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辈子暖暖的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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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辈子暖暖的好-第26部分
    谁闯的祸,谁的父母都应该来看看这一幕。免得他们还以为,自己的孩子是个纯洁无暇的天使。”

    两家人连续若干个晚上都没有睡好。

    当时肇事的一群孩子都被找到了,每个人都被家长教训了一顿。这是当时整个教职工宿舍区闹得最大也是最丢脸的一件事。最纯洁无辜的自家孩子险些就成了杀人凶手,这让身为父母的专家教授们觉得很不好受,于是在此后的若干年里,所有人都自动回避了此事。

    人是救回来了,但一直昏迷着。三天后她醒过来了。所有人听到这个消息,都松了口气。只要她能活过来比什么都强。

    孟思明和张余和得到了探视许可,进病房去看她。

    她的头发再次被剃掉了,整个脑袋都包着厚厚的白纱布。她瘦小得惊人,几乎都要融化在阳光中了。她的唇很干,眼神很茫然,看着进屋的两个中年人。

    张余和喂她喝了点水,说:孩子,孩子,活着就好。

    她很听话的咽了水,脆生生地反问,你是谁啊?这是孟家父母第一次听到她的声音,意外的甜美柔软。

    孟思明说,你不记得我们了吗?

    小姑娘摇摇头,问他,那你又是谁呢?

    她的声音很清越,张余和和孟思明一个人坐在床的一边,对视了一眼。

    张余和伸手抱住她,低语,阿缇,阿缇,我们是你的爸爸妈妈啊。

    番外 补遗(一)

    出门之前,赵初年被赵同谦叫住了,他于是顿住脚步,转了个身。十八岁的年轻人俊美挺拔,长得已经比二伯高了。

    赵同谦面容柔和儒雅,高挑清瘦,不管什么时候都是微笑着,从外表看比他的真实年纪年轻了十岁。他略略仰着头,抬起手臂,仔细地帮他抚平了西装上并不存在的褶皱,小心地帮他松了松明显系的过紧的领带,这才满意地点了点头。

    “这样应该好一点了。”

    赵初年低头,扫了一眼自己的全身,露出了浅浅的微笑。他穿着订做的西装也颇像个大人了,连笑容都带着成熟的风采。

    “我觉得都还好。”

    “初年,你的确已经是大人了,”赵同谦再次打量着面前的年轻人,语气愉快得很,“记得你第一次穿西装的时候,你还很不乐意,说绷得紧紧的,浑身不舒服。”

    “那是好几年前的事情了。”赵初年啼笑皆非,低头扣上衬衣的袖口,“二伯你别笑话我了。”

    赵同谦脸上笑意不散,真要说话,旁边桌子上的手机叫了起来,他拿起手机听了听,简单回答了两句。

    赵初年已经从他的回答里听出是谁,笑着问:“是许伯伯催我们快点去?”

    “对,”赵同谦拿起桌子旁的提琴盒,对侄子一点头,“走吧。”

    他们去的市中心的音乐厅。

    今天晚上八点这里有一场音乐会,赵同谦是交响乐团的首席小提琴手,自然要早早到场,为接下来的战役准备。后台一片忙碌,灯光、音响工作人员和演员来来往往,各种吆喝一声高过一声;赵同谦还没走到后台入口就被从里冲出来的副手叫住了:“赵老师,许先生在排练场等你好久了,快点去吧。”

    “我知道了。”

    被人毕恭毕敬提到的“许先生”就是这场音乐会的灵魂人物,许文榛。他是那种头衔多到可以吓死人、也是拥有国际知名度的作曲家和指挥家,各种奖那了无数,在音乐界地位非常高。他通常不怎么喜欢抛头露面,宁可发行唱片也不太开音乐会,但一旦召开,总有无数人爱好者捧场。

    不论一首曲子之前已经排练过多少次,但轮到上场事前,还是要最后的调音和试音的。首席小提琴手作为指挥家的得力助手,自然要帮指挥家分担很多任务。所以赵同谦一到,许文榛就松了口气。两个人相知相交且合作多年,自然有着某种默契,只看对方的神态甚至一个眼神就知其心里想什么。

    所谓知音,不过如此。

    比如现在,许文榛的心情似乎实在谈不上太好,他沉着脸在原地走来走去;吓得所有人都不敢说话,求助地看着刚刚踏门而入的赵同谦和赵初年。

    “到底怎么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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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赵同谦没多余的话,张口就问。

    不等许文榛开口,他的助理马上解释了原委。

    乐团的单簧管乐手的女儿半小时前出了车祸来不了音乐会,只能临时找人顶替,提出的几个人选许文榛都不满意。许文榛是那种对细节极为挑剔的人,乐团里只要有一个人犯了错,整首曲子就全毁了。

    赵同谦略一沉思,说:“我认识一个不错的单簧管,叫陈越,二十出头,虽然还是个学生,但水平相当可观。”

    “你提的人选,我没有意见。”

    许文榛严肃的表情这才有了些缓和,在赵同谦眼神的示意下,一旁的助理已经忙忙的打电话联系去了。

    “再排练一次。”

    赵初年对音乐其实并不太有兴趣,他看着一群音乐人纷纷扰扰也觉得无趣,但竭力不表现在脸上,让脑子里慢慢回忆昨晚看书的内容。

    但不论是许文榛还是赵同谦怎么会看不出来他其实正在心不在焉,许文榛叫他:“现在时间还早,去我的休息室吧。”

    赵初年点点头,离开了排练室。

    音乐厅的后台极其大,各种房间一应俱全,迷宫般摆列着;赵初年并不想去休息室,心有旁骛地和认识的人一路招呼出去,直到被个清脆的少女声音叫住。

    “赵初年!”

    他在走廊上站住了脚步,看着穿着素色长裙提着小提琴的女生走了过来。

    他认识她。

    番外 补遗(二)

    对方的笑容又开心又明媚,赵初年想装看不到都不可能,和她的高兴相反,他平静地跟她打了个招呼。

    “张纪琪。”

    被叫到的女孩子大大方方的一笑,伸手撩起鬓角的头发,“我就知道你今天要来看音乐会,你跟你二伯一起来的?”

    赵初年言简意赅,“对。”

    “他现在在哪里?”

    “在彩排。”

    “哦,”张纪琪显然已经很适应他的言简意赅,“那我就先不去打扰了,初年哥,你现在有事吗?”

    赵初年的确没什么事儿。

    “那请我出去吃点东西吧,”张纪琪抿嘴一笑,完完全全展现了女高中生的俏皮伶俐,她熟络地伸手挽住他的手臂,“你上大学这一年,我都没见过你,你跟我谈谈大学生活吧。”

    赵初年淡淡看她一眼,他当然知道张纪琪之后要去维也纳留学,也知道“大学生活”不过是个幌子,但还是开了口。

    “你选地方。”

    说起来他们认识了近七年时间,儿时的交情还在,一起吃个饭的要求并不过分。

    不论心里怎么不乐意,面子上的功夫还是要做的。

    两人离开音乐厅,来到外面的广场上。这里正是市中心,热闹非凡,广场旁边有好几家冷饮店,很适合炎炎夏日。

    在店内坐下后,张纪琪把小提琴放在桌旁,赵初年帮她叫了饮料和甜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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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张纪琪仔细地看着他:“初年哥,你上了大学后,跟高中的时候又不一样了。”

    赵初年漫不经心地抬了抬眼皮。

    “怎么不一样?”

    张纪琪的手指擦拭着玻璃瓶,轻轻说:“感觉温和多了。”

    最初见面时是在赵同谦的琴房。他当时刚刚被二伯接到他的住所,到的时候是漆黑的晚上什么都没来得及看;早上醒来时,在大屋内茫然走动,对所有的一切都感觉陌生。那么大栋的房子,每个房间都比曾经的家大得多,崭新的床铺,精致的点心,精美的花园——就像小说里写的天堂一样。

    还没等他把这栋屋子上上下下都看一遍,先听到了二楼某房间传来的小提琴声。

    他在门口站住了,看到七八岁、衣着华美的女孩子站在一尘不染的房内,拉着小提琴。琴弦颤抖着,迸发出轻盈跳跃的音符,从窗帘的缝隙里透进来的那线阳光,在她身边旋转、舞蹈。

    最后一个音符结束后,她放下琴弓,朝他看过来,那神态十足是一个高傲的公主。

    他随后才知道,她正跟着赵同谦学琴。

    赵同谦从来不收学生,她是唯一的例外。

    “当大学生感觉怎么样?”

    “还好。”赵初年一如既往的言简意赅。

    “你们班上女生多不多?”

    “三分之一。”

    两人没什么中心地聊着赵初年的大学见闻,张纪琪终于忍不住了。

    “你们学校一定有很多美女吧,”她咬着吸管问他,“初年哥,你有没有找到女朋友?”

    赵初年摇了摇头。

    “那有没有喜欢的女孩呢?”

    “没有。”

    “哎,你真是……我表哥就说,他就打算在大学里谈个十场八场恋爱的。”

    “我没有这种想法。”

    张纪琪抿了抿唇角,明明酸得厉害还是感觉到了微薄的安慰,到底心有不甘,于是低低嘟囔了一句:“除了赵知予,你谁都看不上吧。”

    赵初年眼神蓦然凌厉,刀子一样砍过去。张纪琪气息不稳,感觉有一柄箭射穿了她的心脏,那一瞬间,脑子里满是赵初年上一秒的可怕眼神。

    她就知道,那三个字那是他的禁忌。

    不论他是不是成年了,不论他是不是上了大学了,就算以后过了很多年,始终如此。

    “哥哥,谁让你这么早出门的!”

    店里客人不多,交谈声又压得极低,这忽然响起的清越少女声音就显得颇为突兀。

    两人的位置恰恰可以看到门口的一举一动,刚刚进门的是三个年轻人落入视线。居中的是一个十八岁的少年,修长清俊;他左手旁边的秀美少女挽着他的手臂,两人五官约有七分相似,从刚刚那句“哥哥”来判断大概是两兄妹;少年右手旁则是个胖得近乎圆滚滚的小姑娘,十二三岁的模样,脸和苹果一样圆。

    少女拉着少年走向他们的邻座,她焦躁地用手扇着风,“哥,音乐会是晚上八点,现在才下午四点!为什么不等太阳落山了再出门啊,热死我了。”

    少年凝着眉头,拉着小女孩在自己身边坐下,表情不豫地看着自己的妹妹,慢条斯理开口,“若声,分清楚主次,我没让你跟着来。一会我跟阿缇去自然博物馆,你就别再跟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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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说完也不再理她,接过服务员手里的单子,翻开放到问旁边的小女孩,“阿缇,要吃什么就点。”

    那个叫阿缇的小女孩眼神闪着热切的光,目不转睛盯着点单上的冰激凌和甜点:“郑大哥,我点什么都可以?”

    “当然。”少年的声音十分温和。

    如此清俊的少年温柔起来很有杀伤力,张纪琪不由得多看了他一眼,又悄悄打量着面前的赵初年。

    一个冷一个热,一时间真是难分伯仲。

    小女孩用一双小胖手翻完了点单,“我要我要巧克力冰淇淋圣代,冰淇淋蛋糕、脆香蕉、珍珠奶茶。”

    少年虽然让她随便点,但还是有吃惊:“阿缇,你吃得了那么多吗?”

    “吃得了。”

    “那好。”

    少女审视地打量着坐在自己对面的小女孩,“孟缇啊,现在都已经快分不清脑袋和脖子了。再吃下去,你就更胖了啊,非要变成羊脂球才开心啊,还是说,你在学校难道还没被人嘲笑够啊。”

    一提到“嘲笑”两个字,小女孩看上去整个人都傻掉,脸涨的通红,期期艾艾地却说不出一个字来。

    少年不做声地把点单还给服务员,说了句“就上这几种”,保护性地把小女孩揽到身边,对这自己妹妹脸一沉,“若声,不过是一张票,你就说话就不能好听一点?一个下午阴阳怪气。”

    “你敢说不过是一张票?你宁可带孟缇来听音乐会也不愿意带我!”少女声音陡然尖锐。

    这里到底是公共场合,少年不欲多谈,“你也已经来了。”

    “你就没首先考虑到我!只有两张票的时候,你宁可带这颗球!”

    少年冷下眉目,“我没让你跟着我,不愿意跟我们出来就滚回去!”

    少女“哗啦”一声扯开椅子叫起来,眼圈都红了:“哥哥,你太偏心了!我才是你亲妹妹!”她愤愤地一把摔开凳子扬长而去。

    妹妹虽然负气而去,但那少年完全没挽回的打算。他温柔地握住小女孩的手,帮她理了理鬓角的头发:“阿缇,胖不是病,嘲笑才是病,不用理你小声姐。你胖胖的也非常可爱。”

    “嗯!”

    小女孩飞快点了点头。

    服务员送来圣代,两人开心地吃着冰淇淋,一幅“她走了正好可以清静”的样子,完全没被影响心情。

    冷饮店一片寂静。

    服务员和为数不多的几个客人面面相觑,然后各自摇了摇头,又做自己的事情了。

    张纪琪被这个意外事故搞得分了心,回过神来时,却发现起初对此事漠不关心的赵初年微微蹙着眉心,一眨不眨地盯着那同龄的少年和小女孩,眼中的鄙夷根本没藏。

    张纪琪隐约猜到他在想什么,谨慎地开口:“虽然那妹妹说话是太过分了,不过那个当哥哥做事也的确偏心,也难怪会气走妹妹。”

    赵初年轻轻呼出一口气,“他哪里知道——”

    “什么?”

    “妹妹永远是自家的好。”

    第四十一章 重逢

    期中考试一过,期末就在寒冷中接踵而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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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学校的课程进入复习阶段,孟缇第一次发现自己西北的冬天比自己想象的还要寒冷,尤其是连接的三天大雪后,气温很快的逼近零下十度,并且大大的超过了这个界限,眼看着就到了零下二十度。

    她来北疆的时候,因为行李太多,没有带多少冬衣,只有一件羽绒服和一件大衣,羽绒服御寒尚可,大衣就完全不行,穿在身上走在雪地里,那股寒意就像恶魔一样的吞噬着她。她离家的时候,没有带走孟家的一分钱,也没有多余的钱去买大衣,为了避寒,她减少了出门的次数,基本上保持教室、办公室、宿舍里三点一线的生活,不出门,也就不会感觉到寒冷。

    这样想来,冬天也不是太难过。

    最难熬的一天是期末的前一周,屋子里的暖气供应不足,屋子里能勉强保持零度以上就很难的了。有的时候她会跟杨明菲挤一挤,但两个人睡姿都不太好,一个多动一个眠浅,在狭小的单人床挤了一晚上后谁都受不了谁,还是分开了。

    这个时侯,收到行李的包裹简直就是救了她的命。两只大箱子,她一个人压根就拿不动,还是祝明帮她从邮局拿回住处的。地方太偏僻,没有快递,只有邮局了。

    杨明菲缩在屋子里,一边改作业一边凑过头来看了看箱子上的标签,念出来:“郑宪文。”

    孟缇“嗯”了一声。

    自她来北疆这半年,从来也没有主动联系以前的人。而所有人都跟约好了一样也不联系她,这还是第一次郑宪文主动给她寄东西。除了两件她没有办法带走的旧衣服,剩下的都是簇新的保暖内衣毛衣大衣,都是在这个西北之地见不到的漂亮衣服,还有一床厚厚的电褥子。

    “想得很周到,尺码也很合适,”杨明菲啧啧两声后笑了,“不愧是青梅竹马。”

    孟缇扶额。郑宪文对她一直很周到,审美和品味还是一如既往的好,尤其是一件米色的半长大衣,做工细致,丝绒面料的触感,杨明菲试穿了一下,漂亮得简直耀眼,让人挪不开眼睛。一穿就舍不得脱下来。她不是不喜欢漂亮衣服,但到了北疆,终日普普通通习惯了,知道肯定穿不出去。

    把两只箱子塞在床底,她给郑宪文打了个电话,诚挚地道谢。

    郑宪文说:“还喜欢吗?我估摸着给你买的,也不知道到底是不是合身。”

    她有很久都没有听到他的声音,此时听到,还是一样的悦耳,带着年轻男人特有的低沉和节奏。

    “很合身。谢谢你记挂着,郑大哥。”

    顿了片刻后,郑宪文问她:“你声音不对,感冒了?我猜那边很冷。”

    “很冷是真的,但是我没感冒,”孟缇说,“刚刚才下课,上课的时候声音太大了。”

    郑宪文轻笑问她:“学生听话吗?”

    “很听话的。”

    “当老师的感觉怎么样?”

    孟缇“哈哈“一笑,“很有成就感的。”

    “晒黑了没有?”

    “大概是黑了一点……”

    两人于是在电话里聊着家常,都绝口不提这半年的不联系。郑宪文忽然叹了口气,沉默了一会,才说:“阿缇,我还以为你会把衣服寄回来,看都不看一眼。”

    “不会的,郑大哥,谢谢你想得周到。”孟缇苦笑,“我不是小孩子了,怎么会这样不知分寸,这么多年你照顾我,都不是假的。”

    “我不知道你想起了多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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