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忧自顾自的继续说着:“曾经我纠结过对你究竟是种什么感情?比友情多一点?比亲情也多一点?可是有一天我想通了。我根本没必要为感情定义。我一直以来只希望你在我能看见的地方幸福而安定的生活。就好像我小时候曾经考虑过,长大以后要和你买一块地,盖两栋房,然后我们分别成家立业。一三五的时候在你家吃饭,二四六的时候来我家。我们的孩子可以一起玩,一起上学做最好的朋友,就像我们从前一样。”他将手臂收的更紧一些,“所以我什么也不想说,你和沈渲的事情,你们自己决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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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推开陆离,瞅着他狭长的眼睛微笑,“我说过的,做朋友比zuo爱人更好。做朋友不必操心不必苦思冥想也不必时时刻刻担心对方的想法,有什么不满的吼出来就好了,有什么想说的张嘴就好了。”他伸出一只拳来轻轻打在陆离的胸膛上,“你做什么,我都绝对的支持你。”
陆离紧紧的握住他的手:“谢谢你,阿忧。”
其实我也一样,希望你在我看得见的地方幸福而安康。
接下来的几天忙的人几乎要四脚朝天。
yl的董事们发现缺少了陆离根本不行,一致同意让钟董事长卸任,推选陆离成为新的董事长,证实了齐铎曾经神秘兮兮的说出的消息。
surprise由于资金短缺加上帐目混乱,陷入水深火热之中,yl极有兴趣对其进行收购。
然而surprise不放弃垂死挣扎,要求和yl商谈,地点正订在赌场顶楼的vip套房。
陆离不动声色的向养父说明了一切情况,养父的表情淡淡的,眼中却掩不住兴奋,他轻轻拍着陆离的肩头:“yl缺你不可,若是从前我就让你当董事长,上上下下一定不服,这次是众望所归。我的儿子果然是好样的。”他温言道,“再把surprise收购下来那就大功告成了。今天商谈的时候随便应付应付就行了。”
陆离脸上表情不变,满口答应下来,只说爸爸你放心。
临出门的时候陆离回头瞟了一眼,发现自己的养父正在用手指敲着窗台静静的吸烟,他悄悄一笑,果然,沈渲说的没错,自己的有些习惯和养父真的很像。
商谈三点开始,何忧开车送陆离去surprise,后面还跟着一车保镖,穿着工作人员的制服,腰板挺得笔直,视线和雷达似的警惕。
“有必要么?”陆离向后视镜瞟了几眼。
“您现在可是陆董了,不是陆总了,级别不同。再说你把人家surprise的老前辈‘杀’了,老爷子不派几个人跟着你能行么?”何忧皱眉问道,“先是顺着董事会的意思让你当董事长,再就是收购surprise。你看老爷子这步又是什么意思?”他冲着陆离摇头,“说你不是他亲生的,我都不信。哪里有对别人的孩子那么好,对自己孩子赶尽杀绝的?”
陆离靠着车门抵着额头沉思,“surprise肯定不愿意被收购,所以才有下午的商谈,谈来谈去都终究是徒劳。”他目光炯炯的看着何忧,猛地冒出来一句,“你是怎么找到那个知情人的?”
“说来话长,一时半会儿也解释不清,但是特别巧合,时间错了一点儿可能都赶不上了。”何忧突然硬生生的止住,他转头和陆离对视两秒,陆离冲着他点点头,他的眉头拧起来,小声说,“不会吧……”
陆离叹一口气:“小概率的事件不会经常发生。多半又有问题。”他揉了揉太阳|岤,“等会见到沈渲以后问问他。”他冲着何忧眨眼,“别忘了咱们的林叔。”
32
推开vip包间的大门,保镖全部站在门口,只有何忧跟着一起进去。
沈渲早已等候在里面,见到陆离他赶紧起身迎过来。
沈渲一身黑衣,衬衫规规矩矩的扣到颈口,左胸前别了一朵小小的白花,甚是扎眼。
他的梳了一个中规中矩的发型,大眼睛下面是浓重的黑色眼圈,几日不见,连眼袋也明显起来。
陆离瞟了一眼他的耳朵,那个小小的红色耳钉好端端的戴在上面,他再瞟一眼何忧,发现何忧也盯着沈渲的耳朵在出神。
“陆先生好。”沈渲伸出两只手和陆离交握,他的态度看似热情,甚至还有点谦卑,然而两人的肌肤接触时间不过一秒,他就不动声色的把手抽了回来。
陆离笑笑,在沈渲对面坐下,何忧坐在侧手。
沈渲也坐下,身后站着的人颇面生。
寒暄,然后攀谈,不久便进入正题。
例行的谦虚,礼让,却在关键的问题上毫不松口,绝不退让。
双方的脸上都保持微笑,在场的所有人都知道yl收购surprise已成定局,只是签署文件和时间问题。
两个小时转眼过去,碧绿的茶叶在透明的玻璃杯中慢慢的沉到了底。终于,沈渲站起身来,表情十分疲惫的向陆离道谢。
他又一次的握住陆离的手,停留仍旧不过一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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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离虚挡一下,凑到沈渲面前压低声音:“沈先生,恐怕我们还得谈谈以后的事情。”
沈渲默默的点点头,向周围挥挥手:“你们先出去吧,我和陆先生再详谈。”
何忧和陆离交换了一下眼色也跟着退出去。
大门一关,陆离伸手解开卡着喉咙口的纽扣,把领带抽出来甩在一边,四仰八叉的躺在沙发上。
他端起杯子喝了一大口,皱眉道:“好苦。”
沈渲不说话,端端正正的站在他手边静静的看着。
陆离挑眉看他:“不坐?”
沈渲坐下,和陆离隔了几十公分的距离。陆离挪了挪身子向他靠近一点,沈渲微微后仰,像是刻意的要离远一些。
陆离慢慢的咽下去一口水,笑着问沈渲:“这么大的黑眼圈,都赶上国宝了。是为了让你养父以为你在失眠故意熬夜熬成这样的么?”
沈渲摇头:“不是,我这些天都没睡好。”
陆离放下杯子,缓缓问道:“为什么?”
“因为有个东西在我的床上,硌的我睡不着。”
陆离望着他的脸孔淡淡的开口:“什么东西?”
沈渲摊开手掌,那颗暗红色耳钉微微的闪着光,他紧盯着手心,却不看陆离:“还给你。”
陆离捏过耳钉,扣在衬衫的纽扣上。房间里只余下悉悉索索的声音,没人说话。
陆离拉好衣服,正好把扣着耳钉的那颗纽扣藏在西装下面,他若无其事的搭过手臂去搂住沈渲的肩膀,把他瘦削的身子箍在怀里:“情况怎么样?”
沈渲挣扎了一下,陆离力气大,竟然没有挣脱开来。
沈渲垂下头一言不发,思索了很久似的冒出来一句:“哥。”
陆离深吸了一口气,托起他的下巴让他脸朝着自己,他苦笑道:“怎么突然改称呼了?”
沈渲表情勉强,眼神中沉淀着说不出来的一点伤感:“那你说该喊什么呢?”
“哥哥?大哥?”他的声音越来越小,突然眼中一亮,情绪猛地激动起来,他扬起臂一下子拍开陆离扣在他肩膀上的手,他的声音急促,好似扯着嗓子要把乱作一团堵在心口上的东西全部喊出来似的,“你早就知道了不是么?你早就知道!”
那么久之前,你给我剪头发的时候,我还记得我把耳钉放在你的掌心,你不动声色的看了好久。
那个时候我喜欢你么?
应该是喜欢的吧,只是开始的那么一点点。像是一颗种子,在不经意间就长的参天。
那个时候你喜欢我么?
我猜是喜欢的。
是为什么而喜欢呢?
因为我是你的,弟弟么?
陆离抓住沈渲的手,也吼道:“知道又怎么样?”
沈渲愣愣的看着他,眼中弥漫出一股水气来,这水气越来越盛,几乎要夺眶而出。他开始抽着鼻子,轻轻的咳嗽,然后他说:“你知道我是从什么时候开始喜欢你的么?”他表情柔软,脸色却苍白,“从很久以前那次,你为我煮面条的时候。”他的脸上浮现出一种光彩,应当是想到了很美好的事情,“虽然味道不怎么样,可是那是我吃过的最好的一碗面。那个时候我站在你身后,看着你穿着围裙洗碗,手腕上堆起很高的泡沫,我就在想,要是每天都这样就好了。”他捏着陆离的手腕,几乎要把全身的力量都掐进去,“你对我笑的时候,我觉得整个世界都明亮起来。可是我现在每时每刻都会想,你对我那么好,从开始到现在,是因为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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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终于忍不住流下泪来:“因为早就晓得我是你的弟弟么?”
他模模糊糊的看着陆离,他想到他们曾经的拥抱、亲吻,他想到那种无可取代的身体的温暖,熟悉的温和的气味,他想到陆离的微笑,偶尔迷离的眼神,他想到他指尖夹着烟沉思的模样。
他想到一句话,忘记是谁说过——“我一生渴望被人收藏好,妥善安放,细心保存,免我惊.免我苦,免我四下流离,免我无枝可依。”
他一直以为终于找到了那个人,不是亲人,不是朋友,是爱着的人。
他一直以为自己拥有了这样的一种感情,不论血缘,不管时间,只有纯粹的信任与爱。
他记起陆离曾问过他,你是不是只是想要有一个家人的感觉?
有亲人固然是好的,可是我要的,不一样。
不要告诉我,你纵容我、忍受我、接纳我,是因为你早已认出我是你的弟弟。
不要告诉我,你对我的爱从血缘开始。
33
“如果我说完全没有考虑到你是我的弟弟,那绝对是骗人的。”陆离贴近沈渲,冷不丁的在他脸颊上轻吻一下,唇舌上的味道微咸,“可是如果只是弟弟,我会这样对你么?”
亲吻你,抚摸你,想占有你;希望你对我笑,希望你一切都好,希望你了解我明白我还有,信任我。
最渴望的莫过于,我爱的人爱我。
“我的爱无法从血缘开始。”陆离贴着沈渲的面颊,轻轻笑道,“因为我这个人啊,天生对这个东西的感觉就淡薄。”他突然拔高声音,“弟弟又怎样?只是多了一个称呼而已?我们从来也没在一起生活过一天,只是身体里流得血液相似罢了!如果说兄弟,或许我和阿忧才更像是兄弟。”
他握住沈渲的手柔声对他说:“快要六点了,可以陪我去看广场上的焰火么?”
沈渲低下头,语调很闷:“最近经营不善,喷焰火需要很多钱,所以已经取消了。”
陆离愣了一下,无所谓的一笑,从口袋里掏出打火机举到沈渲面前,手指一扣,明亮的橘红色火苗燃起,他像哄小孩一样的略蹲下身子,手在沈渲脸前晃来晃去,那一簇摇曳的光芒照亮了沈渲的下巴。
“还记得那次么?你让门口的火炬整整燃烧了半个小时。许多人都在广场上许愿。”陆离轻轻吹吹手心的小火苗,“这也可以许愿。”
沈渲凝视着火苗,陆离凝视着沈渲:“其实看什么都无所谓,烟火也好,流星也罢。我只是想找个理由让你陪在我身边罢了。”他压低声音,像是念咒语一样说着似曾相识的话,“我是因为什么而喜欢你,你好好想想,你一定知道的。”
他熄灭打火机,慎重把它放进沈渲的掌心。他合起沈渲的手,凑过去在他额头轻轻一吻,然后站在他的身旁静候他的回答。
沈渲呆呆的望着窗外,机械的捏着打火机,许久,他困倦的和陆离说:“我想一个人待一会。”
陆离点点头,转身离去,他阖上门,拉出长长的沙哑的声音。
何忧在门口候着,陆离朝他苦笑一下,何忧了解似的拍拍他的肩膀,也不多问,只招呼着守在门口的一队保镖一起回公司。
陆离打了个电话告诉养父和沈渲签署文件的时间,正订在三天之后。
已是六点整,夏天还没有完全过去,天空依旧明亮,赌场边的河水缓缓的淌着,栏杆上趴着三三两两的人在谈笑。
一切如昨,好像时光定格,未曾没有流逝。
只是静寂了,因为缺少了欢呼的声音,缺少了火焰直冲上天的声音。
门口巨大的火炬空荡荡的,失去了往昔的辉煌光彩,这建筑仿佛一下子陈旧了。
陆离仰头盯着看了两秒,忍不住又回头瞅瞅赌场的大门。
门内灯火通明,虽不如往日拥挤,却还是热闹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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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离自嘲的笑笑,理了理被风吹乱的头发。
或许心底里是期望如电视中上演的那样,从那扇透明的电动大门中飞奔出那个熟悉的身影,气喘吁吁的跑到自己面前,然后自己会伸手接住他,拥抱他,亲吻他,和他说那句从来没有亲口说过的话——沈渲,我是真的很爱你的。
何忧送陆离回家,车开到酒吧一条街,陆离叫住他:“放我下来吧,我走回去。”
何忧并不多问,只停下车,和他道了再见,默默然的看着陆离不紧不慢的直走向前。他把车掉头,慢慢的向回开,忍不住朝着后视镜望了几眼,陆离散步般的悠闲,穿过灯红酒绿。
仿佛将有大雨倾盆而至,天气闷而燥热,偶尔有几只蜻蜓飞的缓慢而低沉,直直的就往人的手臂上撞。
天色是诡异的银灰,乌云的边际又透出亮光来,陆离加快了脚步往家走,经过路尽头的酒吧时,他忍不住歪过头去瞟了一眼。
几个月前,正是长袖衬衫外面还要加上外套的凉爽时节,自己就是在这里遇到了沈渲。
他微微一笑,与这小小的建筑擦身而过,却又不由自主的再回头看上一眼。
夏天也要结束了,这个暑假如此飞快的就要过去。谁又会料得到,半年不到的时间内,少了个室友,多了个弟弟。少了个怀疑的对象,多了个爱上的人。
他短促的发出一声叹息,进了小区,开了公寓的大门,上楼梯,尽量把每一步都踩的稳重而清晰,他竖起耳朵凝听,他想自己一定是疯魔了,因为他期待着能在这空荡荡的楼道中听见第二个人的声音。
他在上楼的时候抑制不住的想往后看,因为他在幻想着一扭头,能看见沈渲站在几级台阶之下,微微仰着面孔向上望。
他开始不相信自己的耳朵,他觉得自己耳鸣了、幻听了,有好几次他都几乎以为真有个人跟在身后,一步之遥。
短短的几层楼,今天走了格外长的时间,直到掏出钥匙开门,房内扑面而来的一股清凉,冲散了周身的闷热的时候,陆离仍在希望沈渲可以从门后转身出来。
甚至不需要他有笑脸,生着气的时候也好,冷着脸也罢,如果在的话,多好。
陆离忍不住苦笑,他想到几小时前自己故作镇定的骄傲而自信的说出“你一定知道”,此时心中却像被猫爪子挠了一样又痛又痒,坐立不安。他扯掉领带,甩掉上衣,他把空调的温度再调的低一些,他觉得浑身的汗都凝在皮肤上,黏黏的让人腻烦。
他迈进浴室,在莲蓬头下狠命的冲,温热的水滑过皮肤,他呆呆的站着,很想去思考一些事情,无奈脑中一片空白。
就好像铺天盖地的书,密密麻麻的字,反而不知道该从何下手,从哪一本开始读起。
突然他听到很轻的开门的声音,这让他的心脏猛然的跳动了一下,犹如它是罢工很久的机器,突然的又被启动了一般。这细微的响动让他的每一个细胞都灵敏起来,他屏住呼吸,竖起耳朵,贴在淋浴房的玻璃门上静静的听。
他没有关掉龙头,他在哗哗的水声中仔细而谨慎的辨别每一丝每一毫的动静。他不断的告诉自己有可能这又是另一个幻觉,可是随着声音越来越近,他一点点的狂喜起来。
有人进门,有人关门,有人把空调的温度往上调了几度,发出嘀嘀的响声。
有人走进厨房,开始翻动碗柜。
有把米倒出来的声音,然后是水声。
陆离忍不住微微的扬起嘴角。
他深深的呼吸,有水溅进鼻腔,这让他几乎要咳嗽,他尽量的忍住了。
他开始认真的洗澡,可是节奏不由自主的加快。
胡乱的揉出泡沫,又迅速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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