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路向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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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路向南-第24部分
    想我……还是……”程今夕的眼中有危险的光芒稍纵即逝,见陆晋言只是花痴似的笑得毫无芥蒂,程今夕百无聊赖地把玩起了他的手指,一根根地摸骨,然后摆弄起了他十指上硕大的红宝石戒指,“这么浮夸不像是你的风格啊,这回采得又是哪家的花呀,这倒霉催的孩子……”

    “啧,我听着怎么那么酸呢,吃醋了?”陆晋言似笑非笑,无关痛痒地反握住她的手,撸下戒指,搁在她掌心里,“野花哪有家花香呢,宝贝儿,他们跟你不一样……”

    “有什么不一样的,你陆大影帝还不是一向男女通杀,老少通吃的吗?”她噗嗤笑出声,“我可没那么大本事让吃惯大鱼大肉的吃糠咽菜。”

    “只要你想,我的,就都是你的。”

    “得了,你可别酸我,哪部戏里台词啊娘们儿唧唧的,听着胃里难受,”程今夕哭笑不得地垂眸,镜头再次从她身上一扫而过,刚好落在她低垂的侧脸上,甚至清晰地还印着一抹淡淡的红晕,叫人误以为她在害羞。“下个星期吧,来得时候记得买菜就行。”

    “我哪次不自觉了?”

    “那倒是没。”程今夕睨眼看他,见他神情坦荡,心里的话也就咽下不表。

    不找事的陆晋言,看起来还是挺正常的,甚至可以说,是挺让人很心动的。当然,这样看起来毫不设防的陆晋言,往往最是危险。

    用了五年时间来跟他斗智斗勇,程今夕自诩太了解这个人了。

    程今夕毫无疑问地顺利封后。

    实力太过悬殊的比较,让这场从一开始就没有了悬念。公式化地感谢了家人公司和粉丝,一番豪情壮语信手拈来,自信的目光让满室的灯火都失了颜色,头上顶着看不见的皇冠,她早已不是当年那个青涩的小女孩了。

    胜利者,无需多言。因为胜利本身就足以当然羡慕和膜拜,而这种胜利,绝不仅仅只是来自于一两座奖杯所带来的成就。

    一部《沉星》,将程今夕捧上了娱乐之巅,也顺利将林佑拱上了导演界的神坛。最佳导演颁奖时,程今夕在台下,在黑暗中目送林佑一步步走向舞台正中,一如刚才所有人看着她一样。璀璨的金色奖杯被林佑高高聚过头顶,他笑得昂扬而恣意,仿佛举起的不只是一尊奖杯,而是一个属于他的时代。

    嗯,属于他们的黄金时代。

    “今夕啊,累么?”陆晋言将视线收回,敛了敛眸,将她的手捏紧了,登时笑叹,“这些年,你爬得太高太快了,别说别人,就连我都有一种追着你尾巴跑的感觉。”

    “所以你害怕了?”程今夕笑了,她感受到他掌心濡湿一片,反握住,十指相扣。长长的睫毛仿佛墨黑的森林,覆盖在黑白分明的眸子上,瞳孔中尽是浩渺的透亮和柔软,“其实你早就知道,我不会永远屈居人下的……譬如现在,我站得足够高,就没有认能再伤害我,因为这是个强者才能拥有话语权的圈子,对我,他们只能选择回避,或者仰视。”

    “当然,起码今晚,在这里,已经没有人能够比你更加出色了。”陆晋言几乎是由衷的称赞。

    他对于程今夕的心态很复杂,一如他们之间的关系一样复杂。而程今夕却比他要想得明白的多,虽然她从未挑破什么,也从未正面干涉过什么,可这场看似由他主导的局面,实则确实由她把控着局面。

    这让陆晋言感觉不是那么好,因为太被动的。可是他却无能为力,因为他想不到用什么更好的状态来维持他们之间本就诡秘不堪,且无比脆弱的关系。

    然,陆晋言欣赏程今夕的心却是真的。有的人天生就该是演员,陆晋言觉得自己就是,不用费多大力气就能领悟别人也许一辈子都领悟不了的东西。而程今夕,在这上面的天分却远远超过于他。

    尤其,是在经历那场浩劫之后……

    破茧成蝶的程今夕更让陆晋言生出了一种英雄惜英雄的感觉,很相像,相像地仿佛是在照镜子。蜕变后的程今夕变得更加锐利而夺目,宝剑出鞘,见血封喉。

    “可那还远远不够,”程今夕微抬起下颚,颈项勾勒出一条骄傲如天鹅般清隽的弧线,优雅,自信,已然成了她现在的代名词。

    “晋言,我知道你在想什么,”她打了一个魅惑的眼风给他,笑容恣意,“你是不会害怕的,你跟我一样,任性又好斗,对你我来说,棋逢对手才是最有意思的局面不是吗?游戏规则是你定下的,你应该比我更清楚,这很公平……”

    从订下协议,将彼此的弱点攥牢牢在手里的那一刻,这个棋局就已经开始了。

    不到分出胜负,就没有人能够喊停。举白旗投降,似乎都不是他们两个的风格。

    那么,骄傲者的终点会在哪里呢?

    死亡吗?

    那也无所谓不是,她向来舍命陪君子。

    正文 第一百三十四章  天伦之乐

    更新时间:2014-6-20 15:45:47 本章字数:290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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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颁奖礼结束后安排了庆功宴,应酬完前来道贺的媒体和朋友之后,程今夕坐半夜的航班风尘仆仆地赶回了b城。

    一身铅华未洗,眼神却依旧神采奕奕。她似乎以及很习惯这样匆忙而疲惫的生活,并乐此不疲。

    这些年程今夕都是一个人居住,这栋坐落在b城最繁华地段的公寓是三年前她自己豪置千金买下的避难所。她将它打造成最华丽最奢靡的笼子,用黄金般昂贵的外壳锁住那些弥足珍贵的安全感。即使冷清地没有生气也无所谓。

    程今夕很喜欢这里。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她习惯性地从浓重的色彩和厚重的质地中寻找存在感,就像她已经习惯,并喜欢上了站在这座城市的最上空俯瞰大抵的感觉。

    头上顶着的是触手可及的万里苍穹,脚下踩着令人醉生梦死的滚滚尘寰。

    若每个人都只是着世上渺小的蝼蚁一只,那么,就让她比别人多一分钟享受这种高处不胜寒的感觉。犹如吸烟会上瘾,让这城市寂冷的空寂如同尼古丁一样被吸入肺泡,灵魂好像随时能再天空中翱翔。

    这是种让人着迷,不可自拔的孤独。

    程今夕开门进去,发现屋里亮着灯,冬天很冷,可是因为这一点明黄,仿佛让这黑夜温暖了不少。

    玄关处搁置着两双鞋子,一大一小,手工精制的男式皮鞋,以及粉蓝色的小羊皮短靴,放得整整齐齐,昭示着来人的身份。

    客厅里的电视还开着,却被设置成了静音,正在回访刚才的金像奖颁奖典礼,屏幕定格的是她领奖的画面。

    黑裙妖娆,长发旖旎,目光悠然。如王者傲视天下。

    穿着深灰色居家服的男人端着牛奶从厨房出来,看到程今夕站在客厅中盯着电视发呆的样子时轻轻皱了下眉头,很细微,叫人难以分辨究竟是高兴还是不高兴。

    扔下手里的包,脱了骨头似的将自己抛进沙发,程今夕深深看了他一眼,懒洋洋地靠着垫子,优哉游哉,“今天不是周末啊,怎么来了?”

    段从把热好的牛奶放到茶几上,用眼神示意她乖乖喝完,“你拿奖,伊伊一定要跟你一起庆祝。”说着他抬手看了下表,几乎已经是下半夜,“怎么劝都不听,后来一直等不到你,我就抱她先回房睡了。”

    “我以为你今晚你应该不会赶回来。”段从若有所思地说了句。

    程今夕喔了声,也不说什么,抱着杯子咕咚咕咚喝了大半杯,抱怨道,“庆功宴光喝酒了,都快饿死我了。”

    段从揉揉她的脑袋,眼神一下就软了下来,“那我给你下碗面?”

    “你行不行啊?”其实这句话完全就是调侃,这些年段从一直一个人住在曾经的那栋别墅里,没有请佣人,厨艺也算是自学成才了。当然跟程今夕是不能比,她现在完全是大厨级水准,当初她花了几乎大半年时间用来研究厨艺,十大菜系几乎都能烧上几道,也难怪陆晋言这么挑剔的舌头都对她的厨艺赞不绝口。

    段从挑眉,不客气地敲了下她的脑门,“要不你自己来?”

    “唔,疼,那你少煮一些,我怕吃多了一会睡觉积食,”程今夕揉揉脑门,嘟囔道,“我去看看伊伊。”

    说完她撑着胳膊从沙发站起来,刚抬脚要走,就被段从拉住了胳膊。

    程今夕回头,疑惑地问他怎么了。

    四目相对了很久,段从叹了口气,问道,“你,跟陆晋言来真的?”

    程今夕沉默半晌,反问道,“什么算是真的?”

    “就算是……小桥,你知道我想说什么的。除了陆晋言,你还有更好的选择,他……”段从欲言又止地皱眉。

    他该如何解释一个男人对另外一个男人产生欲望是一种什么样的感情,

    “更好的选择?谁呢?你吗?还是沈聿?”程今夕笑笑,“很多年前你就看明白了不是么,根本就没有什么所谓的选择。陆晋言喜欢你,段从你知道的,就凭这一点,能够像现在这样相安无事就已经是最好的了。别的,我没什么好求的。”

    说完,她转身朝客房走去。

    她的人生从那一年开始就已经无所谓如何选择了。

    更何况如今这样,就如她说的,相安无事,已经是最好。她并没有牺牲什么,只是身边默许了一个人心怀鬼胎的存在,他们相互制衡,求的是一家安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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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继续保持,不要被打破,各取所需。没有更好的了。

    程今夕觉得值得。如今对于她来说,爱情什么的就像是奢侈品,她无所谓有没有,有的话当然是意外之喜,没有也并不会觉得有多难过。

    而她还有段家,有亲人,有哥哥,有朋友,还有伊伊……这些对她来说都比那种虚无缥缈的感情来的重要多了。

    客房里灯光幽暗,小夜灯亮在床头一侧,浅浅的剧荒像是夜色里萤火虫的屁股,细碎的光洒向床头,落在伊伊粉雕玉琢的小脸上。

    藕节似的小手臂不安分地露在被子外,伊伊阖着眸,睫毛又密又长地压在眼睑上,像是栖息着两只墨色的蝴蝶,随着气息的起伏上下颤动着翅膀。

    程今夕蹑手蹑脚地拍着床头坐下,小心地将她的手臂塞进被子里,就着灯光,抚摸上她粉嫩的小脸。

    动作很轻柔,很温暖,仿佛对待最珍视的宝贝。

    伊伊的确是她的宝贝。

    程今夕看着孩子毫无设防的睡容,心里无可遏制地融化开了一大片。

    只有面对这样天真无暇的存在的时候,程今夕才能真正地安定下来。伊伊还那么小,却已经很懂事了。当这双眼睛睁开来的时候,总是那么专注地望着你,带着热爱和崇拜。

    她是那么柔软乖巧的小姑娘,喜欢依赖,喜欢撒娇,她会软软地叫她“妈咪”,会心疼她因为拍戏时落下的新伤旧患,会给她无限力量,却从不吵闹为什么自己的“妈咪”不能像别人的妈咪一样,只有周末才能难得地见上一面。

    她说过,爹地说妈咪很忙的,要工作又要想伊伊,伊伊不能让妈咪分心害妈咪难过。

    伊伊的存在,就像是一盏明灯一样,须臾就照亮了程今夕这些年来晦暗冷漠的内心,那些阴郁和狭隘都随之不见,剩下的只有泰然,以及满满的责任感。

    她是在告诉她,她是她的母亲,她还有她。

    伊伊很喜欢程今夕,胜过喜欢她的父亲。可是她那漂亮的脸蛋却是跟他那个面瘫老爸一个模子里刻出来一样,只是笑容更多,无忧快乐。

    无忧。

    如果没有那场祸端,也许现在坐享一家三口天伦之乐的就会是那个风华绝代的女子吧。

    程今夕突然湿了眼眶。这些年让她心伤的事物已经不多,唯有这件事让她一直耿耿于怀,只是想起就撕心裂肺的疼。

    她从来没想过,居然是纪无忧的死救了她,给了她一个成全。

    如果纪无忧没有留下伊伊,如果伊伊没有在那个时候来到她的身边,或许她根本熬不过来。因为太疼了,剥离骨血的疼,比死亡还要重,还要难以救赎。

    眼泪不知何时就落了下来,滴在伊伊的额头上。

    正文 第一百三十五章  故人重逢(一)

    更新时间:2014-6-20 15:45:47 本章字数:2058

    眼泪不知何时就落了下来,滴在伊伊的额头上。

    小伊伊小小声嘟囔了一下,眼睛细细地掀开一条缝,看清了人之后又嘟囔着眯眼,放心地将绵软的小身子蹭进程今夕的怀里,小手揽着她的腰,猫儿撒娇似的喊了声妈咪。

    程今夕嗯了一声,埋下头在她额头轻柔地印下一个吻,将她团团地搂进怀里,手一下下地抚摸着她的脊背,“宝贝乖,妈咪在,乖乖睡觉觉。”

    “呃……妈咪,伊伊好想你噢。”伊伊含糊不清地说,声音软糯地像是含着棉花糖。

    “妈咪也想你。”

    伊伊开心地笑了,“……妈咪得了奖,伊伊看到喽,妈咪在电视上好漂亮,爹地说妈咪最棒了……”

    “妈咪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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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几乎是无意识地,“妈咪。”

    “嗯。”

    “我好爱你哦……”

    “宝贝,我也爱你……”程今夕只觉得眸中水雾弥漫,看不清怀中小人儿的模样,只是一个浅浅的轮廓,却重印了她的心,让她无比安然。

    在孩子均匀的呼吸声中,房间一下子静谧了下来。程今夕关上灯,无声无息地退出房外。

    段从站在走廊对面看她,看她弓着身子默默泪如雨下,眼睛在黑暗中锋芒尽无,深邃地只余下浓重的寂寞。

    他轻不可闻地叹息,上前搂住她,将其塞入自己怀中。

    “小桥,都过去了,都过去了……”段从安慰着,身体的温度透过薄薄的布料传到程今夕的皮肤上,渐渐安抚她瑟缩的身体,“我跟伊伊都会在这,一直都在……我们是你的家人,是你的永远退路,也是你一辈子的支撑。”

    ……

    是你永远的退路。

    这句话当年段从说过,而今再提,却是无关情欲。

    就像他说得,我们是家人。五年了,有什么意难平都该平复了。五年了,不,不只是五年,人生大半的时光都是他陪她走过来的,走得够远也够久,那早已不是一种持续性的习惯,而是他人生中不可替代也不愿割舍的一部分。

    如今,他拥有了难能可贵的平静生活,尽管不完美,尽管她始终无法再如当年一般对他说爱,可对段从来说却已经足够了。

    他渴望这种平静太久,以至于所有的执念在这样的生活面前都变得渺小而无关紧要。

    如果程今夕愿意,他会陪她安安静静地走完一辈子。无关立场,无关身份,只是陪伴足矣。

    只要彼此陪伴,噩梦将不会再临。那一年的伤,不仅差点要了她的命,也几乎让他身不如死。

    段从心中猝然疼痛,他已经无法承受再一次失去她了,连想都不敢想。

    ***

    程今夕已经习惯了节奏忙碌而紧凑的生活。

    而她曾经一度认为自己其实是一个人松散的人。优渥的生活使得她比那些挤破脑袋做梦都想上位的人思考的更少,不是不会居安思危,而是定向思维让她认为根本没什么必要。

    除了年少时一次求而不得的爱情,她几乎拥有了想要的一切,而就连那样的求而不得最终也变成了亲情更为长久稳固的存在,程今夕一直觉得自己是幸运至极的。

    然而人生总是有意外的存在,你既然接受了上天给予你不同于别人的馈赠,也就理所应当的付出一些代价,无论你觉得这样的代价不公平,上天总会把他自以为是的公平给你。

    你无处说理,只能欣然接受。

    源源不断的戏约让程今夕像一台精密的仪器一样高速运转起来,不能停滞,也不愿意停滞。

    辗转于各种片场之间,演绎着一个又一个截然不同的角色。每一个故事俨然是一段别开生面的旅程,或是另一种不同于自己的人生、

    程今夕无疑是享受这种多姿多彩的忙碌的,那会让她来不及去想更多。思考人生存在的意义是空泛而让人无力的事情,而那些积埋在心底腐败如烂肉的回忆时隔多年她依旧不知该如何处置……唯一能做的只有让自己忙碌,并用这种忙碌时刻来提醒着自己——没挂系,已经熬过了那段最艰难的日子。

    松散的人一旦找到了勤奋的理由,总是会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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