幸福回头望

首页
字体:
上 章 目 录 下 页
幸福回头望-第43部分
    何来淡然。”

    “当然!也许你是特别的,但是你对他的忽视却是特意的,难道不是吗?”简亦轩爷爷颇为嘲讽的瞄了一眼在痛苦中挣扎的钱梁明,他的意思很浅显。再淡然豁达的人,在面对自己的血脉亲人时,绝不会故意忽视他的存在。

    亲情无法被无视,要么恨,要么爱。如果他淡然的看着自己的父亲伤心难过,那么他是特意的,他潜意识里在报复眼前的男人曾经对他的无视。

    “也许你是对的,大夫。可惜我活不久了。”钱锦鸿没有反驳简爷爷对他的剖析,因为对他而言不论结论如何,他都已经没有时间去改变了。所以他钱锦鸿依然是淡然的,或者准确的说是淡漠的。

    “也许未必——”简爷爷突然接了一句。这一句石破天惊,让在场的钱梁明和爷爷震得同时大声惊呼,“有救?!”也是这一句,彻底将他钱锦鸿从“神坛”的位置上拉了下来。简爷爷在他清澈如老僧的眼睛里投下了一把火,一把燃烧光明的火种。

    “老简你快别卖关子了,快说!怎么救?!”脾气急躁的爷爷抓着简亦轩爷爷的手臂,就差像个无知少女一通猛摇了,看来葛援朝那急吼吼的脾气并不是完全没有出处。钱梁明也干巴巴的站在简爷爷的身侧,一副焦急难耐的样子。

    “我说的是未必不能救。未必不能救的意思就是说,说不定有救,说不定就是不确定,知道吗?”关键时刻,简爷爷吹毛求疵的毛病又犯了。别看简爷爷医术那是一等一的高,可这中文也就跟我比比。奜凡電孒書論壇 要是跟爷爷和年轻爸爸比,那可就差远了。毕竟人家简爷爷从小是喝洋墨水长大的,没有背典忘祖,时常冒出几句英文,已经算是相当的人才了。

    “那你就把那个‘说不定’‘不确定’的治疗方案说出来大伙儿参详参详,这俗话说的好,三个臭皮匠,顶个诸葛亮。”爷爷眼睛一闭,心一横,打算死马当活马医了。可有的事情,就是一百个葛金宝也不顶事,谁叫人家古代还有一句大俗话叫隔行如隔山。所以爷爷遭遇简亦轩爷爷的大白眼,也就不奇怪了。

    “十三年前,我还在山城县当院长的时候——”没想到简亦轩爷爷一开口,时间倒退十三年。全把注压在简爷爷身上的钱梁明那是敢怒不敢言,可爷爷没这个顾忌,于是他老人家炮仗一样的脾气又点着了,骂骂咧咧道,“你能不能整点现在的,有用的。别整十三年前的那些个老不着调的!老简你——”简爷爷被突然打断,不禁有些小脾气。于是眼皮子一翻,手一插,头一仰,直接打算“非暴力不合作”了。

    “好,好,好,我闭嘴,你说!”爷爷只能自个掂起一桶凉水,自个给自个灭了火。站在一旁的年轻爸爸眼睛都乐得眯成了一道缝,就差蹦跶起来狂吼:爹,您老也有今天呐!

    “言归正传,十三年前我还在山城县医院当院长的时候,为了避免中药秘方流失,曾经特设一科,叫‘中医药’科。功夫不负有心人,收集来的大量秘药古方虽有些与科学背道而驰尚待考证,但是大部分还是相当的有价值。”听着简亦轩爷爷渐渐转入正题,在场的人无不摈弃凝神,就怕错漏了半个字。

    “其中就有这么一剂药方:黑藤果,色泽黑而透红,其性喜暖喜阴,常见深山密林之中。因其生长条件苛刻,所以非常的稀有。用黑藤果泡酒,温喝,有起死回生,延年益寿,白骨生肌之功效。”简爷爷的话让在场的人心底拔凉拔凉的,这其中包括我,我下意思的搂紧腰间的公文包。

    “有这样的果子吗?我怎么听着玄乎玄乎的,莫不是从哪本消遣类的小说上看到的吧?”爷爷不无疑惑的问道。

    “一开始我也只当是一些民间走方,并不在意。可是前两年在首都,我有幸见到这种传说中的黑藤果!”简爷爷的话让钱梁明眼中一亮,便急声追问,“在那里?!”

    “可惜,那些是黑藤果干。风干了的黑藤果药性大减,治治小儿咳嗽倒是绰绰有余。”简爷爷惋惜的大摇其头,紧接着话锋一转道,“但是,既然有一枚黑藤果问世,那么一定有第二颗,第三颗,只要找到它,再配合其他药物慢慢调理。不肖三年,不敢说恢复得跟和平一般,但像正常人一样生活走路,绝对不是幻想!”

    “可是这黑藤果要到哪里去找呢?”爷爷摩挲着下巴,在房间的空地上打着转。钱梁明又一次陷入痛苦的挣扎中,钱锦鸿闭着眼睛似乎已经熟睡,年轻父亲一个劲的摇头叹息,而李熙卿只拿他那双似笑非笑的眼睛望着我,不急也不缓的望着我,搞得我浑身像是有千万只蚂蚁在爬一样的难受。

    yuedu_text_c();

    果然佛家说的好,一报还一报,那是有因必有果。可恨我包里的珍贵果子还没捂熟,便即将进入别人的肚子。虽然眼前如神仙般弱质纤纤的男人是我的救命恩人,可刚才简亦轩爷爷的话我可是一个字也没落下。这果子不是能让人增加一甲子功力的“麒麟果”,这是气死回生的“人生果”非啊凡!论 坛面对唯一知情的李熙卿微风和煦,纯属看戏的神情,我心里那叫一个郁闷:为啥好的不学,偏偏学他瞧热闹的怪癖!

    “简爷爷,您瞧瞧这个?”我的心在滴血,手哆哆嗦嗦的将腰上的真皮公文包拉开,给简爷爷瞧。还故作热心的提醒道,“我觉得这个是黑布林,味道一般般,跟桃子一个味,还没我们小河村的水蜜桃有味——”

    “噗嗤——,咳咳~~~”李熙卿以拳头抵住自己下嘴唇,眼睛眯细着仔细打量钱梁明家水泥天花板的结构。抽紧的脸颊肌肉有些诡异的暗红,也不知道他瞧没瞧见我向他投过去警告的“眼刀”。倒是对我相当了解的年轻父亲,狐疑的盯着我,一副“有猫腻”的样子。

    简亦轩爷爷用手帕垫在手掌上,轻轻拿起一颗只有鸡蛋大小的果实,一手扶着眼镜边框,一手拿着果子凑近着瞧。爷爷、钱梁明和年轻爸爸全都紧张兮兮的盯着简爷爷手里的果子,一时间空荡荡的房间里只听见“咕咚,咕咚”紧张得咽口水的声音。突然简爷爷兴奋的一声大喝:“是它!黑藤果,绝对是它!”

    “宝宝你真是简爷爷的福星!唔吗!”简亦轩爷爷上前一把搂住我,不顾国家院士的身份,堂而皇之的嘟着嘴巴就往我脸颊上招呼。湿哒哒的口水涂得我满脸都是,要不是一旁脸色铁青的李熙卿上前将发狂的简爷爷拉开,后果不堪设想。想想李熙卿一脚飞踢的力道,都替年过六十的简爷爷捏把冷汗。

    “太好了!这叫什么?!缘分!哈哈~~~~~~”爷爷双手叉腰,气昂昂得挺着微微发福的肚子,笑声震得房间内一阵嗡嗡。钱梁明眼泪汪汪的望着床上呆滞的钱锦鸿,当一个被截了肢的病人有一天重新拥有了自己的双腿时,那种欣喜一定让人发懵。

    “快快快!和平,到我床底下把那一坛子没开封土的烧酒拿过来。”爷爷急吼吼的一把揪住父亲的衣领子就往门外推。

    “需要我做什么?!我去打水,开水,还是凉水?需要剪刀吗?”钱梁明激动的浑身轻颤,两只手使劲的搓着,一副浑身劲道没处使的慌乱样子。

    “莫急!莫急!泡药酒,又不是生孩子,慌什么慌!”简亦轩爷爷拉住不知如何是好的钱梁明,还没好气的冲房门口扭在一起的爷爷和年轻父亲吼道,“都说这果子千金难求了,哪里需要一坛子酒,半壶足以!”爷爷和年轻爸爸连连点头,嘴巴里一个劲的“噢”“哦”着。

    “乖宝儿,莫急,告诉爷爷,这果子哪来的?”简爷爷将我装果子的公文包紧紧搂住自己的怀里,我几次试图拿回,都被精明的简爷爷一巴掌拍回。看着眼前简爷爷笑得那叫一个献媚,语气那叫一个妩媚,我顿时感觉胃部翻江倒海。

    121

    121、春联

    等我磕磕巴巴的将回家途中的经历简明扼要的向简爷爷汇报后,简爷爷悲天悯人的一声长叹,“这个世界毕竟还是好人多啊,而我们能做的就是将这种精神发扬光大,让更多的人享受到他的福音。”说完便大义凛然的将公文包揣自己怀里,还颇为不放心的给公文包重新设置了密码,这一连贯的动作做下来,简亦轩爷爷脸上大慈大悲的表情没有一丝一毫的变化。原来不是人家简院长不会演戏,而是根本没到那份上。

    “就这样没了?我怎么觉得我这几枚果子比阿琼死得还惨呢?”我虚弱无力的垂下肩膀,心比针尖尖扎了还疼:那可是起死回生的“人生果”!不是水果市场上五毛六分钱一斤的黑布林。

    “忍一忍就过去了,我知道你心疼——”李熙卿颇为惋惜的最后瞄了一眼简亦轩爷爷手里的公文包,“我何尝不心疼,可总好过让你一辈子都欠他的!”李熙卿后半句说得斩钉截铁,好像钱锦鸿是个放高利贷的黑心j商,就怕这份十几年前的恩情将来利滚利。

    yuedu_text_c();

    “谢谢,我从不相信因果循环。”躺在床上的钱锦鸿笑得有些苦涩,几近苍白的嘴角勾出淡淡的弧度,清澈迷离的褐色瞳孔,再加上他此时此刻浑身透出的凄迷,这一刻的钱锦鸿跟十三年前的超然简直判若两人。真真假假,虚虚实实,我真的觉得两种气质的钱锦鸿也许都是他,因为他是我见过的最享受寂寞与孤独的人。

    “我也不相信!因为上辈子我就不是一个好人。”我故作深沉,有意用这样真实却永远无法被人读懂的方式开着玩笑。原本以为钱锦鸿会像大多数人一样笑笑便罢,或者顺带夸赞一句“你这人可真逗。”可是钱锦鸿不是大多数人中的一个,他是让李熙卿觉得有可能是对手的人。

    “肯定也坏不到哪里去,我相信自己的直觉。”钱锦鸿的话,让我发怔。也许是我发呆的样子有些傻气,总之钱梁明笑了。他的笑容很淡很淡,也许只是嘴唇少许的抽动,可是却让人心里飘飘然般充满欢喜。

    “直觉?当年从我家后院废弃的院子里牵走母羊的时候,也是因为这个直觉吗?”男人的直觉到底有没有女人的准,我突然想到拿这个来打趣眼前淡然的救命恩人。不知道是不是娘胎里带出来的恶劣因子,不把眼前超然于世俗之外的男人打落凡尘,我着实有些不甘。

    “那一次不是直觉,是我听到隔壁房间的谈话。”钱锦鸿说得坦荡荡,他没有开玩笑,这让我有些尴尬。这就好比自己说了个笑话,没把观众逗乐一样。可是爷爷和钱梁明听到钱锦鸿的话却齐齐一震,之后便是久久的沉默。

    “算了,都是些陈年烂谷子的事。”爷爷大度的笑了笑,也想学人家来个一笑名恩仇。

    “哼!虚伪,你以为我会感激你嘛!”钱梁明不屑的瞪了眼自作多情的爷爷后,转身依坐到床沿上,将搭下来的被角仔细的掖了掖。这一刻的钱梁明简直换了一个人,那布满细纹的眼角再没有当初在牛头山山坳里的狡猾与狠毒,有的只是对这个常年卧床不起的儿子的愧疚与心疼。

    “你好,我是钱锦鸿,很高兴认识你。”钱锦鸿向李熙卿礼貌的颔首,表情像是从国际标准微笑的尺度上丈量下来的一样,除了用“标准”来诠释这个笑容外,我只想到了一个字,那就是“假”。

    “李熙卿。”李熙卿的“会议桌”表情我不是第一次见到:冷静、果敢、不易亲近。要不是我确信这两个人从未有过交集,我还真怀疑他们之间曾有过一段不太愉快的过去。难道这就是传说中的“二王不相见”的困局?还没等我理清楚,便感觉手臂一疼。

    “走吧!你妈喊你回家贴春联去。”李熙卿拉着我的手,就这样莫名其妙的被拽出了钱梁明家的大院门。我揉着被拽得发红的手臂,疑惑的盯着李熙卿冷冰冰的侧脸。看着他每踏出去一步都“嚯嚯”有声,看来是真的被气得不轻。迟钝如我,也知道李熙卿这股子歪风的发源地。

    “想什么?”故意腆着脸,凑上前去套近乎,这招对付冷冰冰的李熙卿百试百灵。

    “看来注册商品知识产权的问题已经迫在眉睫,虽然打破承诺一向是我不屑做的事情。可是有的时候商机稍纵即逝,容不得我瞻前顾后。宝宝说呢?奜凡電孒書論壇”李熙卿扭过头定定的望着我,我无法从李熙卿暗潮汹涌的眼神里读懂这样强烈的占有欲是为那般。联想回家之前,去医院看望简爷爷时的那段对话,于是我在心里细细盘算了一番。

    “恩!我觉得很有道理,先注册,至少在名义上这项技术属于我们。旁人再擅自使用,那就是侵权,后果严重!”我狠狠的挥着拳头,信誓旦旦的说道。二十一世纪不就有某国人厚颜无耻的说端午节是他们国家起源的嘛?!咱不能在同一件事情上载两次跟头。这电瓶车上的电容技术,我们是势在必得!我狠狠握了握拳头,三十年后,什么都可以没有,就是不能没有钱。

    “宝宝的意思跟我不谋而合。”李熙卿满意的点了点头,只是这笑容怎么看怎么像十三年前李爸爸看到年轻爸爸送给他竹雕“李府”时的表情,那种阴暗的占有欲望让我浑身不适。

    “那咱们回去好好准备一番。”说完拽着我的手就往家赶。我不理解这个“准备”有什么值得李熙卿笑得像颗大白菜一样阳光。他不是应该表现得一贯强势中透出点阴冷,这样才像那个抢夺人家专利的商业“恶棍”吗?

    yuedu_text_c();

    我这人一向随遇而安,既然想不通,那就暂时放一放。相信不久之后自然会明白,在我的印象里还没有他李熙卿想得到,还没有拿到手的东西。

    年关,年关,没关没卡的就不算过年。岁末除夕的午饭在小河村是被忽略掉的,因为以前穷,为了有个热闹的除夕夜,家家户户把一天的食物都集中到了晚上,以纪念这一年的结束,同时祝愿新的一年五谷丰登,算是有个吉祥的好兆头。如今条件虽然好了,可这习俗还是原封不动的保存了下来。

    爷爷得意洋洋的大笔一挥,将前前后后凡是勉强算“门”的木质结构全提了春联。随后和爸爸一起拎着大包小包,鬼鬼祟祟的出门去了。不用脑子想也知道,这是去犒劳两位远道而来的贵客了。留着院子里满石桌的大红春联让我贴,我摸着饥肠辘辘的肚子,有气无力的搅和着手里的浆糊。

    “宝宝,你确定这幅春联是贴在大门口的吗?”李熙卿拿起刚刚被我涂上浆糊的一对春联,表情颇为苦恼的盯着我。我继续捣鼓着手里的浆糊,一边惊叹爷爷的一手好字,一边不假思索的点头回答道,“确定,一定,以及肯定!”

    面对李熙卿不放心的眼神,我颇为不满的拉长了脸,摇头叹息:不是我怀疑一个双料硕士的智商水平,可他李熙卿的古文功底着实欠火候。这不是我下的结论,非 凡论 坛是小河村最具权威的张凤岗老爷子下的批语。说起这事,还得从年轻爸爸想为他古老又精湛的竹雕技艺找个嫡传大弟子说起。事关某人的面子,暂且按下不表。

    “大门六八财运广,四五今来发大财。‘大门’二字已经明确指出,这一幅春联是大门对联!瞧这春联的寓意多好,六六大顺,八八大发,预示着明年财源广进,富贵滚滚来。这意思虽然浅显了点,可要的就是这效果。”我得意洋洋的看着春联上醒目的“八”字,既然是对来年美好的祝愿,那自然不需要遮遮掩掩的。

    在二十一世纪,谁不喜欢招财进宝,财源滚滚,八方聚财这类的好词句。见我表情笃定,李熙卿无所谓的挑了挑眉头,折身将手里的春联贴到院门前。

    “春满庭院杏花开,春满庭院杏花开~~~~~~,这下一句是什么?”望着满满一桌子的春联犯了难:有了上联找不着下联,有了下联是不知道这下联配哪一幅上联。不知道老爷子是百密一疏,没有将一幅一幅的春联归类,还是对他孙子的古文化修养比较自信。总之,面对着几十张大小一致,中规中矩的对联,我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上 章 目 录 下 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