幸福回头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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幸福回头望-第23部分(2/2)
潮热浪向我们席卷而来,机场宏伟的建筑群犹如水泥钢筋铸就的庞然大物横亘在眼前,无数的闪光灯“咔咔”的晃得我眼花缭乱。身旁的芦荟mm死拽着我袖子不肯撒手,两只滴溜溜转的大眼睛好奇又惊恐的望着外面汹涌的人潮。fei fan1

    “不要害怕!这是香港的记者,他们很热情但没有恶意。前面有大巴车,会带我们去休息的地方,李爷爷也会在那里等我们!”顾师太没见过如此“来势汹汹”的阵仗,但是良好的心理素质让她在瞬间平静下来。有条不紊的指挥学生和老师保持淡定的微笑,挥手向路人致敬,故作从容的向接待小巴士走去。

    “啊!”嘈杂哄乱的人群中发出一声撕心裂肺吼声,走在队伍末端的我心惊肉跳的望向人头攒动的“安全”出口。机场警务人员拉起的人墙被汹涌的人潮撕开了一道口子,我甚至能从中看到无数如跳蚤般马蚤动双腿。

    十二个小朋友外加四名随行老师吓得像一窝小鸡仔似地蜷缩在一起瑟瑟发抖,顾师太老母鸡护崽,勇敢的站到了最前面。然而从她湿透的衬衫和颤抖的双臂,螳臂当车的危机感让我一时间乱了方寸。

    就在场中一片混乱之时,从撕开的裂口中杀出一位精瘦的壮汉,漆黑的长发挡住了他的眼睛。然而从他□在外的手臂上,我看到一条仰天咆哮、面目狰狞的青黑色龙头刺青。被存封将近半个世纪的灰色画面又一次浮现在我的脑海之中,奢华与贫穷,**与不公正,歧视与被压迫,矛盾丛生的社会现状滋生出这个时代香港毁誉参半的一个特殊群体:古惑仔!

    眼睁睁的看着这个足有一米八几的精瘦大汉扛着沉重的摄影机,掀起一股肃杀之气向我们这群待宰的小鸡仔飞奔而来。fei fan

    “你——你想干什么!他们只是孩子!”顾师太厉声诘问的语气却透出一股无力的哀求,她是真的怕死,可是她似乎更怕身后的我们受到一点点伤害。这让庇佑在她单薄身影下的我有些愧疚,我误会这位严苛的几近刻薄的顾老师了。她是一位伟大的人民教师,陈官不如他。

    “我~~~没有~~~恶意,我只是想~~~问几个问题。”精瘦大汉的普通话说得非常勉强,虽不影响交流,但是他低沉沙哑的声线却带着股杀伐的冷意,让人心生警觉。面对身前黑洞洞的摄像机镜头,顾老师颤抖着双腿微微向后挪了挪。扛着摄影机的壮汉想紧盯上前,却又迟疑不决,气氛陡然间陷入让人发狂的死寂。非 凡

    “叔叔!你想问什么问题?不要太难,不然宝宝也回答不上来的。”用鲁迅先生的话说,不在沉默中爆发,就在沉默中死亡。与其让这个疑似劫匪绑架威胁,不如主动出击,虽然这位假扮记者的精瘦男子,卖相着实拙劣不堪。

    “大勇!回来!”不知所措的顾老师没有想到萝卜头一样的我居然敢单枪匹马杀进“敌营”,尽管我也不知道自己哪来的勇气,脑袋一热,就这样直挺挺的走出了顾老师的庇佑。我没有老祖宗谋定后动的机敏与智慧,他的优良基因码半个都没遗传到我身上。我只是在赌,赌我的运气!

    “你叫~~~宝宝?”精瘦男子僵了僵手中的摄影机,却在下一秒将镜头聚焦到了我身上。别在裤腰带上晃荡的脑袋暂时可以回到脖颈之上,心中暗暗吁了口气:人不可貌相,海水不可斗量,谁也没说过古惑仔不可以兼职当记者。

    “我有三个名字!”我骄傲的举起右手上的三根小指头,在摄像机前一个一个的扳着数,“一个是我的大名,姓葛,叫葛大勇。爷爷说大智若愚,大勇若钝,外讷内秀的人最符合黄老学中不争之争的奥义。叔叔你知道什么叫大智若愚,大勇若钝,不争之争吗?”防止这家伙没事跟我侃政治经济文化和全世界普遍对中国未来发展的疑问之声,所以我再一次主动出击,跟这位古惑仔“记者”侃大山。非^凡

    “大~~~大概~~~是扮猪吃老虎的意思。”精瘦大汉手中的摄像镜头几不可查的抖了一下,愣了足足十秒钟才脱口而出一句大俗话,差点没让我崩溃。也正是这句话让紧张得面无人色的顾老师有些傻眼的盯着场中海拔悬殊两只。

    “我刚生下来的时候,奶奶就说我聪明伶俐,天赋异禀,命理贵不可言,可命好难养,你猜我奶奶想了个什么法子?”我调皮的眨巴着水汪汪的大眼睛,仰头四十五度傲娇却又故作绅士的偷偷打量着镜头。从清晰的镜头里我能清晰的看到自己嘟着嘴巴,翻着倨傲的小白眼,那样子傻得让我像抽“他”。

    “请风水师——”话一出口,精瘦男子冷硬的下巴有些懊恼的憋了憋,似乎为自己居然回答如此幼稚的问题而感到羞愤。

    “我家住在牛头山脚下,还要看什么风水师!”我很有气势的呛了古惑仔“记者”一句,还不忘朝镜头翻个“你很小白,我很鄙视你”的白眼珠子。七八十年代的香港赌马炒股那是一夜暴富的理想捷径,为此无数人赌得倾家荡产,甚至负载累累下跳楼自杀。所以股市走“牛”便是“牛”市,可见这带“牛”的无不是吉祥的好兆头。

    “不知道了吧,嘿嘿~~~”我j猾的怪笑,双肩得瑟的抖动,看得对面的古惑仔“记者”嘴角一阵癫痫的抽动。得意洋洋背手拽文,“贵上极则反贱,贱下极则反贵。命太好就变得不好,所以取个极不好的名字就会变得很好了。故而我奶奶给我取了第二个名字叫苦——根——!”右手伸出食指与中指,直指苍天,那气势绝对颇为壮观。

    “噗——,咳咳~~~,还有一个名字!”镜头一阵微颤,古惑仔“记者”被口水呛得轻咳。悬着半桶水的心也终于可以落地了:绑匪是不会因为害怕伤害到我这颗幼小脆弱的心灵,而强迫自己憋笑的。尽管理由有些牵强,但是我相信我的直觉,眼前精瘦男子不是记者也不是绑匪,是不是古惑仔尚未确定。

    我再一次朝镜头翻了一个“你很白痴,我很鄙视你”的白眼,看着眼前疑似古惑仔的精瘦男人直愣愣的扛着摄像机,挂满汗水的脸颊肌肉抽动,紧抿的冷酷唇线打算誓死不再多嘴。引蛇出洞这招无效,我只能无奈的摊手说道,“宝宝有三个名字,一个大名叫葛大勇,一个小名叫苦根,那还有一个名字叫什么还用我说吗?!”

    “宝宝——”精瘦男子牙关紧咬,我真担心这疑似古惑仔的男人一狠心将自己多嘴的舌头给咬下来。

    “不许动!站在原地,把手举起来!”“安全”入口涌进一大批荷枪实弹的制服警察,十几把黑洞洞的枪口一齐对准了精瘦男子,结束了这短短三分钟不到的采访。

    精瘦男子扛起手中的摄像机,折身向人山人海的“安全”出口处逃逸。可是十几位成包围状的持枪警察绝不是吃素的,只在精瘦男子跨出第三步时一个飞身前扑,将人连摄像机掀翻在地。

    被压制住手脚的精瘦男子依然顽固的挣扎,身后的警察狠狠的揪起男子的头发向后拉扯。我这才看到那双眼睛,如鹰般阴鸷狠戾的眼神,却死死的盯着他眼前一米之外的那本白色的小册子。非^凡

    如果是一位穷凶极恶的亡命之徒,在刚才千钧一发之际,他最好的逃脱手段便是胁持我。可是他没有这么做,也许是这样的认知,让我心里好奇是什么东西让眼前桀骜不驯的男子如此的在乎。也许我只是想给自己找个理由,一个可以让自己不后悔帮助这个男人的理由。非 凡

    所以我没有理会顾老师的呼喊,径直走向那本小册子。“鲁冰花儿童公立医院”繁体字的行书体让我有些难以辨认,我捡起地上的小册子翻开第一页,映入眼帘的便是一个和我一般大小的孩子,笑得天真无邪,但是光溜溜的脑袋和医院特制的病号服刺痛了我的眼睛。

    “放开我!”冰冷的嘶吼像野兽从地狱发出的召唤,我居然能从这个冷绝的男子眼中看到类似爸爸温柔的眼神中那一抹浓浓的羁绊。fei fa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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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阿sir叔叔,那个——你们能放了他吗?他其实不是个好记者,但是他是个好人!”我坚定的站在警察身前,希望我的辩护能给这个素昧平生的男人一次机会。

    虽然这次出访对于我和其他孩子而言只是一次文艺比赛,但是对于这个城市和李固爷爷而言,意义重大。我不想看到在狗仔抢拍的道德底线上,再加上诸如“迫害”“破坏”之类的字眼,如果是那样的话,我担心这个男人这辈子都很难走出监狱。

    “宝宝放心!我们会调查清楚,绝不会冤枉一个好人,也不会放过一个坏人!”警察中走出一位西装笔挺的中年男人,身材魁梧,气势凌厉,是久在上位的人物。fei fan

    “你怎么知道我叫宝宝!”我脸上刻着“宝宝”两个字吗,还是这个男人能掐会算。

    “估计现在不知道你叫宝宝的人不多,还有你另外两个来头不小的名字!”男人冷峭的脸上露出意味不明的笑意,让我心里一阵阵的发毛。

    “呃?”我斜着脑袋思考,眼角的余光却看到警察手里的摄像机依然对着我。以前年年看直播春晚,自然知道有种新闻叫直播新闻!

    圣保罗中学

    我不知道自己灰溜溜的扭头就跑会不会给国家形象抹黑,现在我只担心自己的这张老脸算是丢到香港来了。身后中年男子犀利的眼神让我如芒在背,周围持枪“阿sir”的哄堂大笑让我脸颊一阵阵火辣辣的灼烧,慌慌张张夹起尾巴仗着海拔低,猫身钻进尚未缓过神来的同学中间。

    “宝弟弟!原来你的名字这么有来头,原先我还以为宝弟弟胆子小、怕黑、怕一个人上茅房所以宝爸爸才给宝弟弟取这么个大诨名,原来‘大勇’‘苦根’还有这么多学问在里头。呃——,宝弟弟你说我们家楼下的‘狗儿蛋’是不是也因为那个啥贵啥贱的~~~”我刚猫进人群之中想滥竽充数一下,好好想想刚才那段诡异的“采访”我有没有说漏嘴。泄露国家机密那可就是通敌叛国的罪名,也许是我间谍戏看多了,问题没那么严重,可我也算是半世英明今朝毁于一旦!

    “乖!哪边凉快那边呆着!”没心思理会紧随其后还学我紧张兮兮的猫在人群里的芦荟萝莉,忽略唯恐天下不乱的黄毛丫头满嘴腻歪的宝弟弟,我还“宝兄弟”呢!极其懊恼的自然自语,“你说——你说我怎么没想到会是现场直播呢!”抱着“自作聪明”的脑袋,肠子都悔青了。

    “大勇还不上车!无组织无纪律!今天这事我会原原本本的告诉你李爷爷,希望你回去以后自己写份检讨书,态度要端正!认识要深刻!”在门口等候的巴士车破例开进机场跑道,顾老师脸上惊恐的苍白还没退下去,便急急忙组织学生和老师上车,离开这热情让人战栗的机场。一向喜欢吊车尾的我被顾老师特别照顾,提溜进学生队伍中间,还被勒令作出深刻的书面检讨。

    “仗着自己有点可爱,有点小才就喜欢到处显摆,最瞧不上你们这种人!”刚坐到靠窗的座位上就听到身后顾玲玲小朋友一贯的尖酸刻薄。好男不跟女斗,而且还是黄毛丫头!我紧了紧怀里的卡通猪头包,打算眯一下缓缓心情。可我得饶人处且饶人,不代表我身旁的小辣椒一样的芦荟mm肯息事宁人。

    “你这是嫉妒!嫉妒宝弟弟比你可爱,比你有才,比你胆子大!”芦荟萝莉一骨碌站到椅子上,一手扶着椅子的靠背一手叉着腰,鄙视的望着车座后的顾玲玲。天之骄女的顾玲玲气得小脸铁青,“嫉妒”是女人最大的软肋,也是禁忌。骂女人“善嫉”在这纯朴古风依然盛行的年代,那是很严厉的指责。

    “我不跟成语都讲不好的‘大脑勺’一般见识!”顾玲玲抱着手臂,姿态高傲的扭头打算“视而不见听而不闻”。可是她嘟起的嘴巴和皱巴巴的小鼻头,怎么看这小丫头也不像是那种能忍气吞声的。

    “你才是大脑勺!你们全家都是大脑勺!”揭人不揭短,骂人不骂脸。这是忌讳,特别是在最为直观的外貌上,是不可以拿来戏谑的。被触犯底线的人就会像现在的芦荟萝莉一样,紧紧捏着拳头,双扛着肩膀,战着背,一副找人血拼的架势。

    可骂架最忌讳的是指名道姓,外加附带亲属。顾玲玲再高傲她也只是一个十二岁的女娃,于是再一次抛开矜持的伪装,也爬上座位与对面凶悍的芦荟萝莉对峙。

    车外面的老师正在与那位便衣中年大叔说着感激涕零的话,车内气氛严峻,火药味十足。周围的小朋友望望外面依然汹涌的人群,瞧瞧车内斗鸡眼似地的两只,一个个不禁眼眶湿润,神情害怕又委屈,就差哭爹喊娘要姥爷。

    “你不可以侮辱我妈妈!你必须道歉!”顾玲玲纤纤的手指直直的指着芦荟萝莉的鼻子,涨红的小脸蛋是凶相毕露。

    “我什么时候侮辱顾老巫——老师!你血口喷人,诬陷好人,诋毁中伤!”芦荟萝莉据理力争,有些胆气不足,毕竟顾师太的余威尚在。可为什么这丫头片子为自己说话的时候成语用得都挺合适,偏偏用在别人身上的时候或多或少都带着点贬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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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就是侮辱了!我两只耳朵都听见了!”顾玲玲表情鄙夷。

    “我没侮辱!我自己的嘴巴我自己知道!”芦荟态度坚决。

    “做了不敢承认就是小女子!”顾玲玲继续鄙夷。

    “我是小女人!你就是老女人!”芦荟气急败坏。

    “没文化!小女子就是小人!”顾玲玲更加鄙夷。

    “你没文化!老女人就是老太婆!”芦荟胡搅蛮缠。

    “……”

    “……”

    其实听女人吵架很乏味,听两只牛头不对马嘴的小丫头片子吵架更是无聊透顶。可再怎么枯燥乏味总比芦荟小丫头一得空闲就在我耳旁唧唧咋咋的聒噪要强上百倍。下巴搁在猪头背包上,脑子里飞快盘旋着这出自最年轻检讨人笔下的自我检讨书该怎么写,既要深刻还要大事化小小事化了,最大限度博取同情。

    “哼!大人不记小人过!”顾玲玲不屑纠缠的鄙夷着这张俏脸,施施然的重新坐到椅子上,好像刚才争得面红耳赤毫无淑女形象的人压根就不是她这位傲慢的小“公主”。

    “哼!我大人有大量!”芦荟也气鼓鼓的扭头,“啪”的一声闷响,一屁股坐到椅子上,抱着双臂仰头九十度望着车顶。

    就在我好奇吵得不可开交的两只怎么就轻易的罢战停戈的时候,看到顾师太和其他随访老师挥手向香港警察告别,满面春风的向巴士车上走来。车厢里再一次恢复平静,只剩下一张张稚气的小脸眼泪汪汪的巴望着车门口。

    “把眼泪通通收起来!这点阵势就吓得直哆嗦,还怎么指望你们上舞台表演,怎么指望你们将来为国戍边疆!都把眼泪擦了,抬头挺胸!不要忘记你们是迎着朝阳成长的社会主义接班人!你们的爸爸妈妈都是光荣的革命军人!”顾师太看着一车子祈求安慰的“衰兵”不禁怒从心起,疾言厉色的喝斥以此鼓舞士气。

    原本我以为这样抽象的大道理不会引来嘘声,但绝对不可能让这些屁大点的孩子一鼓作气,势如虎。但是我忘记这是刚从血与火的废墟中走过来的年代,他们从父辈与爷爷辈那里懂得太多的惨烈与荣耀,所以在听到顾师太的厉声咆哮,他们稚气的脸上露出坚定与一往无前的勇气。

    车子缓缓的向前驶去,警车开道,警摩托保驾护航。路上密密麻麻的人群好奇的驻足观望,拔地而起的高楼大厦下商铺林立,各式各样的商铺招牌五花八门。深巷里小摊位庞杂,流连其间的游人旅客熙熙攘攘。繁华中却带着一种颓废的堕落,我从不曾在二十一世纪繁华都市见到过类似的矛盾与不和谐的气质。她似乎沾染了老旧英国贵族身上那种奢华靡费的腐朽之气,让我感觉不伦不类的怪异与违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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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保姆式的巴士在车水马龙的中环麦当劳大道行驶,坐在车上我已经很难分辨东南西北,只能从拥挤的道路两旁的商铺门牌上依稀看到不断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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