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响,陈家洛有些急了:“王晓欣是学营销的,正好划到我手下实习,我看她嘴巴甜,又真心肯学,就经常带在身边教她点东西。她人年轻漂亮,又会哄人,喝酒又厉害,跟我出去谈了几次生意,有几个老板对她印象都还不错,后来再谈什么,就让我把她也给带上。”
“我……”陈家洛顿了顿,嗓子像是卡住了一样,声音艰涩:“那次出差,我跟她都喝多了,就……就有了关系……”
“可是舒舒,你相信我,我爱的是你啊!我……我只是怕她把这事儿说出去,又怕你生气,才没告诉你的。我不是故意瞒你的,舒舒。”
陈家洛将脑袋埋在舒心的肩头,低声乞求:“舒舒,你别不要我,别不要我好么?”
二十六七的大男人,还像个孩子似的,连声音都带上了哽咽。
如果不是这种事,舒心大概怎么都舍不得的。
只可惜,偏偏……
舒心睁着眼睛,看着天花板,淡淡的道:“她怀孕了是不是?”
陈家洛身子一抖,惶恐的抬头,急切的唤她:“舒舒……”
可话一出口,就再也接不下去了。
陈家洛的目光微微转开,终于微不可察的点了点头,满口苦涩:“对不起,我也没想到的。我们……我们真的只有那一次,你相信我!”
亲耳听到陈家洛的承认,舒心的眼泪终于还是忍不住了,陈家洛心疼的挽起袖子替她擦去,舒心呆呆道:“然后呢?你要怎么办?”
陈家洛垂下头,手捏成了拳头,指骨咔嚓咔嚓作响:“我妈她……老早就想要个……孙子了……”
舒心顿时暴起,一把将陈家洛从她身上推下去,陈家洛立刻跌倒在地上,还撞翻了一个玻璃杯。
那玻璃杯在茶几上骨碌碌的滚了几圈儿,然后啪的一声摔得粉碎。
舒心的杏仁眼瞪得大大的,黑亮亮的眼睛里全是怒火,身体几乎控制不住要颤抖:“陈家洛!你怎么好意思!你一边想要我原谅你的一时意乱情迷,一边还想让我宽宏大量让你在外面养个儿子和儿子他妈吗?你当我是什么?你招回家的鸡吗?”
“陈家洛!你不要欺人太甚!”
“我们离婚!”
舒心疲惫的说完这句话,转身冲向卧室,砰的一声摔上门,反锁了起来。
然后,整个身体就这么软绵绵的顺着门背滑了下来。
舒心将脑袋埋在膝盖上,眼泪终于止也止不住。
第 5 章
门上传来陈家洛敲门的声音,一声比一声急,震动砰砰砰的传到身体上,舒心故意不理。
门外,陈家洛急得不行,连声的哀求:“舒舒,舒舒你别做傻事,我们再商量,再商量好吗?”
舒心只恨不得狠狠一脚踹到这个男人脸上——隔着一道门,隔着一面墙,看不到那个认识了七年,朝夕相处了五年的男人,舒心的心肠也可以硬起来了。
“陈家洛,你滚,我不想再见到你。这种事,没得商量。”
“你放心,我绝对不会为了个不要我的男人做傻事,你也不用高估了自己。”
“陈家洛,我舒心既不难看,也不蠢,年纪也不算大,我就不信除了你,我还找不到一个合适的男人了!”
“明天!明天我们就去离婚!你爱跟谁在一起跟谁在一起,你爱跟谁生孩子就跟谁生孩子。”舒心咬牙切齿:“你生多少都跟我没关系!从此以后,我们大路朝天各走半边!”
“舒舒,你不要这样!我没有不要你!没有不要你啊!”
“我们这么多年的感情,你真的一点都不念了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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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跟王晓欣之间真的只是意外。要是……要是你不想要那个孩子,我……我去跟她商量,把那个孩子打掉好吗?”
“舒舒,你不能就这样判我死刑!你……要不……你先冷静一下,冷静一下好吗?我们明天再谈?”
外面的男人小心翼翼,刻意讨好,舒心却气得狠狠一脚踢在门上。
“我不想要那个孩子你想要是不是?陈家洛,你别把杀手凶手的身份往我身上安,我犯不着为了你去杀一个还没出世的小孩子!还是说,你真以为那个女人爱你爱到你说什么就是什么吗?”
“就算没有了那个孩子,难道你出轨的事就不存在了吗?陈家洛,我以前怎么没看出你这么混蛋!”
“不用考虑了,我们离婚。我对别人用过的二手货没兴趣!”
舒心这话说得狠了,只不过,话还没说完,她的眼泪先下来了。
门外半天没有声音,良久,陈家洛才有些受伤的道:“舒舒,很晚了,你先睡吧,有什么事,我们明天再说。”
然后,是一阵渐渐远去的脚步声,带着浓浓的黯然。
舒心飞快的抹去脸颊上的泪水,却怎么抹都抹不干净。
舒心只能拉开卧室自带的小厕所门,洗了把脸,一抬头,就看到镜子里看起来仍旧不过十七八岁的小姑娘两只眼睛肿得跟核桃似的。
舒心将自己摔上柔软的大床,床上还带着陈家洛的味道,很清爽,在以往,舒心闻不到这个味道就睡不着觉,现在,却只觉得胃里有什么东西一股一股的涌动。
舒心捂着嘴冲进厕所,吐了一阵,吐到胃里空空的,还接着一阵干呕,才算好了一些。
舒心摸着自己的肚子,孩子才一个多月,害喜绝对是早了,应该不会。
大概是今天受到的刺激太多,身体受不了了吧。
舒心笑。
身体远比人自己还要诚实,她就不信了,陈家洛要是醉到连跟他上床的女人不是那个在他身边睡了五年的人都分不出来的地步,怎么就还有力气去做那么费力的活塞运动!
什么酒后乱性,都是假的!乱性才是目的,酒不过是个借口!
舒心也不想跟陈家洛说怀孕的事了,免得让那个男人以为自己想靠一个孩子来拢住他。
女人也是有尊严的,这个孩子是她的,她一个人也养得活!
想起以往,她偶尔觉得不舒服的时候,哪怕是半夜,陈家洛也总会爬起来给她熬小米粥,以前总觉得这些事幸福得令人一想起来就会微笑,现在却只觉得心酸。
舒心空荡荡的肚子一个劲儿的咕咕叫,她却强撑着倒在床上。
原以为怎么都睡不着的,没想到竟然很快进入了梦乡。
梦里,一层一层的记忆缓缓散开。
b大的学生会聚餐上,她第一次听到人家叫陈家洛的名字,就忍不住笑了出来,回头问女生堆里有些腼腆害羞的陈家洛:“你爸爸是不是忒喜欢金庸啊?”
那会儿的陈家洛还只是个刚从农村出来的老实孩子,脸立刻就红了,却仍旧老老实实的回答她:“嗯,你怎么知道的?我妈生我的时候,不知道取什么名字,我爸说人家金庸是写书的,有文化,就……就借了一个刚好姓陈的名字。”
第二次见面,是在学校人工湖旁边儿的林荫道上,舒心上课迟到,一路跑得飞快,正好撞上了边看书边走路的陈家洛。
舒心连连道歉,陈家洛抬起头来,脸唰的一下又红了:“是你啊!”
舒心顾不得那散落一地的书籍,只能边跑边回头,连连作揖:“啊!陈家洛啊!还好是你!对不起对不起!我赶着去上课呢!等我下课请你吃饭算道歉啊!”
两人之间就是这么热络了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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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后是大二的那个冬天的早晨,舒心一如既往的戴着白色的绒毛帽子、缠着米色的绒毛围巾哆哆嗦嗦去跑步,一直跑完了整整三圈,那个亦步亦趋的跟着她一起跑了三圈、听她打了三次招呼的人才跑上来,等在操场边。
一直到舒心都收拾好了东西准备去吃早饭了,磨磨蹭蹭的陈家洛才快步跑了过来,紧张的看着舒心,一副豁出去的样子大声吼:“舒舒,你……你能不能做我的女朋友?我……我会对你很好的!”
四下安静了片刻,然后,操场上的人群嗽然大声起哄。
最后,是大四毕业的夏天。
晒黑好多的陈家洛仍旧是从那条熟悉的林荫道上跑过来,笑容却格外灿烂。
他从怀里小心翼翼的掏出两枚戒指递到她面前,大声的道:“舒舒,我们结婚吧!我会对你很好的!”
好笑的是,求婚的男人却先一步在她惊讶的眼神中红了脸,却硬是鼓足勇气道:“我以后一定会给你买更漂亮的戒指的!”
舒心从呆愣中回过头来,狡黠的眨眼:“呀,父母之命媒妁之言,我得回家问问我妈!”
陈家洛顿时呆住,继而连连点头:“好啊好啊!”
转身又有些担忧,于是一个劲儿的问舒心:“舒舒,伯母有什么爱好没啊?伯母平时都喜欢做什么?伯母……”
他像个毛头孩子一样紧张,那些问题直问得舒心在明媚的阳光里大笑了起来,怎么都停不住。
一步一步朝前进的记忆像是忽然卡带了一样,只不断的回放着那条林荫道,不断的回放陈家洛大声的誓言,还有他脸上的紧张以及激动的红晕:“舒舒,我们结婚吧!我会对你很好的!”
或许是陈家洛的声音太大,或许是回放了太多遍,让舒心终于可以挣脱这场甜蜜到残酷的梦魇。舒心醒了过来,唯有枕头边湿了一大块。
舒心摸着枕边的湿痕半晌无语,然后抬起了手,盯着无名指上的那枚戒指。
样式很朴素,很合舒心的心意,只不过过了这么好几年了,颜色已经有些暗淡了,即使对着灯也反射不出动人的光彩。
只是银的而已,公司里的同事甚至还笑过她,可她戴上以后就再也没有取下来过,哪怕后来两个人的生活好了,有能力买更好的戒指了。
到底,只有这枚戒指是二十二岁的陈家洛打了一个暑假的工为她买的。
她始终是恋旧的人,因为陈家洛是第一个向她表白的男孩子,第一个向她求婚的男孩子,第一个让她喜欢上的男孩子,她也就顺理成章的与他结婚,然后准备生子的。
她看重的不是这枚戒指,而是陈家洛的心意。
也正是这样的东西,让虽然不算大家小姐,却也是中等人家出身没吃过什么苦头的舒心同意嫁给一个农村出来的穷小子。
可是,如今,这种让她最珍视的东西已经没有了。
舒心转动着戒指,努力了好一会儿才把它从无名指上取了下来。
舒心将戒指放在床头,再不看一眼。只不过,无名指上一圈儿深深的凹痕却已经去不掉了。
舒心摸出手机,在电话薄里翻了好大一阵,才翻出公司里一个法律顾问的电话号码。
那个法律顾问姓沈,是个二十七八的男人,样貌英俊,能力又强,不但在业界的口碑很不错,据说在女人堆里也很吃得开。
舒心只跟他见过一两面,不知道为什么,对方竟像是对她很感兴趣似的,还半强迫似的给她留了电话号码,妖孽一样一个劲儿的笑,连连道:“以后有事尽管来找我哦!我一定会帮舒小姐的忙的!”
舒心已经是结过婚的人了,也不怕他有什么坏心思,本来是没往心里去的,可是,如今,这方面的人却只认识一个他了。
“你好,沈先生吗?”
“是的,我是舒心。”
“对,我有事想请沈先生帮忙,不知道方不方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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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我准备跟我先生离婚,想请沈先生帮忙介绍下这方面的律师。主要是,这事儿我不想拖。”
“咦,沈先生不是专接商业这一块儿的案子吗?婚姻法这边儿……”
“是吗?那就太谢谢沈先生了,改天我一定请您吃饭。”
第 6 章
舒心为平日上班设置的闹钟按时响了,可昨晚睡得晚,又心力交瘁,舒心怎么都起不来。
在床上滚来滚去了一阵,犹在挣扎,偏偏手机又响了。
舒心只能不爽的呜呜两声,抓过来半眯半睁了眼睛一看,立马啊的一声低呼,精神抖擞的坐直了身子,小心翼翼按下接通键:“boss?”
电话里的男人没说话,耳边只能听到他时长时短的喘息声,很低很轻,似乎还带着点紧张?
舒心对自己的想法表示了一下鄙视,然后端正了态度再问了一句:“boss,是公司有什么事吗?我马上就去!”
boss是个典型的工作狂,又总是出人意料的迸发出绝妙的点子,因此,半夜打电话叫几个相关人员去赶case的事也不是没有过,据说,某次某人因为晚上关机,没接到通知误了事,还被boss狠狠的修理过。也因为这件事儿,公司所有的中高层人员别说睡觉了,就算是从被窝里爬起来上个厕所都养成了随手把手机抓上的好习惯。
公司里酷爱八卦的小罗曾对此表示抱怨,她的脸承受了太多的超额辐射,对她造成了严重的心理伤害。
舒心歪着脖子夹住手机,手忙脚乱的抓起衣服往身上套,电话的男人却突然轻轻的唔了一声,舒心竖起耳朵去听,过了半晌,那人才极其快速的说了一句:“听说舒助理身体不太舒服,今天就不用来上班了,我已经给你们部门经理请过假了,舒助理请注意身体好好休息。”
啪嗒一声,电话就挂上了,舒心半晌回不过神来,终于向后一仰,再次躺倒在了床上。
听说?听谁说的啊?
舒心半晌想不明白。而醒了这么一趟,也就睡不着了。
舒心瞧瞧时间,想着要么是上班了,要么也该在上班的路上了,索性再次给沈律师打了个电话,准备趁着今天有时间,把离婚的事解决了。
听到沈律师说有空,准备一下稍后便来,舒心这才放下了大半的心。
手搭在卧室门上,舒心深吸了一口气扭开,却一下子愣住了。
坐在门边的男人回过头来,满脸憔悴,眼睛里布满血丝,一晚没有清理的下巴上已经冒出了薄薄一层青色,看起来邋遢极了。
“舒舒……”
陈家洛站起来,痛苦的看着舒心,舒心只能匆匆的撇过头去——哪怕已经准备了足够的理智,做好了舍弃这段婚姻的准备,可这个人,她到底是放到心窝窝里爱过的。
舒心不理他,径自越过他洗漱、化妆,用细细的粉底掩去眼角下的疲惫。
舒心对着镜子微微一笑,看到与往日别无二致的甜美酒窝,这才放下了心。
等她弄好一切出来,却见桌子上已经摆放上了一小碗热腾腾的豆浆,还有刚烤好的两片面包。
豆浆是才打的,舒心看一眼就知道。陈家洛常说外面卖的豆浆都是兑过水的,没营养,味道又淡,便买了豆浆机在家里,偶尔想喝了,就自己打。
舒心看了一眼旁边儿有些忐忑不安的陈家洛,拉开椅子坐过去。
耳边便听到陈家洛舒了一口气。
舒心只低着头吃,对面的陈家洛欲言又止,直到一顿早餐已经下肚,陈家洛才慎重的道:“舒舒,你到底要怎样才肯原谅我?”
陈家洛的眼睛很漂亮,清润而带着迷人的光泽。
他样貌不错,虽然身形偏瘦却并非没料,加上人也高挑,站在那儿,就如一竿挺拔的翠竹,整个人都透着一股泼墨写意般的文人气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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舒心曾经笑他,说他爸爸虽然没读过太多书,给儿子的名字却实在取得好。
那会儿的陈家洛只笑,然后宠溺的看她。
也是她笨,太过于相信一个对她如此温柔疼爱的男人,相信到都没发现最近两个月来,这个男人看向她的眼神中,除了疼宠还多了一些难以言说的愧疚。
“原谅?如果我跟别的男人有了关系,并且还怀上了别的男人的孩子,你能原谅我么?”
舒心刚刚微笑的说完,就见对面男人的瞳孔就是猛然一缩,飞快的伸手抓住了舒心的手腕。
舒心知道,陈家洛是农村出身,对所谓的纯洁有着舒心难以想象的执着。
因为舒心也不是随便的人,至始至终都只有陈家洛一个男人,以前也就没在意这些。却不想,埋下了一颗定时炸弹。
没有理会手腕上的疼痛,舒心几乎是咄咄逼人的道:“不,或者,不应该说是原谅,而是说,你还能像以前一样爱我么?就算你现在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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