沉沦的青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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沉沦的青鸟-第40部分(2/2)
热地摸了一把雪雯的脸,关切地道,“看这小脸冻的,外面一定很冷吧?”

    雪雯干咳了一声,颇为尴尬地让了一下,小声说了一句别这样,朝身后挪挪嘴,然后提高了声音道:“林主任,我怎么没见着黄莺啊,她去哪儿了?

    “咦,刚刚还在这儿呢,这是去哪里了?”林一帆一边咂着嘴一边站了起来寻找,突然,林一帆拨过雪雯叫了起来,“哎哟,这不是朱老板么?你这是……”

    朱燃自然知晓林一帆早就看到自己了,这会儿装腔作势,以及刚才故意和雪雯动手动脚全是为了恶心自己,但在这个场合也不便发作,尽管心底里早已问候了林一帆十八代祖宗,脸上却是不露声色,伸出手去笑了笑解释道:“林主任你好啊,是我。朱燃!这不。雪雯说黄莺是她的好朋友。尽管知道的时候已经快七点了,但她记挂着着黄莺,非要今晚先过来一趟,没办法,我就作了车夫了!”

    林一帆却也暗自佩服朱燃的忍耐功夫,上次被他一酒杯拍得头破血流的,这会儿未婚妻被人当面调戏,却还像没事人似的。居然还好意思伸得出手来。看来自己以前是有些小看他了,本以为他是个冲动好斗之人,原来也不尽然,不过这握手的事还是作罢了吧。

    林一帆嘿嘿笑了声,看看朱燃那伸出的白晰得几乎没有一丝血色的手,又夸张地凑近了他的额头仔细打量了一番,然后搓着手笑道:“朱老板果然是个有钱人啊,一定是大鱼大肉惯了的,营养补充得足啊,记得我上次膝盖上磕破点皮。愣是三个礼拜没结疤,瞧瞧你的额头。这才几天啊,都几乎找不见一丝痕迹了!啧啧,恢复得真好!”

    林一帆的一番话真是比用刀子扎还叫人生疼。果然,朱燃的笑容僵硬在了脸上,额上原本就很清晰的青筋更加激凸了出来,嘴唇微微轻颤了一下,过了半晌,沉声道:“林一帆你可别欺人太甚了!”

    看着朱燃悻悻收回去的手还紧紧地握着,连带着另一只手也跟着握紧了拳头,林一帆心道原来也不过如此,一切都是假象,终究连一句话也经不起激,选择这样的人作对手实在是有点贬低自己了。不知从何时起,林一帆的信心突然暴满了起来,他觉得原本那些高他一等或是几等的人也不过尔尔罢了,朱燃是这样,张菊兰是这样,高远是这样,甚至宋董,赵董这样的人物也不是完全不可以接近或者算计玩转的,因为是人就有缺点,有缺点就有隙缝,有隙缝就一定能瓦解。“哎,我说朱老板,放松些,拳头不要握得太紧嘛,长时间这样可对你的神经系统没好处,对了,你别误会,上次是我一时冲动,下手狠了点,你放心,下会我一定会注意分寸的,一定一定!”林一帆嘻笑着拍拍朱燃的肩膀道。

    朱燃用力的一甩肩膀,气急道:“你!”

    “林主任,黄莺倒是去哪里了呀?”雪雯见势不妙,赶紧挤了过来。

    “哎哟,你瞧我的脑瓜子,真是忙晕了,她是累坏了,去招待所休息一会儿!”林一帆一拍脑袋恍然道。

    “在哪个房间?你把房间号告诉我吧!”雪雯扫了两个男人一眼,就怕再生出事来,便想着还是早一些离开的好。

    “这不太好吧,你就让黄莺再睡会吧!”林一帆假装为难地道。

    “没事,黄莺是我的好朋友,我既然来了,早得让我见一见她吧,她一定是很伤心了,我安慰安慰她也是好的。”雪雯道。

    “那好吧,她住在二零三号房间,要不你就速去速回,见一见就回来,让朱老板在这等你一会儿?”林一帆皱着眉头道。

    “我看林主任对那黄莺倒是关心得很嘛!”朱燃看了一眼林一帆身上的孝衣,阴阳怪气地说了一句。

    “少胡说八道了,黄莺和我是好朋友,对她我比你清楚,你还是跟我一块儿去吧,赶紧走啦!”雪雯推了朱燃一把。

    朱燃思忖在这儿待着也决计讨不到好去,尽管心有不甘,便还是顺从地跟着雪雯屁股后面去了。

    “朱老板,我开发区那边过了这个新年就要开工了,到时候我们可一定好好合作啊!”林一帆在两人身后喊了一句,也不知他们有没有听到,反正自己是蛮得意的,毕竟是自己又胜了一盘。

    这一盘是赢了,赌桌上却是输了,原本和小蔡合坐一门,奈何那小蔡实在是扶不上的阿斗,都十来圈下来了,愣是没开过和,“让让让,我来!”林一帆一把拎起了小蔡。

    可怜林一帆又哪里懂得这些玩艺儿,连肖力在一旁看着也是哈欠连连起来。

    “啧,该干嘛干嘛去,没事干就是睡一觉去,少在这儿拉警报了!”林一帆朝肖力吼了一声。

    “吃错药了吧!”肖力骂了一句,果真起身走了。

    林一帆却是暗暗后悔,叫肖力睡去,该死的他不会正好又去腻歪黄莺吧?心一乱,这牌自然是更打不好了,又是连输四把。

    可巧的是,正这会儿,大戏中的又一人物出场了,不,还是两个人。

    都九点了。

    林一帆抬腕看了一下表,口中骂骂咧咧地迎了上去:“高总,你还真得赶过来了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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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高远大概扫视了一下,没见着黄莺,便笑着捶了林一帆一拳道:“还不是为了给你小子撑一下场子啊!”

    “领导可不带这样开玩笑的,大家都是朋友,黄莺家里又没什么人,我们这些同事朋友不帮忙还有谁帮啊!”林一帆讪讪地笑着解释了一番。

    “不用解释了,小心越描越黑。”高远呵呵笑道。

    “得,不解释了,那就请你磕头吧!”林一帆坏笑道。

    高远愣了一下道:“黄莺呢?”

    “撑不住了,去休息会儿!”林一帆道。

    “噢,没人回礼,那磕头就免了吧!”高远道。

    “谁说没人回礼,你看看这是什么!”林一帆扯了扯了挽袖道。

    高远仔仔细细看了一下,没辙了,只得来到灵台前乖乖地磕了三个响头,林一帆也是二话没说,跪下还了三个。

    高远毕竟是老总,这会儿灵堂里的大都是公司里的人,见他站了起来,便招呼他过去看牌。可林一帆的任务还没结束,因为还有一个人磕头。

    待还了礼,林一帆拉住孙涵问道:“你怎么会跟高总一起来啊?”

    孙涵眼中闪过一丝慌乱,但只是一瞬,时间短得几乎无法让人捕捉到,“是这样子的,高总今天在外面出差,他夫人和集团里的几个领导夫人一起去海南玩了,家里就剩一个女儿,所以让我照顾他女儿一天,这不,刚回到家,说起这事,我就坐着他的车一起来了。”(未完待续……)

    正文 一百七十八、尘埃落定

    本是随便的一句问,却叫孙涵好生紧张,说句话也是结结巴巴的,“你那么紧张干什么?做坏事了?”林一帆看了孙涵一眼,软软地追问了一句。

    “没!”孙涵似乎被吓了一跳,马上矢口否认,随即带着笑道,“我能做什么坏事啊?”

    “也是,你能做什么坏事呀!”林一帆跟着干笑了一声,便就此打住,不再问下去。

    正这当会儿,黄莺却从门口进来,见着孙涵,便叫了一声,倒顺便解了孙涵的窘迫。

    “你不躺会儿,怎么又回来了?”林一帆上前握住黄莺的手柔声问道,似乎是全然忘记了这厅里还有那么多公司同事在,更忘记了身边正站着一个和自已有些说不清道不明的孙涵在。

    果然,孙涵虽然脸上换了一副戚色,鼻子里却是轻轻地冷哼了一声。

    黄莺有些困惑地看了孙涵一眼,抽回手道:“原本就睡不着,刚才雪雯两人又来房间坐了一会儿,这不,仅剩的一点睡意也被赶跑了!”

    林一帆无奈地低叹了一声,便也无话可说了。

    这时,高远回过身来,跟黄莺交流了一番,无非是保重身体,节哀顺便,有困难请开口之类,孙涵也恢复了神色,搂着黄莺的肩膀又说一些宽慰之词。稍等了片刻,高远便欲告辞,问孙涵是不是还跟他的车子走,倒叫孙涵甚是为难,偷偷扫了林一帆好几眼,最后只是推说还要去别的地方。晚了高远十分钟才离去。

    “他们俩个怎么会一起来?”黄莺眼见两人一前一后离去便问林一帆。

    “谁知道呢。只是说小孙帮高远看了一天孩子。便跟着一起来了。”林一帆懒懒地道。

    黄莺哦了一声,见林一帆没有细说明白的意思,也就不再多嘴,尽管心里有太多的疑问,但也只在自己心里嘀咕。

    “应该是没有人来了,你继续回房去睡还是怎么办?”林一帆揉了揉眼问道。

    “我是不准备去睡了,要不你去躺会吧?”黄莺道。

    “我在这里陪你好了,若是困了。便在椅子上靠一会好了解”林一帆道。

    黄莺自然是知道林一帆的心思,便也不再勉强,任由他去。

    其实黄莺的心底何尝不是十二万分地期盼林一帆此刻能够留在自己的身边,自己累了的时候哪怕能够在他的肩上靠一小会也是好的,只有林一帆在身边的时候,自己才会感到一种踏实,一种安定,那种慌慌地感觉才会疏淡一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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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黄莺安安静静地坐在长条凳子上,呆呆地看着水晶玻璃棺内母亲沉睡的模样,整个身子像一个老妪一般佝偻成一团。就连脖子都几乎缩到了锁骨里。不知道为什么,母亲病了的时候。差不多有半年多的时间,不分昼夜地伺候在身旁,全是一个人的事,自己倒也不曾觉得有一丁点的累,这会儿母亲一走,自己却仿佛一下子苍老了几十岁似的,只觉得身子软绵绵地,腰臂间完全使不上力来,也只有这个姿势才能让自己感到稍稍地舒服些,安逸些,想到这里,黄莺不觉苦笑,眼角再度湿润模糊起来。

    林一帆看在眼里,心里除了痛还是痛,他紧挨着黄莺坐了下来,搂住她的肩,轻轻地拍打着安慰的节奏。

    黄莺抬起头木木地看了林一帆一会儿,顺势偎到他的怀里,先是轻轻抽泣,继而渐渐发出些呜咽,最后竟然号啕大哭起来,是啊,她实在是有太多的委屈需要倾诉,她有太多的压抑需要舒张,此刻所有的伪装都是多余的,此刻所有的骄傲都是脆弱不堪的,此刻她只是一个柔弱的小女人而已!

    假和尚们还在陶醉于自己的世界里,仿佛一切都与他们无关,又仿佛一切都是司空见惯。

    杨杰他们却是停下了手中的活计,有些不知所以地看着林一帆和黄莺两个,想说不知说什么,想劝却又不知如何劝。

    林一帆一手朝他们摆了摆,示意他们继续,另一手更是搂紧了些。

    也不知黄莺哭了多久,也不记得自己和黄莺是如何换到椅子上去的,只是迷迷糊糊的,耳边全是南无阿弥陀佛及碰和自摸的欢呼声,待林一帆睁开眼睛时,外面的天已蒙蒙亮。林一帆发现黄莺还在自己的怀里,却是已经醒了的,只是两人身上却是盖了一条毛毯,也不知是谁的好意。

    昨晚那肖力也不知在哪里将就的,此刻却又冒了出来,手中还提了两马夹袋热汽腾腾的包子及豆浆之类的,先是给和尚们分发了,余下的便都放到了杨杰他们的桌上让他们自取。

    黄莺听见声音便也坐了起来,见到肖力把事情办得妥妥的,心中不禁生起一丝不安,其中还夹杂着一丝渐愧,便怯怯地叫了一声,算是和肖力打了招呼。

    肖力朝这边扫了一眼,看到林一帆还在甩着那条发麻的胳膊,便冷冷地道:“记得待会把毛毯还给客房部去!”

    林一帆愣了一愣,总算是听明白了肖力的意思,便略略僵硬地点了点头,心中对肖力的敌意却在不知不觉中消退了几分。

    今天注定是忙碌的一日,在那老司仪的主持之下,一套接一套的法事规矩、仪式、程序搞得林一帆晕头转向的,心中自是叫苦不堪,却又不能表露出来,虽是寄子,实是儿子,这是别人无法替代的工作,所以非林一帆不可,何况林一帆也从来就不想推托,想想黄阿姨及黄莺对他的好来,这一点点付出又算得了什么呢。

    亲戚朋友及公司同事们络绎而至,昨晚来过的,今天大部分还来,昨晚没来的,今天又新来不少,林一帆是没功夫招呼了,不过好在杨杰小蔡他们几个眼力颇好,主动负起了责任,和肖力也配合得不错,该烧纸的烧纸,该点香的点香,该记帐的记帐,该分发白花的分发白花,该导引客人的导引客人,整个场合秩序还不错。

    上午的法事结束后,即是午餐时间,午餐结束后便是最主要的遗体告别仪式,仪式还是有那老司仪主持,先是默哀三分钟,然后是黄阿姨原工作单位工会领导致悼词,回顾了黄阿姨的苦难奋争的一生,极尽赞美和感伤之词,只听得大家唏嘘不已,黄莺更是几度瘫软在地,连家属答谢词都无法宣读,不得已还是由林一帆代致。像这种场合,林一帆不是没有见识过,以往因为大都事不关已,倒也没什么感觉,但今天不一样,当林一帆拿起答谢稿,开口念出第一个字时,黄阿姨的音容笑貌和对自己关爱有加的过往画面便历历在目,以至以林一帆数度哽咽,几乎念不去,竟赚得旁边的亲戚朋友们也跟着抽泣声四起。

    好不容易捱过这个程序,接下来便由老司仪在灵台前摇着铃铛做最后一项法事,即报遗帐,把逝者所有晚辈名字及孝敬给逝者的衣服鞋帽等陪葬物品用特有的调子宣读一遍告知逝者。遗帐报毕,由老司仪领着家属及所有亲朋好友绕棺三圈作最后的告别,最后由殡仪馆工作人员移棺去火化区火化遗体,众亲属则一路随行相送。

    然此时的黄莺早已昏厥,林一帆把她扶在一旁的椅子上休息,想留下孙涵照顾,自己去火化区送黄阿姨最后一程,却被肖力喝止:“你留下照顾黄莺,那边我去!”

    林一帆张了张嘴,想说些什么,最后却还是顺从地留了下来。

    火花完毕。

    黄莺也总算醒来,便强撑着身体,捧着骨灰随一众人等坐车去青龙陵园安置。

    一切终于尘埃落定。(未完待续……)

    正文 一百七十九、男人的对话

    从青龙陵园回来已近四点,接着便再度由肖力在临近小区的饭店张罗晚饭,直到晚上九点多钟,众人才终于散了去。

    此刻,在黄莺那小小的客厅里只剩下了她和林一帆及肖力三个人,幽暗的灯光下,三人却谁也不愿说话,又或者是根本不知道要说些什么。

    “辛苦你们了,多余的话我就不说了,你们也回吧!”黄莺坐在那张浅兰色的旧沙发上,看着眼前两个略显疲态的男人,有气无力地终于说了一句。

    “你没事吧?”虽然知道留下来也于事无补,但终归是放心不下,所以肖力关切地问了一句。

    “能有什么事呢?”黄莺惨笑一下道,“你们走吧,我想好好地安静一下。”

    林一帆走近黄莺的身边,用力地按了按她的肩膀,回头对肖力道:“走吧!”

    肖力有些沉重地点了点头。

    楼下,小区甬道上。

    “我们谈谈吧!”肖力拉住林一帆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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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必了,我什么都明白的!”林一帆抽回胳膊,淡淡地回答道,一副无所谓的样子。

    “你真的明白?”肖力摸出一支烟,递给林一帆。

    林一帆犹豫了一下,接了过去,借肖力的火机点了,用力抽了一口,却是没有咽下,只在口鼻间绕了一回便吐了出去,但还是在舌尖上留下一股辛辣苦涩的味道。“当然,我明白你对黄莺的那点心思,不过也没什么。有一句话怎么说的来着?对了。好像就叫做富贵生滛欲嘛!呵呵!所以我完全明白。也完全理解!”林一帆又吐了一口烟,然后一边研究着自己手里忽明忽暗的烟头,一边一脸不屑的呵呵笑道。

    “啪”地一声,林一帆突然感到一股粘稠的液体从自己的鼻孔流出,用手摸了一下,送到金星直冒的眼前一看,是血,虽然路灯昏黄。但这是血没错的。“你作什么,想打架吗?我只是说了一句大实话而已,用得着这样恼羞成怒吗?”挨了肖力一拳,林一帆不怒反笑。

    “我看你是真的不明白,那我就打你明白好了!”肖力看着自己紧握着的稍稍有些生疼的拳头,冷冷地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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