燕北织一件?许为是不用愁了哦?”燕北一听,连连点头:“对对对。小玉……,嘿嘿,嫂子。”
我别过头,按定心绪,回头笑嘻嘻。
小玉羞红了脸。
我致力于工作。刚毕业的学生本就雄心万丈不肯言倦,一肚子计划满腹经纶正待付诸实施,无暇亦不屑与新同事们争懒夺功,再加上我心事重重,更加日夜不休埋头苦干:别人不愿做的?我做;别人没空做的?我做;别人能省则省的工夫?我帮忙。到最后,我连打字都不比专业打字员慢了。
本来还有人看我是娇纵小姐,靠家人关系谋生,这时候不管是什么眼光,也到底不能不刮目相看:何真知工作不分高低、不分工种,样样肯做肯试,工余且研读其他部门工作资料。
作为何真知,我却深深知道心底寂寞悲伤无可排遣,如有空暇胡思乱想,难保不闯出祸来。
一年半后,我顺利升职。
时间用在哪里是看得出来的?不不不,我致力于感情七八年却毫不见成效,最成功是我的笑脸。
我自嘲:这张笑脸锻造得炉火纯青,所向披靡。
燕北如今与我走得最近。第一,燕北的公司与我们有业务;第二,我与燕北臭味相投。我们依旧会背着猎枪打猎去,拿着白酒浸过的谷米去诱醉野鸡家鸡,爬山登高、下河摸虾,无所不为。
工作空闲时也与小玉他们一起玩。每次见他们举止间的默契与无意的亲昵,心中一阵阵酸痛麻痹至四肢,不可抑制。慢慢的,这也成了习惯,甚至开始享受起这剌骨的酸楚。
而慢慢的,在众人眼中,我与燕北已成一对。
我不知道燕北怎么想,可我知道自己的事。午夜梦回,那依依的垂注宽容的笑容令我砰然心动的,不是燕北。有时候梦里,依旧是当年情事,却心有灵犀,笑意间满是爱抚呢,我狂喜:啊许为与小玉的一切都是假的,不知是谁开的玩笑,伤透我的心。醒来,现实在渐明的曙光里渐行渐近,留给我的,只有凄楚难言。
是时时从小玉他们嘴里听到小碧的消息的。小碧几乎与我同时升职,她的方案被公司采纳,她飞行于各城市之间,甚至于,她并没有男朋友。
我仍然不及小碧出色。不过,不要紧,这一切本来就不要紧。直至我们两家公司合并。
我从不与她争锋。然而,传言是不能不存在的。我与小碧的不和几乎众人皆知。我对头说:不,当然不会影响工作。
我不许我的手下议论小碧,至少是当面不许,背后我无法控制;上司谈论她,我微笑,不言。也知道某些上司会不满,不要紧。
燕北说:真知,考虑一下和小碧修好吧,又不是深愁大恨,为的是什么呢?当时小碧正微笑着与他打招呼,走出大门。
我知道燕北与小碧交情很好,他们公司最近和小碧那个部门业务频繁,他们两人经常一起研究方案。以前,以前也是要好的吧。燕北与任何人都很好。
十四。
小玉开了花店,离许为的装潢店不远。开张的日子,大家都到了。一如既往的我对小碧视若空气。
花店并不小,花团锦簇中许为和小玉来来去去笑如春风,买玩偶的女孩子们进进出出,买花的人居然也不少,显然是捧场客居多。不过件件玩偶都很有趣很有特色,看得出小玉花了大心思,当我发现那一套大大小小齐全的史诺比的时候,不禁尖叫起来。
燕北嘲弄我:以为你多成熟了呢,本性难改。我顺势抽出一枝百合抽打他:闭嘴!破坏本姑娘形象。
小玉百忙中冲我一乐:这套史诺比里面还有,专给你留的。
小碧闲闲地坐在那里收钱。收钱台一角,一个圆圆熟悉的玻璃罐里装满了彩色玲珑小石块,是许为的珍藏。
小船不可重载么?我永落下风。我不得不嘲笑自己。
燕北走过去问小碧什么事情。小碧笑容绽开。有人拍我的肩,哎呀是老同学,大笑大叫,打折打折。
喧闹一整天。
临走时,燕北说先送小碧回家,让我等一会。我正弯下腰系鞋带,抬头答应。眼角间,看到小碧的目光。
我若无其事:“燕北,我忘了今晚要去接我妈回来,你快去吧,要不晚了,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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燕北啊呀一声,说:“好。小碧,你自己坐车回去吧。”
小碧眼中的一点希望慢慢熄灭。
我抬头,小玉和许为正看着我。
我并不觉快意,但也不后悔。
燕北渐渐少了来找我的时间。
其实我并不介意。但是那个人,不能是小碧。我的君子风度极有限,我的原则决不改变。我知道燕北和我的感情是不一样的,他少了来找我,可能是工作忙,也可能是因为小碧,这两样,对我都没影响。燕北的感情向来有先后。
我多了主动找燕北的时候。在公司里小碧不动声色,但遇到燕北时她的微笑里有了一丝苦涩。小碧了解我?是。但我一样了解小碧。我并不会故意与燕北表现亲热,我尚不会如此肤浅幼稚,我只是一如既往。
我也一样的从不提起小碧。
提起小碧的,是燕北。他继续对我说:“真知,与小碧重修旧好吧。”
他益发的苦口婆心。我笑得前仰后合:“燕北,你未老先衰?不,燕北,永不。”
他啼笑皆非:“真知,你现在说话倒是一句是一句的。”
我不在乎:“是不是又想说我口水滔滔如长江水?可没有那么混浊吧?我滴滴口水可消毒。”
燕北嘿嘿笑:“那么先替你心里的毒疮消消毒。”
我停下来,问:“你说什么?”燕北看着我:“你对小碧,心里似乎有一个毒疮,我不知道是什么,可是你们两人这样下去,多么不值。小碧,她也是一个很好很善良的女孩子,你们何必闹成这样?”我惊奇地看他:“你今天说话也与众不同,特别正派。”
燕北跺脚:“真知真知,你这个死真知,又不肯回答问题。”
我的心忽然一痛。意兴阑珊。
小碧突然住院。
这一回许为小玉不肯放过我,替我准备了花和食物,强拉着我一起去医院看她。
简直莫名其妙。
我不停地说:“这种拉郎配的角色不适合我,唉,你们也老大不小的现代人,怎么尽做些三流的媒婆鲁仲连角色?不不,简直是不入流。我怎么会有你们这样落伍的朋友?丢脸丢脸。”
小玉不停地笑,许为拿我没办法,只押着我:“你唠叨吧,只怕未老先衰的是你。”
小玉说:“真知,其实小碧对你一直很好,你记不记得你上次那个计划,如果不是小碧周旋得宜,并不一定通得过。你为着不肯非议小碧得罪了同仁,人家不肯通过你的计划呢。你们两人啊,真是的。”
我站住:“是谁跟你说的?”许为没好气:“这世上谁没几个朋友?”我说:“那也是两不相干。”
小碧住的是双人间。门外小玉低声对我说:“真知,真知,别再别扭了好不好?”我看了一眼许为,扭过头。
许为正要说什么,里面传出小碧的声音,低而清晰:“燕北,谢谢你。”
燕北叹了一口气:“许为的确是一个非常优秀的人,你爱他也很自然,……这么多年了,如果不是那次你喝多了,你也绝不会说的吧。小碧,你真正善良。”
我完全怔住。小玉完全怔住。许为完全怔住。
我无法控制自己的情绪,这算什么?这算什么?我推门而入,指着小碧:“原来是这样!”然后我夺门而出。没有人拦我,小玉和许为怔在那里。
我满街游走。
第四部分(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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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五。
我不能原谅小碧。我思绪纷乱,往事一点一滴慢慢涌上心头。
许为曾经说过,我是那种一定要把见到的好东西给喜欢的人分享的人,包括朋友。高一的时候,我与小碧小玉并不同班,当我在自己的新班级里结交了许为燕北,就急不可待地一定要介绍大家认识。这种固执就象当年一定要和小玉交朋友一样。
许为家境不好,父亲长年瘫痪在床,但是在他身上根本看不出来一点点困苦。他是班中的团支书,成绩稳居前五名,把人家考第一的时间用来看图书馆里的书、打球、协助班主任搞班务。每天晚自习回家,他要帮父亲倒屎倒尿、洗脸、擦身,准备第二天的中饭晚饭,菜是他母亲每早买好的,以及洗衣服。许为的母亲在商场摆摊,要很晚才能回家。
从来听不见许为一句怨言,他宽容而平静地面对一切。
我第一眼见到许为的时候,觉得面熟,是那种温和沉静的神情吧,象足一个兄长。惯在他面前耍赖捉弄、胡作非为,利用他欺骗老师,其乐无穷。
燕北是许为最好的朋友。燕北父母均在国外,与祖父母住一小别墅里,祖父母宠溺燕北,故此燕北与我一起翻天覆地。
对于我们五个人会投缘,我高兴得不得了,常常掇撺了一起玩,小玉说我:真知贪玩,可是真知最爱朋友。小碧则说:真知运气好,总能遇到最好的人做最好的朋友。
是的是的,我讥笑她:别借机把自己摆得这么高拜托。
小碧一笑置之:跟许为比,我差得远呢。
我得意洋洋。年少的我,把许为当作了自己的珍宝,却不知道,珍宝是所有人都有权喜欢的。
当年的我,以为大家都是明白自己的心思的,我飞扬着、快乐着、享受着。身边的事物在慢慢地改变,头顶的天在慢慢地变化,可我什么都不知道。
小玉的家变震撼了一切,小碧放弃了自己心中的爱慕成全了小玉。
而现在,小碧,我虽然不知道是什么时候发生的,但是,至少是小碧无意中说出多年心事,燕北的心意转向了她。陪伴与劝慰中,小碧没有为燕北动心么?
我冷笑,我了解她,了解她的眼神吐露的情感。
小碧以为,当年她可以放弃许为成全小玉,那么于我,理所当然也应当毫无异议,是以她理直气壮,是以她从不认为自己做错了。原来是这样!原来是这样!
对小碧,许为只是她少女时的爱慕对象,可是对我,是不一样的。
她没有权利这么做。要放弃,也要我自己决定。
我不能原谅她。
回到家里,小玉在等我。
我诧异:小玉,你怎么了?
小玉怔怔地看着我:真知,我糊涂了,为什么小碧这么傻?我们是好朋友,她这么做,我怎么安心?
我说:小玉,不关你的事。
小玉摇头:我现在才明白她为什么这么沉默,她一直都这么爱许为,真知,你们为我做了这么多,我……我……
她泪如雨下。
小玉,我慢慢地说:小玉,朋友之间,没有什么可以分得清楚的,能做的,也就是这些,心里的痛苦还是要自己承担的,你别想太多,你和许为都要结婚了,而且许为爱的是你。
小玉还是摇头:可是如果当年小碧不这么做,许为爱的会是她,其实当年,没有许为的爱,我也不会怎么样。我,我不会和许为结婚了。
我大惊:你疯了!如果的事情,谁都不会知道,你……
小玉抬起头,看着我,柔和而坚定地说:我不能为她做什么,但至少,我可以什么都不做。
我抓住她的手:小玉,小玉你听我说,小碧她现在并不爱许为,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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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玉的泪一滴一滴地落下来,但是微笑坚决。
我的心一凉。
我去找许为。燕北和许为在一起。
听了我的话,许为低下头,想了许久。燕北跺着脚:我真该死,能这么乱讲话的也就是我这种人了!我反驳:倒也未必,诈醉纳福的人才该死。
话一出口,迅即捂嘴,我几时这么刻薄了?不不,我不是这个意思。我只是认为,既然有意成全,那么醉酒都不应当露风,权当没有这回事。墙是没有不透风的,出了自己的口就不是秘密。
我马上认错:我说错,掌嘴,我只是太急了。
燕北责怪地看了我一眼,许为似乎根本没有听见。
日子还是一如既往地过。只是我们看得出来,小玉对许为客气了许多。
小玉根本是外柔内弱的人,她那么辛苦地、痛苦地忍耐着,看得我们心痛。
燕北说,他只有一个感觉:黯然神伤。
只是,他多了去医院的时间。对我说:这个时候,只有他方便时时去看小碧。“你?你还是坚决不言和,真知,你现在应该知道小碧也是痛苦的。”我啼笑皆非。现在,只怕是我最最洞若烛火。
可是,谁要去洞若烛火?我宁愿什么都不知道。
可爱的燕北,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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