骚客传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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骚客传奇-第17部分(2/2)
说:前年我不是把中文系主任辞了嘛,后来又让我待岗,哎,说来话长,差一点就被学校扫地出门了!……这次,两校合并了,换了班子,他们又提我来当这个主任,这算不算提拔我呢?

    1昔日“劳教所”

    钟杉要去上任的“游戏院”在一个叫做烂泥湾的地方。

    这是一个春天的早晨,钟杉是骑着他那辆破自行车去报到的。那学校的大致的方位他有些知道,但具体的地点、路线他并不太清楚。一路上,他问了好几个人,这些人的说法也很不一致,有的指东有的指西的,害得他绕了好些弯路。眼见那些路倒是真的越走越烂了,钟杉于是在心里猜测,这儿离烂泥湾大概是不远了。

    进教院大门时,钟杉理所当然遭到了门卫的阻挡。

    当时这个大门正在扩建,周围一片混乱,那只长长的《水江市烂泥湾青少年劳动教养学校》的旧牌子倒在一堆废墟之中,分外惹眼。看到这只牌子,钟杉才恍然明白了,刚才问路为何会频频碰壁。他问的是“教育学院分部”,这是它刚刚改的名,牌子还未及挂上,别人怎么会知道呢。他应该问它的原名才对啊。它的原名简称应该——“少年劳教所”。

    门卫是几个穿着制服的老头儿。制服穿在他们身上,鼓鼓囊囊、歪歪扭扭的,样子挺滑稽的。他们跟钟杉要出入证。钟杉跟他们解释说,他刚调过来,今天刚来报到,还没有出入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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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你原单位的证件呢?他们问。

    他回答说,原单位也没给我们办过什么出入证,我们进出大门也不需要出入证。

    那你总有证件吧?

    钟杉想了想,说,好像只有个工作证。

    老头儿说,工作证也行的。

    钟杉在身上和包里掏了半天,结果什么也没掏出来。他知道这玩艺儿不会带在身上,但他还是装模作样地掏了一阵。

    老头儿在一边又提醒他说,身份证有吧,身份证也行的。

    身份证当然有了,钟杉有点气恼地说,那玩艺儿没事带在身上干什么?万一弄丢了,不是给自己找麻烦么?进你这个门还需要身份证?

    老头说,不需要吗?

    他说,需要吗?

    老头说,不需要吗?

    钟杉想不到看门的老头也会几句大话西游耍贫嘴,不由得笑起来:哎,我是跟你研究研究嘛,你干嘛那么认真呢?……

    旁边的人,包括那些在大门口、在墙头上干活的瓦匠们听了,都一致地笑了起来。

    老头儿笑过之后,开始语重心长地教育他说,我们这是什么地方?啊?别看现在改了个名,说起来,是什么教育学院,其实就是监牢啊!你看这围墙,多高,还有这上面的铁丝网,唔唔,外面的人可以随随便便进来么?里面的人可以随随便便出去么?……

    钟杉耐住性子,说,我跟你说过多少遍了,我不是外面的人,我就是这里面的人,我是新调来的,退一步说,我就是没调过来,和你们也应该算是一个单位的,现在两个学校不是合并了吗,你们现在不也叫教育学院吗,我们那儿是总部,你们还是我们的分部呢,以后总部的领导到你们分部来,都要这个证那个证的,还不烦死了。

    老头儿大概听到领导二字,态度稍微放平和了一些,缓缓了口气问他,你调到这里哪个部门啊?

    钟杉有点不太情愿地回答说,文明办。

    噢,就是那个“社精办”吧?说罢老头嘎嘎地笑起来,他旁边的两个门卫老头也跟着嘎嘎直笑,有一个口水都淌下来了。

    钟杉被他们笑得有点莫明其妙,愣愣地竖在那里,不知这有什么可笑的。

    还是笑红了脸的老头儿揩揩口水,用手指比划着,解释给他听,你们那个办公室,说全了,不叫社会主义精神文明办公室吗?简称不就是“社精办”吗?……

    钟杉有点不太情愿地笑了笑,心想,正常的一个词,到你们嘴里就变味了。于是他一本正经地解释道:

    我们的简称叫文明办。

    你贵姓啊?老头又问。

    免贵,姓钟,钟表的钟,他见老头还没听明白,就进一步指着传达室墙上的那只挂钟,说,就是那个钟,钟表,计时的……

    哦,表主任,不是我为难你啊,上头有规定,没有证件、不弄清身份的,不让进啊!我们临时工,找个饭碗也不容易啊,一个月三百元,天天吹风天天晒,没得休息,就这么个饭碗,也不容易找啊!表主任,不是我为难你啊……

    旁边的人包括那些干活的瓦匠们再次笑了起来。

    钟杉不得不纠正他一下,说,我不姓表,我姓钟,钟表的钟……

    姓钟也不行啊,老头儿诚恳地说,我也不能放你进去啊……

    钟杉看着他们,心里有些奇怪地想,这些人真会寻开心啊,真应了民间一句老话:三天吃六顿,穷开心。

    周围的人还在没完没了地笑,钟杉却不知不觉收敛了笑容,恢复了某种知识分子的高傲,说,好了好了,你们还有完没完,我今天来报到上班,还有很多要紧事情要做呢,你们看,这事怎么解决呢?要不打电话叫你们领导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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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个被人叫做猪老头的老头像被人打了一棍似的,猛然收了那副嬉皮笑脸,说这样这样,表、哦不,钟主任,我来打电话,叫你们“社精办”的头儿出来接你,填个接见单就行了……

    钟杉差点就要喊出来了:我就是头儿,新来的头儿!……不过他忍住了。他知道现在身份不同了,做了“领导”,就要有个“领导”样儿,说穿了,就是要忍,对很多东西都要忍气吞声,小不忍则乱大谋……

    2漂亮的女秘书

    文明办来了个漂亮的女秘书,姓安,到大门口来接钟杉。

    钟杉的眼睛顿时有了光彩,笑眯眯地说:那我就叫你安秘吧,这样好记。

    安秘一直笑嘻嘻的,说行啊,随你怎么叫,只要不叫成“按摩”就行了。

    这句话把不苟言笑的钟杉逗笑起来,说,安小姐性格开朗,风趣,我很欣赏。

    谢谢主任夸奖,安秘俏皮地说,有你这两个字我就放心了,我就怕你不喜欢我,嫌我笨呢。

    两人边说边往校园里面走。钟杉又上上下下很注意地看了她几眼,接着刚才的话题说,你这么漂亮,性格又这么开朗,风趣,谁会不喜欢你呢?

    安秘扭了扭身子,原地转了一圈,笑道,这可难说呢,过去,你就不喜欢我。

    过去?钟杉疑惑地站住了,这从何说起?

    安秘笑得更厉害了,说,看看,事实胜于雄辩吧?十年前,我还是你的学生呢,你给我们讲过写作课,忘了?如果你真的喜欢我,不会对我这个学生一点印象没有吧?……

    钟杉闻言,再次疑惑地站住,把她上上下下重新认真地看了一遍,然后摇摇头,说,印象好像是有一点,如果你不说,我自己是想不起来的,不过,有一点我能肯定,学生时代的你,肯定没有现在这么漂亮,也没有和我单独接触过,否则,我是不会不记得的。

    钟老师你真会说话,我现在老了,女人三十豆腐渣,比以前差多了,安秘眉飞色舞地笑道,哦,对不起,现在该叫你钟主任了吧,失敬失敬,对不起……

    什么主任不主任的,钟山不以为然地,十年前我教你们的时候,就在中文系当主任了,后来我一不高兴,就把它辞了。我如果要当官,就不调到学校里来了。在学校,图的最宝贵的东西就是自由,你说是吧?

    是啊是啊,安秘顺着他的话音说,你们大学教师不用整天坐班,我们这儿就不行,不知合并以后会怎么样,大家都盼着上自由班呢!不过,你现在当了主任,当了领导,也要求坐班的吧?

    是啊,它规定它的,我有我的办法,钟杉颇有几分自负地说,以前我当系主任的时候,也是我行我素,我根本就不把这个主任放在眼里。你想啊,县长不过是芝麻官,我们这玩艺儿又算什么呢?

    安秘只是望着他笑,附和道,十年不见,钟老师你还是那样,傲骨虚心,一点没变,那时你有个外号,叫自由化分子,还有一个,叫,叫……安秘掩嘴一笑,不说了。

    叫马蚤客,是不是?钟杉故作神秘地看看周围,说,这地方的人不知道我这些外号,你千万别泄露出去啊,再说我现在已经下决心不发牢马蚤了,写文章也不发牢马蚤了。

    安秘笑道,那你刚才说的那些话,不算发牢马蚤吗?

    钟杉一惊:刚才?我又发牢马蚤了?我说什么了?

    安秘笑道,没什么,我跟你开玩笑的。

    哦,没有就好,钟杉却颇为认真地,安秘,我交给你一个任务,下次你只要听到我发牢马蚤,你就及时地提醒我,不过要悄悄的,行吗。

    安秘做了个鬼脸,领导布置的任务,我们还有什么权利说行不行呢。

    别领导领导的,钟杉说,我听着别扭,就算我个人找你帮忙吧。

    安秘又笑:钟老师,你现在是不是很在乎这个职位?

    钟杉说,哪里,这个职位算什么,我不过是来换换环境,换个跳板,你以为我会在这儿扎根啊?

    安秘说,钟老师,这种话你不能随便对人说的,你现在毕竟是个领导了,说话要,要……

    要什么?要受限制是不是?钟杉说,去他的,我这算是个什么官啊?

    安秘伸手摘了一片路边的树叶,在手里转来转去的,说,我真羡慕你,你可以拿官不当回事,你可以去做学问,可我们这样的就不行了,不当官干什么去啊?以后啊,还仰仗老师多多关照我这个学生呢!……早几天,就听说你要来,我暗地里可高兴了,我想,我可以近水楼台先得月了。其实早在十年前,早在学生时代,我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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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安秘忽地顿了口,脸一红,转过身去了。

    27(尾声)马蚤客梦游记 “弱智游戏园”

    辣文 更新时间:2011-12-19 15:30:19 本章字数:8767

    3墙内墙外

    从大门口往校园里走,是一段长长的上坡路,路两旁种着一排矮冬青,参差不齐的。这段路大约有一百多米。路的拐弯处,是一幢新盖的图书馆,约有四层,从楼顶悬下来一幅长条标语,红底白字,很是醒目——

    团结奋斗,努力把我校办成江南高职名校。

    落款是:教院分部文明办宣。

    钟杉随口问道,我们文明办还管挂标语啊?

    安秘说是啊,你们那边文明办不管这事啊?

    钟杉摇摇头笑道,我在那边又不是文明办的,我哪知道。

    安秘看了看四周,然后压低了声音,做出一副挺慎重的样子,说,钟老师,现在,我想以一个学生的身份,问你一个问题,当然,你如果不愿意的话,可以不回答,只当我没问。

    什么事啊?钟杉嘴上淡淡的,心里也有点发紧。

    钟老师,你怎么会调到这儿来的,是不是犯了什么,什么错误,得罪了什么人,之类的……

    噢,你这么看啊,钟杉嘴上还是淡淡的,脸上的表情却严肃了许多:新来的校领导说,这是提拔我呢,前年我不是把中文系主任辞了嘛,后来又让我待岗,哎,说来话长,差一点就被学校扫地出门了!……这次,两校合并了,换了班子,他们又提我来当这个主任,这算不算提拔我呢?

    这我不知道,你别问我,安秘笑道,我只知道,我们这儿有句话,叫做:宁做墙外的三等公民,不做墙内的一等公民。

    钟杉疑惑地立住了:这句话是说这里的学生吧?

    安秘笑笑,说,也许吧。不过,我们这儿的职工,有能力、有门路的,都想方设法调走了,剩下我们这些没能力没门路的,也在想方设法往外调。

    ——怎么,你也想调走?钟杉这句话问的语气有些急切。

    安秘倒笑起来,怎么,你希望我调走还是不希望?

    钟杉愣了愣,反问她,你说呢?

    安秘不置可否地笑了笑,原地转了一圈,然后将手掌摊平,对着掌心上那片树叶吹了口气,那片树叶便像一只小鸟似地飞走了。

    ……

    上到坡顶,校园的格局大致就能看清楚了,何况旁边有安秘在一一指点——

    北面一幢绛红色教学楼,约六层;南面是一幢四层高的职工宿舍楼;东北角是一座食堂;东南角是一幢五层的行政办公楼,东面是一些操场,篮球场,校办工厂之类。就这么些了。当然,不用说,所有这些都处在高高的带铁丝网的围墙的包围之中。

    这地方钟杉还是第一次来。感觉上,除了高高的围墙和铁丝网,其他的,和其他地方也没有多少区别。

    这地方,就这样了,要不要我带你去转转?安秘笑问道。

    钟杉犹豫了一下,然后指了指前面的橱窗、黑板报之类的东东,说,要不,我们到那儿去转转吧。

    安秘笑起来,说,钟老师不愧是大作家,人类灵魂的高级工程师,什么事都喜欢透过现象看本质。

    钟杉笑了笑,说,你的嘴蛮甜的嘛。

    这样不好吗?安秘嫣然一笑,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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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好啊,钟杉说,和你在一起,永远不会寂寞,而且心情会很愉快。

    谢谢。安秘再次冲着他发出甜甜的一笑。

    通过短时间的接触,尤其是前前后后、远远近近、多层次、多角度的观察,钟杉确定,安秘身上有一种西方美女的特征:细腰肥臀,ru房虽不能算大,却称得上饱满圆润,走起路来浑身充满了弹性,胸部更是一波一波的,很是撩人。何况她一点也不掩饰她的性感,以及她对男人的那种好感。

    4“弱智游戏园”

    橱窗里陈列着学生的一些作业、作品,文学的,美术的,摄影的,平面设计的,都有一些。还有大量的竞选学生干部的资料和宣传品。那些男孩女孩的照片,看上去都很帅,都很漂亮。

    安秘指着一张特别漂亮的女生的照片,问:她怎么样?漂亮吗?她是我班上的,是今年的校花呢。

    钟杉直直地盯着那张照片,两眼闪闪发亮,说,不错,校花,名不虚传……

    安秘却笑着,把身体凑近了,小声说,越漂亮越容易犯事儿,越漂亮的越烂,你想,她们那么漂亮,能不引人注意吗,想不烂都不行啊,都说他们是烂掉的一代,他们自己也这么说,网上这种话多了去啦,好像那是很光荣的事情……

    烂掉的一代……有意思……钟杉眯缝起眼睛,沉吟着。

    现在,正是学校里学生干部大“选美”的时节——班级,系级,校级,班委会,学生会,团委团支部,大换班、大换血。各种文体活动的海报,演讲、歌咏、健美、选美、舞会、球赛、棋牌、电游……的比赛通知、获奖名单,比比皆是。其中有张喜报是关于围棋的,引起了钟杉的特别注意:本校某系某班某同学参加市升段赛,获得业余二段一名,初段三名,一级七名,二级……

    哟,他们的水平还可以嘛。钟杉喜形于色地说。

    他们平时上课就玩这个,安秘说,一天玩到晚。

    上课玩这个?钟杉有些惊讶地问,不学文化?

    安秘笑嘻嘻地,靠近他小声说:他们还学什么文化,学文化就不到这儿来了!你不知道呀,这些学生都是问题少年,有的违法犯罪不够判,就送到这儿来教养,说起来还在上学呢,上中专——现在改大专了,家长花点钱也愿意,省心啊!真送去坐牢舍不得,放在家里又管不住,怕他们迟早会犯大事儿,那就多花点钱,送到这儿来吧!孩子如果表现好,几年之后还能混个文凭。以前还跟他们上上文化课的,可上不下去,最后老师都不肯上了,说是对牛弹琴都不如。

    钟杉呆呆地看着她,听得很认真。老实说,来上任之前,他对这里的情况了解得并不多。

    安秘继续介绍说:现在这年头,都搞活了,他们不爱学文化,就少学点,他们爱玩,就让他们多玩儿,现在都是根据他们的兴趣分班,围棋、象棋、五子棋、跳棋,麻将、扑克,打千分斗地主拱猪炒地皮,乒乓网球台球足球保龄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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