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后某天喜欢上了你,你恰好也挺喜欢我,然后我给你做做饭,看你刷刷碗,日子就这么过,流水一样,淡淡的,不是很好?”
陆离理理他的头发:“告诉你一件事。”
沈渲竖起耳朵仔细听,眼睛直勾勾的盯着陆离的嘴唇。
“我一直很强烈的排斥和yl公司的非法业务有瓜葛,但是我的养父是yl的幕后操作人。在我的记忆中没什么亲生父母的印象,养父也不曾告诉过我。我从小到大也不常见到他,他也对我很严厉,但是和你不同,他不强迫我作我不喜欢的事。所以我可以读到博士,去当老师,专业对口,顺便在公司帮帮忙。”沈渲了然的点头,陆离缓慢的继续说,“但是,那天我下课,突然接到一个电话让我把资料送到公司。以前钟董见客人我是从来不参与的,那天是个意外。”
他若有所思的看着沈渲:“所以我‘正巧’看到你,‘正巧’识破你的身份。而你也该晓得,我从不相信小概率的事情会发生在自己身上。”
沈渲的脸沉下来,目光变得冰冷,他喃喃自语道:“很怪。”然后他莞尔,“怎么觉得自己又被设计了?”
他沉吟许久,陆离问:“你们这次谈的如何?”
沈渲换了副脸孔似的嬉笑:“不是对这个话题不感兴趣么?”
陆离轻描淡写的哼了一声:“那是。可是对你感兴趣。”
沈渲的脸上显出两个酒窝:“说起来也简单的很,yl有一笔钱想从surprise过一下。但且不说风险或是如何操作,我的养父不同意这笔生意,所以现在还在和yl僵持的阶段。”
陆离目光深沉:“如果我没记错,以前还是合作愉快的。”
沈渲摇头:“surprise和yl的关系固然不错,但和t市的oppo也是老伙伴了。oppo和yl可是水火不容的,恨不得置对方于死地。这里没有永远的朋友,也没有永远的敌人,有的只是利益罢了。”他正色看陆离,“所以我装模作样的接近你,却不想让你知道我究竟是谁。”
陆离点头:“也是,如果你一开始就告诉我你是surprise的沈渲,我一定不会搭理你。”
沈渲攀住他的脖子问:“现在呢?”
“surprise的沈渲也好,中央酒店的沈渲也好,都是一个沈渲。”
“你就不怕我全是骗你的?”
“既然我选择了相信,那么被骗也是我心甘情愿的,是我自己需要负责的事。因为谁也没有一定要对谁坦诚的义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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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离拍拍沈渲的背:“林叔就不对你这些日子的行踪有什么怀疑?”
“你觉得有可能么?”沈渲反问,挑眉看他:“藏不住的事情不如光明正大的。不过他看起来就和没事人似的,难道我养父真的已经对我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了?”
“不晓得。”陆离苦笑,“看来麻烦大了。”
沈渲自知理亏,放软口气:“那你说还有更好的办法么?”
陆离摇头:“你都亲自上阵了,我还能有更好的主意么?”他习惯性的摸着鼻梁,“也许将计就计就是最好的办法。”
第二天下午,沈渲和陆离的手机相继响起。
陆离接到钟董事长的电话,说晚上要在yl内部酒店设宴招待surprise的沈先生。
沈渲接到林叔的电话,自然是说晚上要接受yl的盛情邀请。
两人相视一笑,各自回房换衣准备妥当。
陆离帮沈渲把衣领翻好:“要我亲自接送沈先生去yl么?”
沈渲哈哈大笑:“太假了。你按理来说不该认识我的。”
陆离评价到:“剧本拙劣,漏洞太多。”又撇撇嘴,“不过也无所谓,只要表面能说的过去就行了,大家都心知肚明的演着吧。”
两人并肩下楼,开了门抬头就见到何忧,依旧是站在院子中央的树下,他看见西装革履的沈渲脸上立刻显出抽筋的表情。
他狐疑的把沈渲从上到下打量了一遍又一遍,又探询的看陆离。
陆离清清嗓子:“阿忧,给你介绍一下,这是surprise的沈先生。”何忧的脸色刷的白了,他强压着惊讶,只余下戒备,停顿了几秒,终于生硬的伸出手去,“沈先生好。”
他象征性的碰了一下沈渲的手指,立刻缩回手来,再也不看沈渲一眼。
沈渲略笑一笑,转向陆离:“那一会见了。”
陆离挤上何忧的车,坐在副驾驶的位子上系安全带。
何忧一路沉默,脸上阴的像要滴出水来。
陆离懒洋洋的半躺在座位上抽烟。
进了yl的停车场,陆离松开安全带,刚想开车门,何忧一把拽住他,憋了很久似的脱口一句:“不要再接近他!”
陆离看着他浅淡的笑,不置可否。
何忧不松手:“你听我一句。就这一句。”
陆离道:“我自有分寸。”
何忧语调平板:“你喜欢他。”
陆离依旧只是笑着,不言语。
何忧短促的问:“是不是?”
陆离轻而强硬的把手腕挣脱出来:“是。”
何忧追问:“为什么?你和他认识才多长时间?”
陆离开门站出去:“因为很多。也可以说没什么原因。”初夏的风中总带着一股不知名的清甜香气,好似花瓣揉碎了混合在一起的味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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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让陆离想到沈渲柔软的发梢,他在家里忙活的时候穿着围裙的样子,还有他笑着的时候调皮而又狡猾的眼神。
何忧砰的把门甩上,咬紧嘴唇:“当局者迷,他对你来说很危险。”他压低声音,“你可能不是很了解,可是这次surprise夹在yl和oppo中间,也许吃饭的时候还是朋友,下了饭桌就是死敌了。他这个时候接近你,怎么可能没有目的?”
陆离按了下额头:“混乱,有些事情我还没有搞清楚,没法得出结论。”他挺直腰,露出优雅的表情,“何副总,先走吧,不要让客人等的太久。”
见了面自是一番寒暄,陆离和沈渲做了一场从陌生到相谈甚欢到相见恨晚的表演,何忧却只能勉强笑笑,尽量和林叔攀谈。钟董事长一副老好人的样子,从头到尾都笑呵呵的。
包厢里气氛热烈,钟董事长几次想提起关于生意的话题都被林叔一句“大家都是朋友,难得聚聚,酒桌上不说工作”给带过了。
何忧冷冷的看着,陆离瞥着他给他使眼色,沈渲只顾拉着陆离絮絮叨叨的说话。
酒足饭饱,何忧送陆离回家,他只说了一句话:“什么情况你今天都看到了吧?”
陆离一路无言,进了房门把领带一扯就躺倒在沙发上。
手机想起来,他坐直身子接了个短暂的电话,石像一般凝固着表情坐了一分钟,又重新躺下去。
过了半个多小时,沈渲带着一身烟味和酒气摇摇晃晃的进来,顺势倒在陆离身边。
陆离问:“怎么样?”
沈渲笑:“自然是崩了。”
陆离自言自语:“那是和oppo了。”
沈渲嘿嘿一声:“明天去具体再谈。”他长长的呼出一口气,“钟董倒是很有气量,竟然还把你们的直升机停机坪借我用。”
陆离侧着脸静静的看他,眼睛里亮晶晶的。
沈渲给他看的脸颊发热,忍不住问:“怎么了?”
陆离略略向他那边移动,抓住他的头发扯过他的脸,缓缓的吻下去。
唇齿间有香醇的葡萄酒的味道,还有些微的白酒的辛辣。
这个吻那么温柔,慢的好像拉长的电影镜头。
沈渲小心翼翼的呼吸,生怕动静一大扯破了两人之间的空气。
他看着陆离撑起身子从沙发上起身,他注视着陆离的双眸,眸子里有小小的自己,大大的脑袋,细细的身子。
陆离贴着他的脸庞耳语,吐出的气息痒痒的擦着皮肤:“我明天送你去,你自己小心哦。”
他的笑起来,嘴角翘成一个完美的弧度,沈渲的双手软软的搭在他的肩上,眼神朦胧。
风和日丽。
顶楼停机坪上的风将两人的衬衫吹的鼓起。
陆离伸出手去轻轻的把沈渲嘴里的发丝拨开,一眨不眨的望着他的脸孔,目光温柔如水。
身后是一架红色的直升机,商务款,轻巧精致的机身,林叔站在舱口示意驾驶员发动,他忍不住催促道:“小渲,抓紧时间。”
螺旋桨的轰鸣声几乎要将这世界周围的声音尽数盖住,陆离向林叔做个手势,打声招呼,示意着马上就好。沈渲冲他一笑,潇洒的摆着手,转身就朝直升机走。
陆离拉住他的手臂,轻轻的把他拖过来,缓缓的拥抱。
暖暖的身体,暖暖的胸膛,心脏撞击着胸腔,虽然听不见那均匀有力的声音,却能感受的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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脚下的地面在微微颤抖,头顶的阳光亮的晃眼。
沈渲略踮一点脚,扒在陆离肩膀上,咬着他的耳朵喊:“我很快就回来啊~”
陆离收紧手臂,左手揽着他的腰,右手伸进裤子口袋,转眼间摸出一把小巧的匕首来。
银白的光只一闪,他果断而麻利的向沈渲的心脏刺去。
沈渲仍然伏在他肩上微笑。
林叔却不知道何时出现在一边,眼珠几乎要瞪出眼眶,他一跃而上,挥起手掌斩向陆离的手腕。
陆离手臂一沉,匕首顺着沈渲的胸膛就势一划,向前一刺,扎进他的腰间。
沈渲只觉得一道冰凉,体内倏地一寒,紧接着是让人措手不及的剧痛。
这一瞬间恍若隔世。
陆离已经抽出匕首,血溅了他一手,白色的衬衫上像开起了鲜红的花。
一朵接着一朵。
林叔猛的推开沈渲,挡在他的身前,一双眼睛紧紧盯着陆离,额头上青筋迸出。
沈渲条件反射的捂住伤口,双手很快就又粘又湿,他几乎站不起身来,歪歪斜斜的蜷缩在地上。
他咬紧下唇,不可置信的竭力抬起脸看向陆离。
陆离向后一跃,远远的站着,沈渲觉得双眼模糊,竟看不清他的表情。
林叔一把扶住沈渲的身子,快步向后退,他又急又怒,大声嘶吼着,直升机上下来一个一脸茫然的人,看见半边身子都浸在血里的沈渲几乎惊呆了,连滚带爬的帮着林叔把沈渲弄上直升机,逃也似的飞走了。
几分钟后,天空上方只剩余那个黑点,越来越远。
没有了吵杂,只余下风鼓动衣服的声音,一边身体是干燥的,另一边却因为溅上了血变得沉重而粘湿。
手指也僵硬了似的,指甲的缝隙里,那点点暗红结成了痂。
仿佛什么也没发生过,如果可以控制住自己不向地面上看,也许真的能够当作什么也没发生过。
安静,和从前的任何时刻一样安静。
陆离轻轻的捏紧手指,那柄小小的匕首还在掌中。
他深深的呼吸,转身,打开天台的门,步下台阶。
咚,咚,咚,咚。
声音很空,传的很远。
16
从43层的高楼上走下来,楼梯盘盘旋旋的,好似永远也见不到底。
陆离一步一步的迈着,走到麻木。
楼道里只有他一个人,冷清的异常,每层楼的安全出口都大门紧闭,只余下绿色的标识闪着诡异的荧光。
仿佛与世隔绝了,仿佛这条路怎么也走不到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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仿佛什么夏日的炎热气息,什么节气的温暖而蓬勃都成了那么遥远的记忆。
独立而窄小,连影子都浅淡到看不见。
忽而砰的一声响,阳光争先恐后的倾泻进来,给这并不宽敞的空间带来一丝符合于季节的暖。
是何忧。
他仰起脸看着还在慢慢向下走最后几级台阶的陆离,目光迅速的在他染红的衬衫上打量了几遍。
他一脸很想开口问话的表情却犹豫着沉默。
陆离站在他面前,脸上冷冰冰的。
何忧试探的开口:“你……”
陆离忽然微笑的问道:“有衣服么?想换一下。”他的嘴角扬起,眼眸里却没有温度。
何忧默默的点头,率先走出楼道,陆离跟在他身后,周身缠绕着浓烈的血腥味。
那气味蔓延一路,向着他的每个毛孔每寸皮肤渗透进去。
他洗澡,他竭力的冲洗着深入皮肤层次中的每一滴血。他揉搓着自己的指甲,直到它们被水泡的发白皱的像七老八十的脸孔。
他吹干头发,他对着宽大的镜子把浴巾从身上扯掉,然后探出手,慢慢的摸到心脏,滑到腰间那段柔韧的肌肉上,略使点劲,按进去一个凹槽。
浴室中蒸腾着热气,玻璃上糊上一层白雾,可是他的指尖微微的发抖。
他穿衣服,崭新的衬衫长裤,可他还是觉得自己满身满手的铁锈味道。
他整理着衣领走出浴室,何忧靠在一边的书架上,淡淡的看他。
“怎么会是你?”何忧闷闷的问,“你不是从来不插手的么?”
陆离似笑非笑:“这是第一次。”阳光绕过他的脚面,他站在阴影里。
“你杀了他么?”何忧的声音微微颤抖,他把那个“杀”字说的轻轻的。
他紧张的盯着陆离。
“我失败了。”陆离语调平板,听不出任何感情,他垂下面孔,又低声的重复一遍,“我想,我失败了。”
陆离回到家,他把房间里所有的灯都打开。
他呆呆的坐在餐桌前头,许久,他扭过头向厨房望去。
干净的、整洁的、安宁的,却也是寂寞的。
他起身,打开橱柜,他看见那一盒还没有吃完的婴儿米粉。
陆离慢慢的伸出手去把那长方体的纸盒拿出来,然后用微波炉热了牛奶,缓缓的小心翼翼的把米粉倒进去,一边倒一边搅。
他想到他第一次冲这玩意的时候完全掌握不好倒米粉的度量,以至于有的地方稀薄有的地方浓厚,米粉结成一个一个的疙瘩。
他想到沈渲常常吃的津津有味,嘴边上沾上一圈白胡子。
陆离端起碗,仔细的吃了一口,还是和原来一样,又香又甜的味道,稠稠的软软的。
热乎乎的,好像沈渲的血溅在自己手上那一瞬间的温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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仿佛又看见沈渲的表情,还带着前一秒钟暖洋洋的满足的微笑,却瞬间被后一秒因为疼痛而带来的扭曲给覆盖了。
仿佛又看见沈渲的眼神,那么震惊,除了震惊竟然什么也没有。没有疑惑,没有愤怒,甚至也没有绝望。
仿佛又看见沈渲倒下去的样子,像一个麻袋,血潺潺的从他的指缝流泻出来,在地上蜿蜒成一条细长的蛇。
陆离深深的吸了一口气,他放下手中的碗,打开窗户开始对着夕阳吸烟。
眼中那么多东西都是血色的,为什么自己从来都没有发现过,夏日的傍晚是血色的?
这残阳,这晚霞,这高耸的房顶,甚至这路边的树冠,还有往来行人的头顶,都是红的。
他觉得舌尖苦的可以,他把烟头狠狠的按在窗台上,留下一个焦黑的斑点。
有人轻轻的敲门,生怕惊动了什么似的。
陆离打开门,不作声的看着何忧弯腰,换鞋,手上还拎着方便袋。
何忧低着头穿拖鞋:“你都不先从猫眼里看看是谁就直接开门了?”
陆离疲惫的笑笑:“我知道肯定是你。”他接过何忧手里的袋子放在桌上,“我没事。”
何忧不说话,静静的把外带食品一样一样的拿出来。
玲琅满目的菜色,色香味也是俱全的,却没来由的少了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感觉。
一股批量生产的味道。
就好像食堂的大锅饭烧的再精彩也比不上家里厨房小铲锅做出来的简简单单的一道香菇青菜。
陆离麻木的吃了几口,何忧突然放下筷子盯着他。
陆离慢慢的抬起脸来,和何忧对视。
自从眼镜被沈渲压坏了以后他就再也没戴过,此刻的目光不再凌厉的让人想闪开眼去,只是多了那么一点点的沉重。
“你真的喜欢他么?”何忧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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