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今夕很有骨气地没有去碰顾淮南放在冰箱里为她准备好的饭菜。什么青椒炒牛柳,鱼香肉丝,清蒸黄花鱼的,听起来就很讨(诱)厌(人)。
烧水,下面,洗了两颗小青菜往水里一丢,放盐的时候一个走神多放了一勺,也没什么大问题,不过是咸了点齁了点,起码都煮熟了。
可理想很丰满,现实往往很骨感。
尽管程今夕已经饿得前胸贴后背了,可惜,对着这碗卖相委婉、味道惊悚的面条,她抱着“大概是不会吃死人”的毅然决然,人类饥不择食的本能依旧消失地荡然无存。
天很快就黑得彻彻底底。已经两天一夜了,顾淮南就这样悄无声息地失踪了两天。
连一句交代的话都没有。
程今夕没有再打一个电话给他。她宁可一个人安静地等待,总好过那种无人接听的落空感,电流的沙沙声,实在让人害怕。
心脏好像跌入了一个深不可测的黑洞里,因为无法预知,因为不知道什么时候就会坠到底摔得头破血流。
这种感觉,太无望了。
程今夕站在阳台上抽烟,一根接着一根。她不觉得这是好事,颓废的近乎矫情,却让现在无法自控的心情得到了暂时的安宁。
半亮的壁灯光线暗得形同虚设。程今夕想起了前两天才同顾淮南说过,要换了这个灯泡,怎么回想起来,却仿佛是很久之前的事了呢。
顶楼的狂风将她如墨的长发吹得凌乱狂舞。城里的霓虹汇聚一条燃烧的长龙,哪里在灯红酒绿,哪里又在歌舞升平,繁华落寞后,最终还是要归于寂寥。世界本就是一个圆,不是吗?
一粒橘红色的火星好像潜伏在黑夜中野兽的眼睛,相伴着不远苍穹中的星子,明明灭灭,诡异而寂寞。
程今夕蜷着身子蹲在墙角边,抱着膝盖,长长的t恤像个布袋似的罩住她瘦削的身体。很没有安全感的姿势,像极了一只拔了刺的小刺猬。
曲着的指尖夹着一支燃了一半的万宝路。白色的烟嘴连同她细白的肌肤一起,恍若一体。
man always remember love because of romance only.
听说背后还有一个凄美动人的故事。程今夕好笑地想,活在这个世界上的人大抵都是寂寞而又充满了诉说的欲望。所以,才会酝酿出那么多婉转曲折,撩人心扉的童话。
想象力的匮乏让她无力成为一个很好的叙述者或是作家,浮想联翩也不是不会,可本质上的懒惰性让她对那些美好却遥远的故事无法感同身受。
她当然知道,那不是她的错,并且,也没有什么不好。
一缕白烟沿着指缝缠缠绕绕,直至如幻般消散在她眼前。地板上落了一地烟灰,因为偶尔洋洋洒洒地吹起散落,斑驳地看上去有些狼狈。
程今夕垂着眸看地面,很久很久,仿佛石化一般一动不动。嘴里哼着不着调的歌,却不知道在看什么。
说实话,渐渐沉淀下来的她,真的没有胡思乱想。什么丈夫出轨什么事故意外,也只在脑子里一划而过,最终不留下丁点。
不为什么,只因为此刻她的脑子里除了空白,还是空白。
白得比白纸还要触目惊心。
嗯,是尼古丁正在发挥作用。
当一盒烟都点完,程今夕把自己彻底抽晕的时候。顾淮南终于回来了。
开门的声音很小,听得出那人动作是多么的小心翼翼。
尽管被香烟麻痹了得大脑迟钝得可怕,尽管阳台距离大门差不多有十丈远。程今夕却还是听到了那几乎轻不可闻的声音。
身无彩凤双飞翼,心有灵犀一点通。
或许,她莫名地想到了这首诗,心有灵犀,多好啊,虽然这个词用在当下的状况有些可笑。
程今夕踉跄地直起身子,双腿却因为蹲得太久而麻木得没了半点知觉。撑着墙壁缓了大概一分钟,才稍稍好了一些。
yuedu_text_c();
她撩起一缕头发凑到鼻前闻了闻,即使有风,浓重的烟草味还是萦萦绕绕地没有散去。
抽烟这事大概是瞒不过他的,也不知他会不会生气。程今夕莫名地心想。
好吧,她总是不善于抓重点。
顾淮南身上的那一身衣服名不是他昨天出门前穿的那一套。这个念头几乎是下意识地涌上心头。
然后呢,就没有然后了。
程今夕站在离他五米开外的地方,望着他身上那件看得出崭新笔挺的宝石蓝衬衫愣愣发怔,这是身为妻子对丈夫周遭一切的敏感和本能。
顾淮南的衣柜里从来浅色居多,大抵也都是些柔和没有攻击性的颜色。如此艳丽刺眼的蓝,她几乎从未见他穿过,也从不知他会喜欢。
顾淮南是不喜欢的。程今夕当下几乎可以确定,以为气质上的无法融合。
暖黄|色灯光包裹中的顾淮南轻盈地笑着,唇畔勾起的弧度一如往昔恰到好处,多一份便是热情,少一分便是清冷。
陌上人如玉,大概就是像他这样似温水般适宜的男子吧。
顾淮南的脸上透着浅浅的倦容,像是没睡醒,亦或是刚睡醒的样子。皮肤苍白,眼睑下的隐隐淡青色有些扎眼,却依旧不妨碍他芝兰玉树地恍若天人。
眸中含雾,看着却有种异样的温柔,比往常多了一点的是什么呢?
……是遥不可及么?好像又不是……
不得不说,她的顾老师永远都没有难看的时候。
程今夕这样想着,只看了一眼就不愿再看。低头的样子有些委屈,也有一些小小的心酸。
所有有过的疑问,都在看到他的一刹那,烟消云散。他还是她熟悉的那个顾淮南。看着她的时候就只是看她,眼里藏着得是她的影子,还有世间最温柔的笑意。
好像世界也不过尔尔。却有种恍若隔世的感觉。
正文 第九十九章 背叛疑云
更新时间:2014-6-20 15:45:30 本章字数:1835
他如何不知道她的担忧和委屈。
在程今夕灼热的凝视里,顾淮南的心疼了疼。
“小桥。”他远远地招呼她,声音透着一丝倦懒,看着她一步一挪别别扭扭地走到面前,收手将她圈在怀里。
揉了揉她的头顶,声音透着一丝倦懒,顾淮南抱歉道,“小桥,对不起。”
夜晚的客厅很安静,蓦然有种说不清楚的孤寂,恍惚地让人觉得有种喘不过气的伤心。
程今夕听到他的声音轻轻地划过她的耳畔,不吭声,心中却是百味杂陈。
顾淮南的身上有很好闻的薄荷味,清清淡淡地透着干净和明媚,还有一点点说不清楚的味道夹杂在里面,是她所不熟悉的。
程今夕有一秒钟的迟疑,却还是忍不住回抱住他,这幅身体已经产生了无法抗拒他的本能,让她没有一点儿办法。
程今夕的脑袋刚一埋进顾淮南的胸膛,眼泪就掉下来了,滚烫的,跌落在他的衣襟上,“顾淮南,你混蛋。”她在他怀中嘤嘤啜泣,口齿不清反复囫囵说得都是“混蛋”。越说越委屈,一把眼泪一把鼻涕地抹在他的身上。
顾淮南闻到她身上的烟味,轻抚上她的脊背,几次想要开口说些什么,终究还是咽了回去。只是一下下地抚着,一遍遍顺从的说我是混蛋。
心里却一下纠成了一团乱麻,那种纠葛的疼痛让他有些不知所措,其他多余的安慰话,却是半个字也说不出来。
yuedu_text_c();
“顾淮南,你怎么忍心丢下我?”程今夕锤着他的心窝,哽咽着质问,“你明明知道我什么都不会,没有人给我给我做饭,没有人搂我睡觉,就这样……放我一个人在家,你怎么忍心?”
是啊,他怎么忍心呢?
顾淮南苦笑了一下,宠溺地将她又往怀抱深处窝了窝,团团得像个小丸子,“别哭。”
“对不起,对不起,”他一遍遍说着,下颚抵在她的头顶上,恰如其分地掩藏了眼中某种奇异的酸涩和无奈,“小桥,都是我不好……”
“我不要听什么对不起,我不要对不起,”她抬眸看他,眼泪像断了线的珍珠,“顾淮安,我们是夫妻,是夫妻你明白吗?”说好得福祸共享,说好得坦诚相见。
程今夕看着顾淮南的眸子一点一点地黯淡下去,其中曲折的情绪她并不能猜想出更多。
“我知道,不会有下次了,”顾淮南说。
“所以顾淮南,”她拭了一把眼泪,“你不准备对我解释什么吗?”
隔了半分钟,也不知心里犹豫踯躅了多少个来回后,顾淮南淡淡道,“家里临时有事,我回了h城,来不及通知你。”
“……是么?”程今夕挣脱他的怀抱,苦笑扶额,她实在不愿让自己变成一个锱铢必较,敏感多疑的人,“忙到连打一个电话的时间都没有?”
“手机没电了,”顾淮南力不从心地揉揉她的发,“傻丫头,不要瞎想。”
“没电了?身边人的手机难道也都没有电了?”程今夕直言不讳,语气突兀而晦涩,“……顾淮南,为什么……我觉得你在说谎。”
“我没有说谎,家里的确有事,手机也真的没有电了,”顾淮南看起来似乎很疲倦,布满血丝的眸中隐隐地带着还未退潮的薄雾,他拿出黑屏的手机交到她手里,“不相信的话,你可以自己看……时候不早了,我记得明天你还有个剪彩,早点休息吧,不然有黑眼圈上镜就不漂亮了。”
这种不愿多解释的模样让她觉得从未有过的陌生。
心又倏然一缩,程今夕欲言又止,“顾淮南……”
顾淮南已经不再看她,背对她朝着卧室的方向,语气无奈,“……小桥,我很累,有什么事明天再说,好不好?”
程今夕眼底白晃晃的,一片生冷,“好,你说什么就是什么。”
白色的月光很冷,不留余地地撒进屋子里,仿佛下了一场浩茫的大雪。
程今夕无言,顺从着仍由他牵着走进卧室。每走一步,心却犹如被迎头的冰水从到倒角地淋了个遍,一点一滴地冰冷下去,直到四肢百骸都毫无知觉。
现实总是残酷的,从浪漫偶像剧过度到家庭伦理剧,从来都是毫无预兆。
如果,她是说如果,她没有看错的话,顾淮南衬衣领角内侧的那一抹嫣红,是女人的口红渍。
可惜,总是没有如果。
颜色娇艳地仿佛在嘲笑她的无知和懦弱,又仿佛,向她宣战,。
正文 第一百章 情深不寿
更新时间:2014-6-20 15:45:31 本章字数:2923
顾淮南还是一如往常一样搂着她睡,束手束脚地将她箍得死死的,姿态极尽缠绵。
他是个安生的主,睡觉的时候尤其体现出来,既不打呼磨牙,也不说梦话,入睡的时候是什么姿势,醒来也依旧一样。
不像她,要是地儿够宽敞,她指不定就能来个后空翻外加转体一百八十度,还能来个自由落体。
同居之后,拜某人的长手长脚所赐,程今夕的这个坏毛病总算得到了遏制。
偶尔半夜醒来,顾淮南的胳膊依旧像入睡前一样穿过她的脖子,紧紧拥着她的肩头。这样的动作说不清楚是缺乏安全感,还是安全感爆棚,可她总是很享受,像是用尽全力汲取着顾淮南身上的气息和温暖,哪怕箍得呼吸困难也舍不得放手,甘愿被温柔绞杀。
yuedu_text_c();
顾淮南往往比她醒得早,也偶有睡懒觉的时候。早晨在阳光里醒来,程今夕躲在他怀里看到被子下他们交缠的脚,这种不可分割的感觉,真的很奇妙。
甜到不行,也暖到不行。仿佛拥抱了全世界的美好,也被全世界的美好所拥抱。
可这一夜却是例外,在顾淮南的怀里,在耳边均匀的呼吸声中,程今夕彻底地失眠了。直到东方现了鱼肚白,她仍旧睁着一双黯淡无光的大眼睛,与空气中的尘埃摩踵擦肩,全无半点困倦的睡意。
顾淮南突如其来的变化让她迷惑和心悸,她亦从未想过,从来都是那么坦诚,那么正直的顾淮南也会说谎。
呵,被杀了个措手不及不是么?
“如果有一天,你要离开,真的到了那个时候,我不会挽留你,也希望你对我说得是你已经不爱了,而不是用那些似是而非的假话来敷衍来搪塞我。”
那一天她对顾淮南说得话,她一个字都没有忘记。
而他呢,在承诺尚还余温未散的时候,却已经明知故犯地开始触碰她的底线。
要说顾淮南在外面有别的女人,程今夕还是不大相信。不是说什么不到黄河心不死,不撞南墙不回头,她更相信那是一种女人的直觉,这种直觉在爱恨情仇中总是尤为敏感,敷衍和背叛不能等同,她尚且还能分得清楚。
可分得清楚是一码事,这并不代表她能够不在意。大道理人人都懂,小情绪却难以自持,这是凡夫俗子们的通病,程今夕一直能够坦白的承认自己就是一个俗不可耐的人,没有那么高的思想觉悟。
所以程今夕还是会生气,会难过,会跟自己较劲。顾淮南确实对她刻意隐瞒让她觉得前所未有的挫败,而她在意的从来都只是欺骗,而不是为什么欺骗。
能让顾淮南这样的三观端正,原则明晰的说谎,应该是很严重的事吧?
彻夜未眠,翌日醒来,程今夕的状态可想而知的糟糕。脂粉仔仔细细地抹了好几层,还是遮掩不住满面倦容,和眼底的那一抹暗青。
她已经很久没有这么憔悴过了。
顾淮南在厨房准备早餐,从早上醒来到现在,除了一句“早安”,他有意无意地躲避,程今夕不是没感觉到。就像脏衣服收纳篮里的那件宝石蓝衬衫,她摩挲着衣领上那一块已经彻底干了的口红印,一样都是无言以对。
妃色带珠光亮片,女人大多都热爱这种梦幻却难以驾驭的颜色,带着对爱情隐秘的热情和渴望,却是极少有人能涂得好看的颜色。
唇膏的主人大抵是个娇柔美丽的可人儿。程今夕好笑地猜想,脑子里瞬间一闪而过傅云姿美丽的脸庞。
昨晚不是没有自圆其说地自我安慰过,不过,似乎并没什么效力,她必须承认,自己有些吃醋了。
……
“这是eterna未来五年的代言合约,酬劳每年以百分之七十五递增。”餐桌上,顾淮南将心传真到的一叠合同推到了程今夕面前,言语措辞间颇有些公事公办的意味,“合同是cherry亲自拟的,应该不会有什么大的问题,之前跟锦玺洽谈过,你们公司方面的意向很明确,这是个很好的机会。就看你的意思了。”
“这算什么?开后门?”程今夕咬着小笼包,一口口水哽在喉咙上不去也下不来,“我还以为当初你们用纪无忧,把我刷下来的时候,就已经没我什么事了。”
语带调侃,却不是轻松的语调,程今夕觉得自己忒没用,这么容易就被情绪影响,演技这类的专业素养更是提都不要提,面对一身正气的顾淮南就像被戳破的气球,一朝回到解放前。
“小桥,虽然我说过我喜欢‘假公济私’,但是这些确实都是董事会的决定,之前是,现在也是。”顾淮南递过纸巾替她擦拭嘴角的油渍,他的精神较前一晚好了许多,眼神温软仿佛能够化出水来, “不过,这次的主动权还是在你,或许当初被纪无忧替代让你很不舒服,于公于私,我都该为这一点道歉。”
程今夕看到他白皙修长的手指拂过自己脸庞的时候,动作那么轻柔,须臾就心酸了起来。
“你说得好听,也就你现在还能说出这么没心没肺的话,”她放下包子,说得小小声,一爪子的油腻让她有些无所适从,“从喜欢你开始,主动权就不在我这儿了,你不是不知道……”
顾淮南轻不可闻地叹了一声,表情有一瞬间讳莫如深的松动,接过她的手,又拿纸巾替她擦了擦,仔仔细细,“我当然知道。”
他怎么会不知道。
听顾淮南语焉不详又平淡如常,程今夕又开始别扭的赌气,“你还是不知道……”
待都擦干净了,她抬眸看她,手又抚上了她因为没睡而浮肿的下眼睑,摸了又摸。“小桥,我知道。”
顾淮南轻蹙的眉间有一丝丝无奈,“以后不许再抽烟,不许熬夜不睡觉,知不知道,对女孩子身体不好。更不许拿我的过失来惩罚你自己,那是我的错,不是你的,你知不知道,嗯?”
yuedu_text_c();
“……”
所以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