甜得让大伯立即就信以为真。
两人很快消失在大门外,恰时,一辆豪华黑色轿车缓缓停靠在公寓对面。
车窗缓缓下降了半掌距离,从里面望出的一双眼眸,森亮逼人,却在那对人影手拉着手消失不见后,微微一眯,颜色渐渐消沉下去。
……
隔日,顾君尧初一睁眼,就被近在咫尺的漂亮小脸吓了一跳。
小脸的主人露齿一笑,雪白的编贝小齿,在阳光中莹莹如瓷,真是明眸皓齿,粉白黛白,小小年纪已经透露出一股异于寻常孩童般的小小风情。
“你,小优,你干什么?”
顾君尧急忙坐起了身,以手抹了抹脸,掩去一脸的尴尬。最近因为查案的事一直在加班,过于疲倦,难怪连这小丫头不知瞧了自己多久都没发现,睡得太沉了。可他忘了自己是睡在沙发上,刚一起身,身体就失去平衡摔下了沙发。
“啊……”
小优来不及躲开就被压在了下方,疼得她嗷嗷直叫,昨日在高尔夫球场上摔疼的伤,也全都浮了出来。
顾君尧急忙爬起身,将她拉起来,刚好拉到韩希宸曾经握过的地方,小优疼得急忙缩回手臂。他担心刚才真压伤到她,这小小的年纪若不注意万一落下一辈子的伤,那就麻烦了。
他一直记得,当年小优被锈器割到,差点儿得了败血症死掉。后来虽然伤都好了,可是却在手肘关节留下了一条明显的疤痕,每至天气变化时都会隐隐作痛。她不想人担心总是藏着不说,睡觉时就抱着手臂翻来覆去,后来他才悄悄发现,所以每到天气变化时就会给她灌热水袋敷手,缓解疼痛。
他本来想学医,可是学医的费用太贵太高时间太长,经过多方咨询,才决定当兵,军校里有很多福利措施,以后若进入国家系统,可以更快地获得人脉、金钱和地位,有了这些就能给小优治病养生了,可惜美梦才做了一天不到,就彻底瓦解。
“我看看,是不是伤到了?”
“不,没事儿。”
“小优,别逞强。”
为什么连她抱着手臂的姿势,都那么像“她”?
不,只是因为小丫头同名,他才会格外想“她”,才会产生了错觉吧!
“君尧哥哥,我真的没事儿。我,我肚子好饿,冰箱里都没有熟食,你可不可以……”
咕噜一声空鸣,羞得小丫头又垂下了脑袋。
顾君尧五指收紧,眉峰一蹙,还是转身去了厨房。
小优怕他再提起伤的事,没有跟去,目光落在了沙发角落里掉下的一个黑色皮包上,她拣起皮夹,无意中打开了皮夹,一眼看到了那个专门用来插照片的地方,里面的照片瞬间让她红了眼眶,视线变得模糊。
小手不自觉地轻轻抚过那照片,有点厚,她伸手去掏了掏,发现后面还有。她抹去泪水,全抽了出来,在矮几上摊开来,一张一张仔细地看。前世的记忆如潮水一般,变得无比鲜明,如在眼前。
明明知道这样子不对,人之重生,就应该抛开前世的一切,重新开始生活。放不下过去的牵绊,只会给今生的生活带来太多的困扰。
可是人往往就很奇怪,道理是一回事儿,真正做起来总也拗不过自己的情感,和深心底的那种强烈渴望。
明明知道,如果她常来见他,也许会引起韩希宸的注意。黑龙组的情报网相当发达,要查出他的真实身份肯定不难,到时候就可能危及他的性命。可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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之前看着沉睡中的他,那完全放松毫无戒备的模样,和当年一模一样。她告诉自己,这是最后一次任性了,再看一眼就离开,以后再也不来找他了。
高尔夫球场的事,让她不得不面对现况,时过境迁,很多都变了。小良有了自己的新生活,她不应该还执着于过去,来缠着他,就可能给他带来麻烦,甚至灾难。
可是现在看到这些大头照,这是他们姐弟俩前世留下的唯一的合影,她又控制不住,想要再多留一会儿……
人心,果然都是贪婪的。
“小优,面煮好了,来吃……”
顾君尧一抬头,就看到小丫头爬在沙发前的矮几上,几面上全是曾经他和“她”的合照,当即变了脸色,手上的面碗哐啷一声打落在地,冲上前将小手上的大头照抢了回来,怒声大喝,“谁让你动我的皮夹!这些东西不是你可以拿来玩的。”
他迅速收好了照片,数了又数张数,确定没有遗漏一张才松了口气,宝贝似地又重新放进皮夹里。
小优没想到他那么宝贝这些照片,一时怔然无语。
转头看着打落一地的汤面,那里的青菜叶裹着手赶面,面上洒着青翠油绿的葱花沫子,空气里飘荡着浓浓的葱香味和麻油香,正是当年她最拿手的素汤青菜面。
时过境迁,人事全非,竟然还能再闻到这样的香味儿,心里的矛盾彷徨仿佛一下消散一空,一直紧紧压抑的眼泪终于决堤。
其实,这样就够啦!曾经的那些美好,已经化成心里永不褪色的回忆了。
她,可以放手了。
顾君尧刚整理好皮夹,大大松了口气,一抬头见小丫头居然被自己给骂哭了,大眼里铺满了不属于她这个年纪的哀伤和孤寂,莫名地揪紧了心。
“小优……”他懊恼地又扒了扒头,零乱的发丝,让他更显得年轻了许多,现在这模样愈发像当年做错了事后跟她认错的模样。
小优急忙抹去眼泪,歉疚地问,“君尧哥哥,对不起。这照片里的人……”
“她是我这辈子……最爱的人。”
顾君尧低着头,手指轻轻抚过皮夹里的大头照,俊秀的面容上布满了追忆和怀念的神色,那股浓得化不开的情感,仿佛一根尖椎,一下子戳在小优猝不及防的心房上,震得她后退一步,跌坐在沙发上。
她这一动,才唤回顾君尧游走的神思,似乎也对于情感过份流露而觉得不好意思,他说了句抱歉,又进厨房去给她做面了。
最爱……的人?!
小优隆隆乱跳的心里,反复咀嚼着这句她本来以为至少也是“最重要的亲人”,事实却完全超出了她的理解范围。
小良对曾经的她……
……
吃面时,两人都没有再多说话,仿佛是想避开刚才那件突发事件引起的尴尬。
吃完后,小优就要走。
顾君尧却挡住她,脸色严肃道,“就这么走掉,是不是太没礼貌了?你家里的人都是这样教导你如此对待一个帮助你的好心人吗?”
他那模样简直比布道的神父大人还要严肃认真,看得小优有些汗颜,不得不乖乖听话帮他擦洗碗盘。
只是没料到,当她刚撩起袖子,伸出小手去拿他洗好的碗时,他一把抓住她的手臂,沉声喝问,“这是怎么回事?有人虐待你?”
纤细白腻的小手腕上,霍然密布着污青的手指印,就是没做过警察不太懂伤情的人也能一眼瞧出有多严重。
“不,不是的。这只是……意外!”
“意外?小优,我本来以为你只是有些任性娇纵的富家小姐,没想到,除了任性,你还喜欢骗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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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过于沉重的口气激得她面红耳赤,“我没有骗人。这真的只是……”
当时,韩希宸是真的被她的任性气到,毕竟那场合里还有其他客人,是她自己太幼稚了。
“不是你骗人。那么,就是你的家人问题很大了。不但放任你一个小女孩深夜在外游荡,还有家暴。看来,这件事没有那么简单,你也不能回家。待会儿跟我回警局,我让专门负责儿童受虐案件的师姐……”
“君尧哥哥,事情不是你想的那样。真的没有谁虐待我啦,是我自己太任性。”
可惜不管她说什么,顾君尧仿佛都打定了主义,要将那个在她手臂上留下“虐痕”的家伙绳之以法。
唉,这当警察是不是都像他这么一根肠子通到底,都不听受害人解释的说。
稍后,顾君尧拉着小优下楼,一副要直奔警局,马上立案的模样。
小优很尴尬,只想找个机会溜掉,哪知道一下楼,就看到公寓门口三五早起的大妈,围着守门大爷,不知道在说什么。
待他们走出公寓大门,才知道原因。原来,门口停了三辆黑色豪华轿车,不用看车牌号,光看几个穿黑西装戴黑墨镜的高大保镖,就知道情况很严重。
“君尧哥哥,我突然想起我有个东西拉你家了,我回去……”
砰地一记关车门声,重重响起,震得远近路人都不由得朝那方看了去,瞬即目光都似被紧紧粘住了再也拉不开。
车上下来的男子,着一身黑衣,在这样躁热的盛夏天里,丝毫没有给人闷热的感觉,那一身冷硬肃杀的气质,更让人生出丝丝寒意来。
一副宽大的墨镜掩去了男人大半的面容,唯一露出高挺的鼻梁、性感的薄唇,以及完美比例的下巴,更添了几分让人心跳加速的神秘魅力。
男人下车的目标是那么明确,面容直接转向公寓门口手拉手的一大一小身上。
即使看不到那男人眼底是何颜色,顾君尧也感觉到两道锐利的目光从自己身上冷冷刮过,手下不自觉地抓紧了女孩的小手。
韩希宸已经大步走来,目光直直落在小优身上。
小优不自觉地抖了拌,感觉拉着她手的大手似乎也紧了紧。
她刚想开口,却晚了两个男人一步。
“小优……”
“韩先生,教育孩子不是教管小弟,光靠打骂威吓就有用。现在的未成年人保护法很明确,就算是亲生父母也不可以将孩子当成自己的私人财产,任意虐待。”
顾君尧似乎完全不惧于韩希宸那一身强劲的黑暗气势,目光不闪不躲地直直对上墨镜后的冷酷目光。
四周的空气突然变得紧绷,凉爽的晨风都止步于前,看不见的硝烟味在两个鼎足而立的高大男人之间,弥漫开来。
------题外话------
哟哟,二帅滴第一次pk正式上场啦!
☆、005.用什么来回报
本来就想息事宁人一走了之,没料到韩希宸会这么快找来,碰上正直过头的顾君尧,真成了彗星撞地球,一发不可收拾了。
小优又急又怕,就想冲出去挡住两人。
“事情不是你们想的那样啦,你们听我解释,其实……”
可惜她才跨出一步,话也没讲完就给顾君尧攥了回来,拉到了身后,完全一副保护者的姿态。
韩希宸的目光一下从小优身上,转到那张过于俊秀却满脸正气的警察身上,四周的空气仿佛又冷下几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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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放开她!”
语气极轻,像在陈叙事实,可是从一身黑衣的男人口中吐出,便带上了一股强烈的肃杀气息,让人不敢违逆。
顾君尧却突然笑了,“韩先生,这世上还有你不知道的事?看来,你根本就不重视小优,现在又何必做出这副假惺惺的紧张模样!”
韩希宸的脸色遽然一冷,声音沉了三分,“顾警官,你收留照顾小优,我很感激。但,这并不能给你指责我的权利!”
顾君尧冷哼一声,完全没有因为四下靠拢的保镖们的强劲压力,而露出半分怯色,口气更加尖锐,“韩先生,我不以为现在我说的这些话是因为你给了我什么权利。请韩先生明白,法律面前,人人平等。小优她不是你的私有财产,她有她自己的意愿。”
“既然顾警官这么说,那么,就让小优自己选择,她现在要跟谁走?”
韩希宸似乎不想再跟顾君尧玩绕口令,直接退后一步,目光落在了顾君尧身后的小人儿身上。
小人儿的目光一接上他的,立即垂了下去,诺诺地开口:
“君尧哥哥,韩他,没有虐待我,是我自己……不小心……”
顾君尧却是抑不住一口气提起来,声音中有种压抑的颤抖,喝道:
“小优,你要跟这种人走,那以后就不要再来找我哭叙!”
这话一出,顾君尧立即就后悔了,看着那双两厢为难又更受伤的大眼睛,之前的泪痕还没有完全干掉。可说出的话就如泼出的水——收不回了,不禁暗咒自己,这么多年训练,怎么如此没定力。
可是,在面对自己的宿世大仇人,又有谁能完全理智镇定,恐怕再好的定力也会被男人的霸道嚣狂激得荡然无存吧!
“君尧哥哥?”
小优知道他是在说气话,他别开了脸,松开了钳制她的手,不由心下又是一酸。
你现在已经是韩小优,不是童小优了!不能再这样任性下去,今天必须下定决心跟前世说再见了。
“小优,过来。”
俊美的黑衣男人朝她伸出了手,她的目光轻轻一颤,看着那莹润光泽完美得宛如艺术家般的纤长五指,心底隆隆地涌动着一股熟悉的渴望和迫切,那是她本能期待了一天一夜的归宿感,现在都被这只温暖的大掌又重新抓了回来。
顺着这只手,目光爬上强劲的手臂,当触到他深邃醇厚的目光时,才意识到他已经摘下了墨镜,眼眶中布满淡淡的血丝,显是一夜未眠。
她心底一拧,蓦然惊醒了似地,终于明白那些委屈的想法有多么傻气无知。
七年的相处,日夜相伴,那每一个共眠的夜,那每一次细心的呵护疼宠,每一个无奈包容的眼神,怎么可以被她抹杀呢?!
就算没有血源,就算他和她之间还有很多问题,现在的,未来的,这一切都无法抹杀——他对她来说是非常重要的人的事实。
小小肉肉的手,一点点滑进那只大掌中,五指一收,将之完全包裹。
顾君尧无言地看着这一幕,顿觉心口似被人狠狠揍了一拳,说不出的憋闷气恼,更多的却是满满的无奈和了然。
小优只觉得身子一轻,便落进了那个熟悉宽厚的怀抱中,闻到淡淡的烟味儿,心里又是一酸,她知道自打养了她之后,他从来不在有她的环境里抽烟喝酒,就算在外应酬回来,也会先把自己身上的异味清理干净才来抱她。
昨夜,他不会是一直守在这大门下吧?
小优抬头看向韩希宸,韩希宸却看着顾君尧,冷冷地丢下一句不轻不重的话,“顾警官,如果你对我教导孩子的方式有任何不满,欢迎随时赐教。但你未经家长允许,就私自将孩子留宿在公寓,做为执法人员却知法犯法,我也有权利追诉你的法、律、责、任!”
顾君尧面上一骇,“韩希宸,你别欺人太甚!”
韩希宸俊面如覆薄冰,目光更如刀锋般锐利逼人,“顾警官此言是否有失公允,我不过是行使我做为一个港城普通公民的基本权益罢了。顾警官不是说,法律面前,人人平等么?既然平等,您就等着接我的律师函吧!”
这样锋利尖锐的言辞,雷厉风行的气势,顿时震得顾君尧哑口无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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话一落,黑衣男人抱着孩子大步离开,上了车,很快便驶离了街角。
良久,直到周围传来公寓大妈们的低声交谈,以及指指点点的眼神动作,顾君尧才收回震慑的心神,转步走向警局,才感觉到虎口都握得生疼。
韩希宸,果然不愧是欧亚黑道的龙头老大。
要扳倒他,谈何容易?!
可是不管前途有多困难,他也绝对不会放弃——将这个杀了他全家,杀了小优的刽子手,绳之以法!
……
上车后,气氛有些僵滞。
小优俯在男人怀里,听着那从急骤慢慢减缓的心跳,心里知道他多半还在气头儿上,便乖乖地枕着男人的颈弯,一动不敢动,只等着他消气儿。
可是,他揽着她后腰的手臂,有些用力过度,压到她背后的撞伤,隐隐作痛,愈发地不舒服,似乎还有刺刺痒痒的感觉。昨晚睡觉前只是有点儿疼,以为睡一觉后就会好一点,没想到貌似情况有点儿严重了……
韩希宸的目光透过前视窗口,一直凝着窗外飞驰而过的景物。
直到怀里的小东西开始坐不住似地,七拱八翘起来,深陷的眉峰才动了动,冷声道,“想干什么?”
“我想喝点东西,今早吃的面条,现在有点口渴。”
于是,他放开她,她立即滑下他的大腿,坐到一边,去开饮料箱,里面的东西都是微温的牛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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