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丢脸这种事儿都成家常便饭了。
“得了，我的比起那些师兄师姐的可差远了。你别那么夸张啦！人家都在看。”
“哪有差呀，韩老师给了你一个史无前例的高分呐！你不知道啊，连这次毕业班上的大红人儿都比不过你唉！你别生在福中不知福，还说这种话，真让人妒嫉死了。”
小优无奈，最终只得破财免灾，请菜菜吃了两大串烤羊肉，才灭掉了女人浓浓的怨怼眼神儿。
这天的毕业晚会比她想像的更盛大、更正式、更有规模，连市教育局和省教育厅的人都来了。甚至，还有她的爸爸和妈妈。
“爸，你们怎么来了？”
“你这丫头，入学这么久，半数时间都不在家，妈妈来看看你都不行了。”
“呵，听说我们小优的作品也入了什么新生优秀作品选，爸爸来看看女儿的大作，也不为过吧？”
小优立即不好意思了，挽着父母撒起娇来，目光却又不自觉地朝后瞄去。当接到那双明明闪着殷情目光，却故做一脸不屑状的少年时，她也冷哼一声，扭头不理。
自那天后，她就没再回过家，只给父母挂过电话说要忙着准备毕业生晚会的事，没跟少年说过一句话。
正进晚会大堂时，一群人簇拥着校长走来，刚好跟小优父母照了面，未料校长颇为热情地叫了一声“童科长”，两人仿佛不是第一次见面，笑着寒喧几句，话题转到小优身上时，她一下就成了所有人的焦点。
校长身旁便跟着韩希宸，一听说她是他的学生后，校长更是好奇地多问了几句。
她不好意思地垂着脑袋，却听到他说，“资质虽不是最好，但是很勤奋，很有潜力。”
明明是实话实说，也没有多少赞美之意，她却觉得很受鼓舞，心里跟吃了蜜似地甜，忍不住抬起头看向他，他却别开了眼，跟旁边的许继欢低声交谈起来。
她想，他其实比她还不好意思呢！哼哼，韩希宸，你就装吧！
父母被校长大人邀请到了前排就坐，她也捡了些小便宜，跟着坐到了前排。不自觉地去寻他时，姜水瑶突然打来的眼神，骄傲里，似有几分嘲笑，却是一闪而过，立即避开了她的眼光，挨着韩希宸坐了下来。
没由来的，她的心里升起一股不好的预感。
“你在看谁？你们那个韩老师？”突然，身侧撞来一道阴沉沉的声音，她紧揪的手被一只大手牢牢捏住，她转过头，便接上少年阴鸷的眼光。
想挣开手，却被他攥得更紧，但眼下四方都是人，爸妈都在身边，她实在不想跟他撕破了脸，低啐道，“放手啦！你干什么？”
“你看他的眼神，完全不一样。你还想蒙骗我吗？”他倾身过来，脸上笑着，声音却阴沉得厉害，手上力道大得像要把她给折了。
“你胡说什么。根本不可能，他只是我的老师，我只是他的学生。”
“小优，你的眼神骗不了我。你从来没有用那种眼光看过任何男人，而我，就更没有了。”
“你胡说……”不知道是被戳中了心事，还是少年的力气太大，挣得她涨红了脸。
少年抬起头，看向那方，忽尔勾起一个冷笑，故意凑近了她的耳边说，“小优，原来你喜欢的是这一型的。可惜，就像你说的一样，他是老师，你是学生，而且刚才我还听说他已经订婚了，坐他旁边的就是他的未婚妻。这种男人，顶多就是看你年轻看你小有趣儿，玩玩你罢了，绝对不可能当真。我等着，等着你回到我怀里来哭鼻子，我等着……”
“你……”
小优震惊地抬头看少年，少年的眼光却直直落在另一方，她一转头看过去，便见韩希宸正转回头去，舞台幕灯突然暗下，一串优雅的音乐声响起，可是她什么也看不到听不到，只看到他正低头跟旁边的姜水瑶说了什么，姜水瑶低低地笑出了声。
心底那片不安，宛如台上的黑色剧幕一般，缓缓地，越拉越大……
整个晚会，她的心思都飘飘忽忽，总觉得眼前的一切似真还假，她眨了眨眼，想看清台上的唱旦是何模样，却越是看越是瞧不清，仿佛所有的人事物都开始打转，糊作一团……
她心下骇然，忙然无措时伸手去拉了母亲的手，母亲回眸浅笑道，“小优，你们这学校还真不错，连省上都来了人。本来我还担心……”
父亲也笑着转头看过来，说，“乖女儿，小良帮你选的这个专业不错。刚才听校长说，招你们这个专业的公司今年特别多，最近三年还会更火。呵呵，爸爸现在可放心了。”
——韩希宸那个心狠手辣的魔鬼……他就为了杀我，连累了那么多的无辜者。甚至连那个只给向予城开过一天车的司机，那司机的一家四口，那对双胞胎姐弟，弟弟才刚刚考上重点大学，都被他扔下大楼摔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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死了？！
不——
“小优，你怎么了？怎么脸色那么白。”
小良的声音一下撞进耳里，她方一抬头，台上霍然一片大亮，她看看少年担忧的神色，摇头，“没……没什么，我只是觉得这些节目，有点儿无聊唉！”
“那是，不过，现在有趣的上台了……”
少年朝台上撸了撸下巴，她转眸看去，四下的一片惊起的一片口哨声响起，那一声声的“答应他、答应他”，就像一根钢针似地直穿过胸膛，男人手上拖起的钻戒，几乎要刺瞎了她的眼。
那是什么？
——宝宝，乖，你好好看，认真看，记清楚爸爸的样子，爸爸这副人不人鬼不鬼的模样，全是韩希宸害的。就连你的妈妈，也因为她差点儿就沦落成为随便让人骑让人上的夜莺。你该知道，韩希宸有多恐惧，有多可恶，可恨！
“聪明、美丽的姜水瑶小姐，你愿意嫁给我，做我一生的伴侣，让我永远陪在你身边吗？”
——那戒指只是我提前送给她，感谢她毕竟陪了我四年，算是一种赔偿罢了。
不不，这不是真的，骗人的，都是骗人的。
“我愿意！”
“瑶瑶，我爱你！”
“希宸，我也爱你。”
一片欢快的巴掌声中，这个临时安插的浪漫求婚在众人的欢呼声中落下帷幕。
四周突然一片漆黑，她什么也看不到。
却有可怕的声音，直直戳进她的耳朵里，她捂住耳朵，可是那些声音却像是穿透了她的灵魂一样，直直戳进她的耳膜中，根本无法逃脱。
——你以为今天让我看到我的宝贝女儿，我还能像你一样忍心丢下她一个人逃命去！
——你给我把孩子看好了，她可是咱们的王牌保命符！
——不愧是我的种，懂得识实务者为俊杰！宝贝儿，爸爸一定不会让你失望，等杀了韩希宸，爸爸就带你去这世界上最漂亮的天堂城市。
——韩希宸，不想她再断手指，被针扎，就给我像男人一样，站出来——
——你放心，等你去了地狱，我就送她过来陪你。
她睁开眼，却突然看到那个黑衣男人躬着手，一手按在腰侧，鲜红的血从他指间溢出，淌了一地，刺目惊心。
那是什么？
“小优，你怎么又在发呆啊！”菜菜又狠揪了她脸一把，把她的脸拉向台上。
一个衣着颇为考究的男人正举着一个大大的红板子，上面写着xx项目，一千万项目资金的字样。
“小优，你们老师可真不错，年纪轻轻就被评上高级教师不说，居然还能拿到京上这么大的项目投资。”妈妈欣喜的声音传来。
奇怪，刘健明为什么跟爸爸握手？还笑得那么志得意满的。
不安的大洞，仿佛宇宙黑洞般迅速扩大……
不，不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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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的耳边又响起奇怪的声音，眼前的画面开始疯狂地旋转起来。
——都不准开枪，否则，别怪我手滑，一不小心打偏了，给你们留下个残疾宝宝，她这一辈子可就毁了！
——韩希宸，你当了老大倒是越来越会作戏了。鬼佬和肥标这两个老家伙也演不过你，你利用我女儿可演了不少好戏啊！
别叫，别叫了，我不要听，不要听，你们都走开，走开……不是这样的，事实不是这样的。
眼前霍然一亮，她和父母站在了晚会大堂外，阳光格外地刺眼，她几乎睁不开眼，看清眼前的画面。
“小韩哪，你这手脚可真快！简直就是全场秒杀，真没想到，真没想到啊！”
“校长，有什么没想到的，人家都等了四年了。”
一片恭贺声响起，人群中，韩希宸目光轻柔地看着怀里的女人，仿佛全世界只有那一人。之前那些诱哄，安抚，温柔体贴，全都成了过眼云烟。
——韩希宸，你骗人。别以为你说这些我就信，你早就知道我跟刘健明联系上了，这一切都是你布下的圈套。
“韩希宸——”
她再也忍受不了那片混乱的声音，可怕的画面，大叫出声。
……
“大小姐怎么了？在叫什么啊？”
“听不清啊！”
“快，快去通知韩哥，大小姐要醒了！”
……
不，不，不，不是这样的……不是的，不是的……
他说过，要她相信他，这些都是假的，不是真的！
她努力眨眼，想要看清眼前的一切，事实是什么，真想是什么？
突然跑出一群警察，拿出铁铐，落在了爸爸的手上，说，“童达义，我们怀疑你收受贿赂，烂用职权，诈骗政府机关重点项目投放资金。与你同时涉案的艺校老师刘健明，已经对你们的犯罪行为供认不诲……”
父亲被押走，妈妈哭着追上去，小良也跟着冲了上去。
“不，爸爸，妈妈……”
她想追，可是脚下虚软得没有一丝力气，迈一步都沉重仿佛被灌了铅，突然听到那个警察正跟韩希宸和校长说话。
“这次都要感谢韩老师，及时发现了刘健明的作案事实，才能让我们顺藤摸瓜地抓到最大的主犯。”
是他？！
——你利用我和宝宝引刘健明出来，好为韩惜瑞和向予城报仇。你以为我会相信你吗？你根本就是个冷血动物，你没有感情，你从头到尾都在利用宝宝，利用我，你休想再骗我们！
就是他——韩希宸！
——那个只给向予城开过一天车的司机，那司机的一家四口，那对双胞胎姐弟，弟弟才刚刚考上重点大学，都被他扔下大楼摔死了。
“爸，妈，小良——”
她转身朝警车冲去，大地却突然开裂，她想要拉住他们的手，却根本没有办法，巨大的黑洞袭来，吞噬了她全部的世界，她的梦寐以求，她的美好生活，她最大的渴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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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乖，醒醒，小乖，醒过来，不要再睡了。小乖，你听到没有……”
不，她不要醒，她不要！
韩希宸，你怎么可以那么可恶！为什么梦里梦外，都不放过我，也不放过我的家人？
能干的爸爸……
美丽的妈妈……
聪明的弟弟……
幸福美满的家……
你知不知道，这些都是我最最渴望的东西，为什么你一出现，这一切都变了？
为什么你还要骗我？
说什么喜欢，说什么舍不得，说什么疼爱，都是骗人的，都是你为了达成自己的目的的不折手段罢了！
你还我的爸爸妈妈来，你还我完美的家来？
你没资格说喜欢我，你这个大骗子。
要不是你的出现，爸爸不会死，妈妈也不会死，小良也不会跟我分开，我不会成为孤儿！
韩希宸，你这个刽子手！
我恨你，我讨厌你，我永远都不会原谅你！
……
“小乖，睁开眼，不要再睡了，睁开眼看看我。小乖……”
一双温热粗糙的大手捧着她的小脑袋，一声比一声急促，那话语里的急切和担忧，毫无掩饰，仿佛……她的醒来，就能成就他的一切。
她眨眨眼，模糊的画面一点点清楚，入眼，便是男人满脸胡渣下巴青青，眼底布满血丝的焦急模样。
“啊……”
她想叫他放开她，却发不出声来。她愕然，一抬手，却发现还是那只小小的手臂，小小的拳头，一切都没有变，她又回来了。
“小乖，你终于醒了。别再睡了，你的肚子都在叫了，张生给你炖了好吃的鱿鱼粥，丁女士也给你做了小蛋糕。”
“不……不，不……呀，呀……”
娃娃的声音沙哑得厉害，那是久未进食，喉咙干躁的结果。
韩希宸立即拿过旁人递来的水杯，扶起那小脑袋，要喂她喝水，却不料被那小胳膊一挥，水打落在被面上，他怔了一怔，又让人重新倒一杯。
结果，还是被她打掉。
“小乖……”
他一阵愕然地看着怀里小宝贝，她揪着眉，大眼狠狠地瞪着他，他不明白，她才刚刚转醒，哪里来这么大的火气，那眼光……仿佛蓄满了恨意！
“不要……我……不要你……不要你——”
她挣扎着叫出了声，却是那样的凉透人心，让他僵在那里，看着她瞪大了眼，泪水汩汩地直往下淌，红通通的眼底似乎蓄了天大的苦楚和委屈，她说不出来，只能用这样的方式表达她的不满和愤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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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眸忽地一缩，光芒从中抽离，所有的波动起伏似乎都被封冻在那片黑暗中，再也瞧不见分毫，说不出再被这样拒绝后满腔的滋味儿，只是觉得很沉，很重，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来，所有的努力都白废了，什么都没有抓住，空荡荡的，很冷……
－－－－－－题外话－－－－－－
别怕，咱下章就暖回来！
☆、104.小乖，你真的要我走开？
宝宝屋
“啊，啊……不……不要，不要……走开……”
啪嗒一声响，勺子被甩落地，溅了一地的粥液。
韩希宸站在门口，高大的身形笼在走廊的阴影里，看不清他的面目表情。
站在围栏小床里的娃娃，又抓起床上的玩偶，朝他砸过来，哭着叫着，不要他，不要看到他，要他走。
他驻立良久，四周的空气都随着那眼底的弥漫的沉重，愈发紧绷。
娃娃扔得没的扔了，又未好好进食，体力不济，缩在床角，背着身子，抓着围栏低低地啜泣。
黑眸触到那小小的、不断抖动的肩头，不自觉地紧缩，袖下的五指亦紧握成拳，微微颤抖着，脚下一动，身子也随之前倾，却偏偏在隐约传来的那声“妈妈”里，给硬生生僵在了原地。
周人瞧着这已经僵持了数日的一幕，也只能暗自叹息，举手无措。
恰时，许继欢出了房门，就瞧见韩希宸宛如石雕般站在宝宝屋前，不由蹙了蹙眉头，心说，唉，又来了。
但看看时间，他还是必须冒死捋虎须，上前道，“韩，吉时快到了，该走了。”
今天，正是大年二十八，黑龙组一年一度最重要的传统祭天仪式。按照旧制，同古代皇帝祭天一般，事先都算好了吉时，由组织的元老们主持，参加者囊括了全欧亚各地堂主香主以及高层骨干，十分隆重，可谓黑龙组跨年的一场盛大聚会，举足轻重。
自然，也不容耽搁。
但韩希宸还是一动不动，目光笔直地看着小床上的娃娃，身形挺得笔直，紧绷的肌肉将黑色及膝的中山装贲起，胸口压抑地起伏着，他左胸位置上以金线织绘着一条张牙舞爪的五趾飞龙，仿佛也染上了几分怒气腾腾。
看他这样，许继欢心下有些急，朝旁边斜依在墙上的黑枭打了个眼色。
黑枭讥诮地掀了掀唇角，站直了身子，朝屋里窥了一眼，不发一言，转身走掉，同样款式的中山装穿在他雄昂壮硕的身躯上，行止间衣袂飘动，银色雕龙袖扣，光芒绽现，霸气非凡。
“黑子，你……”
许继欢愤愤地瞪着那果断走掉的背影，回过头，便见韩希宸朝门框上用力一打，利落转身，大步走掉。那翻飞高扬的衣角，正显示了再也无法压抑的愤怒。
“哎，韩，等等我。”
许继欢急忙追上去，他同样一身及膝中山装，与韩希宸的金龙和黑枭的银龙不同，他胸口织绘的是一条黯红色的红龙。足上皆蹬一双千层纳底的黑色布鞋，这一身传统又不失几分风尚的衣着，便是黑龙组一年一度祭天仪式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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