进面浆里淌过,最后将螃蟹放进滚油内煎炸,那味道酥脆鲜美,就是珍馐百味都不换。”父亲回味不穷的吧唧了一下嘴角,馋得我连吞好几口唾沫水,星星眼崇拜的望着父亲:我要吃!

    “小馋猫!”爸爸刮了一下我坚/挺的小鼻梁。我装腔作势的捧着自己的鼻子,一副痛苦难当样,惹得身旁的两个大男人哈哈大笑。

    “这个宝宝一定喜欢。”爸爸像是从淘百宝箱一样的竹筐内掏出两个足有黄囊小西瓜般大小的绿皮纹香瓜。

    “洗过了,吃吧。”将其中一个递到有些僵硬的李熙卿手中。

    “这瓜秧子还是春天的时候在田埂上发现的,后来我偷偷把它移种到这里。一直也没功夫搭理它,天生天养的,居然还是个大丰收。”父亲说着,拿起另外一个香瓜用力一捏“啪”的一声脆响,香瓜裂成两半,黄|色的瓜囊水和着淡黄|色的香瓜子从父亲手指缝隙中淌了出来。

    “好甜!”接过父亲手中一半的香瓜迫不及待的舔了一口黄囊水,甜甜水水的味觉,感动得我眼眶湿润:有多久我没吃过水果了?脑子里陡然浮出爷爷那张慈爱的脸,心中闷闷的涩,“爷爷——”眼睛眨巴着望着手里的香瓜,考虑是不是拿回去和爷爷一起分享,随便再抱抱爷爷的粗腿,巩固巩固地位呢。

    “爸爸篓子里还有,宝宝吃吧。”爸爸俯身将我抱起,我扭头看着爸爸身后的竹筐里还有七八个比我手里小一点的香瓜。既然不缺爷爷一口,我也就心安理得“嘎巴”脆的大口大口咬起来。

    “慢点吃。”爸爸大手摸去我嘴角尚未来得及咽下的汁水,一双温柔的眼睛笑眯眯的望着我。似乎只要看着我吃,他就像吃过了一样的满足。

    “爸爸也吃。”我抓起父亲的手臂将他手里捏着的半个瓜递向年轻父亲的嘴边。

    “爸爸还是觉得宝宝手里的比较甜。”爸爸坏笑着看着我。而我眼睛却涩涩的酸疼,看着自己手里只剩下一半的香瓜。我应该装作不知道,因为我只有五岁,坦然接受长辈的恩赐是对他们来说是最好的慰藉。

    “爸爸换。”我故意拿自己手里的和爸爸手里的比了比,然后笑得一脸狡黠的望着父亲,理直气壮的要求换年轻父亲手里一口没咬的香瓜。

    幸福的抱着手里的另一半香瓜,躺在父亲怀中看着天空一轮弯月轻轻晃动。被亲人呵护真好,头不自觉的往父亲怀中拱了拱,找一个舒适的所在,眼睛一闭就这样呼啦呼啦的脑袋昏沉了起来。

    “你是个优秀的父亲。”李熙卿喃喃自语,怔怔的看着手里最大的香瓜,修长的手指细细描绘着甜瓜上翠绿色的条纹。眼神飘忽游离,这让一向心思如尘的父亲不禁微微蹙起眉峰。刚有点睡意的我听到李熙卿低喃,涣散的思绪有一点点回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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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相信世界上所有的父母都疼爱自己的孩子,也许表达方式不同。”父亲不知道眼前年轻人身上到底发生什么事,但是第一眼看到他就有种遗世孤独的冷漠,是个内心深处隐藏着太多艰涩的男人。

    “木村野的父母呢?”李熙卿猛得抬起头,嘴角带着敌意的讽刺,眼神犀利的望向父亲。抱着我的父亲浑身一震,我心中暗暗祈祷父亲在这个问题上可不能马虎:苍白的狡辩与太过残忍的真实,都会让李熙卿失去对父亲起码的信任。

    当了这几年的高中教师,我太了解十七八岁这个年龄段的大男孩心中的叛逆与偏激,一个搞不好他就会在瞬间推翻对你所有的信任。尽管这个时代的年轻人都很早熟,特别是李熙卿,在他身上我看到完整的人格和谨慎细密的思维方式。可越是聪明的人一旦钻了牛角尖,那就是九头牛也拉不回来。

    “听我爹讲,木村是在中国出生的,而他的父亲的家族在日本是德川幕府时代的武士贵勋。一九四五年日本投降后,大批高级将领紧急撤退,当时木村的父母将仅仅只有一个多月的木村放在了李贵的家门口——”父亲每次提到这个儿时的同伴,脸上总会浮现出浓浓的遗憾与伤痛。

    “哼——”李熙卿听到这里,冰冷的嘴角划出嘲讽的冷哼。

    “李贵家祖上是富户,算得上是书香门第。李老爷子收养木村时就发现他是日本人,因为孩子的父母压根没有想隐瞒孩子的身份。可惜李老爷子在收养木村第二年就因病去世了。年幼的木村跟李贵的感情最为亲厚。”父亲长长的叹息,也许失去李贵这个兄弟没有人比木村更加的难过。

    “如果他们想把孩子带走——”李熙卿不相信一个父母有什么理由与艰难,需要做出将孩子放弃的抉择。如果他们想把孩子带走,就一定会有办法,李熙卿相信事在人为。

    “我也不知道,张大伯说日本贵族非常看重血脉传承,他们不会让来历不明的孩子,或是没有进入族谱的孩子存活在这个世界上。”父亲无奈的摇了摇头,一双强壮的手臂不禁紧了紧怀中的我。

    让孩子死于自己家族的顽固与腐朽,还是任其自生自灭,显然木村的父母选择了后者。对孩子而言,他有万分之一的存活率,对父母而言,他们也许不用那么内疚。而对于人性而言,这似乎太过残酷。

    我崇拜的看着一脸沉寂的父亲,因为这个答案虽然中规中矩,却留给人太多的思考。

    “如果有一对父母丢下只有一岁的幼儿给年迈的老人照顾,他们不管不顾在外十余年。突然有一天发达了想起这个孩子。一个电话却让一对含辛茹苦的老人尸骨无存,这个孩子应该怎么做?”李熙卿渐渐平静了下来,一双漆黑锐利的眸子里隐藏不住太多的怀念、痛恨与迷惘。

    “你已经有答案了。”父亲笑得风轻云淡,很有点老神仙张爷爷的气度。我暗自挠头:为什么我没瞧出什么苗头来呢?

    “很抱歉。”李熙卿一口咬下甜瓜,多汁的甜水从嘴角滑落。

    “很甜。”李熙卿扬了扬手中的甜瓜,笑得很有成熟男人的魅力。眼角的余光有些呆傻的看着李熙卿似乎在瞬间成熟了不少,整个人正掩饰不住的闪闪发光。心中妒忌的牙龈疼:将来一定是只招蜂引蝶的货!

    “宝宝磨牙,是肚子里有蛔虫吗?”年轻的爸爸隐隐的听到我“咯吱咯吱”的磨牙声,紧张兮兮的轻拍着我的背脊,嘴里嘀咕着什么时候去简爷爷那抓点宝塔糖给我杀杀肚子里的蛔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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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心头一颤,赶紧全身放松,“呼啦啦”的睡,打死我也不吃那玩意。这样不堪的经历有一次就够了,我可不敢再蹲茅房的时候发现自己身体里钻出来一只长虫,想想就让人不寒而栗。

    乖乖闭目睡觉,感觉浑身被清凉包围着,轻飘飘的摇晃。只一眨眼的功夫,瞌睡虫又一次爬上眼皮尖儿。无意识的往父亲的胳肢窝下钻了钻,脑袋一沉就这样沉沉的睡了过去。

    “陈官!你这孩子怎么回事,又把其他小朋友咬伤!”隐约间一个带着厚厚边框眼镜的女教师拉扯着我的衣服,将我提溜上讲台。台下密密麻麻的学生让我瞧不真切,但是我能感觉到他们的嫌恶与冷漠。

    “还不去道歉!”耳朵被拎起,拖着往教室外面走。台下的发出窃窃私语的嘲笑声,心中隐隐的想呼喊,但是名字到嘴边才发现脑子一片空白。

    “没爹没娘的种就是缺少教养!”

    “郭老师,他要是不退学,我孩子是不会再在这里上的!”

    “校长,陈官这孩子我教不了!”

    “让他退学吧!瞧着也不会有多大的出息。”

    “让他退学吧!”

    “让他退学吧!”

    “……”

    耳旁似乎有十张嘴在厉声指责,彷徨的内心孤独无助,我抬头拼命想找到一抹熟悉的身影。然而除了片片支离破碎的黑白色,一切都显得暗淡没有半点的色彩。

    “我一个人吗?”我迷惘的看着周围的虚空,内心深处似乎有一个声音在大声呼喊:宝宝!我们需要你!混沌之中慢慢走出来年轻的爸爸、妈妈、爷爷、奶奶和所有我认识的人,他们微笑着向我缓缓的走来,却在我幸福的飞奔过去时像泡沫一样消散。

    “不要——”我猛的从床上坐起,满头大汗顾不得擦拭,急忙望向周围斑驳破败的墙壁,和床头柜上一排排惟妙惟肖的十二生肖。

    “该死!早八百年前的破事怎么会出现在梦里!梦里倒霉现实中一定撞大运,啊!我的美食!”一想到爸爸嘴里描述的美食,啥见鬼去的噩梦全抛到九霄云外,急急的穿起衣服就往院中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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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送饭

    刚冲进院子就闻到一股浓郁的香味从厨房间飘溢出来,我兴奋得“噔噔”就往厨房间跑。灶台上父亲正穿着简单的围裙,拿着特制的竹筷子从大铁锅里夹起烤得酥脆鲜香的螃蟹饼,轻轻的放进一旁晾着的小竹篮里。

    而灶膛里添柴加火的居然是李熙卿,尽管依然冷着一张脸,但是却无之前的戾气,反而多了点温暖的气流。我揉着眼睛想确定这样的错觉是不是因为灶膛里的火光映红了他棱角分明的脸,和漆黑闪着晶亮的眸子。

    “怎么满头大汗?!”年轻的父亲看着我馋得眼睛直勾勾的盯着灶台上的小竹篮,哭笑不得的用他满是面粉的手指头轻轻点了点我的额头,“还不快去洗脸,准备吃早饭。”

    “唔!妈妈和爷爷呢?”我刚抬脚跨出厨房间才发现家里除了我们三再无其他人。

    “都什么时候,爷爷他们早去干活了。”父亲忙着手里的活,没有抬头。

    “爸爸你迟到了哦~~~”我邪邪的睨了一眼动作陡然有些僵硬父亲。

    “小坏蛋还不去洗脸!”爸爸举着手里的竹筷作势想敲我的脑袋,我“咯咯”笑着跑出门去,用了平时十分之一的时间洗脸刷牙,然后一屁股坐到院子里的石桌上开始流口水。

    “呜——”我一把护住自己圆溜溜的脑袋,怒目而视身旁促狭的李熙卿,“干嘛打我的头!”虽然吃品难看了点,但那也是局势所迫!我眯起水汪汪的大眼睛恶狠狠的挖了眼李熙卿手臂上已经结疤的血痂,还不忘亮出自己越发尖利的两颗小虎牙。

    “再过两年,宝宝也到了换牙的年龄了。”李熙卿将手里的稀饭和咸菜放到桌上,眼神不无遗憾的望着我闪着寒光的利牙。我怎么忘记孩子会换|孚仭窖赖模∥揖诺囊话盐孀∽约旱淖彀停钡较衷谖一钩3w雒巫约阂灰怪渎斓难莱萑艄饬耍上攵笆阑谎谰允俏抑丈淼囊跤啊br />

    “小笨蛋,牙齿掉了很快还会长出来的。”父亲将一竹蒲的蟹饼子端上桌子,看到我悬然若泣的可怜样,宠溺的摸了摸乌黑的头发。

    闻着鼻尖浓郁的香气,看着眼前脆黄蟹膏上点缀着点点翠绿的野头葱,和微微露出来的橘红色的螃蟹壳。舌下的津液汩汩的泛滥,伸出爪子就想抓。

    “小心烫到。”父亲拿起筷子轻轻了敲了一记粉嫩嫩的爪子,好笑的看着我耍宝的嘟着嘴巴扮委屈。爸爸变魔术一样从厨房间拿出十几根又细又长的竹签,叉起一串蟹膏递到我的爪子里,心中激动的感叹:爸爸生不逢时,要是再晚两年出生,一准可以在美食上发家致富。

    “怎么样?”爸爸很是期待的问向一旁细细咀嚼的李熙卿。

    “原汁原味的风味小吃,味道相当不错。”李熙卿中肯的评价直接让爸爸乐呵呵的眼睛都看不到了。心中嫉妒:这算什么夸奖,值得这么开心。要我说这比油爆虾不知道好吃多少倍,咦!家里拿来的那么多菜油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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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村里油菜籽丰收,除去上缴的,家家户户按人头平均,大约一人有五斤的菜油。”父亲眯起眼睛,赶上这好年头,日子比起五六年四年自然灾害那会儿,简直一个在天上,一个在地狱。

    “一个月一人五斤的话——”那咱们一家一个月得有五十斤?!喝菜粥再也不用清汤寡水,连个油花也瞧不见。

    “是一年!”父亲声音陡然的拔高,似乎我刚才说的是xx地方发现ufo般惊异外加不可置信瞪我一眼。

    “一年才五十斤?!”我大呼小叫的伸出五根胖嘟嘟的小指头在年轻爸爸和李熙卿眼前一个劲的比划着。我看这日子也不比五六自然灾害好到哪里去,对我来说没肉吃,没电视看,没交通工具的日子和原始部落生活还真是没两样。

    “真是个小贪心鬼!快点吃完早饭和你李大哥该干什么干什么去。爸爸还要去田里干活。”年轻父亲将我的小木婉里盛满稀饭,摸了摸我柔软的黑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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