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少白哂然,“人类本来就是那么愚蠢。面对某个人的时候,他就可以成为蠢蛋,这是有科学依据的。”
苏瑞笑得眼泪都要出来了,以至于,在离开许少白的小楼时,她一直没有办法止住泪水。
安雅已经离开了。苏瑞是另外打车回皇宫的,待行在门口的时候,远远便看见莫梵亚带着乐乐,在皇宫广场里,仿佛正在玩着游戏。
苏瑞从车里走了出来,原本蹲着的莫梵亚,也缓缓地站了起来。
他的脸上带着明亮的笑。
“回来了。”他很随意地打着招呼,仿佛她只是上街去买了一件无足轻重的东西。
“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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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瑞同样笑了笑,天空很蓝,身后的幕景如洗如诗。
第四卷 完结篇 大结局(上)-她的城堡
安雅从许少白那里回来后,只说了一句,“苏瑞不会回来了。”
她与许少白的想法是一样的,她以为,苏瑞是真的不会回来了,倘若是她,大概也会去做同样的事情,可是,斯冠群推开她了,所以,到了今时今日,安雅蓦然极悲观地意识到:便是死,她也没有资格。
一厢情愿本是世上最可悲的事情,然而可悲的并不是一厢情愿本身,而是将这种情感强加在对方的身上。
然而,安雅的话,莫梵亚并不相信,他记得苏瑞走的时候,答应过要回来。
他也相信她会回来。
alex只是沉默着,并不做声。
莫梵亚带着乐乐在广场等苏瑞,他只是告诉儿子,妈妈会回来,无论她被什么事情耽搁了,或者在哪里迷途了,她一定会回来这里,因为还有那么多她关心着的,并且关心着她的人,苏瑞心重,这个让他既爱且恨的理由,让莫梵亚坚信,她会回来。
乐乐并没有半分怀疑,他和爸爸蹲在广场上玩着游戏,密祜的皇宫广场,无数的白鸽在上面起起落落,不远处,是站姿笔直,宛如标杆般的皇家卫队,这是一个充满异域情怀的国家,莫梵亚半蹲着,将不小心摔倒的儿子扶了起来,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苏瑞离开已经五个多小时了。
他抬起头,漂亮的眼睛因为映入了阳光,忍不住眯了眯,然后,出租车在密祜人最引以为傲的广场前停了下来。
女人推开车门,走了出来。
莫梵亚的眼睛光芒点点,蕴着温浅而柔和的笑意,他弯腰将乐乐抱了起来,说,“看,妈妈回来了。”
乐乐也朝苏瑞那边望了过去,笑得无比灿烂。
她迎面走了来,因为逆光的原因,她的脸是模糊的,好像被水润开的墨画,随时就要被漂净,莫梵亚的脸上始终是最平静的笑,可是心却一阵一阵地刺痛,她每靠近一步,便越发觉得失去的难以忍受。
“你回来了。”他说。
“嗯。”苏瑞微笑,伸手将儿子接了过去,“回来了。——吃过饭没有?”
她说会回来吃饭,可是,现在已经过了晚餐时间。
而且,冬日的白昼那么短,天色已是黄昏。
“没有,乐乐吵着要等你一起吃。”莫梵亚淡淡道。
苏瑞扭头,捏了捏乐乐的脸颊,和莫梵亚一起并肩朝屋里走去。
在他们身后,鸽子噗嗤噗嗤地腾飞而起。
夕阳如画。
alex站在楼上,手扶着窗框,净净地看着广场上的那一幕,就像寻常的一家三口一样,这一幕是静美安好的,他蓦然想起多年前,他推开窗户,第一次看到苏瑞时的情景,突然很是释然。
从最天真无邪的少女,到张扬的大学时光,到为人凄为人母,爱与毁灭,徘徊与抉择,他的苏瑞,已经是一个完整的女人了。
她的生命很是完满的。
可是,陷在窗框上的手指还是紧紧地陷了进去,仿佛在掩饰那不可隐瞒的哀伤的情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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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苏瑞的回来,让安雅有点吃惊,她不明白,为什么她不随他而去?
那个女人,真的自私冷酷到了极点,安雅明白自己的负面情绪来得全无道理,可是,她就是无法控制自己,在苏瑞与她打招呼的时候,安雅只是愤愤地看了她一眼,然后一言不发地离开了。
苏瑞并没有解释什么。
她自己的心,她自己知道就好了,不需要向任何人解释。——这样的刚愎自用,几乎陪伴了她的一生,纵然因此撞过无数次南墙,但大概是改不掉了。
江山易改本性难移。就是这么一回事。
莫梵亚也几乎将她的这种习性宠溺到底,他根本连问都不问,只是拖着她去餐桌边吃饭,菜肴已经布置好了,都是密祜的本地食品,alex也早早地等在了桌边,那几个男人,似乎不约而同地做好了决定:对这次去许少白那里的细则,三缄其口,她不说,他们就绝对不会问。
晚饭是愉快的,因为有了乐乐的关系,气氛如家宴般轻松。等宴毕,苏瑞对莫梵亚道:“我有话对你说。”
莫梵亚转眸望着她。
他已经知道她想说什么了,虽然他一早就知道了全部的情况,可是,从苏瑞口中亲耳听到的意义,却绝对不一样。
正好乐乐正想让alex带他去玩电脑,莫梵亚笑着任凭爱子去了皇家书房,然后,有礼貌地让李艾给他们两人一点单独相处的时间后,他示意她去后面的花园说话。
那里并无多少人经过,僻静许多。
苏瑞默默地跟了过去,在花园长廊上,两人一前一后地停下脚步,苏瑞组织了一下措辞,然后慢慢道:“我……可能得病了。”
莫梵亚“嗯”了一声。
语调是怅惘的,但并不惊奇。
苏瑞注视着他的表情,良久,才略显惊奇地问:“什么时候知道的?”
莫梵亚的反应,分明是已经知道了。
“不久,上次,在医院。”莫梵亚也很老实,他望着苏瑞,轻声道:“很高兴你亲口告诉我。”
苏瑞并不觉得生气,反而很释然,其实,她自己开口,也不知道该如何说起。
反正大家都会知道的,现在他们提前知道了,她也少了一些顾忌。
“那你……也应该知道大概情况了,等从这里离开之后,我会接受治疗,但请不要那么快告诉乐乐。他现在未必懂得,即使懂得,他才刚刚失去外婆,我不希望他再学着失去什么。”苏瑞心平气和道。
“好的。”莫梵亚点头。
她明显交代后事般的宁静深深刺痛了他,可是,这个时候,如果他都没有办法保持冷静,苏瑞还能依靠谁?
到了今时今日,许多从前执着的东西仿佛都不再重要了,他只是希望,自己能被她所依靠。
苏瑞需要他,除却乐乐,他是她在这世上唯一的亲人。
“梵亚……你有什么话要说吗?莫梵亚的冷静让苏瑞很是安心,之前的忐忑都莫名消失了,她看着自己面前的男人,在他身上,已经找不到大男生的稚气了。
真是神奇。
他们都变成成熟的男人和女人了。
“只有一句话,”莫梵亚抬起头,盯着她的眼睛,一字一句道,“尽可能久地、留在我身边。留在乐乐的身边,留在我们身边。”
苏瑞的眼眶有点发潮,她使劲地点头,“嗯,我一定会很努力很努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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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只要努力就好了,其余的事情,全部交给我吧。”莫梵亚微微一笑,然后走上前,张开双臂,轻轻地抱住她,宛如兄长般包容一切的拥抱。苏瑞愣了愣,然后歪着头,将脸颊靠在了他的肩膀上。
干净的味道,属于莫梵亚的气息。
他们决定先回法国,alex再好客,也毕竟是异国他乡,而且,alex似乎很忙的样子,偏偏他又总是想抽时间来陪着苏瑞他们,实在很浪费他的时间,所以,两人琢磨了一下,就尽快离开吧。
上官雅芯还在法国,silence出了那么多事情,母亲担心儿子,也是人之常情。
交谈完毕后,莫梵亚去了alex的书房,很委婉地表达了告辞的意思。alex沉默了好一阵,似乎并不太情愿,可是。他本不是那种会干涉别人决定的人,末了,他只是淡淡地说:“那我送你们,……至少,再呆一天吧,我明天很空,可以带你们在各地转一转。”
经此一别,再见之日,也不知道是何年何月了。
莫梵亚点头,这样的挽留,他没有拒绝的理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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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宫弥漫着离别的气息,李艾也不会继续在这里呆下去了,她打算先回国。
斯杰那边一直没有消息,倒是传来了商天南再婚的新闻,那个人,如果不是被人提起,他几乎要彻底消失在李艾的生命之外了,所以,听到那个消息后,她的反应不过淡淡的。
上次商天南的婚事被毁了,听说这一次,他的结婚对象是一个正经的小家碧玉,某人在经过大起大落后,似乎也打算居家过日子了。
李艾心想,倘若回国的时间刚好碰上,她不介意去送一份大礼。
是真的不介意了。
一旦没有了感情,那个人对她便什么都不是了,再回忆的时候,便只剩下往日的点点温情,甚至还有点亲人的情怀。
她大概就是那种典型的蠢女人,好了伤疤忘了疼。
晚上苏瑞和李艾一起睡,两个女人窝在暖暖的被窝里,乐乐则躺在她们中间。陪着孩子说了一大堆童趣的东西,好不容易哄孩子睡着了,苏瑞侧卧着,隔着乐乐,看着对面的李艾,望着望着,突然同时笑了起来。
“安雅说你不会回来的时候,我还真以为你会殉情,不过,后来想一想,又觉得你不会,你这个人啊……丢不下的东西太多。不过,你到底是怎么想的?”李艾很直白地说:“那两个男人都很好,可是不知为什么,我都不怎么待见。”
苏瑞笑,“因为你只待见我啊,笨蛋。”
“大概吧,总觉得他们把你的生活搅得太乱,你原来一积极向上、大好青年。”李艾嘿嘿地笑了笑,然后一本正经地问:“你到底喜欢谁啊?”
“这个问题还有意义吗?”苏瑞很认真地反问。
李艾想了想,同样很认真地摇头,“没什么意义。”说着。两人又笑了起来。等笑完,李艾的手从那边探过来,隔着乐乐,握住苏瑞的手,敛起笑容,极低地告诉她,“我只想说,我们是朋友,无论你身边是阿猫还是阿狗,无论你是富甲一方的贵妇人,还是为了孩子学费努力工作的小白领,对我而言,你一直都是苏瑞,一直是我的朋友。人生在世,有几个人能担得起这个名号?”
苏瑞眸光微动,几乎想上前咬李艾一口。
人生在世,多少人有幸能有李艾这样的朋友,今天一整天,心里都被装得满满的,她是真的觉得感恩,为此刻在她身边的所有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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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瑞和李艾在那里暧昧进行时,莫梵亚却又是一宿未睡。
怎么可能睡得着?
到了凌晨两点多钟,见自己还是没有多少睡意,莫梵亚索性起床,为自己冲一杯浓咖啡,走廊上静悄悄的,值班的护卫见到他,知道他是王储殿下的贵客,也只是无声地敬了礼,并没有盘问什么。
等到了茶水间那边,他却发现了另一个与自己一样没有睡意的人。
alex。
不过,他倒没有喝咖啡,只是捧着一杯浓茶,坐在沙发上,慢慢地啜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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莫梵亚走过去,指了指他面前的位置,问,“介不介意?”
alex点头,毫不出奇地望着他,“请自便。”
他早就料到莫梵亚会失眠。
莫梵亚在alex的对面坐好,alex已经将一杯茶推到了他的面前,他端起来喝了一口,浓淡合度,杯子放下后,齿间还残留着淡淡的余韵。
“没想到你还会泡茶。”莫梵亚很诚心地感叹道。
“……一个故人教的。” alex顿了顿,低头重新斟水,一面漫不经心地回答。
而那个故人,便是斯冠群了。
莫梵亚没追问,他不是那种好奇心旺盛的人。
两人默默地喝了一会茶,alex抬头问他,“你是真的放弃了吗?”
“嗯?”
“我是说silence。”他说。
上次和莫梵亚碰面,两人还始终无法达成共识,现在,如果莫梵亚说已经完全无意于此了,alex都觉得不可思议。
“也不是放弃,只是趁机让自己冷静一下吧,等它到了谷底的时候,我再去收拾。这样也好,虽然有损失,但以后的阻力会小很多。”莫梵亚也很诚实地回答。
他不可能真的放弃,那是外公的意愿,也是他想做的事情。
——然而此时,它已经不是莫梵亚最重要的事情了。
alex没说什么,莫梵亚的这个回答是很实事求是的。
“他们并未死心,这次的事情给他们的损失很大,而且,被我国指控干涉别国外政的罪名也很大,我担心,这段时间他们可能会反扑,这也是我不能强求你们的原因。——整个密祜就好像炸药库,任何时候,都会一点即燃。你们早点离开也会安全很多。” alex很平静地说。
“需要我做什么?”莫梵亚问。
毕竟,造成这个局面,他也有不可推卸的责任——他没有阻止,甚至默许了这个局面的促成。
“不用,保持中立就可以了,还有,好好地陪着她。” alex摇头道。
莫梵亚没再说什么其他废话,只是点头,应了一声,“别担心。”
这种感觉很奇妙,明明知道对方是喜欢自己妻子的男人,可是,莫梵亚却生不出敌意来,大概是alex一直以来的表现都太过无害,以至于他不知不觉,将对方归类到自己的阵营里来了。
天色渐明,茶如咖啡,也泛着让人回味的苦涩,莫梵亚在大家起床之前回到了房间,离开茶水间的时候,他回头朝alex那边望了一眼。
那个人仍旧坐在原地,姿势优雅地喝着茶,瘦削而单薄的身体,虽然穿着笔挺的军装,清贵无匹,还是觉得纤细得很。仿佛易折的光纤。
不知道以他的身体状况,这段时间又是如何撑过来的?
又过了不到几小时,大家纷纷起床,alex推掉了今天所有的事情,专程陪他的客人游遍整个密祜首都。
他当然没有多嚣张,或者带着一堆警卫员,浩浩汤汤地闯入大街,而是脱下军装,换上便服,和苏瑞他们一起微服私巡。
杨向东其实很反对alex的这种行为,现在是多事之秋,任何一点风吹草动,都会导致密祜国内局势的动荡不安,更何况,自从alex捅了silence一刀后,这世上想致他于死地的人太多了,还有那群几乎有点穷途末路的王孙贵族,他们哪个人不是把alex当眼中钉?前段时间都差点遇见那种自杀式的袭击。
可是,alex很坚持。
他也对皇宫那万人戒备的生活感到疲惫,总想趁着机会松口气,而且,他能感觉到苏瑞对身为王储的他、有种看不见的疏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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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日一别,他不知道再见之日会是何年何月,第一次分离,是长长的五年,这一次,也许就是余生了。
所以,他只想将最开始的alex留给她,一个简简单单的人,没有那么了不起的来历和背景,也不是密祜未来的皇帝,只是她的好友,alex。
杨向东见执拗不过殿下的决定,只好自己亲自挑选了三四个好手,带上武器,也伪装成同行者,随身保护。
一行人兴致最高的当然是乐乐了,他虽然在密祜住了一些时日,但是一直在皇宫里转悠,虽然皇宫很大,宫里的人对他都很友善,但孩子总希望多看看外面的世界。
不知道是不是手术的效果,乐乐的性子也越来越活泼了,不似当初安静得让人心底发涩。
考虑到苏瑞的身体状况,整个行程安排得很平缓:缆车,午餐,主题乐园,晚餐,音乐会,篝火晚会。
那些场所,杨向东已经全部派人考察过了,保证了绝对的安全后,才斟酌决定的。
不过,alex这次出行既是临时起意,知道的人并不多。所以,也许是他太过杞人忧天了。
他们分为两辆车,杨向东自然跟着alex,李艾也坐在alex的车里,莫梵亚苏瑞一家三口则在另一辆车里,车内同样配着保镖。
之前的行程一直是顺利的,坐着缆车从密祜美轮美奂的山麓上空一路而过的时候,乐乐恨不得将整个人都趴在窗玻璃上,看着下方,又有点怕高,手则仅仅地捏着苏瑞的手指。
苏瑞一面嘱咐他小心点,一面坐在长椅上,和alex闲话着国内乐队的事情。
她甚至还很八卦地想:如果国内的媒体知道了原来的主唱竟然是这么赫赫有名的身份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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