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迷茫,就像一个明明迷了路,却硬要装得一副心中有数的孩子。
杨思思撑了一晚上的笑脸终于软叭叭的垮了下来,扑到小狐狸精的身上,将自己思考了一下午,已经胀大数倍的头深深的埋进了亲亲男友的怀里,就剩一条小尾巴没精打彩的拖着。
“思思,怎么了?”江树皱起了眉,声音微微的低了几度,很少看到这样精神不佳的、满身疲惫的小丫头,平时她懒是懒,但总是一副笑眯眯的乐呵样,就算身体不舒服或有什么烦心的事,也不会像今天这样明显,简直像棵半个月没浇水的、蔫巴得不成样的小猫草。
虽然此刻看不到她的脸,却能感到她浑散发出来的沮丧和疲惫的气息,和今天中午时的喜笑颜开形成极为鲜明的对比,这么说来,八成是下午的总结会出了问题?难道是有人刻意打压?……心思飞快转动的江树目光冰冷的投向黑暗中的花园深处,一边耐心的等待着小女友的答案,一边用大掌慢慢抚着她的后背,而身后的竖得好似剑一般笔直的尾巴却是一片乌黑。
沉默了好一会儿,杨思思悠悠的叹了一口气,声音又轻又哑:“……我突然间觉得好累,特别特别的累……”
想到会上那一一道游移的目光,强词夺理的打压和虚伪的笑脸,自重生以来,第一次感到这样的累,从心底里泛起了疲惫,不是伤心,也不是难过。
虽然前世早已看透了职场的尔虞我诈,但是十几年来过惯了平静的生活,再次直面其中的残酷和冰冷,虽然她对这次的机会并不在意,甚至还敬谢不敏,而且也在众人神色变化之中已做好了心理准备,可还是不由得感到一阵深深的厌恶。
令她不能接受的是,这些人从她的试讲上挑不出任何毛病,居然厚着脸皮拿她的年龄和外表做文章:“学生们普遍反应,小杨老师讲课的水平没话说,但是就是忍不住溜号,因为她的年纪实在是太小了,长得又小,不太有老师的样子,所以,静不下心来。据说,他们暗地里还管她叫什么kitty,我认为这是下一步小杨同学要首先克服的毛病,不要总是把自己当成小孩子,和自己的学生玩在一起,应该拉开点距离嘛……”
但是,还不仅仅是这样,毕竟对一个曾经在职场摸爬滚打了数年的人来说,这些尖锐刺耳的言辞只比毛毛雨大一些罢了,还谈不上中雨的规模。
最让她感到迷茫的是,短短的几分钟里,她忽然仿佛看到自己十几年来建立的,并为之不懈努力的理想,在她面前摇摇欲坠,更可怕的是她并没有试图去挽救,而是无动于衷的站在一旁,在心里冷冷的说:“是的,我对这一切已经厌倦了……”
于是,在今天会议以后的大部分时间里,这句话一直在她的脑海里回荡,不管是王老师气愤而坚决的保证,还是柳小舟忿忿不平的念叨,或是三伯父一家的夸奖和喜悦,都不能阻止这个声音的出现。
她尽力的想无视它,压下它,并不停在说服自己:你只是长时间生活在单纯平静的环境里,一时之间有点不适应职场的尔虞我诈罢了,拿出一点勇气和耐心来,一切都会过去的,再说,你对这个所谓的机会不是敬谢不敏吗?……
可是,当江树看透她的伪装,细心的开口询问的时候,当他用那修长温暖手掌,轻柔的一下一下,带着一种坚定温厚的力量拍抚的时候,那些说服自己的说辞忽然之间全部化成了粉末,纷纷在夜风中飞散,不,那怎么会仅仅是说辞,那是自己重生以来十四年的坚持,十四年的努力,十四年的辛苦,十四年来苦苦追求的目标……全部,随风飞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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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思思……”刚刚眼神还可以比美天然制冷剂的江小狐狸摸着怀里微微颤动的身体,心里微微一沉,凭着十几年的经验,江树敢肯定,这小丫头肯定是哭了。
有些着急的想把那颗埋在自己怀里的小猫头挖出来,可惜,杨小猫此刻把自己的头当成了深深扎根边疆的白杨树的根一般,使劲扎在他的怀里,拔也拔不出来。
又不敢太使劲,弄疼了她,江树叹了口气,放弃了,小丫头习惯从未变过,真正哭的时候从不让人看见,不过,好在,每次她想哭泣时,都在自己的怀里:“思思,怎么了,是因为试讲的事不开心吗?他们在下午的总结会上说了什么不好的话么?”
杨思思不语只是摇头,说实在的,她也说不清楚自己为什么哭,只是感到特别特别的累,好象十几年的疲劳突然一下子全都泛了上来,而他的怀抱又是那样的温暖,他的拍抚是那样的温柔,于是,鼻子禁不住酸酸的,眼泪就忍不住的流出来,静静的,却磅礴的,像流入大海的江河,无可阻挡,不能停歇。
江树索性也不再问,只是继续抱着她,接着拍,慢慢的摇:算了,先让她哭个够吧,发泄出来也是好事,等她情绪平复一些,再询问原因吧。
好一会儿,杨思思吸吸鼻子,抬起头,不等她开口,一张面巾纸就落在了她的小鼻子上:“使劲。”
杨思思扑哧一笑,就着江树的大手和恰到好处的手劲,将眼泪鼻涕好好清理了一通。
江树看着脚边的一堆垃圾,捏捏杨思思的微红的小鼻子:“你还真能哭,瞧瞧,幸好我反应快,不然,恐怕一件衬衫都不够你擦鼻涕的。”嘴上说得轻快,心却悄悄的放了下来,小丫头这会儿还能笑得这么轻松,说明她的心境已经发生了变化。
“哼,那是你的荣幸,知道吗?”用鼻子瞪他!!
“是的,思思公主,本人不胜感激。”江小狐狸精意思意思的将右拳放在胸前,躬身行了个有点的敷衍的骑士礼,然后抬手理了理思思被夜风吹得微乱的长发:“好了,现在,可以说说到底为什么事不开心了吧?”
“树哥哥,你知道我为什么要当小学三年级的英语老师吗?”杨思思翘着脚将双手搭在江树的肩头,一双大大的猫眼里星光璀灿。
84,归零
江树一本正经的给出答案:“因为小学三年级的小孩好唬弄,又已经开始懂事了,没会弄出太离谱的事故,比如,往贪吃小女生的蛋糕盒里吐口水,对不对?”
“喂!”杨思思轻轻捶了他一下,两人都忍不住笑了出来。
杨思思摇摇头,语气带些叹息:“其实,我更看重那份安稳和人事的简单。”
前世的职场波动和拼杀早已让她身心俱疲,再加上家里多年的纷扰不断,所有的繁乱加在一起,让她在重生之初,真是感觉好好的喘了一口气,不由得生出一种避世的想法。
原以为小学是个世外桃园,有花有草有小孩子天真明亮的眼睛有老师们温煦和蔼的笑容。
现在想想这是多么天真的想法,她忘了,这世上只要有人的地方,就有算计和利益。而她,从来就不是个长袖善舞的人。
重生以来,仿佛每一步都在她的计划之内,看似一步一步稳扎稳打,其实却是因为顺利,所以迅捷,一路走来,兴高彩烈,热火朝天,却从未想过要停下来,细细的看一看,想一想。
经过一场大哭过后,心里忽的份外清明起来,现在想想,也许应该感谢下午的那个总结会,你说它是拦路虎、绊脚石也好,是它是惊雷、警钟也好,总之,让她得以暂时的停下脚,思考一下,这才是最重要的。
江树的眼眸温暖却敏锐的将她的表情毫不放过的看在眼里,见她眼角眉梢的淡淡怅然一点一滴的退出,才开口问道:“怎么,现在,这个理想改变了?”
杨思思故意叹了口气,搭拉着小耳朵,皱眼愁眉的做出一副可怜巴巴的样子道:“是的,我受到了打击!!我想放弃了。”
江小狐狸精却不上当,拉拉她的小耳朵道:“小丫头,装得一点都不像!”
杨小猫鼓着腮,不服气的问:“哪里不像?”
开玩笑,她是谁呀,重生这十几年来,她除了为自己的伟大理想努力之外,就是练哭功和装可怜了,怎么能不像呢,简直是侮辱她的专业素质!!
江小狐狸精毫不留情的指出破绽:“我都看见你的小尾巴在身后跳舞了!!”如果说哭之前是缺水的小猫草,那么,这会儿该棵猫草已经喝了饱饱的水,枝青叶翠的,甭提多支楞了~
杨思思切了一声,却忍不住浅笑起来,心里漾满了一种叫幸福的情绪。将额头轻缓的抵在他的肩头,伸手抱住他的腰,有点脸红的小声说:“我有没有说过你是只既可怕又聪明的,能看透人心的狐狸精?”
江树继续自己一本正经的深沉路线:“有,不过,我不介意你再说一次!”嘴角也不禁轻轻的弯起,这只薄皮小猫,连情话都说得这么的含蓄又俏皮。
杨思思仰起头,对他皱了皱小巧的鼻子:“那有没有说过,你是个又骄傲又自大的坏狐狸精?”
江树低头,轻轻啄了一下她的小鼻子,改走肉麻路线的低声道:“我只要是一只能读懂你的心的狐狸精就行了。”好吧,小丫头脸皮薄,没关系,他会好好代劳的:“说说,你有什么打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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杨思思白暂脸颊还是不由得微微一红,摇摇头:“暂时还没有。我想我需要先停下来,想一想……”
人的一生可以很简单,也可以很复杂。
说简单,不过是一餐一饭,一屋一瓦。通俗的讲,就是老婆孩子热炕头,衣食温饱,就是一辈子。
说复杂,就是做为一个有思想的人,生活中除了亲情,爱情和友情外,还应该有一些别的东西,不一定是事业,起码需要一些自已由衷的喜欢的,想做的事,它也许很小,很不起眼,但是那是一片虽小却属于自己的天空,蔚蓝,明净,可以让她在其中轻轻的扇扇翅膀,小小的飞翔一下。
说来容易,实则却有很多困难。在现代快节奏的商业社会里,虽然不是所有的梦想都需要金钱的支撑,但是稳定的经济基础,却可以让你飞得更远,飞得更高,飞得更潇洒。
很多人因为这样那样的原因,不得不剪断自己的翅膀,向现实低头,只求一份温饱。前世的她又何尝不是如此。
可是,现在不一样了。
通过十几年的努力,深深的为自己打下了一份稳固的基础,可以精通几门外语,已经有了翻译资格证,教师证也马上到手,同时,从中学开始在翻译的圈子里混迹多年,多少也为自己积攒下来了一些人脉关系。
这些东西让她觉得踏实可靠,还是最信小时候,奶奶常说的那句话:把书好好念到肚子里,谁也偷不去。
此时的她可以很容易就找到一份收入不错的工作,或者干脆做个soho族也可以过得很好。
如果一开始就定下终级目标,也许成功的机率会更大,不过,以她缺乏安全感的性格来说,那势必比现在少了些从容,淡定,多了份急切和不安。
她倒觉得对她来说,现在反而是一个比较合适的时机。打个不太恰当的比喻,现在的她的情形属于进可攻,退可守,得失心一淡,就会更享受其中的过程。
好吧,说白了,就是她做任何事都很没出息的喜欢为自己留一条退路,现在退路有了,她可以向前走了。
不过,既然条条大路通罗马,那么,就选一条也许不是最好的,而是自己最喜欢的路又何妨呢?
望着江树那专注的漆黑深遂的眼眸,她没有说下去,调皮的一笑:“你不是会读心的狐狸精吗?你来猜一猜好了。”
其实,她知道,自己没说出来的话,他,都懂。
第二天,仍是照常去学校,可是心情却已经不一样了,眉眼间也显出了一种云淡风轻的感觉来。
倒是昨天在会上那些人见了她这副模样,投向她的目光中隐约有一种惊疑不定的味道。
杨思思也懒得多想,只是想安安心心的多学些东西,如果自己改变理想,那么这样的机会以后再找就难了,当然要好好珍惜。
不过,当她看到从校长室走出来脸色发青的王老师和忿忿不平的柳师姐,心里有些不安,委婉的向他们说明了自己的想法:她既不想留在这所学校,也不想留在北京。
两个人四双眼瞪得老大,她平静的回视,好半天,他们齐齐的叹了口气,作罢了。
杨思思对此除了感动,感谢之外,已经不知道说些什么好了。
一周后。
“我已经想好了,我要放弃。”
江树看着眼前握着小拳头,一脸认真状的小丫头,忍不住想笑。
“喂,你听到没有,我想放弃!!!!”杨小猫瞪着大眼,不满的看着自己的狐狸精男友,那是什么眼神,还带着笑,一点都不严肃。
“好吧。”江小狐狸精抹了一把脸,换上一副不苟言笑的表情,双手摇着杨小猫的肩头,语气激动的问:“为什么,为什么突然要放弃?”
杨思思无力的将下巴搁在他的肩上,朝天翻了个白眼:“大哥,搞笑路线一点都不适合你好不好?”
江树也将头轻倚在她的肩头,笑道:“那么,你现在还紧张吗?”
杨思思一怔,然后笑着叹了一口气,他真不愧是一只会读她的心的,法术高超的小狐狸精,是的,虽然已经下定决心,放弃作小学老师的理想,却还有些担心,担心家人们听到自己决定后的反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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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的,她是挺喜欢和孩子们呆在一起,也挺喜欢站在讲台上,望着下面一双双活泼而清澈的眼睛,以一种更有利于孩子们理解的方式去讲解一门语言的美妙之处。
但是,仔细想想就发现这并不是她真正的兴趣所在。
之前,在心中已经做好了准备,对她来说,现在下这个放弃的决定并不难,难的是怎么开口向家人说明。
成天嚷着自己的伟大理想是当个小学三年级的英语老师,据说这个小破理想连父母的同事都知道。
现在只差一步,在理想马上就要实现的时候,她却在没想好下一步干什么的情况下,将一切突然全部归零。
他们能接受吗?
她很担心。
“傻丫头,要对他们有点信心。还有——”江树拉着长声:“不是还有我吗?男朋友是干什么用的,欢迎随时利用,不用客气。”
杨思思听得猫心大悦,刚想发表一下感动宣言,就听那只狐狸精接着说了:“:“这样说,小思思有没有很感动?”
杨小猫很有经验的眨眨眼:“感动怎样,不感动又怎样?”
“感动了,就吻一下树哥哥。不感动的话嘛……”
杨小猫红着毛瞪他:色狐狸精!!!
江小狐狸精装模做样的叹了口气:“很遗憾,你居然不感动,那么,我只有……”他含笑俯下头:“吻到你感动为止。”
接下来嘛,我们的江小狐狸精就开始用他的三寸不烂之舌以另一种非语言的方式来感动他的小女友了,具体操作嘛,嘿嘿,自己想去!!
虽然江树的话让她心安了不少,却没想到结果会那么轻松——
一向喜欢无事忙,穷紧张的家人们全部都是一个意思:小思思一向是个沉稳的好孩子,我们相信你能选择好自己的人生道路,你的快乐才是最重要的。
尤其是她的老爸,他曾是那样由衷的开心而骄傲于自己能继续他的事业,做一个平凡而伟大的教师。
可是,现在她这样马上差一步就实现理想的时候,就不干就不干,爱女成性的杨爸爸却只是紧张兮兮的追问她是不是遇到了什么困难,是不是受了排挤和欺负。在得到了她的否认之后,松了好大一口气,又以那种特自豪的口气说:“我相信我姑娘做什么事都能做得认真,做得好。慢慢想,老爸支持你!”
这些温情脉脉的话让杨思思幸福的埋在男友暖融融的怀里,哭了好大一通。然后,以小哲学家的口气吸着鼻子,挂着眼泪对江树同志曰道:“什么是幸福,知道不?这就是幸福~”
江树却抱着她,大大的亲了一口,笑道:“这也是幸福~”
而我们可爱又反映迅速的三伯母还为她指明了另一条人生道路,不过,还是延续她一贯的惊悚路线就是了:“要不,小思思马上嫁给小树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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