爱到殊途都同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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爱到殊途都同归-第11部分
    更紧,声线略抖着问:“威尔森氏有哪些症状?”

    “症状?……最常见的就是四肢无力、走路不稳,还有头晕腹痛,人也容易疲累、情绪不佳,甚至可能精神分裂——苏言,你怎么了?”她的神色令杨晨感到不安,下意识地想伸出手去抚平她紧皱的眉头。

    “哦,没事。”苏言恍若惊梦,然后故作镇定地拢了拢额前的刘海,淡淡一笑,“对不起,这么早来打扰你,你也很累了,去休息会吧。”

    “我习惯了,倒是你,该去补个眠,我记得……”记得她向来注重睡眠质量,最喜爱的就属被窝了,只是……“没什么,我送你回去吧。”

    “不用了,我自己打的就可以。”告别了杨晨,苏言强打的精神立时萎靡,整个人怔忪不安起来。

    祸不单行,真的会这样吗?

    第三十七章 生者善离

    有人说,人一生的精力是既定的,只有那么多,过早地透支只会令死亡提前到来。

    陆清远从政二十余年,谈不上任劳任怨,但忧心思虑总是在所难免,而精神上的疲惫远比身体上来得厉害许多。为了一步步往上爬,明争暗斗了那么多年,心早已疲累不堪,总算爬上了市委书记的位置,却彻底败给了病痛的折磨。

    两天后,这个才近知天命之年的男子在苏聆月母女的悲痛中撒手人寰,他一直在等,等着陆遥的到来,却终成遗憾。弥留之际,他气若游丝地对着身旁的人儿交代着最后的嘱托:“言言,不管陆遥做了什么,你都不要生他的气,都原谅他好吗?”他现在唯一放心不下的,就属陆遥了,对他们母子,他终是心存愧疚的。

    苏言望着那张几乎没什么血色的脸庞,心里酸酸的,咬着唇强忍着在眼眶里打转的泪水。陆遥之于她来说,是弟弟,是永远的亲人,若他惹她,她会生气,但也会原谅,毕竟,他不是一个无关痛痒的人。

    她这样告诉陆清远,后者听完后是含着笑的,笑着闭上了双眼。再看不见泪水决堤的容颜,也听不见撕心裂肺的哭喊,他的世界,从此寂灭。

    那一天的天空是灰色的,飘着淅淅沥沥的小雨,间歇间续。灵堂里一片斑白,肃穆的‘奠’字立在正前方,宣告着一代英年的早逝,将本就沉重的氛围渲染得更加压抑。

    苏言同苏聆月跪在一边,对那些前来吊唁的亲友们鞠躬谢礼。她没再哭泣,平静地听着那一声声的‘节哀顺变’。脑海中慢镜头回放起与陆清远相处的点点滴滴,从她踏进这个家开始,每一段,都幸福得心碎。

    恍然间,头顶传来熟悉的声调,她抬起眼,是唐逸赶来了。而就在下一刻,眼角的余光瞥见出现在门口的身影时,她不由愣住。那人,只望了她一眼便别开了目光,挺直了背脊,一步一步朝里走来。

    爸,陆遥回来了,你看见了吗?苏言心想着。不得不承认,此刻她的内心有如擂鼓,多年未见,当年的那个男孩长大了,本来白皙的皮肤变成了健康的小麦色,浑身都散发着一种阳光的味道,即便是在这沉闷的氛围里。

    ——我本属于黑暗,你拉着我说要带我奔向光明,我欣然抓紧你的手,几乎就要看见阳光,你却突然把我放开,从此我堕入更暗黑的深渊。可是你热爱光明,那么我便自己从黑潭中爬起,去追逐去适应。相信吗?再回到你身边时我不会再是那个阴郁的少年。

    这是他到美国的第三年给她发来的邮件,唯一的一封。如今想起,几乎有恍如隔世的感觉。看着他走到自己跟前,苏言嘴角轻扯,目光怔然,心绪渐渐平稳。

    陆遥在灵前深深地三鞠躬,曾经,他恨他的父亲,恨他将自己送去一个全然陌生的国度,那个没有苏言的地方,让他孤零零一人。这么些年,他都没有回来过,一方面是赌气,另一方面,他想在最短的时间内让自己变得强大,强大到再没有任何人任何事可以把他从苏言身边赶走。

    可是,他终究是敬爱他的父亲的,那个给了他生命的男人,他却没有见到最后一面。子欲养而亲不待,徒留追悔莫及。

    办完了丧事后,陆遥没再打算去美国,本来他就在准备回国事宜,物品也都托运了回来。吐着烟圈,靠在二楼的拐角处,他得好好想想以后的人生。

    楼梯口传来隐约的谈话声,有脚步上楼,声音也愈见清晰。他掐灭了手中的烟静静地听着,那几声低低柔柔的话语,那么真实,不再是午夜梦回之时萦绕在耳畔的虚幻。脚步声临近,然后,就这么迎面对上。

    ——我以为站在你身边的会是杨晨呢,原来他的下场,不过和我一样啊。

    看着那个挽着她的男人时,这句话几乎就要脱口而出,但——不是决定了要以全新的姿态面对她么,又何必如此阴阳怪气地质问,没有丝毫意义。于是他整了整衣冠,首先打出招呼:“苏言,好久不见。”

    据说,时间可以冲淡一切,包括快乐与悲伤。有时候他想,如果时间真能让自己对她的眷恋消失殆尽,那样也挺好的,无爱无恨纵然寂寞,却也不会像现在这般煎熬,每一夜都是止不住的入骨相思。

    “好久不见。”苏言曾幻想过当这个男子再次回到她面前时会是怎么样一副场景,这次回来,记忆里的模样没变,但岁月似乎磨去了他的棱角,使他看上去很是柔和,就如他自己说的那样——不再是那个阴郁的少年。

    唐逸问:“言言,陆遥和你是没有血缘关系的吧?”

    彼时,苏言正在自家的客厅里接完一个电话,她从窗前走回到他身边,撇嘴道:“理论上是的,怎么会问这个?”

    “你有没有发现他看我的眼神很不善——当然我不是挑拨离间啊——虽然他只看了我一眼,就那么短暂的接触,充满了挑衅。”

    “嗯,大概有。”这一点,苏言表示赞同。

    “那你发现,他看你的眼神又有什么不一样没?”同为男人,他大概再了解不过这种眼神了,那是对心爱的人志在必得的欲望,炙热如火,却也温柔如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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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少爷,别胡思乱想了,我削苹果给你吃吧。”苏言从果盘里挑了一个又大又红的苹果,刚削了小半个,突然觉得一阵头痛,身上的力气像被全部抽光了一样,手中的水果刀没有拿稳,顿时擦过手指,‘哐当’一声掉落在地。

    “没事吧?”唐逸紧张地抓起她的手,确认无碍后才弯腰去捡地上的刀。

    苏言靠进沙发里,重重合上眼眸,待无力感稍加缓和后才慢慢睁开。一手撑着额头,对上唐逸关心询问的目光,装得云淡风轻:“这几天累坏了,休息休息就好。”

    “那我陪你上去。”

    “好。”

    躺在床上,苏言心神难宁,刚才那样的状况不是第一次出现,以前她真的以为只是累到了,而休息了一会也确实恢复了过来,就从没放在心上。但那天见过杨晨之后她就知道也许并不是那么简单,也许那个什么威尔森氏症同样缠上她了。

    她想她应该尽快去做体检,可是她却害怕,害怕结果如她所想,但并不是她所能承受。算了,能拖一天是一天吧,至少到了s市再说。

    扯过被子将自己的脑袋整个蒙住,突然间,好喜欢这样的黑暗,什么都不去想,也就没什么可烦恼的了。

    第三十八章 姐妹重逢

    苏言在家呆了一个多星期后才回了s市,到那的第二天,她瞒着唐逸去了一趟医院,随后马不停蹄的赶往机场。

    这天是周叶回国的日子,下午三点一刻的飞机抵达,因为不是周末,秦树阳没有时间过去接机。所以苏言觉得,男朋友是自己的顶头上司委实是件不错的事情,有事说一声就光明正大地翘班了,仔细算来,她这个月都没好好上过班。

    驾车行驶在高速公路上,本来时间是很充裕的,没想到遇上一起车祸,交警正在封路,她只能掉头走另一边,被堵路段的车流量大都转移到了这里,路况变得十分拥堵。

    到达机场的时候已经三点半,苏言一眼就看到了拖着个行李箱东张西望的周叶。她二话不说,奔上去就是一个热烈的拥抱。

    “言言,我想死你了。”整了整因情绪激动而失型的衣服后,周叶不禁感慨:“还是祖国的空气好,就算不怎么新鲜也让人觉得顺畅。”

    “怎么,德国让你不顺畅了?是工作还是某人呀?”

    看到她那不怀好意的笑,周叶抽了抽嘴角:“我就是纯粹爱国,别扯那些有的没的。”

    听闻,苏言对着空气不置可否地‘嘁’了一声,再望回她身上时,顿觉眼前的女子圆润了不少,难怪刚才抱她的时候觉得很充实呢。“亲爱的你胖了,啧啧,外国的食物果真养人呐。”

    “哪壶不开提哪壶,回去陪我一起减肥!”

    “没问题,一定做好督促工作。”

    “不是督促,是陪同,陪着我吃减肥餐,陪着我出去运动。”

    “我给你介绍一个更好的人选吧。”

    “不要,就要你……”

    两人有说有笑地离开了机场,直奔公寓。在车上时周叶接了个电话,是秦树阳打来的,约她在近水楼台吃晚饭。

    都说小别胜新婚,这话一点没错,其实离开的时间也不算很久,渴望再聚的念想却与日俱增。这会儿,听着就在百里之内传来的声音,恨不得立刻就飞到他身边去。

    可是她现在有些累,让她先休息会吧。进了门,周叶一头倒在自己的床上,章鱼一样的趴着闭目养神,“真舒坦,金窝银窝不如自己的狗窝啊。”

    苏言刚从阳台抱着晒得香软的被子回到这里,毫不温柔地丢在周叶的背上,拍拍手欷殹嫉剑骸澳愕墓肺盐医裨缑α艘簧衔纾鄣梦已伎於狭恕!br />

    “辛苦了辛苦了,可见你平时没帮我打扫过哇。”周叶踢开压着的被子,翻了个身脸蛋朝上,笑容满面,“你们家那位呢,赶紧约出来让我看看。”

    “又不是没见过。”

    “视频中和现实里能一样吗?”

    苏言一边把她的行李箱拖到角落——真是的,放在门口多挡道呀,这家伙真是越来越懒了,一边说:“行,改天叫上你家树阳,我们四个聚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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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别改天了,就今晚上吧。快去给他打电话,近水楼台‘得月’包厢。”

    “这不太好吧,干扰你俩的烛光晚餐。”话是这么说,苏言却毫不犹豫地拿出手机给唐逸拨去了电话,就当是把预备在明晚的接风宴提前吧。

    傍晚六点左右,苏言和周叶率先到了近水楼台,商量着先把菜点了,然后一边聊天一边等着另外两位。唐逸是接近六点半的时候到的,而秦树阳就在下一刻出现,两人几乎是前脚后脚。

    苏言发现,秦树阳刚见到唐逸的时候明显一愣,后者也微皱了下眉头,她看了看周叶,见她正回完一条信息从屏幕上抬起头来,应该是没有察觉了。

    两个男人在引荐下相互微笑以示问好,随后面对面入座。苏言拿眼角又望了望两人,从刚才的情形看他们之前显然见过,却又不说破装得不认识,这里面肯定有猫腻。

    这么想着,一顿饭吃起来就心不在焉了,而她又发现,心不在焉的可不止她一人,斜对面的秦树阳,也是一副不太自然的神情,尤其是与唐逸对话的时候。叶子这个神经大条的女人一定又没看出来,瞧她那喜滋滋只顾着大快朵颐的模样完全没发觉气氛的些许违和,她就也心底一声叹息专心吃菜去了。

    晚饭后兵分两路,秦树阳带着周叶去往附近的小公园,苏言则挽着唐逸悠闲地压马路。她喜欢吃过饭后散散步,她喜欢那样的感觉——与爱人十指相扣,并行穿梭在灯火璀璨的夜市里。

    时值秋末,街道的两旁满是飘落的银杏树叶,层层叠叠,金黄一片,被路灯映衬得美轮美奂。踩在上面,发出不可置信的欢快声响,窸窣清脆。

    苏言踩着高跟鞋,走得累了,就拉着唐逸在一旁的石栏板上坐下。栏板上很干净,总会有路过的行人坐着歇会聊聊天,身后是贯穿南北的一条河流,河水在夜色中幽蓝幽蓝,调皮地跃动着粼粼的波光。

    欣赏了下美景,扯了几句风月,下面就该谈正事了。

    “逸,你和树阳,你们之前是不是见过?”

    “你果然看出来了。”唐逸一手撑在石栏杆上,另一手揽着苏言的腰肢,微眯着眼睛,一副陷入回想的样子,“大概一个月前,我介绍一位生意上的朋友给另几位朋友合作项目,大家吃了饭后一起去金鼎。你知道,去那个地方唱歌的男人多是冲着里面的小姐去的,我朋友在里面有个相好,一进里面就点她的名让她过来,不巧那天她正在陪另一个客人。我朋友心高气傲,指明了要她,别人都不行,妈妈桑就答应过去商量。不一会儿,那女人倒是来了,却是被一个男人搂着过来的,那男人一身的酒气,举止轻挑,言辞激烈,差点与我朋友动起手来。包厢门口,两个大男人争夺一个女人,吸引了不少看热闹的。这个男人是谁不用我说了吧,当时我和朋友站在最前面,他顺带把我也记住了吧。”

    是的,树阳的记忆力很好,见过一面的人都能记得,酒量倒是不怎么好,一般饭桌上都是能挡则挡。

    “本来嘛,男人为了应酬轻浮一点也无可厚非,周叶又出国那么久,他总会觉得寂寞。但我看那男人挑衅的姿态并非善类,当然,也有可能是酒劲上头了。”

    苏言扁着嘴暗自思量,刚才唐逸口中的那个树阳几乎颠覆了她对他的认识,印象里,他一直是个真挚深情的少年,对叶子一心一意,别说对其他女子动手动脚,就是多看几眼他都不会,那么真的是酒后乱性还是隐藏着的本性?看来得找个时间跟他谈谈。等等,有什么东西闪过脑海,她猛地抬眼瞪住身旁的男子,皮笑肉不笑道:“那你呢,你去那个地方的时候有没有叫陪酒小姐呀?”

    “叫……是叫了。”唐逸嘿嘿一笑,装模作样地摸了摸后脑勺,随后很郑重地解释:“在商场上混,总是难免逢场作戏,但我发誓我只当她是摆设的,绝对没碰她。”

    “不止那次,你应酬多,要做的戏也很多吧?”

    “以前不算,自从有了你之后,我就再也没主动去碰过别的女人。”一般都是她们往他身上黏,他也便冷漠地避开。

    “真的?”眉毛上扬,半信半疑。

    “如有虚言,天打雷……”

    唐逸的话没能说完,刚要出口的‘劈’字就那么硬生生地消失在苏言突然压来的唇间,轻轻柔柔的一个吻,浅尝辄止,却在他的心底漾起圈圈涟漪。

    第三十九章 泛黄的信

    暖暖的阳光倾泻在青花琉璃的屋顶,一栋栋古朴的楼房被渲染得异常祥和。这是一个温婉恬静的小镇,地处z市最偏远的位置,群山环绕,几乎与世隔绝。

    一辆奔驰在一条植满香樟的路口停下,熄火后,司机对着身旁的人恭敬说到:“少爷,就是这了。”

    车门打开,一个穿着黑色风衣的男子从车里步出,那被阳光照耀着的面容,俨然是陆遥。“你在这里等我。”说完,他顺手合上车门,转身沿着前面的小路一直走去。

    这里的房屋错落有致,是清一色的白墙黛瓦,看上去很舒适,不像城里都是鳞次栉比的高楼大厦,压抑又死气沉沉的。

    陆遥在一座紧邻着一汪池塘的房屋前停住,朱红色的大门紧闭,隐约可见上头的门牌号——花梓巷26号。没错,他要找的人就在里面了。

    抬步上前轻叩门扉,久久得不到回应,于是他干脆大声呼喊:“张老伯,你在家吗?”

    几声过后,便传来踢踏蹒跚的脚步声,一个六十多岁的老汉缓缓将门打开,一边用苍劲的声音问:“谁呀?”

    “你好,我姓陆,应该有人跟你打过招呼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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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哦,是陆少爷吧,请进请进。”

    大门‘吱呀’一声阖上,陆遥跟着老汉进到里屋,四周的摆设很朴素,倒是分外整洁。他在一张木质的椅子上坐下,由着老汉为他泡了杯茶。

    “这个钱你收着。”待老汉在身旁的椅子上坐下后,陆遥把揣在兜里的信封拿了出来,搁在桌上推到老汉的面前。

    看到那厚厚的信封,张老汉的眼睛明显一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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