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四壁似乎仍能闻到焦煳的味道,豹哥掏出香烟点着一支递给李冬梅,李冬梅摇摇头,把火机接了过去,又从包里拿出刚买的香,点上三支四处找插香的地方,豹哥把烟盒放在窗台上,三支香被插在香烟中间勉强立住,李冬梅双手合十低头默念着什么。
三道淡蓝色的细烟柱袅袅上升,散出发有些呛人的香味儿,豹哥表情肃然沉默不语。
良久,李冬梅轻轻的说:她真的什么东西也没留下?
豹哥说:没有,我第二天在这里只捡到半个塑料叉子,那可能是她生前接触过的最后一样东西。
李冬梅叹口气,唉,杨静那女孩儿挺好的,这是命,你也别多想了,这个店你打算怎么办?快转让出去或者还给房东吧,以后少往这条街来,免得看着心里不好受,还有没卖出去的衣服吗?
豹哥说:在那边有个地下室,还有一些货存放在那儿,我没想过该怎么办,房租还有一个月就到期,房东前两天还打电话问我租不租了呢。
李冬梅说:在门口贴个转让吧,不然剩下那些衣服怎么办?
锁好卷闸门,两个人沿着人行道漫无目的往前走。
豹哥说:你真的打算永远不回来了?
李冬梅说:嗯,在北京待烦了,有个厨师追了我挺长时间,开始我没当回事儿,经过了这些事情以后,我突然发现,所谓幸福其实特别简单,有个人真心的喜欢你,愿意跟你过最普通的日子,这就是幸福,我是真的想明白了,人啊,还是单纯点儿好。
豹哥说:你说的有道理,好吧,我也不问你准备去哪儿了,安顿好之后,给我打个电话或者写封信吧。
李冬梅说:算了,别再联系了,各自好好过日子吧,你以后对丽丽好点儿。
豹哥停住脚步,看着李冬梅,李冬梅却没看他,也没停下,一边继续往前走一边抬手轻轻挥了两下。
李冬梅说的最后一句话是:保重,豹哥。
豹哥站在原地一动不动,就那么看着李冬梅的背影渐渐消失在长街尽头,天色渐暗,路灯同时亮起来,开始是昏黄的光,慢慢变成耀眼的白,街上的行人少了,脚步却比人多的时候加快了许多,人们都在赶着回家。
豹哥不知不觉又转回“暗香时装店”门口,坐在路边吸光了一整盒香烟,直到浑身有了些凉意,他才站起来拍拍屁股上的灰尘,腿都坐麻了,半天才缓过劲来,他慢慢地往家的方向走去,在一条昏暗的胡同里,他突然听到一阵急促的脚步声在身后响起,紧接着听到一丝风声,好象有一根木棍重重地击中他的后脑,他连回头看一下的力气都没有,就扑通一声载倒在地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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醒来的时候,豹哥看到了一片洁白,几个身穿白大褂的医生护士正围着他,豹哥伸手在裤子口袋里艰难地摸了几把,没找到自己的手机,他示意医生离他近一些,医生凑过来听到了一串电话号码,然后掏出自己的手机拨通了,接电话的是丽丽。
51-51、告别仪式(2)
李冬梅走的那天,牛天去送她了,本来没打算让任何人送,是牛天赶巧了。李冬梅收拾东西的时候,发现牛天落在她家一件西服,那衣服挺贵的,她就打电话让他中午12点到小区门卫室取,而她的车票是上午十点钟发车,计算的好好的,等牛天拿到西服的时候,她的车已经快到石家庄了。
但只怪她电话打得早了点儿,八点钟牛天接到电话,一听说让他去门卫室取衣服,就越琢磨越不对劲儿,马上打车就来了,正好看见李冬梅跟大个儿厨师正往楼下搬东西呢。
牛天愣在两人面前,半天才问了一句:你这是要去哪儿啊?
李冬梅说:去旅游,给你介绍一下,这位是我未婚夫老韩,这位是我朋友牛天,其实你们见过面的,想起来没有?
牛天一听大个儿开口,就想起来这位是谁了,他不就是小区前边那家四川餐馆的厨师吗?
韩大个儿一脸憨厚朴实的笑容,让牛天不知道此刻应当说些什么,上前接过他手里的大旅行箱,一边拖着往前走一边说:我送送你们吧。
三个人站在小区门口等出租车,等了好久也没有空车经过,眼看时间流逝,大个儿说:我去路口看看,你们在这里等就好了。
牛天望着大个儿的背影,回头说:你们不准备回来了吧?
李冬梅点点头,可能不会回来了,你也赶快找个女朋友吧,别再跟豹哥斗气了。对了,我好长时间都没见到张元了,你们经常在一起,你劝劝他,杨静的死跟豹哥没什么关系,豹哥现在也很伤心,杨静什么东西也没留下,只有半个烧焦了的塑料叉子,他都要一直保留着舍不得丢掉,他怎么会害死杨静呢?
牛天说:塑料叉子?什么塑料叉子?
李冬梅说:就是吃蛋糕用的那种叉子呗,出事的那天是豹哥生日,他们一起吃完生日蛋糕,豹哥才离开时装店回家的,火到底是怎么烧起来的,他也不知道,现在张元就认定杨静的死跟豹哥有关,始终跟他没完没了,这又何必呢?
他们的事情我可管不了,听张元说,豹哥一直惦记着杨静,谁知道那天晚上他还做过些什么!
你就别跟着添乱了,哪有那么复杂啊?反正我话已经说了,听不听你们自己看着办,从今天开始,你们的事儿我眼不见心不烦,我就是想大家曾经是那么好的朋友,为什么一定要搞成这样?
牛天还想说什么,一辆载着韩大个的出租车已经停在他们面前了。
车子开往火车站的路上,李冬梅再没说过话,大个儿热情地邀请牛天去四川玩儿,说他的家乡山青水秀,一年四季腊肉飘香,那里的火锅比北京的正宗多了,牛天有一搭没一搭地胡乱点头,直到他们进站上车,他也没想起来问问大个儿,他们家的具体地址在哪儿。
李冬梅踏上车厢台阶的时候,回身拍拍牛天的肩膀,还是没说话,列车沐浴着烈日吭哧吭哧地驶出了站台,缓缓消失在弯弯曲曲的铁轨尽头,只留下牛天一个人站在站台上发呆。
牛天掏出烟刚想点,一位站台工作人员拍拍他的肩膀,示意他不要吸烟,牛天悻悻地把香烟在手心里捏的粉碎,见那人一直盯着他看,他把烟屑塞进裤子口袋,瞪了那人一眼,转身走向地下通道。
丽丽趴在床边头枕着豹哥的胳膊睡着了,病房里静悄悄的,豹哥怕弄醒她没敢动弹,额头上的纱布有两条绵线垂下来,晃呀晃的弄得他头皮直痒,他把左手从被子里面伸出来想把绵线扯下来,就在他往上举手的时候,他发现了门口站着一个人,牛天不知什么时候来的,此刻正靠在门边上看着他。
豹哥冲他点点头,你怎么来了?进来坐吧。
豹哥的手一动,丽丽惊醒了,回头看到牛天愣了一下,起身就往门口走,拉住牛天的衣袖说:你跟我出来一下。
离开病房门口三步,牛天站住了,手上一用力,丽丽也被他拉停了脚步。
牛天说:有什么事就在这说。
丽丽说:你知道是谁打的豹哥吗?
牛天说:我怎么知道?
丽丽说:你别瞒我,你肯定知道,不是你就是张元!
牛天说:你怎么没想到小伍?为什么不可能是他?
丽丽说:他不会用这么下三滥的手段。
牛天说:张元会不会我不知道,但是我也不会,你别冲我来劲,你还是先顾好你自己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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丽丽气得直喘粗气,好,你不说也没什么,我自己会去当面问他。你来干什么?豹哥身体不好,有什么事跟我说就行。
牛天说:我不打扰他太长时间,我来是有正经事。
说完牛天往病房里面走,丽丽紧跟着他也进了病房。
牛天走到床边坐在椅子上,说:没事儿吧你?
豹哥说:没事儿,你怎么知道我在这里?
牛天说:怎么知道的不重要,我来是跟你商量件事情……
看牛天欲言又止的样子,豹哥抬头看看他身后气哼哼的丽丽,明白了怎么回事,他冲丽丽摆摆手,示意她先出去一下,丽丽不情愿地慢慢出去了。
豹哥目光从门口移回来冲牛天说,现在可以说了。
牛天说:听说你想把暗香转让出去?是真的吗?
豹哥说:是真的,只有半个月时间了,如果转让不出去,就不转了,把房子还给房东。
牛天说:你还有多少货?
豹哥说:大概七八万块钱的货,都放在小区2号楼的地下室里,问这个干嘛?
牛天说:把店转给我吧,多少钱你说个数。
豹哥说:你真的要干?
牛天说:是。
豹哥说:我的货你大概也了解,如果你真的想干,给我十万就行。
牛天说:就这么定了,我一会儿把钱给你送来,你把租房合同营业执照什么的给我准备好,我下午来取。
豹哥说:真的是你要做?
牛天说:这有什么奇怪的?好了,我走了,好好养伤吧。
牛天最后几个字还没说利索,人已经出了病房门。门外的丽丽马上走进来,问:牛天说什么了?
豹哥说:没什么,他要接我的店,一会儿来送钱。
丽丽疑惑地说:他?开时装店?
豹哥说:你以后别管我跟他们之间的事,操那心干嘛?他愿意干就干呗,朋友都快做不成了,哪儿还管得了那么多!
丽丽说:我敢肯定,打你的人不是他就是张元!
豹哥说:没有证据别乱说话,是不是他们都算了,这事就算过去了,如果真的是他们干的,那我保证一点,这是最后一次,前两次我可以忍,再有下一次我会反击,但愿他们能及时收手。
豹哥说这些话的时候,脸上的表情非常平静,但丽丽明显感觉到那平静里似乎有一丝杀气,她不说话了,默默上前帮他坐后一点,医院快要开午餐了。
52-52、看好
李林关好车门回头问豹哥:咱们买点东西回家吃还是找个饭店?
豹哥说:我想去暗香看看。
旁边的丽丽紧张地推了他一把,看什么看?还嫌麻烦不够多是不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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豹哥说:在门口经过就好,我不下车。
丽丽还想说什么,李林回头用目光制止了她,车子汇入车流,往暗香的方向驶去。
暗香门前的街上车子不多,李林开得很慢,离得还很远,三个人就看到了那个新招牌,店名稍加改动,前面加了个字,变成了“新暗香时装店”,午后的阳光映射在巨大的厨窗上,隔着一条马路看不清店里面的样子,豹哥拍拍李林的肩膀,让他把车停下。
李林说:豹哥,要不咱们进去看看?
豹哥摇摇头,说:算了,我一直觉得牛天不会干这行,估计这钱是张元出的,还是不进去了,张元可能在里面,他不会愿意见到我的。
丽丽把头转回来说:肯定是这么回事,别看了,咱们走吧,你不想跟张元在店里再打一架吧?
李林说:不至于吧?
丽丽说:怎么不至于?那一棒子就是张元打的!不信咱们走着瞧。
豹哥说:我跟你说过了,别乱说话,好了,不看了,咱们走。
李林说:张元怎么搞的?事情都过去这么长时间了,他还在较劲?
豹哥说:由他去吧,既然已经不是朋友了,还是避免尴尬的好。
李林边启动车子边说:要不改天我找他谈谈,那么多年的哥们儿,何必为了个没影儿的怀疑闹得没完没了?
豹哥摇摇头说:估计这个疙瘩没那么容易解开,再说吧。
张元牛天两个人站在路边拦出租车,下午五点,正是塞车最严重的时候,司机们一脸无奈地看着前方,车子一米一米地艰难前移,眼看着路边的行人走得比机动车快多了。
牛天说:要不咱们晚一些再去吧?
张元说:走几步,去主路上打车吧。小伍在电话里说最近他挺忙的,这阵子经常去南方,抽出点时间不容易,咱们还是早点去,我有话跟他说。
两个人步行拐过路口上了过街天桥,主路上的情况果然好一些,尽管速度不快,但起码都在行驶状态。
终于等到了一辆空车,两个人连忙钻了进去。
小伍住的地方很清静,房子是老人留下来的,临街的围墙粉刷得干干净净,那都是公家出钱干的。打开院门后映入眼帘的仍然是一派拥挤不堪的破烂景像。别人眼里的垃圾堆在自家门前就成了舍不得丢弃的宝贝,院中行走每一步都必须小心翼翼,二十平米的狭小空间其拥堵情况堪比三环的车流。这种老式四合院最令政府头疼,保存完好能够形成老建筑景观的还好,至少还能吸引老外坐着人力车参观参观赚点旅游钱。就怕这种散落各处形不成规模的,它们的全部存在价值就剩下两样,影响市容以及讹诈政府。房地产开发商最怕的就是这种房子,房主们一开口就像要把他们生吞活剥了似的,基本没人惹得起他们,于是这样的平房就那么执着地与摩天大厦比邻而居着,瞧着不太和谐,但个头虽小的平房其实一点都不显着自卑,就那么傲然屹立,这一点跟北京人的个性极其相似。
小伍穿着睡衣来开门,看那样子就知道睡了一下午才醒过来。
张元说:伍老板小日子过得挺惬意嘛!
小伍从冰箱里拿出三罐冰镇啤酒递给他们,说:别逗了,天天忙得不行,钱却没挣多少,对了,刚才电话里没说清楚,你网吧开得好好的,怎么突然想起开时装店了?
张元说:网吧太累,警察三天两头的查。
牛天说:你别听他瞎说,都是为了女人。
小伍诧异地看着张元,说:挺长时间没见到你们,又有新故事了?什么情况?
张元说:杨静出事了,你知道吗?
小伍说:杨静?豹哥店里那服务员?她怎么了?
张元说:火灾,烧死了,就在店里出的事。
小伍吃惊地看了看牛天,半天没说话。
牛天说:看来你是真的什么都不知道,现在那个店是张元的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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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伍说:怎么会这样?最近没跟豹哥联系,他没事吧?
张元说:他当然没事,不过很快他就会有事,我不会放过他。
小伍说:什么意思?杨静的事跟他有关?
牛天说:出事那天豹哥跟杨静在一起,他离开两个小时后着的火,尽管没有证据,不过他脱不了干系。
小伍看着张元,想了想说:杨静跟你在一起了?
张元点点头,我一定把这事查清楚,给杨静讨回个公道。
小伍说:你怎么会认为跟他有关系?他为什么要这么做?
张元说:你先别问我,我问你个事儿,你跟丽丽为什么分手?
小伍说:一两句话说不清楚,也没什么具体原因,可能主要是我的原因吧,我做了对不起她的事。
张元冷笑了一声,看来你真是做生意忙晕了,你知道丽丽现在跟谁在一起呢吗?
小伍在两个人脸上扫了一圈,小心翼翼地说:谁?豹哥?
张元不说话,一屁股坐在沙发上,仰脖把一罐啤酒倒进嘴里,喘了一会儿。
小伍转头看牛天,他不是跟李冬梅在一起呢吗?
牛天说:李冬梅?早被他甩了,丽丽的命运也好不到哪儿去。
张元说:小伍,哥们儿一场,别怪我没提醒你,丽丽曾经是你的女人,就算分手了,你也有责任看好她,跟豹哥在一起,早晚得出事,你最好提防一下这小子。
小伍说:你们的意思是豹哥甩了李冬梅,又害死了杨静,现在又在打丽丽的主意?他没这么坏吧?
牛天干笑了几声,火灾的事儿警察之所以没查下去,是因为大火烧光了现场的一切,而且杨静跟豹哥的关系没几个人知道,但这并不代表他就能逃得了报应。
小伍问张元:那你为什么不把你的怀疑跟警察说?
张元说:我跟杨静在一起没几天,我说的话警察会相信吗?我又没有证据,但我发誓杨静的死一定跟他有关系,他逃不掉我对他的惩罚。
小伍说:你想怎么办?
张元摇摇头,现在还不知道,我会慢慢想办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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