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以见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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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以见放-第15部分(2/2)
,仰着脖子一口一口地吃。

    他喂得很没耐心,催道:“大点儿口儿。”

    我连他食指一起咬住,他下意识缩了一下,我叨住没放,笑嘻嘻瞅他,叫你再不耐烦我!他眸色忽地一沉,眼睛里有危险的团状光泽炸开来。我一激灵,想起有次我们去潘家园闲逛,看见有卖小蛇的,卖蛇的只把毒牙给拔下去了,小牙还留着。季风伸手一抓被咬了,气得整根手指塞进蛇嘴里,恶狠狠低吼我让你咬我让你咬。把那蛇吓得直往后缩。黑群直叹道这玩意儿啥也不怕。季风就抓着小蛇去勒他脖子:你跟谁学会一天这玩意儿这玩意儿的……我不想季风对付小蛇的那招用到我头上,赶紧松开嘴。

    他却没急着撤走,指腹在我唇上游移了一会儿,收回来放进自己嘴里有声一吮:“好吃。”

    心脏剧烈地收缩一拍,脉络舒然荡出层层怪异的波澜。

    那只手又伸向我,触到面颊时改握成拳,指节非常轻地摩娑着我的肌肤,沿腮骨滑下,扣住了后颈。他的脸靠近,鼻尖相距一公分时停下来,浓眉下那双眼睛微眯,在刺探,在求索,紧紧绊住我隐有然觉悟的视线,盛满柔情的琥珀色眸子里火花明艳,烧得我两颊滚烫,后背冒汗。

    “看什么~”我一把勾住他脖子冲他眼睛吹气,想把里头那两簇火吹灭。黑群撒谎,他说这会儿凉快儿,可是关了空调还是很热的。

    “我喜欢看你。”他拉开焦距,粗着嗓子说,“我喜欢你。”

    我没再避开他纠缠的目光:“再说一遍。”

    他另一只手抚在我背上将我推向他,头侧了几许,以喉音在我耳边细语:“我爱你。”

    “刚才那句。”少说一个音节儿听起来就不一样了。

    “我爱你。”他又说一遍,憋着发笑,气息自鼻中扑出,时轻时重地喷在我耳道里,挑逗得非常直接。

    我缩了缩脖子,感觉有种激流串遍全身:“不是这唔……”抗议被突然探进嘴里的手指劫堵,舌头触到他的指尖,味蕾上的香芋味道浓重,不知是刚咽下去的点心味儿还是他手指上残渣的味儿。我吞着口水,感觉耳边的呼吸声变得急切。

    他慢慢抽出食指,手掌覆住我半张脸,没有动,哑着嗓子唤道:“丛家……”

    我迟疑一下:“嗯?”

    他正过脸来,温柔地卷住我的唇。他吻得很慢,但是很深,滑软的舌在我唇齿间轻翻缓扫,沉迷地舔吸,这个吻充满情se,耳垂上那漫不经心揉捻的修长手指令我胪内轰鸣,思考方向失去准心。嘴里残留的气味酿制成高纯甜酒,不断诱惑着我酌饮。指尖游移着拨开穿在我身上略显宽大的领口,唇沿下巴的弧线滑下,我仰着头,绕在他肩颈上的手臂微微颤抖。他隔着衣物抚摸我,撩拨着一些潜藏已久的意乱情迷,烙下骇人的高温。

    热气冲上脑袋,我有点懵,他一碰到我t恤下的皮肤也串了火,摸索紧促起来,肩上的啃啮也没了轻重。我被咬疼,低呼一声扶住他的脸,他安抚地在我手心啄了啄,握着腕部将我手臂举起,t恤下摆被撩高,湿热的双唇悉悉点点,沾在里面未着寸缕的肌肤上。欲念诚实地横流,在小腹里怪异却不可阻止地聚成一团。我偷偷张了嘴喘气。

    季风抱着我平放在床上,扯着自己领口褪掉上衣,视觉上比我还要白皙的身躯贴过来。喉节上下一动,他不用力道地抓住我衣摆的一角,配合另一只手,纯棉的料子打着卷儿,自腰身、胸部、脖子,寸寸剥离我的身体,缠住几丝发,最后落在枕边。皮肤裸露于空气中,沁着细汗,被他发散的高热度笼罩。从未与人有过这种程度的亲密,我如临大敌般全身紧绷,他的每个细小动作都牵动我戒备的视线,埋在颈窝里那张脸抬起来,正看见我以拳掩口不停咬着手上的肉皮,几可融雪的笑容自他唇角逸开,化解我了的僵硬。我展开手,以手背盖上紧闭的眼睛。

    他捉起那只手送到唇边一吻,声音如温暖的叹息:“害怕的话就再等等。”

    “不害怕。”这时候谎撒得越流利越没说服力,我后知后觉,表情尴尬,暴露在外的大腿抵着布料里的灼热,我垂了眼睫没具体方位地看一下,小心问他,“你还……能等等吗?”

    “嗯?”他有些神乱,臂肘碰到我胸前的敏感,两人均受到刺激,同时抽了口气。“可能等不了。”他匆匆说罢,迫切汲取的唇再次吻上我,直接推进舌头扫荡我的口腔,急切的疯狂激烈得不容抗拒,空气胶腻着燥动,是一种热血贲张的威胁。欲望如沸水熬煮理智,涣散的思维被感官的兴奋攻占得一丝不剩。他紧贴着我,手在我腹脐辗转下移,徘徊在腰腿之间。稚声稚气的韩语童谣猛地响起,“则母哒则母哒则米呀,布日哒布日哒布喼呀……”沸水溢出锅沿般凌乱。季风反应惊人,非常准确地摸到枕边的手机,掀盖,又啪一声扣上。

    剧烈的铃声过后周遭的一切动静显得格外清晰,机箱风扇嗡嗡,窗外有闷雷偶作,最清晰的是两种鼓燥的心跳和不规则的粗喘。

    手机没有再响,我们彼此凝望,情绪的晃动遮掩不住。

    他读出我眼中的退意,扯过薄被盖在我身上,自己则滑下去侧躺在我旁边,身子微蜷,右手五指在我臂上弹钢琴。都没说话,一些蠢动悄然消弥。

    则母哒则母哒则米呀,布日哒布日哒布喼呀,额怒擦当莫则林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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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阿拉玛错抱布西哒,纤空二……

    小孩子不甚整齐的咿呀儿语从手机喇叭传出,慢悠悠的又像念经又像唱歌,后两句都想起高调突出自己的声音而失了音准,还有跟不上拍儿的,大舌头的,笑了场的,让人听着忍俊不禁。

    “好玩吗?我发给你,设成我来电铃儿噢。我手机里你就是这个铃声。”

    “他们这唱的什么啊?”

    “毛冷给哒。”

    “不知道是什么就给我当铃声,可能是骂人的话。”

    “也没人听懂怕什么,别动啊,再配个图。”

    “你拿我手机照我干什么?我自己给自己打电话啊?”

    “把这存成我的来电图片。反正也看不清脸,发型都一样……你这输入法怎么笔划儿啊?”

    “按#换……你存铃声用输入法干嘛?”

    “你瞅你存的我名儿,什么呀?钱。”

    “知道是谁不就得了,我就认识你一个姓钱的。”

    “保安的还给存个‘小娄’呢,凭啥我一个字儿?要不你存一程字儿也行。”

    “给你也存俩字儿,程程,回头丢了让别人拾去以为许文强的手机呢。”

    一道很大的闪电划亮了夜色,雷炸起,咔嚓轰轰——还挺响的。“靠!”季风翻身趴在床上,双臂交叠垫着下巴,两眼呆呆地望着窗外骂,“干打雷不下雨。”

    我全身缩在被子里,鼻子以上见人,闷笑着说:“你不要指桑骂槐。”

    “嘻嘻~~”他坏笑着扯扯我被子说,“我会负责的。”

    我胡乱拍他的手:“你好像没什么可负责的。”红潮上脸,我又拉高被子,只留发顶在外面。

    “那就有点儿什么呗!”他危言进攻,长手长腿抱着一个大棉蛹,下巴在唯一入口三蹭两蹭,蹭出我的眉眼,恶意的口水吻啾啾地印上来。

    身体被缚,只有头颈可以活动,我一嗑头撞上他鼻子,逗弄的笑声转为呻吟,他捂着痛处滚开。我没被他的表演迷惑,趁机麻利地抓过t恤套上。头从领子钻出来,就见两只大眼睛眨也不眨地欣赏我穿衣服的整个过程,只手捂嘴,笑得像偷到油的耗子。

    看就看了,嘴还不老实:“腰真细。”伸手过来要捏。

    我鼻子里发出犬类警告敌人的呜声。那只手做出可笑的兰花指,指尖沾到衣服,我没躲没闪,威慑地眯缝着眼,呜声出喉:“汪!”

    他大笑,一把抱住了我:“乖,不咬不咬……哎!”笑得叹起了气。

    我推着那副胸膛:“你不写程序啦?”

    “不写程序干什么?你也不陪我做。”听到这一本正经的抱怨,我对着近在毫厘的皮肤狠咬下去,他身子一挺,扣着我的后脑用力往他身上压,“咬咬咬使劲儿咬!”

    啊啊啊,在潘家园他就这么治那小蛇的!

    在脸被挤变形之前我求饶了,他放开我,低头审视那牙印儿:“挺好个孩子老咬人!”

    一点儿都不说他自己冒虎气,我感觉被欺负了,雾眼儿蒙蒙地控视他,他终于心虚,身一拧坐起来,摸到我的手机,轻砸在我身上:“五经半夜谁打电话?”

    我没翻盖查看,只训他:“谁让你乱挂我电话的~”

    “哼哼~”他发出心理畸型人士的类似笑声的标志声音,嚣张地指着我的鼻尖,“你!以后!不要跟陌生人说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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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呜!”我再次对着那根手指头发出警告。

    他撤了手,俯身给我个清爽的亲亲,一纵一纵跳到电脑前坐下:“写码写码!”抬起鼠标隔空飞吻一个,“今天陪你了美人儿,我老婆可能要变回原型。”一团东西朝他飞去,蒙在脑袋上,他抬手抓下来,是自己的衣服。

    “出一身汗别得瑟吹感冒了。”

    “啊。”他欢快地答应,快速穿上衣服。

    这会儿风吹得凶,我躺在床上,两条腿撂在一起晃晃悠悠,开合着手机翻盖望向窗外:“可能要下大雨。”

    屏幕一亮一暗,显示未接来电(1)橙子确认删除条目?是。

    欧娜舀着汤,鬼仄仄地看我,眼光让人很不舒服,就好像我正吃的排骨菜饭不是花钱买的,而是从后灶房偷来的。

    我很善良地提醒她:“当心勺子把隐形眼镜杵出来。”

    “你的意思是喜欢上钱程了?”

    我两只眉挑了又皱,撇嘴说道:“理解能力就饭吃啦?”

    “你自己说的啊,坦裎相见了都没抗拒,一听见钱程来电话就x欲顿失。”

    “含蓄点。”公司楼下这个快餐店的客桌间距虽然比较大,我们讲话的音量临桌根本听不见,但我还是不太习惯公共场合把话说这么露骨。“我是说钱程来电话,重音在电话,是电话的关系,谁来那个电话我都会停……”

    “那根本就是没准备好嘛,打秦皇岛回来时我就说过了,你处男情结,没想通之前别过底线儿。动真刀真枪了又喊停,影响生理健康不说……”她顿了顿,向我眨着一只眼,“不难受吗?”

    我冒汗,思索同性之间性暗示构不构得成马蚤扰罪。

    “季风也真够可以,”她嗤地笑一声,摇头晃脑地叹道,“眼看到手的肥鹅,鹅说不要就放了,难道他都不饥渴?胡扯。”

    这是中文之花即兴做出来韵脚儿最整的……顺口溜,我哭笑不得:“姐姐真是当代李清照。”

    “你不要倚仗他不敢对你硬来就总让人家吃苦头,男人的欲望啊,有时候不释放就枯竭了。”

    “我又不是故意的。当时么……气氛那么到位,我就晕糊糊……”

    她理解地接茬:“欲火焚身了。”

    “没点诗意的词儿吗?亏你还文学硕士。”

    “四字成语还不够彰显学问?”

    “意乱情迷也行啊。”

    “这明显不是一种程度。”她给我否了,认真地挑着汤里的香菇吃,“季风很会调情?”

    我脸一热,脑子自然而然将节目回放。

    反应被欧娜尽收眼底,颇诧异:“真的啊?”

    我怎么在她脸上看到跃跃欲试的光芒?绷着下巴侧过脸:“别那么……行吧?”

    她干咳一声,接着吃香菇:“人最是不可貌相,看着暴燥燥不像会儿女情长那种,竟然将性冷淡勾着了火儿。”

    “我跟你性冷淡啦?”也再顾不得什么公共场合,她这已经露出人身攻击端倪了。

    “你对我性狂热就坏了。”她单手撑着下巴看收银台的鱼缸子,眼珠转啊转的没想好事儿,“怪不得有闷马蚤那一说。”

    “季风啊?你真能夸他~~15岁就破功的人还叫闷马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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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中学时候这样男生很多嘛,时下国内这种性教育,根本是研究如何用纸能包住火。理论方面不得其解当然就去实践,正是生理机能发生转变的年纪,又不懂用理智驾驭想法,会对男女之事好奇很正常。”

    “你是不是把问题高度提升得有点离谱儿了。”说一个小流氓的事扯什么中国教育体制?按她这说法季风还是勇求新知的好少年了。

    “是你语气有问题,古人舞象之年为父者不胜枚数,这解放时代15岁有经验怎么还遭了人白眼?”

    “哪个古人这么不着调?”真该叫娄保安来听听什么叫奇谈怪论。

    “康熙帝。”欧娜半点不卡壳,脱口就答,“十二完婚,十四为父,不过连生几个都死了,一直生到六十三。”说完自己翻了翻眼睛,“我们好像跑题了。”

    “还行,”我很知足,“半个小时了才上溯到前清。”

    “总之如果只是处男情结作祟那问题不大,季风够疼你了,别点了自己喜欢的菜还看着别人上桌上的。”

    “说了不是因为钱程。”

    “那你当着季风的面给他打回去了吗?没吧?为什么?”

    “我就是不想跟他有什么才没打回去,季风不在我也不会打回去,钱程他要有事儿就接着打了,没事儿我给他打回去干嘛呀?你别说的我那么生猛好不好?这一个我跟了半辈子还畏首畏尾,有本事招惹那么多吗?”

    “谁知道。”欧娜以指轻压餐巾纸上凹凸起伏的印花,“人总是对得不到的东西有匪夷所思的兴趣,佛学上说这是着相,你呢,太执着于已经失去的东西,发现没有?”

    回忆见放

    得不到和已失去,哪个更悲伤一些?前者只能祈望,后者却曾经拥有过。

    欧娜想养的那种长翅膀的小精灵,得不到的。

    而她曾经有过的孩子,已失去了。

    将来会是个小天使还是捣蛋鬼?也会和她妈妈一样学古人的文化生前卫的思想?很可惜这一切没有印证的机会,在它还只是颗2.3厘米的受精卵时,欧娜失去了它。

    如果你想着,失去的说明我曾经拥有过,比起祈望那些得不到的,更容易握回手中。如果有这样的认知,会万劫不复的。

    很多东西都是一旦失去就再也得不到了。

    像是那个孩子,像是和小藻毫无芥蒂的友情,像是记忆里的桔子香气,像是过去。

    一切若能重来,也不过是看似无瑕的赝品,放大镜下伪劣无处遁形,树上并没有完全相同的两片叶子。

    想到这些都回不去,特别心疼。

    这是我始终无法和季风跨越最后那道底线的关键吧?他对我越好,我越会胡思乱想,然后沮丧,为什么不能在紫薇之前来爱我?

    强迫症的患者总是担心未来会发生什么不幸,抑郁症的患者才回忆以前的过失和错误,多后悔自责。我问欧娜:“那我是并发了抑郁症吗?”

    “也可能你还是在担心将来吧,怕紫薇一回来季风的爱也回去了。”

    “会吗?”

    欧娜摇摇头:“我觉得你应该找季风谈谈。”

    “他又不是心理医生我跟他谈什么。”

    “医生不也这么建议过?”

    “说实话他建议我多半儿不会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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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相信人家倒肯吃人家开的药。”

    “我相信药效多过于他,可能我这人还是比较传统,有病了就吃药,再严重就打针,不太相信说说话就能治病。把死人说活只是一种修辞,对吧?”

    “不过你能接受自己有病这种说法,我挺意外的。”她没有正面回答我,“压力就是病,谁没有压力呢?你还是比较勇敢了,起码你不掩饰。”

    “我倒是想死守秘密。”但她和我一屋住,钱程帮我介绍的医生,守不住。但我也掩饰,除了他们再没别人知道了,很拼命地掩饰着。

    “别那么做,我如果不是困城自守,也不会闹到用那种畸形方式想求解脱。”她仿佛说别人的事,用轻如薄云的语气提起自己的过往,说罢一笑,“算了,过去了嘛。”

    “嗯,现在不是挺好?还能开解我呢。”我真觉得欧娜变了,笑容多了,不是那种强做的欢笑,区别打眼儿一瞧便知。

    “对啊,死亡能教会人很多事,但我不鼓励你尝试,那种感觉就像考试完了才知道答案。”她神秘地眨眨眼,“罗医生说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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