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路向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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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路向南-第5部分
    归还的信用卡,借机在他房子里兜兜转转了好一阵才恋恋不舍地离开。

    “舍得回来了?”阿布顶着两个硕大的黑眼圈坐在床上,满脸阴鹜。她显然很不满意程今夕收工后突然在片场消失,三更半夜手机关机,回来后又一声不吭拿了钱包就跑,“我说姐姐,你下次要玩失踪能不能提前知会我一声,你知不知道你这一跑弄得我们担心了大半宿,沈聿都差点都跑警察局去了……”

    “那他去了没?”程今夕从冰箱里拿了罐可乐,撕拉打开易拉环,仰头咕咚喝了一口,“我这不是临时有事么,手机没电了我自己也不知道。”

    “去了,可跑镇子门口就被余制片拦回来,说是失踪不到二十四小时人警察也不会受理。”

    “制片就是制片。也就你们,瞎紧张都,这镇子也就一亩三分地大,民风淳朴治安良好,我一手有缚鸡之力的成年人还能被人骗了拐了不成?”

    “手有缚鸡之力,你说得是你那学得半道子跆拳道,还是为了上部戏学得气功?”阿布斜眼看她,恨铁不成钢的样子简直跟沈聿如出一辙。“诶,我说姐姐,你不是晚上过了八点就不吃东西的么,还是这种高糖高热量的碳酸饮料?你这算不算自暴自弃啊?”

    “你才自暴自弃呢,你全家自暴自弃,”程今夕不满瞪了她一眼,转眼却又乐呵呵地喝了一口,“我就喝罐可乐你用得着这么一副痛心疾首的样子么,后妈!”

    “笑什么呢,花痴啊,坦白从宽抗拒从严,老实交代你这半夜到底跑哪去了?”阿布警觉地意识到她的不对劲儿,笑眯眯地问。

    程今夕娇笑,懒懒地将自己摔进温软的床里,“我有权保持缄默。”

    “玩失踪的人没有资格谈人权!”

    “姐姐你小点力,疼死了,”被拧了下胳膊的程今夕瞬间歇菜,手掌揉了揉,道,“不就是在半道上遇到了今儿刚来剧组的编审么。正好有剧本上的事儿要跟他老人家探讨,又正好都饿了,就随便找了个地方边吃边聊呗。”

    “编审?你说那顾淮南?”

    “呦,他这刚来就连你都知道了,”她拿了个枕头就盖脸上,仿佛这样就能藏起什么心事,声音闷闷的,“看来他还真挺出名的。”

    “废话,我能不知道么,你那剧本上不清清楚楚地挂着人名字么,也就你这么后知后觉缺心眼,”阿布坐了过来,翻了几页剧本,搁她面前,“喏,你自己看看。”

    程今夕挥手,有些郁闷地继续蒙着头,“不看。”

    “不看就算了,”她扁嘴,耸了耸肩道,“我问你啊,你们孤男寡女深更半夜就只是聊剧本这么简单?”

    阿布一脸不信的样子显然有些伤人。程今夕没好气地丢开枕头,幽怨地盯着她,“那不然呢?难道深更半夜非得摸个小手亲个小嘴滚个床单才合乎情理?”

    “电视里不都这么演的么。”

    “我就叫你少看点脑残偶像剧,瞧这本来好好一姑娘三观都被毁成什么样了!”程今夕佯装痛心疾首道。

    阿布直言不讳,“还不是你的剧。”

    “我的剧?”程今夕踯躅了会儿,如是说,“那难怪。”

    想这两年拍的电视剧电影不是青春偶像就是狗血宫廷,却大抵都是观众买账红极一阵的片子。

    她自己倒是不看,一来是没时间,二来看到自己的脸在屏幕上晃啊晃的确实别扭。倒是阿布还有公司里那些女同志们都喜欢的紧,天天追着她屁股后头问剧透。

    还有奶奶。

    鲜少几次回家都看到奶奶一个人躲在房间里偷偷看她的拍得那部宫斗片,她在剧中被虐得撕心裂肺,以至于奶奶一看到她就心疼地拉着她的手怎么都不肯放。

    那个泪眼婆娑的啊,直说,阿囡啊苦了你喽,还疼不疼疼不疼。

    阿布哈哈一笑,“话说回来,听说顾淮南这人看起来谦和有礼文质彬彬的,实则自命清高的很,就连瞿导都对他格外不同,他偏还一副看不上瞿导的样子,怎么就会跟你一块吃饭呢?”

    “你这话我怎么这么不爱听,跟我吃饭很跌份么?”程今夕拿起正在充电的手机刷微博,正巧看到日前某网站娱记深夜在机场拍到了当红歌星乔薇薇与神秘男子同机并同返香闺的新闻,措辞暧昧至极。

    而那张隐约可见神秘男子侧影的照片让她恨不得大笑三声,这可不就是她化成灰都认识的段从么。

    鬼使神差地找到乔薇薇的微博点进去一看,素日里连吃个饭都要拍照的微博控,已是半月没有更新。

    切,还真是贵人事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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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一阵心烦意乱,“听说听说,都听谁说的,一个个都认识人家么就说人自命清高,有意思没意思?”

    “我这才说两句,好好的怎么就炸毛了呢,”看她顿变的脸色,阿布觉得莫名其妙,“我们当然不认识,莫非你们认识?以前见过?

    “没有。”她甩脸,答得毫不犹豫。

    “说谎的人要吞一千根针喔。”

    “我说没有就没有,”程今夕翻身,一扯棉被把自己从头到脚都盖得严严实实,“睡觉!”

    阿布凑到她旁边扯她被子,“你这妆都没卸睡什么觉?跟我说说嘛,就说一点,半点也行!”

    被子里头咬牙切齿,“我,不!”

    被子外头依旧不依不挠,“说啦,我的好姐姐。”

    “阿小布你真的很烦。”

    “是是是,我烦,那你再透露点呗,你跟他是不是交情还不浅?第一天进组就来找你吃饭,你们从什么时候开始的?再说点呗。”

    “再说点呗再说点呗,你是复读机吗?”程今夕猛地从床上蹦起来,脸色跟个黄花菜似的蔫蔫的,眼中布满了猩红的血丝,“那么八卦,小心嫁不出去!”

    阿布不以为意,以迅雷不及掩耳盗铃儿响叮当之势抱上了她的大腿,“那正好,我一辈子粘着你,做你的贴心小棉袄。”

    怎么就摊上这么一活宝。她扶额,“你够了,鸡皮疙瘩都要起来了。”

    “看我这么忠心的份上,就再说点啦!”

    “说个屁啊,老娘要睡觉!”程今夕目露凶光威胁道,“听说这里的蚊子比鸭子还大,你要再不闭嘴我就把你脱光了扔到走廊上去喂蚊子!”

    “……”好歹毒的女人,好歹毒的心肠。

    熄灯,洗洗睡。

    那一夜,程今夕睡得很浅,浅浅的梦里满是旖旎,还有一身白衣的顾淮南。

    她居然梦到了顾淮南。这让她有些措手不及。

    正文 第十八章  共度生辰

    更新时间:2014-6-20 15:45:14 本章字数:2560

    还未入夜。

    团团叠叠的云已然乌泱泱地压上了眉心,雷声轰隆,大雨滂沱。

    浓绿的芭蕉被雨水打得折弯了腰,水珠子顺着纠缠的脉络一滴滴坠落。湿漉漉的青石板子上,郁郁葱葱的苔藓蜿蜒地生成了一隅隅写意却又各不相同的画。

    整个浓墨重彩的金陵仿佛蒙上了一层水色的薄雾,雾里看花花非花,尖锐的美丽也在这氤氲中变得异乎寻常的柔和。

    奈何这却是没有月亮的一晚,纵然能够遇上再多的诗情画意,也终归还是有那么些不完满。

    屏幕中的女子穿着一身艳红织锦罗裙,玄色敞口纱衣在夜风中飘飘浮浮光彩流转。裙摆下聘聘婷婷绣着一幅细致旖旎的凤穿牡丹图,衬着腰际一枚碧色龙凤配愈发浓墨重彩,妖娆无双。

    倚阑干听着风雨。

    两弯似蹙非蹙眷烟眉,一双似喜非喜含情目,青丝松松高挽,飞天髻上鎏金步摇缀着莹润的海珠摇摇曳曳。

    尽管两颊晕染起一抹病态的绯红,却未损她半分风姿。明眸皓齿红唇点绛, 眸光流转间,顾盼生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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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一场情爱霍乱之后,重伤的阿棉为燕府掌事福叔所救,得以劫后余生。二少燕珏得知原委将其改名换姓留于府中天机阁。

    百般爱恋千般隐忍却换来一腔绝情,匕首一把。挫骨扬灰的又何尝只有她的身体和心脏,还有曾以为有幸天荒的爱情,都已极尽荒凉。

    凤凰涅槃,无爱则刚。谁说歇斯底里的疯魔就不能活?

    重生的她犹如赤烈仙子,沁满毒药的曼陀罗花。绝色芳华迷离人眼,却在无知无觉间将人吞心噬骨,含笑饮鸩,仍甘之如饴。

    她笑。凉薄的红唇肆意张扬。

    天意弄人,她命不该绝。

    这一次,她决心为自己而活。所有倾注于她的伤害她必定千百倍地从他们身上讨要回来。

    一个,都不放过。

    ***

    一个镜头完结。

    程今夕凝着眉,收了表情,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不得力地锤着肩,浓妆后斜飞的眸子里映着隐隐的倦怠。吊了一天威亚,又是哭又是笑的,这老胳膊老腿老脸还真都跟卸了再装上似的,哪哪都疼得紧。

    “今夕你先休息,下一场之后拍你跟方旻的对手戏。”副导埋着头翻通稿表,走到她身边打量了半眼,指挥起化妆师,“tina来,给今夕补补妆。”

    程今夕闻声抬头,眉梢一抬,狐疑道,“下一场不是我跟无忧姐的对手戏么?”

    “你家老板来了,”副导摸摸圆溜溜的肚子,漫不经心如是答,“说临时有重要的事,把无忧召回去了。”

    “老板?”段从那王八羔子,还真他娘的一日不见如隔三秋想得荒啊我嘞个去。程还今在心中问候他三百遍后,抱着手臂瞬间满脸阴骛,“他来干嘛?”

    副导呵呵一笑,“这不他是你老板,又不是我的,今夕你都不知道,我哪里会知道。” 见今夕咬着唇不接话,又说,“听说晚餐订在镇子口的采蝶轩,晚点瞿导也会过去。”

    “就他们仨?”

    “大概吧,”副导想了想,“原先还请了顾教授,谁知他一大早就回b城上课去了,到现在都没回来,或许是赶不上了。”

    程今夕轻不可闻的“噢”了声,脸色越发难看,“瞿导也没说什么事?”

    “没。”都说娱乐圈水深,真真假假的事太多,可他混迹这么些年却总还是摸得透点门道的。所谓无风不起浪,想起坊间那些似是而非的传闻,在瞧这程今夕略微难看的脸色,副导心下便更是明白了几分,“我估摸着,能叫上瞿老大和顾教授的怎么着也不会是私事吧。”

    他一边宽慰,一边心头却浮上了淡淡的惋惜。今夕是个好苗子,若是好好栽培假以时日定是能成大器的,可到底是太年轻不懂得遮掩,心太大,心气也高。

    这可不是什么好事。

    程今夕心眼不大,却也不是蛮不讲理的人。

    这事搁在平日里她心里腹诽几句倒也说不上真正有多在乎。可放在今日里,她却有些郁闷。

    今天是农历九月十五,拍摄得是剧中阿棉的生辰。却也恰恰是她的农历生日。

    她不知道有多少人会记得这个日子。她也从来不在乎这个日子应该在怎样的热闹或是怎样的清冷中度过。

    因为她曾以为即使所有人都不记得,段从总归是不会忘记。就像他曾经答应过母亲一样,要像母亲爱她一样待她。

    程今夕永远都忘不了段从在听闻母亲临终遗言后那一个重若千斤的点头。

    她以为段从永远不会忘记,可他却还是忘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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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分开那么久,他没有来看过她一眼,也没有来过一个电话。而她分分秒秒想念的人,却在她的生日如此迫不及待的去见另一个女人。

    却对她只字未提。

    是她把自己想得太重要,还是把她在他心中的位置想得太重要?

    “到头来发现,原来爱情什么都不是,爱过什么样的人,选择走什么样的路,透过这一切唯一得到的,就是看清真实的自己。”这样一句台词。阿棉知时,为时已晚。

    当然,这是电影里的后话。或许也是生活中的。

    爱本不伤人,伤人的是执念。

    ***

    之后的戏程今夕拍得有些心不在焉,ng了十几次才勉强找回点状态。

    收工有些晚,剧组的人走得寥寥无几,她才磨磨蹭蹭卸了妆换了便装从片场走出来。

    雨也不知何时停的,只在坑坑洼洼的小路上留下了一滩滩的水,路灯一照,闪闪地发着亮光。

    整个世界安静的不行,连虫鸣鸟叫都没有了。雨后泥土的腥混着青草的涩,丝丝缕缕的钻进了鼻孔里,一下就溢满了胸口。

    远远地就望见了巷子口那个人影。昏黄的灯光打了他一身,温软从头顶一直洒落到脚下。相隔百米,甚至连彼此的脸都看不真切。

    可她却能够感受到,他在看她。

    程今夕不自觉加快了脚步。人字拖踩进了水里,发出咯吱咯吱的响声,弄湿了半个脚掌却浑然未觉。

    正文 第十九章  云笙同生

    更新时间:2014-6-20 15:45:15 本章字数:3377

    停在顾淮南身前半米的地方,程今夕刹住了脚步。

    她注意到他的裤脚,浅灰色的棉麻布裤下湿了半截,额前的碎发被打湿了些许,黏腻着淋漓的水珠子。

    “顾淮南,”程今夕张了张嘴,一时间突然忘记了要说什么。傻愣愣地看了半晌, “这下雨天的,干嘛不开车?”

    她的声音很轻,很轻。柔柔软软的。

    顾淮南看着她,眼睛亮堂堂地带着笑,一闪一闪。手里拿了一把黑色的长柄雨伞,伞尖拄着地面,“弄堂口堵了辆车,我的开不进来。”

    她又问,“等很久了?”

    话脱口而出,说完方才觉得不妥。明明只是随口寒暄的话,怎么听来却像极了情人间暧昧的暖语。

    再说,人家根本没说是在等你,弄不好还是自己自作多情了。程今夕有些懊恼。

    顾淮南却再自然不过地摇头,接过话,“也没有,我也是刚回来,经过片场就进来看看。”

    “大家都收工了,棚里没有人。”程今夕傻笑,不自然地挠了挠鬓角,却发觉头发梳得很光,连一丝乱发都没有,有些尴尬,抬手看了看表,“听副导说,段从约了你跟瞿导吃饭,都这点了,你还不去?”

    “你也说都这个点了,想来他们吃得差不多也聊得差不多了,醉温之意不在酒,即便是我去了,也不过是个陪客,有瞿导在足矣。”,

    “瞿导很欣赏你的,” 程今夕定睛说得无比认真,“还有段从。”他这般不近人情的人更是极少对某个人高看半眼。

    她想说这或许是一个功成名就的好机会,转念一想如顾淮南这般却也未必会在乎这些。

    “瞿也很欣赏你,”顾淮南笑,“他可不只一次在我面前夸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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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好奇,“夸我什么?”

    “很多。”

    “比如呢?”

    “大致可以总结为,前途无量。”声音不大,笑意盈盈。顾淮南说得言简意赅。

    “那你觉得呢?”分明不过是客套话,她有几斤几两她自己难道会不清楚。程今夕歪头,心下有些自嘲,喃喃轻语,“如果段从听到他这样夸我,大概错愕地连大牙都笑掉了吧。”

    天又飘起了细细的雨丝。窸窸窣窣的穿过树叶,穿过指缝。

    顾淮南看了她一眼,既不解释也不宽慰。缄默不语。

    他知道程今夕并不需要答案。

    即使,他从来就不是言辞锐利的人,而程今夕的身上有什么故事,他也是仅凭直觉和观察,却也依旧能够猜到三两分。

    可猜到又如何,这对顾淮南来说并不重要。每个人身上都会有这样那样,却不愿与别人分享的经历。他一样,程今夕也一样。

    也不是所有人都有浓重的好奇心去揣测人心的。

    顾淮南一手撑开伞,转身虚扶着程今夕的后背前行。两人都不觉不妥,好似本就该如此。

    黑色的雨伞偏过了她的头顶,橘黄的路灯将两个人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

    他们都走得很慢,亦步亦趋。

    程今夕边走着,边低头看着脚尖,好像在数着地上的小石子。快到路口的时候,她细声细气地说了句,“今天是九月十五,到处都是热闹,却没人记得是我的生日。”

    囔囔的,小猫儿似的,似乎还有些委屈。

    她胳膊时不时地撞到顾海南的胸膛,衣服很薄,相贴很近的距离很暖,却又在快要感受到温度的那一刻,分开。

    这种感觉,匪夷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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