里只有一个叶文静。她也许没有甄娴美,没有和我有刻骨铭心的爱恋;初恋与任何一段感情都无法媲美,在我心底,也许文静确实有很多外在条件是次于甄娴的;但那又何妨呢?
文静是我的妻。也是这几年来能让我开心,让我安心的人。
“回去吧,如果文静醒来没看见我,她会着急的。”我转身。
声音悠悠从身后传来:“你从来也没有说你爱她,你对她只是有责任感吗?”
我没有回答,甚至也不停下脚步,心却像灌了铅一样沉重。我以为我们之间早已结束,两人的心都已经在分手那一刻已经坚定了不再挽回的心;可是她现在却是做什么?我未婚也许还情有可原,可如今我结婚了。
这样不足以让她死心吗?
我想起很多以前的事。从小青梅竹马,青少年时期似是而非的靠近与疏离,直到考上大学后表白,才在一起。
有甜蜜有伤痛,最终只不过因为一些小事就分道扬镳。心烦意乱,所以我旁边的沙滩上走了一圈又一圈。回到酒店,刚开门就见文静站在门后,把我吓一跳。
她紧张地搂着我,问我去了哪里。我心虚,只说在外散散步。如果告诉她实情,会不会以为我和甄娴跑去“偷情”?在女人面前,偶尔也许需要一点善意的谎言。
我想文静是不信的,但她没有表现出来。有时候很是喜爱她这样柔软的性格,该强势的时候一点也不服输,适时退让,让我有台阶可下。如果她打破沙锅问到底,也许今晚难免要冷战或者是大吵一架。
我拥抱着她,心情安定。往日不再来,文静是我的唯一。在后来很长一段时间,甄娴都似有若无地邀请我出去,或者是有时候大伙儿聚会,总是少不了她的存在。
她存着想与我复合的心,我便下意识地远着她。我要为文静想想,如果她知道我总与甄娴在一起,又要做什么感想?
毕竟曾经的朋友都是重合的,能拒绝一次,却不可能总是拒绝。
“你在躲我吗?”那天晚上处理完方子豪的事,在酒吧里,甄娴握着酒杯,两颊驼红,似乎已经喝了不少。
“没有。”
“在当乖宝宝吗?滴酒不沾。”她笑嘻嘻地,眼里却有化不开的疼。
“嗯,要开车,不能喝。”
“你最近总不来,在躲我。”
“没有,你别多想。”
“我不是傻瓜。”甄娴苦笑,“从来没想过有一天我们会这样。”
“还是朋友。”我简单地说。
“有朋友是这样的吗?”她望着我,像在控诉。耸耸肩,她说:“也罢,也许真的没有缘分了吧。”
“你会找到自己的幸福的。”
“但愿吧。”
她喝了不少,临回去的时候差点摔跤。我扶住她,她笑呵呵地挥着手:“我没醉。”接着趁势把头靠在我的肩膀上。
我轻轻推开:“酒喝多了,别开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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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送我回去好吗?”
她的眼神楚楚可怜。只是送她回去而已,反正刚好顺路。我便答应了。入了夜,天气又冷,路上没有几个行人。在红灯的时候,甄娴忽然凑近过来,吻了吻我的脖子,接着把嘴唇贴上我的唇。
我吃了一惊,想避开这个吻,恰好绿灯,脚下意识地踩了油门,车子便飞一样往前奔去。甄娴仿佛醉了,不知道我在开车似的纠缠,我躲避不及,在下一个路口撞上了栏杆。
幸而不是撞上人!我暗暗心惊。
警察来了,把我们都带到医院去,刚处理完不久,文静便一脸惶恐地奔来。我紧张至极:如果让她看到我和甄娴在一起,还不知道会怎么想?
连忙拉着她往外走,可是。
她还是看到了。她勃然大怒,我连忙拉着她解释。可是她不听,两个人有史以来第一次真正意义上的吵架。她一把车子开走,我就后悔了。我有什么立场生气?一切都是我的错,是我让她受惊吓,还让她在这大半夜地受了委屈和气。她发火也是很正常的,为什么我按耐不住?
甄娴不知几时走到了我身后。想要说话,我制止住了。大概这一撞,风一吹,也把她的酒气吹醒了不少。“回去吧,打车回去。”
她抿了抿唇,欲言又止。
终于什么都没说,还是离去了。我走在回家的路上,不断打文静电话。关机。
是我把她气坏了吧?心里止不住担忧。这半夜三更地,她又开着车,不知道会不会怎么样?
懊悔不该与她吵架,可是越是找她,越找不着。也许这样的情况,她会回娘家吧?
可是以她的性格,就算回去,也未必会说是因为我们吵架。如果我此时追去,岂不叫两个人的关系在她父母的监督下更难做了吗?
我等待着上班时间的到来。到时间打电话,她的手机还是不开。我只好去寻求李莉的帮忙。她笑着在电话里说:“把文静给惹恼了?你还真行啊,我认识她十年,可没见过她发过火。”
胸闷。
李莉说:“我帮你打电话过去试试吧。”不久后她打过电话来说,“文静手机关机呢,我打了办公室电话,她没事。”
我的心松了一松。当即提前下班到她的公司里。不管我怎么解释怎么哀求,她还是生气。
我简直没辙了。不知道她原来倔起来也这么犟的!
关舰篇(4)
很多年没有尝试过这种无奈的滋味。她说我们俩的感情出了问题。
有吗?我并不这样觉得,只不过最近因为甄娴出现在我们面前,让她变得敏感……
在这次与文静和好之后,我便有了一种认知。甄娴若还不能忘情,我们之间连做朋友都不能。
感情是个奇怪的东西,它也许来的无声无息,却早已在无声中钻进了我们的肌肤骨肉。我害怕失去文静。
在第n次不去参加聚会后,甄娴出现在香格里拉,等我下班。同事们都拿奇怪甚至暧昧的眼神看我,我尴尬,拉着甄娴到一边:“你怎么来这儿?”
“打扰到你工作了吗?”她一脸无辜。
“我还没下班。”我冷然以对,“你回去吧。”
“一起吃个晚饭也不行?”
“我要加班。”
“等下好了我们去吃饭。我在旁边保证不吵你。”
她的神情调皮,仿佛时空倒回,在很多年前,我们也曾经有过这样的对白。只是那时我在做功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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心中仍然是一片柔软,是属于当时的。我结了手上的工作,与她去附近的餐厅吃饭。有些事情我没有办法一而再再而三地澄清,因为那会太伤人。可是不说,我却不知道甄娴要误到什么时候?
气氛幽静的餐厅,有浓浓的牛排香气。甄娴脸上的笑意明显,“我很久没有这么开心了,关舰。你不知道我有多害怕你会拒绝和我一起吃晚饭。”
我淡淡地说:“只是吃个晚餐,我不至于那么小气。”
“那叶文静呢?”
“她是个大方的女孩。”
“你似乎真的爱她。”甄娴悠悠地说。
“是。不然我怎么会娶她?你知道我不是那种随便娶个女人就过一辈子的人。”
这一顿饭,甄娴没有再提一些敏感的字眼。我们只不过聊些这几年彼此的状态,听她讲述在美国这几年的困难和快乐。回家之后,我不知道文静去公司查岗,只得和他说与同事们去了桑拿。我非常不喜欢这种对她撒谎的感觉,可是我又不能据实说。
怕她误会,免得引起不必要的斗嘴。我甚至希望甄娴不要找我……已经过去了的,只要知道彼此过的好,又何必再经常在一起?
然而不久后我就听说甄娴生病了,得了红斑狼疮。
有担忧惧怕,害怕这个病像癌症,会夺去她花儿一样的生命。回去之后百度了许久,得到的结果让我安心少许。它的死亡率并不高。文静看起来也很担忧,还特意来安慰我呢。
我握着她的手:“文静,谢谢。”
“谢什么?”她调皮地眨着眼睛,“我有做什么吗?”
“谢谢你的宽容。”
她吐吐舌头做鬼脸。我喜欢她的性格,不较真,凡事都可以商量。也许正是由于她的性格,才让我着迷。这是一个成熟、女人的魅力。当然,有时候她也很孩子气,那让她看起来更为迷人可爱。她不无担忧地说:“我们该找个时间一起去看她。”
“嗯。”
然而在几日后,甄娴给我打来了电话,让我去看看她。我想约文静一起去,她说:“别让叶文静来。我想单独见你。”
带了一束百合去她医院看她。精神不错,脸色略显苍白。她神采奕奕看着我:“你来啦。花儿好漂亮。”
“感觉好吗?”
“还行。”甄娴把滑落的头发拨至耳后,“就是刚知道的时候有点惊恐,觉得自己要死了。”
“现在医学昌明,你肯定不会有事的。”
她目光灼灼:“如果我会死,你愿意在最后的时光陪着我吗?”
“别设想这种可能性。你会好好的。”
“但愿吧。”
自她生病,我便时常去看望她。一直到那一天,她和我说:“关舰,你还是爱我的对不对?让我们忘了以前的不开心,重新开始好吗?”
她怎么还存着这种心思?这段时间我以为她都忘了,把这个念头摒去了呢。
关舰篇(完结)
我清了清嗓音:“你好好养病吧,不要想太多。文静一直想找时间来看你,下次我和她一起来。很多病与心态的健康与否有很大关系,你乐观,就一定能战胜病魔。”
甄娴咬咬唇,“如果你带她来,在我面前表演你们的恩爱,才是陷我于不义。”她抓着胸前的衣服,可怜兮兮看着我,“别这么残忍,好吗?你不知道那种滋味。明明我还在原地等你,你却已经与别人携手远去了。我只能看你的背影。”
嘴里充满苦涩。回家之后,文静说要去看甄娴,我只说:“过段吧,现在她病情不稳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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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啊,”她吃惊地张大嘴巴,“会有生命危险吗?”
“只说不稳定,还不能肯定有这样的事。”
“真是人生无常,”她叹息,“谁也料不到未来要发生的事情呵。关舰,”她的眼睛亮晶晶看着我,“所以我们要更加珍惜彼此。”
我拥抱她,亲吻她的额角。“嗯。我们都要健康。”
终于有一次和文静一起去看甄娴。她已经换了家医院,精神还不错,皮肤白得近乎透明。文静去上洗手间的时候,她用大眼睛控诉我:“你真的带她来,关舰!”
“她一片好心想来看望你。”
“你知道我不想看见你们。”
“那她出来我就带她走吧。”
“你!”她恨恨,“你一定要这样对我吗?关舰,你真的要这么残忍吗?”
如果非要我对一个人残忍,那么,对不起。
几年前就已经残忍过了不是吗?我已经走出来了,她为什么走不出来?我们不是不告而别,我们是明确已经分手了的。一段感情已经结束这般久,还守着它做什么呢?
她太傻。
文静和我手拉手走出医院的时候问:“甄娴看起来状态还不错啊,不像生病的人。”
“嗯。”面对文静的时候,我感到一些心虚。有时候和甄娴确实走得太近了。虽然与她见面并没有什么不能告诉外人的事情发生,但欺骗让我难安。我厌恶这种感觉。
甄娴却又是我从小一起长大,第一任女友,如何能够拒绝她拒绝得彻底,我想大多数人都做不到。
天暖之后,我有一阵子没有见过她,她也没联系我。世界好像一下子变得太平了。我喜欢文静依在我身边,不管说些什么都是幸福的。试孕两个月还不中奖,她急得眉毛打结,却又安慰我:“中奖不是那么容易的事啊,咱们继续努力吧。”
然后拉着我到床上做“功课”。
我喜欢文静爽利的性格,几乎不怎么拐弯抹角,我们是如此和谐。对甄娴,感情没有了就是没有了,现在我的世界,只有工作和文静。
那天再接到甄娴电话,不无意外。她说:“来我这儿好吗,我有事情想和你说。”
我到医院的时候她在挂吊针,整个身体没入雪白的被褥中,看得我触目惊心。我不喜欢医院里这种雪白的颜色,它仿佛随时和死亡能划上等号。甄娴缓缓睁开眼睛,黑白分明的眸子,干哑的嗓子:“你来了。”
“嗯。”我在床畔坐下,“你还好吧?”
“还行,别看我有气没力的,只是因为得了肺炎。你知道我生的这个病免疫系统遭到攻击,比较容易生病的。”
“你一定会好的。”我握住她的手。她的手柔软无骨,在这样微热的气候,仍然冰冷得吓人。
她的嘴角绽开一朵好看的微笑。把我的手举起来:“喜欢你这样握着我的手。”
“别多想。休息吧。”
她合了合眼,又睁开。“如果它还在,现在都三岁多了。”
我蹙了眉:“什么还在?”
她闭起眼睛,像呓语一样:“阳阳。”
心口一震。我不敢置信地看着她,阳阳……她又睁开眼睛,“你不敢相信对不对?我也不敢相信……我一直都不告诉你,想独占着它;可惜,它在我肚子里还待不满三个月就离开了。它一定是对我们任性冲动的惩罚。”
我的心剧烈地跳动。“分手的时候,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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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美国才发现的。”她凄凄一笑,“很戏剧化吧?如果那时我不走,我们是不是已经结婚了呢?”
我狠狠地抓住了她的手,心脏在胸膛擂动,手臂上青筋暴突。原来我们之间曾经有过孩子?简直不敢相信!
甄娴安抚着我:“关舰,我们还很年青。”
我轻轻地抽回手来,神情苦涩。“年青时候做的傻事,是要付出代价的。很抱歉这个代价让你一个人来扛。”
那时候在异国他乡,又流产,她一定非常的苦吧?
“这些我都不怕,我怕的是永远都找不回你了。”她眼圈儿一红,两行清泪便落了下来。
我拥抱住她,轻轻地拍着。她哭得全身抽搐,抓着我的衣襟问:“你能回到我身边吗?你回到我身边,好吗?”
不知道是怎样失魂落魄地出了医院,我下意识地开车,往远处开。等我清醒过来,人已经上了高速公路。如果不想陨命,我只能集中精神开车。
我开几个小时的车到海边,这片海曾经有我们很多记忆,欢乐的,痛苦的。甚至连说分手,也是在这里。
我在这里化成了雕像,一坐就是一整夜。可是想了些什么,却没有具体的头绪。
悲剧已经过去了,我不可能再制造别的悲剧。也许这辈子,我注定对不起她吧。
回到家里,看到文静焦急慌乱的脸,心一下子紧揪了起来,狠狠将她抱进怀里,不顾她的扭打,我吻住她的唇,迫切地想要她揉入我的身体。我们在沙发上激烈地亲吻和做、爱。
我感谢文静对我的宽容,她只要一句“我爱你”,便可以对我全身心地信任。在后来有几次甄娴给我打电话,我要么不接,要么与她说明白,不管曾经我们有过什么,过去了的,已经过去。
我不能伤害了她再伤害文静。
做不到。
我想起文静曾经说过,自己一个人怀着孩子出走,是对自己对别人对孩子的不负责任。我此时忽然也有这种感觉,甄娴虽然不是知道有孩子之后才出走,但是她完全可以选择告诉我。
那样的话,我们也许不是今天这样的结局。
她也许固执地认为,必须我先低头。可是我都不知道她究竟是怎样想的,如何去低头?
说到底,我们终究都太犟了。
在澳洲出差的时候,离开文静这么遥远的距离,发现真的很想她。每天晚上与她视频还是不够。在来澳洲的第三天,有人敲我的房门。拉开门之后,愣在当场。
“甄娴?”
“意外了吧?”她穿着厚厚的羽绒衣。
“嗯。你怎么会到这儿来?”
“来找你。”
我只好让开身子,“先进来吧,外面冷。”
很吃惊她一个人来做什么。她说:“会不会打扰你工作?”
“不会。不过……我一会儿要和文静视频。”
“哦。”垂下眼睫,“你和她感情很好啊。”
“嗯。她是我的妻子。”
甄娴望着我:“明天去教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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