胜地。
“哈哈,这里就是我家呀!”她取下包,吊在自己的手上,继续说:“你应该算是来石岛旅游的先锋了,这里还未开发,只有少数部分人偶然经过我们村,进来瞧个新鲜而已。你是不是也属于这一类?”
怎么办?告诉她我的真正目的?她应该是亚培的什么人吧?如果撒谎,有可能就错过这个机会了。可是我实在说不出口。“你是他什么人呀?”“这么大老远的来找他为了什么事?”“你怎么对他的现状一无所知?”……眼前这个活泼开朗的丫头是有可能问出这一大串让人尴尬的问题的,算了。
“这只狗多少钱?”我将她的注意力引向了她家门口这只忠实的狗身上。
“你说这狗?哈哈,你要的话送你好了,不过这么大一块,你怎么搬回家呢?”她看着这几狗,为我发着愁。
“有小一点的吗?”我灵机一动。
“恩,这木雕是我爸做的,家里面还有很多。以前都是做石雕的,大家伙儿在一个石雕厂里,一起合作,因为我们这盛产石头嘛,不知道他怎么想的,跑去雕木,不过渐渐地,还弄出了明堂,定单也陆续过来了,其他人也开始仿效,不过我还是觉得我爸雕的最好,哈哈!”她很得意的说,边说边打开了门。
我楞在门口,要进去吗?亚培在吗?呆会怎么开口问亚培的近况呀?唉。
“进来呀,我爸妈还没回来,你先选,选到了我看能不能自己我的做主,送给你,今天你碰上我也算是一种缘分,对吧?”她笑眯眯的,皮肤散发着蜂蜜般的色泽,头发乌得发亮,她有着一种健康的美感,但长得和亚培一点不像。
她拉着我进了屋,然后将门顺手一带,我已经无路可逃,头颅已经摆在刀面上了。
第十八章 意外的收获
亚培的家。
屋子里的陈设都十分简陋,木制的家具透着古老的韵味。堂屋正中放置着的神龛两旁此时正青烟直上,直到抵达至高点,自然晕开。整间屋子的色调泛着古老的黄|色。现在我可以理解亚培的话了,从出生起,他的灵魂就已染上了这种历史的颜色,灵魂的苍老,也许是随烟尘的附着而愈加明显的。
“跟我走吧,东西都堆在东屋呢,那里是我爸的工作室,呵呵!”小姑娘咧着嘴笑着,露出两排洁白的牙齿。她一直热情地拽着我的手,似乎怕我在这间大大的房间里迷失了方向。
“你叫什么名字,可以告诉我吗?”在穿越厅院的路上,我这么问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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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亚轩,你呢?”
“唐——若——秋。”
自报姓名的时候,我一字一顿,每发一个音都那么小心翼翼,生怕嘴里每冒出一个字,都有可能改变身旁这女孩的表情。可惜,一切正常,显然她对这个名字很陌生。是呀,凭什么,三个月的女友而已,根本没有让家人知道她存在的必要性。
“很好,这样我们就算认识了。”亚轩用双手握住我的手,继续问,“你从哪来,打算玩多久呢?”
“赤金,可能明天就回去吧。”我回她道。是的,来到了这里,我的旅行也就宣告结束了。“可能”二字,取决于亚培和我之间的最后一役,也许就在今晚,我有这种预感。
“真的?”她张大了嘴,表情像是中了大奖的样子,摇着我的手臂兴奋地说道:“我哥之前就在赤金工作呢!”
“之前?”虽然我被她的话点燃了所有情绪,但我仍然装成若无其事,只是随便地一问。
“恩,他现在回到他以前念大学的地方了,但离赤金不远。”
“为什么要回去?我是说,赤金是一个好地方呀。”我假装好奇地问。
“找到了更好的工作呀,他是这么说的。本来我也想到赤金去玩的,结果还没去他就走了。”
“没关系,不是还有我吗?以后你来赤金玩,我给你当向导。”其实我是想说,带上亚培一起来吧。
“真的?”她这次的吃惊显然更甚,完全是一种感叹天上竟然连掉了两次馅饼的感觉。“说好了,一言为定!”我拼命点头。
亚轩,亚培的妹妹,以为她的热情让她交到了一个新朋友,并且还是大方豪爽型的。殊不知她的这些接二连三,粗陋不已的爆料,让我的心里五味俱全。亚培回到了天宁,是因为找到了更好的工作?呵呵,至少,他还活着,而且,应该活得很好。
“你属什么的?”亚轩问道,因为她发现我对她爸的作品仿佛没有特别钟情的,我脸上是什么表情,我不知道,但心里面已经翻江倒海了。
“属鸡。”我淡淡地说,但还是挂着一丝礼貌的笑意。
“那正好,把这只生肖鸡送你好了,东西不大,又轻便。”她把那只木鸡送到了我的手上。
“多少钱?”我出于礼貌,还是问了这句。
“都跟你说过是送你的了,再谈钱我可要生气了。”
“可是这是你爸爸的东西。”
“嘿嘿,我爸爸最疼我了。放心,他知道我交了新朋友会很高兴的。”
我只好收下这只木鸡。想来,这也许可以算是我和亚培之间的唯一一个纪念品,是的,比起那间充满回忆却不属于我和他的小屋,这只鸡显然已经唯我所有,并且可以陪我一辈子了。我小心翼翼地把它放进背包里。
虽然事情并没有结束,但我已经看到我们的结局了。就像亚轩说的那么轻描淡写,我们的故事,也许就是一只hb的铅笔在纸上划下的痕迹,只需轻轻一擦,甚至不用擦,时间就会让其本来就浅淡的颜色无声地消失殆尽。
如果这时雨婷在,她一定会冲我攘攘:“问他的电话,然后问个清楚,为什么不辞而别,你都已经到这里了,难道还想留有遗憾吗!”可是她不在这里。
“亚轩,谢谢你。”正是眼前这个天真的女孩,让我可以再次和亚培靠得这么近,我现在所站的位置,是否曾经是亚培光着屁股蛋儿,向他的父母撒娇耍混的地方呢?呵呵。
亚轩以为我谢的是那只木鸡,便摆摆手道:“不用客气,我们已经是朋友了,对吧?”我点点头,心里却为我们即有可能夭折的友谊叹息。
“到赤金玩的时候一定记得找我,这是我的电话。”说完,我拿出小本写下号码,然后撕下那页递给了亚轩。然后背上包,对她说:“我要走了,有缘再见。”
“你今天晚上住哪儿?现在天快黑了。”亚轩有些担心。
我摇摇头,“还没,正打算出去转转,你知道最近的旅馆在哪儿吗?”
亚轩笑了:“这里只有一家旅馆,不是跟你说了,这里还未开发,那家旅馆的老板算是先吃螃蟹的人,不过这螃蟹的味道暂时还不怎么好就是了。”
“有总比没有好,看来我今天晚上有着落了,生意不好就意味着有空房间对吧,呵呵。要不你给我带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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亚轩咬着手指,看得出她在犹豫着什么。忽然,她眉开眼笑,然后挽着我的手说:“若秋,今晚就住我家吧!”这个天真的小孩。我浑身像通了电一样,所有的细胞都在乱窜。天哪,在我眼前的是天使吧?
“可是,你爸妈能同意吗,我们才认识多久呀你就敢留我在家里住?”我虽然一百个愿意,但太容易得到的东西总是显得那么的不真实,还未上得天堂就掉下来,会很疼的。
“这个嘛,我会努力的!”说完,亚轩还摆出了一个加油的姿势,真是越看越可爱。
还没有得到父亲的允许,她已经迫不急待地拉着我参观她的房间了。
也许是受了她哥哥的影响,她的房间里也满是书籍和cd,唯一多出来的,就是大部份女孩都喜欢的布娃娃一类的东西。
“你看,这些都是我哥送我的。”她指着那些摆放整齐的书和cd,“每次我过生日的时候,他都会寄书或者是cd给我。托他的福,我现在在班上也算文章写得最好的人了。”
“那你哥的文章应该也写得很好了?”我故意装作很羡慕的样子。
“那当然了,他是我们这儿的文科状元,念的是中文系,文章写得可好了!”亚轩非常自豪地说,在她眼里,她的哥哥应该是一个可以模拜的神明。
“真的吗?”我夸张地睁大了眼睛,像是见到明星般情不自禁的兴奋起来。
老实说,我从未认可过自己的演技,如果可以评一个等级,那一定会是“暴烂”。但我的假意崇拜丝毫没有引起沉浸在自豪感中的亚轩的怀疑。忽然间,她兴致勃勃地抓起我的手说:“走,去我哥的房间看看。”
第十九章 一种结束的形式
亚培的房间。
如果不是听亚轩说,她哥哥已经两年没回过家,以及随后印入我眼帘的那块光秃秃地床板,我会以为,这就是亚培每天都会回来的地方。房间里所有的家具摆设都被擦拭得一尘不染,在夕阳的余辉下显得生气勃勃。书桌上,立着一副银白色的贝壳相框,里面是亚培与亚轩在海边戏水之后合影:他俩站在浅薄的海浪中,光着膝盖,裤腿湿掉一大半,衣衫上是斑驳的水痕,头发湿露露地一束束在风中飘扬。亚培的手搭在亚轩的肩上,亚轩则乖乖地将头靠在亚培的肩膀。他们的脸上绽放着喜悦,是那种纯真的,轻易满足与享受的喜悦。
“这是五年前的照片了,那时我哥念大一,我还在上初中。哥说他最喜欢这张照片,我也是,所以我把这张照片放在钱包里面,每天都可以看到,呵呵。”亚轩开心地说着。
“那你哥为什么不把这张照片带走呢?”既然他那么喜欢。后面这句,我没说。
“他怕睹物思人呀,哈哈!他说,照片放在他的房间里,就像他每天都在这里一样。唉,自从他上了大学,他回家的次数就少得要命,算一算,他已经有两年没回过家了。”亚轩黯然地说。
“为什么?”
“太忙,他总是这么说,只是不停地给家里寄钱,给我寄书和cd。”
“哦。”是的,亚培总是那么忙,一副拼命三郎的样子。
看完照片,亚轩又把她哥的光荣史料拿给我欣赏了一遍。他那厚厚的一叠奖状,还有他那些通过各种媒介发表过的文章,这些都是亚轩的珍宝。我相信,如果石岛已经变成旅游胜地,而亚轩家也变成了其中的一个景点,那么,亚培的房间必定是亚轩会带每位游客参观游览的地方。也正是如此,我这个第一个吃螃蟹的人才深刻地了解到,原来亚培比我过去所认识的更加出色。出色与不得志之间,唯一的桥梁便是怀才不遇了。尽管我见过并且熟悉亚培的各种表情,但照片里那张笑脸对我来说如此陌生,这大概就是我们之间一直隐藏着的距离,尽管我们曾经那么接近。
接下来我做了一件计划之外的事情。之前我想过n种可以问到亚培联系方式的办法,但都不如这个办法这么直接。我趁亚轩上厕所的时候,从她的手机里翻到了亚培的新号码。我死死地握住自己的手机,平稳着呼吸,企图让自己的心也平静下来。是的,我在这里没有任何的身份,只是一个陌生的游客,我没有资格去寻问这里的主人的联系方式,或许当一个小偷更合情合理。从进屋到现在,我的确就像一个卑劣的小偷一样,悄悄的套问和截取亚培的有关信息。
亚轩回来后,我向她打听了离这儿最近的海边怎么走,说是想去看看日落的样子,她兴奋地想陪我一起去,俨然已经把自己当成了真正的导游了。我婉言谢绝,说是想一个人安静地吹吹海风,因为在赤金享受不到这样的待遇。她很同情的答应了我,对我说,只要出了门一直往左走就可以看到海了,并且嘱咐我早点回来,晚上的海风很冷。
日落时的大海,已经失去了深邃而浪漫的蓝色,取而代之的,是日光退散后那无穷无尽的黑暗。尽管天上仍然挂着一轮橙红的发着光的圆盘,但与强大的黑夜相比,它已如人辞世之前那脆弱的灯火,随时都有熄灭的可能。黑色的波浪随着凄凉的海风,送来了海边最阴冷的寂寞,一浪接一浪,无法平息。
我小心翼翼地在沙滩上印着自己的脚印,一步步,就像在完成最后上色描边的细致活。回头望时,有些脚印已经被海浪吞没,这让我想到人生。是的,人一路走来,有许多回忆就是这样悄无声息的退出我们的世界的。
终于累了,终于浸在黑暗里,暴露在满天的繁星之下,它们眨着晶亮的眼睛,像无数带着渴望的观众,等着台上即将结尾收场的戏。
我坐下来,拿起手机,看着屏幕上亚培的名字与那串陌生的号码,心跳越来越快,快得让我无法呼吸。这一刻终究会来的,它已经来了。
按下拨号键,没有任何的音乐,只有海风,浪潮,孤独的海鸟,屏息的星星,以及那一串乏味又刺耳的嘟嘟声。无人接听。呵呵,肯定又是和谁在哪里玩疯了。但至少,比起以前的“该用户已停机”要让人塌实许多。
在我打算重拔一次的时候,手机响了。
我接通了电话,却怎么也出不了声。
“若秋。”亚培先开口,声音一如既往的温柔,只是多了些冷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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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我鼻子一酸,眼泪直流,我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上去十分平静。
“有些话,不知道该如何说出口,所以我选择了沉默。对不起,当初一声不吭地就走掉了。你可以骂我,可以诅咒我,但请你别憎恨我,别因为憎恨我而伤害你自己。呵呵,对不起,我连让你骂我的机会都没有留给你,现在正好,你可以把你这两年来的积愤都发泄出来了。”亚培在电话那头,虽然声音显得沉重,说出来的话却如此的轻描淡写,仿佛我们之间,就是一个罪人与受害者的关系,而且这段恩怨小到只需泼妇骂街一通就能解决掉所有的问题。
我泣不成声,但仍然倔强地表现出无所谓的样子,只是淡淡地问了一句“为什么”。
“因为,我们不合适。”
我笑出了声,并且难以停止。我心里翻涌的愤怒足以破坏这部手机的送话器,足以刺破亚培的耳膜,但是,我将它们通通的咽到了身体里最黑暗的角落。我宁愿让这些剧毒一样的负面情绪伤害我自己,也不愿将它们抛向亚培,那个我那么深爱着的男人。关键是,他在这一刻,突然变得一文不值了。而我指向所爱的人的愤怒,怎么可以发泄到一个陌生人的身上呢。
“就这样吧,我总算可以停下来了。谢谢你,再见。”说完,我挂掉了电话,摊倒在沙滩上,任海风肆意地灌入我的身体,掠夺我身上仅有的一点体温,我已经没有了行动的力气。天上的星星突然间全都不见了,因为不忍心见到我的绝望吗?哦,是我的眼泪模糊了它们,所有的事物,都烂在这一汪清泉里了。
我在想,如果让一个人的眼泪一直流下去,会不会汇成一片汪洋?不能。而我身前的这片海,更有可能是由无数伤心的灵魂悲泣而成的。这浸满悲伤的海水,此时竟唱响了催眠曲,让我的眼皮儿在一浪浪的声潮中越发沉重,渐渐地,我什么都感觉不到了。
有人在摇我的肩膀,呼唤我的名字。
睁眼一看,是亚轩。
“若秋姐,我可以这么叫你吗?”
我点点头。
“你怎么能在这里睡觉呢,会感冒的。”她担心地说,并且给我披上了一件厚外套。
我笑了笑,慢慢地坐起身来。“太累了,所以在这里都能睡着。我没事。走吧,让你担心了。”
“再坐会吧。”亚轩拉住我的手说。我有些惊讶地看着她,她继续说道:“我哥刚才打过电话给我。他听说我让你一个人到海边来,很着急的样子,训了我一顿。”
我的手一颤,这下子,在亚轩面前,我不再是一个戴着面具的陌生人了。我的尴尬抖落了一地。
“若秋姐,虽然不知道你们之间究竟发生了些什么事情,但我只想告诉你,我喜欢你,并且真心当你是朋友。”
“我也是,我说的话还算数的,以后来赤金玩,别忘了找我。”我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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