诡异，好像，好像有点寒寒的感觉？尤其是欧阳御清说完之后，那种感觉就更加明显了。
“不是！”梓琦朝他狠狠一瞪，继而一口否决，“你们的谈话就不能更有建设性一点吗？这种越来越幼稚的对话也太让人听不下去了吧！”
学生会的脸面是怎么丢的？她今天总算是知道了，在学生会室里吵就算了，在课室里吵也还能接受，现在居然还跑到学校外面来打情骂俏了，他们究竟知不知道这里有多少观众啊？
“居然说不是，这样我们的会长大人可是会伤心的～”无视梓琦的批评，欧阳御清唯恐天下不乱地继续调侃。
“欧阳，”学生会会长发话了，“本来，我应该是要成功的，如果不是发生了意外的话。”
冷！今天的君南枫很不对劲，她几乎都可以看到那张用来掩藏真面目的面具出现了极严重的裂纹了，而且这些泄露出来的杀气毫无疑问是朝着他们而来的，他们指的当然就是子夜和欧阳御清了。
“不要做误导式的发言。”梓琦狠浇冷水。
“成功？”她看不出来，不过也许把握好这次良机，她就有机会能逃得掉了？
“梓琦，他成功了吗？”她无辜地看向梓琦。
“没有！”又是一口回绝。
“还差一点。”略一沉思，君南枫温柔地告诉她。
“君南枫！我告诉过你不要乱说话！”矛头改变方向。
“不要乱说实话吗？”
“这哪里是实话？”
“不是吗？刚才还差一点点就碰……”
“闭嘴！”梓琦突然激动起来，凶狠地硬是压过了君南枫后面的话。
“碰？碰到什么？”子夜心里笑翻了天，从小到大她还是第一次看到梓琦这么惊慌失措的样子，竹子一定羡慕死了，强压笑意，她转而向欧阳御清发问。
“碰什么啊～”一脸不怀好意的笑着，欧阳御清顺势俯近，“丫头你真的想知道吗？怪了，你不可能会不懂啊？我们不是都试过了吗？”
笑容瞬转僵硬，她怎么可以忘了欧阳御清是个怎么样的人呢？
风水轮流转，这回可轮到梓琦和君南枫看热闹了。
“不记得的话也没有关系，”轻轻凉凉地划过脸颊、下巴的手别有深意地抚上了她的嘴角，“我们来复习一下你就知道了～”
“啪！”的一声响得清脆分明，出手相救者“监护人”林梓琦是也。
“夜，你究竟在发什么呆啊？”
“呆？”
“……你才呆呢。”这算是混沌状态吗？
梓琦放弃了和处于混乱状态的子夜沟通，用不着管她，反正她的理性很快就会夺回主导权，虽然很可能马上又被愤怒冲昏头脑，呃，或许那里头绝大部分属于恼羞成怒？
“欧阳御清，大庭广众你就不能收敛一点吗？”
“喂喂南枫，你家的让你收敛一点，你刚做了什么很不收敛的事了吗？”
“收敛？我不记得学生会会章里有这一条？还是校规里的？”
“君南枫，麻烦你稍微也尊重一下自己的会长身份！”
“就是，你偶尔也该顾及一下自己的身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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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欧阳，你真的觉得自己有立场说这样的话吗？”
“你们两个什么时候有资格讨论身份的问题了？”
“林副会长，学生会校规好像有提过校内外凡穿校服者不得喧哗，你这样真的没关系吗？”
“……闭嘴，平时风纪委员找上门来的时候我怎么没觉得你这么了解校规？”
“当然，我的脑子只记实用的东西。”
星火漫天飞舞，火头点起了一处又一处，战争的硝火大有一发不可收拾之势，此时逃命的确是最好的良机，煽风点火却不幸牺牲的第一名终于抓准时机勉强复活了过来。
此时不逃更待何时！
“夏子夜，你在干嘛？给我站住！”梓琦眼尖地率先发现牺牲者复活后的诡异行踪。
“好胆子别给我停，捉到你就死定了！”一声怒吼，紧随着梓琦开口，欧阳御清咬牙切齿地追了上去。
紧追其后的是慢了一步的林梓琦，也不惜丢下所谓“身份”改而不依不饶地追杀背信弃义的死党。
最后，君南枫转身，慢条斯理地走到路边一部停泊的银灰色车子旁，黑西服的男人从驾驶座出来，开门，依旧慢条斯理的某君才施施然地坐了进去，关门，黑西服男人回到驾驶座上，发动引擎，然后——。
“咻”一声，原地只留下一阵扬起的灰尘。
主角们匆匆谢幕，这场戏却还未结束。
“夏子夜……”咀嚼着这个陌生的名字，乔雨芯紧紧地攥住了拳头，“总算见到你了，我的理想怎么可以这么轻易地被你这样的平民丫头破坏？”
“……你好？”有人从旁插话了，打断了乔雨芯对“小三”无声的“说教”。
紧握的双拳松了开去，她的嫉妒、不满、埋怨、愤怒等情绪通通被重新唤醒的“修养”压制了过去。
插话的是一名女孩，乌黑的长发衬得那张瓜子脸越发小巧，女孩的妆容精致却又和其他在街上走的女孩相比没什么特别，秀气却又称不上出众。
平淡大概就是她最大的特点，她浑身都散发着一种平淡的感觉，顺眼的五官，双眼低垂显得平顺，嘴角既不上扬也不低垂，淡淡地抿成一条直线。然而正是这种平淡使乔雨芯觉得她有点诡异，女孩身上的平淡气息不是那种可以让人平心静气的宁静舒和，带点仿如灾难前的大海的平淡，乔雨芯说不准那种感觉，只是她从来不愿意承认这世上会有她不了解、看不透、不能掌握、无法控制的东西。
“你认识那个叫欧阳御清的男生吗？”女孩见她不回答也不急，继续轻轻柔柔地说。
欧阳御清？难道又来了一个情敌？乔雨芯打量她的目光立时仔细了好几百倍，然而在她的戒备墙筑起之前女孩又出声了。
“夏子夜，她是我哥哥的女朋友……如果你真的认识那个男生，可以麻烦你劝劝他不要再破坏他们之间的感情吗？”
女孩的视线投在地上，微垂的脸看来更显柔弱顺从，却也叫人看不清她的表情，更别谈要从眼神里考究话中真假了。
不管这话是真还是假，这些都不是乔雨芯感兴趣的事。
“夏子夜和你哥是情侣？”那她就更没有资格来破坏别人的未来了，没想到欧阳御清居然是这种人，不过，也可能是他被人蒙在鼓里了？如果真的是这样，那么这个叫夏子夜的女孩就真的太狡猾了，把杨阿姨他们都给骗住了！
不管是哪一种情况对她而言都没有太大的关系，欧阳御清依然是她达成梦想的理想对象。
“还是说你和那男生有什么特别的关系吗？”
“我们早该订婚了。”虽然是自己先反对的，可是她也没有拒绝不是吗？结果欧阳御清一出轨，大家却都说当年只是开了个无伤大雅的玩笑！
“被人横刀夺爱你不生气吗？有什么我可以帮的上忙的吗？”
“你要帮忙？为什么？”
“如果她被抢走了，哥哥一定会很难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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轻轻柔柔的一句话，简直就像是一个担心哥哥的尽职好妹妹，同时也提醒了乔雨芯——
她正缺一个打下手的佣人。
“我们的目标都一样，都不想让他们两个走到一块，既然这样，你就要听我的话，明白了吗？”
“……好。”
“很好，你叫什么名字？”
“凌芸。”
现在，她得好好地想个办法教训一下这个夏子夜，教教她什么叫安守本分！
看着眼前远去的傲慢身影，凌芸的表情依旧是叫人看不清摸不透的恭顺：原来哥说夏子夜不喜欢他是因为这个缘故，不过这个问题应该不难解决。既然这个蠢女人自诩还有一点点利用价值的话，那就让她先嚣张一阵子也没关系……
chapter 52 暗巷
“夏子夜！”
背后传来某人叫唤她的声音，背着书包夏子夜回过头在拥挤的人群中扫视了一圈，却没有看到认识的人。
错觉？一边困惑着子夜顺着放学的人潮继续往前走，突然书包被粗鲁而用力地猛然往后扯去，人群的流动被破坏了，一时间怨声四起。
才被扯着拉离了人群，子夜甚至没有打算回头看一眼，不管三七二十一地抬脚往后叩去，硬质的鞋跟没有落空地撞中了某人的胫骨，只听见一声沙哑狼狈的尖嚎，抓在背包上的力道一下消失了，趁机冲出了几步又被用力扯住，推攘着被硬拖到一边的小巷里。
狠狠地朝捂在她嘴上的那只手咬了下去，那手猛地甩开，紧接着是一连串粗俗的三字经。子夜紧绷着身子准备承受预期中那人愤怒的回击，意外的他只是恶狠狠地瞪着她，一旁还有另一个龇着嘴的独脚鸡。
这两个人总觉得好像在哪里见过？
子夜警惕地在两人脸上来回梭视，努力回想却还是想不出来。
“夏子夜。”穿着打扮不论是和眼前的两人或者和他们现在身处的小巷都格格不入的女生轻唤了一声。
是之前出现在音乐室里的女生。
“真是不入流的小丫头，有够粗鲁，难怪她坚持要两个人去找你。”乔雨芯皱着眉一脸嫌弃的表情。
她？不着痕迹地微垂了眼眸，子夜不予反驳。
“你那是什么表情？你知道我是谁吗？”乔雨芯有些不服气，总觉得眼前的人儿黑亮沉默的眼眸透着一股倔气，和欧阳御清那种散漫得目中无人的态度一样让人火大。
就连不怎么感兴趣而转开的眼神也那么相似。
“不知道吗？御清没有告诉你说他有未婚妻了？不过就算知道你这种女人应该也觉得无所谓吧？”乔雨芯冷哼，“明明已经有男朋友的女人还跑去和别人的未婚夫纠缠不休，你不觉得自己很不要脸吗？”
“男朋友？”
“没错，你别以为自己可以骗得了所有人！”误以为子夜已经开始害怕，乔雨芯便得意起来。
对于乔雨芯口中的男朋友，子夜能想起的只有一个人，不过煽动别人来找茬这种事那个人大概做不出来。
偏头略一思索，无害的笑容随即绽放。
“今天天气不错，可惜这里看不到，不过也有人专喜欢挑这种阴暗肮脏的小巷，比如说——凌芸？”
直到刚才还一脸恶相的两人脸色顿时尴尬了起来，对望一眼后便一左一右地别开了脸。
“我在跟你说话，你说凌芸干什么？”乔雨芯不满了起来，“我想御清应该不知道你有男朋友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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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果然没错。”乔雨芯不屑地冷哼一声，“看在同是女生的份上，我也不想你太难看，这件事我不会告诉御清，条件只有一个——”
乔雨芯卖关子似的停顿了一下，又接着说：“那就是，你以后不许再来纠缠他。”
“纠缠……”子夜不自觉地咀嚼着这个词，一丝陌生的情绪浮现心头，让她本能地想要反驳。
为什么呢？这么简单就被挑衅了，如果是之前，不管是什么，她明明就没有非争取不可的念头……
子夜自嘲苦恼的一笑，看在乔雨芯眼里仿似一种嘲笑。
“啪”清脆的声音回响在阴暗的小巷里。
“你这种低俗的野丫头！不要太嚣张了！”一声怒叱之后她又像是想起什么似的恶意地一笑，“你可别会错意了啊？我现在不是在哀求你，而是在警告你！”
“也难怪，像你们这种平民小丫头，难得缠上一个有钱又长得好看的少爷，一定都以为自己能够飞上枝头当凤凰了，那肯那么容易放手。”
“这样不行哦，虽然看不出来，那家伙没有我的话就只是一个好看却一无是处的废物而已。”
被触动了一般，靠在墙上的那抹静谧身影几不可见地颤了颤。
乔雨芯全然不觉地继续说着：“我可是知道的，那个人曾经自暴自弃着堕落到什么地步，如果不是因为他继承了杨阿姨的音乐才能，我根本不需要和你这种野丫头有什么交集。”
“我也是为了你们好哦，反正你也就是因为他的家世和样子才死缠不休的吧？不是我说，就是因为只能看到这么肤浅的东西，平民才总是平民啊！喂，钱的话我倒是可以给你，只要你肯乖乖放手，我会让他好好地展现自己的才能，成为世界一流的音乐家，不会让他再自甘堕落下去了。”
“……喂，你有在听我的话吗？”正沉浸在虚构未来的美好的乔雨芯，总算发现了子夜的不对劲。
“……”
“你说什么？”小巷昏暗的光线叫阴影覆盖了眼前人的大半张脸，乔雨芯只能看到她的嘴唇微微地动了动，说了什么吗？
“真是有够堕落啊……”微微抬高音量的呢喃，子夜不尽讽刺地昂起了脸蛋。
“你、你说什么？”乔雨芯傲慢的脸忽地白了一下，又涨红了起来。
“自己办不到的事，自己抓不到的梦想，居然要靠理所当然地强加在别人身上去完成，大小姐的自尊心也意外地低下呢！要靠你嘴里的废物的才能来做白日梦的你，在我看来真是既可悲又没用啊……”
看着乔雨芯一张俏脸涨得越来越红，子夜的语调一转，冰冰冷冷又隐隐带了几分严厉，腾地直起了被逼靠在墙上的身子，她反客为主地朝乔雨芯逼近了一步，乔雨芯便本能地后退了一步。
“学长才不像你说的那么没用，说什么只看到他的脸跟家底，结果最肤浅的人根本就是你！打从一开始你就只想着自己，从来没有认真地看待过其他人，你这样的人！你这样的人才没有资格来诋毁学长！”
“说什么知道他最堕落的样子，在我眼里的学长，可是每一天都过得很认真，没做任何会让自己觉得惭愧的事！这样子的学长，你有好好看在眼里吗？”
“你！”像是气得连深呼吸都做不到的乔雨芯，再度高高地抬起了有些发抖的手，先她一步的，清脆的声音再次响起。
她错愕地愣在原地，不敢置信地张了张口，说不出一个字来，她被打了？
“这样子的你，不管有没有我，学长怎么甘心喜欢上你这样的人？别逗我发笑了！”
“喂、喂喂……”同时被吓到的另外两个人诧异地眨了眨眼，虽然他们也看不惯这位大小姐趾高气扬的态度，她被刮了一个耳光他们心里爽翻了天，不过到底说来，她暂时也算是和小芸站在同一条线上的，总不能坐视不管吧？
“喂，你给我安分一点！”在其中一个人的手快要碰上子夜的时候，小巷的入口突然出现了一道人影。
“你们在做什么？勒索吗？我要叫人来咯！”男孩子的声音，说话的人仿佛要证实自己说的话一般退了一步，向被墙挡住的那个方向扬了扬手，“喂……”
“呿，多管闲事的家伙你给我小心一点！”迅速收回伸出的手，流氓二人组恶狠狠地骂了一声便往另一方向快步离开，“喂你，再不走就要被发现了。”
“……”还没从被甩耳光这件事中反应过来的乔雨芯只是愣愣地跟着两人的方向走去，一双错愕地眼睛仍然停在子夜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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雨芯，如果你只能看到你所想见的，只能欣赏你所希望的，总有一天你会把自己困住，因为总有一天你将会发现，依着自己标准所建的这个世界是如此狭隘，如此简陋不堪。不管是音乐还是此外的人生，偏见和狭隘都是妨碍进步的致命伤，只会自赏的花朵也只能在原地孤独地凋零。希望有一天你会知道，正如很多东西一样，美是不能被定位的，哪怕只是将欣赏的眼光移动一点点，我们的世界就会变得更为宽广，你所弹奏的旋律也一定，能够打动更多人的心。
打从一开始你就只想着自己，从来没有认真地看待过其他人……
被甩了一个耳光的脸仍是火辣辣的痛，乔雨芯空白一片的脑海里不期然地回忆起很久以前，杨晓筱一边爱惜地收回那些被她不屑一顾地弃在一旁的“不入流的音乐”，一边说着的莫名的话，并逐渐地与夏子夜冷漠斥责的话语重叠在了一块……
“你还好吧？”走近的身影逐渐清晰起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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