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以见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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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以见放-第19部分(2/2)
守护海塘。年长月久,片片龙鳞也就化作了乌石子。它日夜注视着大海的变化,一旦大风将至,它就抖动鳞甲,并高声鸣叫,警告渔民别出海。巨浪来时,他就用身躯挡住汹猛波涛,保护身后一方百姓免遭灾难。

    听着这古老传说,再端详那块乌石上细细的红色纹路,仿佛是小乌龙为救命恩人挡风遮雨留下的伤疤。

    “你好算没白溜哒一趟。”我回头朝他一笑,“不过我记得龙王三太子是哪吒闹海时候打死的?”

    “呵~都是神话么,谁知道哪个是真的哪个假的。明天请乔老师吃饭,完事儿喊欧娜老黑去酒吧玩,你给那活哪吒也找来吧。”

    “嗯,她一见着我就小光小光地嚷嚷。”

    “小玩意儿,活活给我改名儿了。”季风捉着两只手臂将我抱紧,“她要是跟她舅在一起就都叫来,反正这一帮也都认识。”

    “你不说他不正常让我离他远点儿吗?”

    “不是我说的。”他咬自己舌头。

    “狗说的。”

    “你还能听懂狗说话?”

    “你是狗。”我低头咬他手背。

    季风呜呜哭:“我是狗~~”

    我满意地在自己的牙印上亲亲:“你洗一洗睡觉吧,我回家了。”

    他搂着我不放:“我可想你了,你在这儿住吧。”态度很诚肯,“我今天又坐火车又坐客车又坐飞机累完了,没力气对你做什么。”

    “就是看你累了不想挤你,让你好好睡一觉么。”

    “双人床挤什么?别走了~~嗯?”

    我侧过头看着他:“你以前都直接给门一关‘不许走’,这样留我。”

    “大师说了:执着需要智慧,否则就是着相了。”

    “大师不是让你在这种场合使用的好不好!”

    “丛家~”

    “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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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手脖儿上那小葫芦呢?”

    “裂开了,出来一个葫芦小金刚,跑了。”

    “……”

    “哎呀你别咬我!”

    那些送客户的佛茶,欧娜拿走两盒孝敬导师,黑群有样学样,没几天哪吒来我家住的时候也挑了一盒说要送人。晚上睡觉前问我:“小表舅的外公我要叫什么啊?”

    我正给她找睡衣,愣在柜子前,沙发上看电视的欧娜也被这道高难度的伦理题吸引,停止了换台。

    我把她身上的毛巾解下来套上睡衣,问:“你和你小表舅究竟是怎么个亲戚?”

    哪吒苦着一张脸:“我说不明白啊。”她眼睛一转,从茶几底下摸出纸笔开始画圈,“外公。外婆。舅公。舅婆。小表舅。小表舅的外公。咦?也就是舅婆的爸爸。舅婆是小表舅的妈妈。哎~~还得画一个堃姨,堃姨的父亲。”画完圈再找有直接关系的接着连线,“外公是舅婆爸爸的养子。小表舅呢是我舅公的儿子。但是看照片良舅长得比较像舅公,小表舅像……”

    欧娜呻吟一声:“你等一下再往里加人物!”

    “哦。”她顿一下,想了想要说的话,确定没有新人物,“小表舅像舅婆。”

    “这是钱程?”欧娜以指尖点着被圈住的“表舅”二字,得到肯定又问,“堃姨是谁?”

    线又连过去:“舅婆和堃姨父亲的女儿。嗯,小表舅管我外婆叫姑姑……侄。我都加上吧,我外公外婆有两个小孩,我妈妈是姐姐,然后是良舅。妈妈和爸爸下面是……”画了一颗巨大无比的心型,中间写上哪吒,咧嘴笑,“我。我叫他爸爸,叫她妈妈,叫他小表舅,叫她堃姨,外公,外婆……最上边这个我叫什么啊?”

    真为难孩子了!要属四世的辈份~~高曾祖,父而身,身而子,子而孙,自子孙,至玄曾,乃九族,人之伦。欧娜说:“血缘上来讲是叫太舅公。”

    “这哪有什么血缘?”

    “舅婆和舅婆的父亲是亲生父女。”

    “养子法律上也承认。”

    我们俩研究了半天,指示:“叫太姥爷。”反正是这一辈的,秦老爷子是老北京人,不习惯被叫太公。

    哪吒念了两遍,算是记住。欧娜问她:“你外公在世的时候是称呼太姥爷为父亲吗?”她茫然地摇头。

    我被欧娜那种闲来无事瞎认真的模样逗笑:“不用那么严谨吧。”

    “用的。”哪吒的两只大眼和头顶一起闪光,“小表舅说太姥爷是个不好对付的人,说错话要打人,总是生气。要不是良舅说应该去拜访,我真的不想去了。”

    “别听你小表舅胡说。”我揉着额角,“他们祖孙俩有仇。”

    哪吒点头:“是啊,所以他说明天要去工作,让我自己跟阿肌去。他还说我害怕就拖上你,反正你周末不上班。”

    “他还说什么?”

    “他还说你肯定不会去,我要自己想办法。”

    “算得真精。”我叹道,“我是不会去的。”

    欧娜没安好心地说:“因为她比你更害怕,她挨过你太姥爷的揍。”

    “他真的打人啊?”哪吒慌了,“家家你陪我去吧……”

    我被赖上,一眼一眼剜欧娜,她劳神在在地拿着那树状家族表,问缠在我身上的三头六臂:“你小表舅没教你怎么叫人吗?”

    “有,但我不敢叫。”

    我警告:“你千万别叫。”钱程能教得出什么我心里有数,老妖怪要听见有人当面这么直呼他,一拐棍抽下来,阿肌们再架狙把他暴了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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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该说是天下大乱还是天下太平呢?

    季风批评我:“你也不想点儿好的。”

    说实话我也没那么歹毒,不看僧面看佛面,秦堃对我那么好,我可不会因为那老头说我关公门前耍大刀就一直记恨他,只是想到他竟能第一次见面就毫不顾忌地骂我关公门前耍大刀这么不给面子的话,待会儿见了还指不定要受什么气。说出蕴酿一早的台词:“要不你陪哪吒去吧?”

    “我怎么陪她去?”他倚在门框上笑,“我又不认识老爷子。”

    “我也不认识啊。”

    “不认识能特地打电话请你吃饭?去吧,冲这份儿上他也不能再把你气哭。”

    我默默地把炒饭装盘,默默地把盘子端到茶几上,默默地勺子插在饭里,默默地去柜子前找衣服……长的,短的,衬衫,裙子,拿出来搭配,在身上比量,穿上,在镜前左顾右盼,不满意地换另一套。

    季风边吃边观察我,也不吭声,只用凉凉的目光围着我打转儿。

    我换下来的衣物在沙发上扶手上越堆越高,终于又放上一件之后偏坠倒在吃食的人身上。他挪个窝躲开那些衣服,把空盘子推开,抽纸巾擦嘴,不善地打量我的精致装扮:“不够你折腾的~~相亲啊?”

    停下刮眉刀,我扭头看他,再转回来:“总不能给钱程丢脸啊。上次仓促地见了老爷子,这次提前约我了我怎么也得精心准备一下。”

    “约你的是哪吒,她小表舅不是说今天有活儿吗?”

    “不这么说怎么能骗我去呢?你倒是真肯信这种话,我以为你还不得抢着替我去!”

    他不怒反笑:“我不是不替你去,一会儿我有几组照片要拍。”

    这还像句人话。“拍照你怎么吃那么多!模特公司不是让你控制食量吗?”

    “光看你时装表演似的一套一套换,没注意全吃光了。”

    我偷笑,再装啊,不还是犯酸了!

    他讨好地过来帮我削眉笔:“再说你难得起早给我做顿饭。”在我脸颊上亲一下,“可惜浪费了。”

    用心被识破,我恼羞成怒:“有事儿你不早说!”一来就说好饿,根本是看出我有求于他骗我饭吃。

    季风的哈哈大笑中哪吒从我房间睡眼腥忪地出来:“吵什么~~哦,小光来啦。家家你今天穿得好漂亮。”钻进了卫生间。

    我夺过眉笔,又被他抢回去,托着我的下巴画眉:“不用画太浓,你眼睛黑,眉毛带几笔就行了,眼影稍微打重点儿。”

    我嘴型很小地说:“把我打扮这么漂亮待会儿见了钱程他真动心了怎么办?”

    “你不动心就行。”他收了笔,检查一下自己的作品,“好,自己画眼影吧。”

    “到手了,也不惦心了是吧?”

    “没到手呀,到现在也不给我转正。”他瞄着我脖子上的戒指,突然坏笑,“光知道跟别人说要跟我结婚……”

    握着粉刷的手僵住了:“他什么时候告诉你的?”

    “给哪吒接风那天么,啧啧,钱程酒量真差。”

    “一会儿见着他我说我又改变主意了。”

    “你一会儿见不着他。”季风说,磊落眉宇间尽是捉弄,“我今天就是去给他当模特。”

    “你们关系挺微妙嘛~~”我这话说得眼气,亏我前几天还为了让事情简化想去辞职。幸好秦总没批,她要是批了,我这边自以为断得彻彻底底,实际上那边两个人已经搭上线儿了,还掺了三太子的浑天绫……我不白牺牲了吗?

    “就好像配药吧,反正要不就是配出灵药成仙,要不就配成毒药喝完挂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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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撇嘴:“修辞用得很平常。”这也能用网游打比方!收好化妆包一站起来被他圈住,我赶紧说,“你别碰我,我刚画好。”

    他只是低头闻闻脂粉香,笑道:“别让任何人碰,回来我要验妆。”

    “我可以补。”我扬着包包。

    哪吒叨着牙刷站在门口看我们老半天了,对没有看到香艳镜头表示失望,摇摇头转了回去。哗啦哗啦一阵水响之后她拿大毛巾擦着光头出来:“我们出发吧,太姥爷知道你要去让早一点到他家吃午饭。”

    我得意地掰开季风的手,告诉哪吒:“你太姥爷以前就要请我吃饭,也不知道为什么这么喜欢我。”

    哪吒配合地说:“难道是想让你做我表舅妈?”

    我很伤脑筋:“那也没办法,谁让你不敢去,明知道他别有所图我也得陪你去啊。”

    季风拍拍哪吒的光头:“我走了,拜拜。”手掌勾过我脖子寻摸了半天在肩膀上吻了吻,“早点儿回来啊。”

    “这么说他都不肯把你换下来?”哪吒看着他的背影。

    门没关严人又回来了。我眼睛一亮,季风说:“对了,想着提醒我晚上把招聘简历更新一下,再招个前台,老黑找这个总穿低胸衣服,不知道是前台还是坐台的。”关门出去前又说,“而且那么低胸还什么都看不见。”

    哪吒皱着眉毛告诉我:“最后那句才是他不用人家的真正原因!”

    这小鬼,我捏捏她:“他又不是翅膀!快去换衣服。”

    “我小表舅从来不嫌女孩子胸小。”

    右边脸颊的肌肉不知道为什么一跳一跳。“我胸不小!”

    这孩子系好纽扣盯着我不小的部位看看,脸上遗憾地写着三个字:你撒谎!

    执拗见放

    我比哪吒大了七岁,七岁是应该有代沟的,我这么想着,也就努力不去指责她奇怪的打扮。衣服倒还普通,放在上世纪三十年代比较普通,她偏爱对襟小褂肚兜短袍一类的服装,反正近些年复古风盛行,这也能够接受,但是她那些提溜拴挂的小配件实在让人想忽视都难,手腕上的珠子链子一串串一条条几乎挂到了手肘,脖子上一个巨大个儿的玉牌,护心镜般垂挂胸口,一只耳朵套了七个小银圈,另一边只有一个耳洞,挂的耳环样式却集大成于一体,又是链又是坠又是圈的,很多复杂。她还反驳:这有什么复杂,就是一个坠子一根小链还有个圈圈,多简单。我老气横秋地念着:“时代不同了……”

    哪吒趴在车窗上往外看,顺嘴接道:“男女都一样。”都还发的二声。翅膀算是把东北话给发扬光大了。

    “你在s市常和翅膀他们一起玩?”

    “嗯,除了他们我也没什么朋友,有时候在他家一住好久,而且一定要和蕾蕾一起睡。”她说着噗哧一笑,“哥哥那个色胚,几天碰不到蕾蕾就急了,千方百计把我赶走。不过后来他的酒吧越开越多也蛮累的,我就体谅一下把美人还给他了。”

    “翅膀是个会咬人的大老鹰,你有胆子惹他怎么没胆子自己去秦家拜祖?”

    “他连你这娇滴滴的美女都打,万一把我当男生修理怎么办?”她指着秦府门口的石兽,“看上去就是不是好惹的人家哟。”

    老妖怪当然不会无故修理个上门送礼的孩子,但却真的把她当成了男生,转着她的光头看来看去,对那些环佩叮当也不以为意:“大川的孙子,差一点就成我重孙儿了。不过这你也得叫我一声太爷爷吧。”

    “太爷爷。”哪吒立马把我们昨天费心巴伙想出的称谓忘到一边,嘴甜地叫道,“太爷爷,我不是孙子,我是外孙女儿啊。”

    “都一样,都一样。”老妖怪心情不错,抬头看看我,“你坐吧~今天不用上班?”

    “不上班,礼拜六公司休息。”答完了才在红木椅上落坐。

    哪吒造谣:“太爷爷啊,小表舅去拍照了,让家家……小姨送我来。”

    我惊慌地看着她,这孩子要干什么?

    “唔。”提到不愉快的人,老妖怪脸又绷起来,“算他还长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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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良舅说让我问候您,下个月您生日他会过来的。”

    “良子还没娶媳妇儿吗?”

    “这个,大人的事我也不好问的。”她装乖装无知,迅速转移这个敏感话题。“大门口灯笼上的秦字是太爷爷写的吗?我外公书房里也有好多……”

    午饭令我意外,除了干煸河蟹和素炒苦瓜外,鸡块炖野山菌,渍菜粉,锅包肉,蒸酱茄子,他们家是东北厨子?哪吒吃菜挑嘴,我只动最近的两碟菜,老妖怪频频皱眉。董哥接了眼色问:“家家是东北哪里人?”

    “m城的,离哈尔滨不远。”

    老妖怪有意思,要说话不自己起头,等人对上一个来回才接茬儿:“都说东北米好,你认得这米是不是正宗东北米?”

    我看着油汪滚圆的米粒:“响水米嘛。”

    “还挺会吃。”老妖怪颇得意。

    我怎么不会吃?二叔是省粮食局的,家里离着石板稻田又那么近,连这都吃不出来还混什么黑龙江?“响水现在出米少,据说都送去国宴招待外宾了。”

    “外宾吃得我吃不得?”

    哪吒和老妖怪聊了大半天,发现这太爷爷挺好哄,混得熟了也开始撒娇:“太爷爷偏心,看家家小姨来了做东北菜,为什么不做我们家乡菜?”

    “你这丫头!”老妖怪假怒辩道:“菜肉调料都是北京买的,哪儿有东北菜?”

    入9月份哪吒开学了,老妖怪仍三五不时找我去家里吃饭,本来是气季风的玩笑话,好像还变成真事儿了。季风忙里偷闲问我:“别是真想招你当外孙媳妇儿。”

    我拿他说过的话噎他:“我不动心就行呗。”

    其实老妖怪从来不提我和他外孙如何,偶尔会闲聊到钱程小时候,不外乎是些淘气惹祸的事迹,基本是骂着收场。只有一次去了娄保安的父亲家里回来后,他问我:“秦程不再提出国,是你和他说了什么?”

    敢情钱程到底提交了这大逆不道的请求。我斟酌着扯些旁的话,告诉他:“大家都是好朋友,保安我们几个跟他谈了谈,他自己也不是说特别想出国。”

    老妖怪盯着按在拐棍上的双手,想了一会儿说:“你怎么愿意陪我这个怪老头?”

    我嘟囔:“您叫我来的敢不来吗?”

    刷火的两个铜铃大眼瞪向我:“你不愿意来?”

    “我本来是有点不愿意的,因为您总是吓唬我。后来我发现,也就仅是吓唬人,毛主席教过我们:一切反动派都是纸老虎。”

    “我倒不是纸做的虎,不过真是老了。”他看上去不像是服老的人,能吃能喝能张罗,闲来无事刷刷刷挥拐棍指点园丁种白菜。

    也不是说美女迟暮才可惜,这英雄壮士年迈的脸也能让人感叹昭华。我打欢笑说:“您可别说只等抱重孙子什么的,这话对我说可是有逼婚嫌疑。”

    老人家脸一绷,竟然急了:“我程程还用……”想了想不对,硬生生把话咽了回去,黑红的脸上肤色更重。董哥开着车,听见这对话也忍不住哧声一乐,老妖怪迁怒于他,“早叫你走三环下去不听,堵在这儿半天挪不动!”

    “我多嘴瞎说~”憋着笑翻开手里锦盒观看老娄叔赠的图画石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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