乔木不可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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乔木不可休-第12部分
    己都会鄙视自己的回头举措,不是要跟他立刻复婚,只是跟他一起守候感情,等待时机。

    她觉得用这么长时间都没有把他忘记,自己也许已经忘不掉他。不想在折磨下去,所以,想跟他一起到这个地方,把心坦白。她不会放弃自己的工作,不会要去附和他的家庭参加自己不喜欢的活动,更不会像以前一样对林母唯唯诺诺……虽然想,但也不能给他生孩子。

    这是重新开始的条件,也是一种维护自我的坦白。

    林渊不知道此刻乔筱木心里是这么想的。

    因为重视,所以早早地就准备好,围着和衣服搭配的白色围巾,守在那儿等着他。没隔一会儿便看看时间,感觉一分钟走得比往常慢了好几倍,漫长得不像话,恨不得那秒针能代替分针旋转。

    这就是真切的等待的滋味,等待的滋味让人焦虑不安,明知道时间没没到,却总想着他怎么还没来。一直隐忍着,不打电话或者发短信催促他。

    要时不时地给自己寻找无趣的事情转移注意力,譬如观察来来往往的行人,用偷窥似的眼神打量那对肆无忌惮的情侣,踩着地上意外飘来的一片树叶……等回过神来,一看时间,才发现已经过了原定的时间。

    可是,要等的人还没出现。拨过去的时候,他在忙,手机根本无人答理。等得心都快凉了的时候,他打来电话,说“临时有急事”。

    这句话让等的人瞬间沮丧。

    “什么事?”乔筱木静静地问他。

    林渊看起来非常着急,他说:“筱木,对不起,我妈妈忽然出了状况,她非要离开医院,不肯听医生的话,又吵又闹的。我不能离开。”顿了顿,又说,“云慈庵也不是什么重要的地方,要去也不急着这一时,明天我再陪你过去。”

    “如果我非要现在去那儿呢?”透着倔强的语气。乔筱木知道自己在刻意刁难,假如出口前多思虑一秒,也许就不会问出这个问题。

    “筱木,你知道我现在的难处。”林渊艰难地回答,“晚上我们一起吃饭。在家里好好等我。”

    乔筱木用力咽下心中的不悦,说:“林渊,你知道前天晚上不是单纯的发生关系。”

    “筱木,如果可以,我希望一辈子拥有你。我需要时间,我希望我们之间不会再有隔阂,你千万不要离开,在家里等我……”

    “我不喜欢等待的感觉,非常不喜欢,因为我们都没有那个耐心。”乔筱木叹气,“母亲只能有一个,乔筱木却可以由好多人代替。我理解你。”语含讽刺。

    林渊着急,“我不是这个意思……”

    林他话还没有说完,乔筱木已经挂了电话。

    过一会,林渊再打来的时候,刚才汹涌的怒气已经散去好些,也知自己不能在这个时刻要挟他,便说:“好吧,晚上见。”

    等了半天等到这样的结果,心里也确实懊恼,说话也有些不知分寸。她有些气急败坏,也不全是林渊的失约,而是忽然间明白过来,自己真的是可以等人的人吗?

    才不过等了这么一会,就心急气躁。如果真的要跟林渊复合,等没有别人妨碍的话,一定需要很长时间,她等得起吗?

    自己等不起,将心比心,林渊等得起吗?谁能保证他中途不会爱上别人,毕竟男人是出了名的薄情。

    回到家中,拿出所有的冬衣,一件一件熨着,借此消磨时间。

    此间会听到手机的来电铃声,她一概不理。

    后来,家里的座机响起。她犹豫了一下,知道母亲有时候会打她的座机,过去看来电显示,是一个陌生的号码。犹豫了一下,接起来,却是袁磊的声音。这让乔筱木感觉异常吃惊。

    乔筱木忙问:“袁磊,你最近都干什么去了?前天我还见过你的女朋友……”

    袁磊冷冷地打断她:“筱木,我可不可以问一个以前问过你的问题?”

    “呃……什么?”乔筱木觉得更加奇怪,袁磊的声音很不对劲,“你……问吧。”

    “你会跟简善博在一起吗?”

    乔筱木怔了怔,想了想,用最委婉的话表达了这个问题跟他没有任何关系。当然,最后她还是回答了袁磊,“我想不会。”

    “为什么要用想这个词?你不能肯定一点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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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乔筱木惊讶地发现自己无法回答袁磊的问题,她完全想不明白袁磊为什么会这么问他。

    “为什么你就是不喜欢他?”

    此刻,乔筱木知道,自己的脑子已经完全不够用的了。她依旧好脾气地说:“袁磊,你这个问题很奇怪。而且,你不觉得问我这样的问题,很不合适。”

    “是吧……我只是替他惋惜,他替你做了那么多,甚至有时候还会……”他没有继续说下去,转而又道,“我也替他不值,同时鄙视他。他那么优秀的一个人,是不应该受你的钳制的。有时候,我真想帮他追你,可是转念想想,这样对他到底是好是坏,如果是使手段让你爱上他,到底又能算什么?”

    “那个……袁磊,你,你……请问你、你到底想说什么?”

    袁磊重重地叹息着,说:“其实我也不知道我想说什么,我不应该打这个电话给你。刺心永远是痛的,我现在才知道。”

    乔筱木:“……”

    “你说你犯了错,是不是一定就要为自己的错误负责人。”

    “我想知道你现在在哪。”直觉告诉乔筱木,袁磊现在的状态很危险。

    “你很快就会知道我在哪。其实人总会犯一些错误,为错误付出代价也是应该的。你说是吧?”

    “袁磊,你说话莫名其妙,你现在到底在哪?你跟谁在一起?”

    “我没事。好了,我不打搅你了。”

    “哎,等等,你把话……”

    然后听到了一阵忙音。

    很微妙的一席对话。

    而且,乔筱木她怎么也想不到,他在半个小时之后死了。无法相信,她只知道,他才跟她通过电话。

    袁磊死在离市二院很近的普通小公寓里。同一个公寓里的一位老伯伯路过袁磊的房间时,一股浓浓的煤气味,他以为只这家主人烧饭的时候不小心让煤气泄漏,所以赶紧敲门想提醒屋子里的人,可是敲了很久也无人应答,而这气味似乎越来越浓,他便报警了。

    袁磊半跪在厨房的煤气灶旁,救护车赶来的时候已经气绝,身体很软。

    另外,还发现,岑如烟被反绑在客厅的椅子上,嘴上贴着胶布,双目紧闭,面色红润,已经没有知觉。除此之外,她身上还有多处淤青,之前应该被虐待过。

    在那个小公寓里,还有一本厚厚的笔记本,是袁磊的日记。上面记载了他不为人知的一面。一年多前就跟岑如烟在网上认识,常常用极端的语言交流。他所用的名字叫刺心。

    他曾经多次对岑如烟说:“你既然因为那个人付出了那么多,也失去了那么多,为什么现在不回去要回属于自己东西。”

    很多内幕,都是通过翟琦,乔筱木才得以知道。

    乔筱木对翟琦说:“这到底是多大的坎啊,他竟迈步过去,非要选择这样极端的方式。”

    翟琦说:“筱木,还好你没事。你没事就好。”

    乔筱木对翟琦说:“他死前在打给我的那个电话里说‘人总会犯一些错误,为错误付出代价也是应该的’。翟琦,他说的那个错误,难不成是跟我有关系?”

    翟琦轻轻摇头,“跟你没有任何关系,那是他们自己的事情。”

    乔筱木想起了佟立涵,扼腕道:“假如他知道自己的女朋友怀孕了,还会不会这样?”

    答案没有人知道,能够回答这个问题的人已经永远离开。

    正如翟琦说的——疑点很多,没有足够的解释。

    乔筱木不知道能说什么。她真的不敢相信,跟这些事情牵连一起的会是袁磊,这个人在大学里乐于助人的好同学。他应该是跟岑如烟完全没有瓜葛人,却忽然间就这么扯上了让别人怎么也不能理解的关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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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隐藏在角落里的那些秘密,那些错综复杂的关系,远远超过想象。

    原来袁磊认识岑如烟……原来……

    这么多的原来。

    一天之后,岑如烟清醒过来,情绪稳定,但拒绝回答警察的任何问题,只说什么都不记得。后来,她的家人托人转告乔筱木,说希望能来见一见如烟,如烟总是念叨着你。

    乔筱木冷笑,看来她的家里人都认为岑如烟念叨她是因为两人是朋友,其实完全不是。都说一氧化碳中毒之后可能会有后遗症,不过见此情况,乔筱木想岑如烟应该很健康,在某些方面,她的脑子还是清醒的。

    她的家里人,亲戚朋友,稍微沾点亲的人,都来看她。她的病房,探望者不断。

    岑如烟见到她,对正在给自己削水果的佣人说:“我要跟我的朋友好好聊聊。不要让别人进来。”

    她对乔筱木说的第一句话是:“乔筱木,很好,我没死。”

    乔筱木看着她,从她的眼睛里看到苍老,没有生机。

    作者有话要说:云慈庵原形是老家的一个尼姑庵。

    俺老妈那会儿小信佛教,我生病那会儿曾经带着我去那儿许愿,死活不愿意对着石像跪下来(俺素十足的唯物主义者),最后拗不过亲娘,还是跪了t_t

    死亡是我从来没有考虑过的问题,那东西离我太遥远,遥远得只有零星的记忆(小时候在隔家不远的运河上,曾经亲眼看到六岁小女孩落水被救上来的尸体),但是两个星期前,一位别的学院的大四男生自杀了……班长很语重心长地告诉了我们这个消息……

    知道了这个消息之后只想说一句:到底是什么坎迈步过去……

    十七 须臾天换

    约莫有十秒左右的安静。

    岑如烟优雅地用叉子叉起削好的水果,缓缓送入嘴里。细细嚼着,发出很轻微的声音。

    乔筱木坐在离她不远不近的沙发上,目不转睛地看着她。脸上的淤青已经看不出来,耳根有一道红印,许是遗留下来的疤痕。睡衣宽松肥大,每次抬手,乔筱木都能看到她手臂上的两道伤疤。

    岑如烟吃了一会,觉得了无趣味,便停下来,看着乔筱木,幽幽道:“我以为我死定了……”

    乔筱木轻笑:“你也会害怕?都说‘大难不死,必有后福’,你一定长寿。”

    “不是害怕,是觉得太可惜了,就这么死了,很冤枉……”她拿起纸巾,轻轻擦手,没有继续说话。

    乔筱木也无话可说,此时此刻,忽然觉得与自己讨厌的人在一起的感觉比等待还要难受好多倍。原来是怀着一肚子问题来的,现在看到岑如烟,却不知道怎么问出口。躺在对面病床上的女人,何止令人费解。

    岑如烟道:“遇见你我就不会走运。你说这是为什么?怎么会这样?”

    乔筱木回答她:“别问我这是为什么怎么会这样的问题。我还想问你呢。我倒觉得遇见你我就倒霉。处处想方设法伤害别人,最终伤害到的还是你自己。”

    岑如烟哈哈笑着,拍手给她鼓掌,好不容易才遏制住笑容,说:“说得真好,建议你去当知心大姐。”

    弄得乔筱木只想问她:又那么好笑吗?还是你太缺少笑了?

    乔筱木是抱着岑如烟会跟她说点什么关于袁磊的话而来。她总是无法相信,袁磊是那样的人,想知道更多,也只能通过岑如烟了。

    过了不一会,岑如烟果真讲到了他。

    她以前一直是在网上跟刺心聊天,从未想过见面,也不知道彼此都是谁和谁。除了两个人聊天所用的msn外,没有任何联系方式。因而在她接到一个自称叫刺心的电话的时候,她只有吃惊的份。刺心说要见她,想跟她商量点事情。从对话中她知道刺心对她了如指掌,便知道自己也不需要弄个假身份去见刺心。见到刺心本人的时候,她的第一感觉熟悉,自己仿佛在哪里见过。看了又看,她非常确定自己一定在什么地方见过他,只是想不起来究竟在什么地方见过他。现在,她知道,一定是在林渊的公司里见过他。

    刺心所要商量的事情竟然是要她永远不要伤害乔筱木。她问刺心:为什么?难道是因为你也发现了我要对付的人是乔筱木?你别告诉我你认识乔筱木?

    刺心说:是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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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是的。他认识乔筱木,跟她还是大学四年的同学。她用很惊悚很诡异的眼神盯着刺心,然后问他,你千万别告诉我你也喜欢那个女人?

    刺心的表情让她捉摸不透,过了一会,她看见刺心很用力的点点头,嘴里冒出许多她不明白的话。如今她也忘了当时他都说了什么。

    她记得自己当时忍不住哈哈大笑起来,笑这个世界的可笑,一切就跟的宿命一样。简善博是这样的,她认了,凭什么刺心亦是这样的?

    她自然不同意,跟刺心争执。她跟所有的女人一样,争吵起来像个泼妇,全无形象可言。然后刺心就把她的嘴巴封上,把她捆绑在凳子上。

    她觉得自己再一次跟无根的浮萍一样,飘在肮脏的被污染的水面上。毫无还手的能力,任由别人摆布。

    “一身霉气,所有的是事情都不能如我所愿。一直帮助我让我站起来把林渊夺回身边的人是刺心,要我放手的还是刺心,最后居然想要我命的也是刺心。以前我觉得……我觉得他是我寻求心理支柱的一剂良药。”

    像在自言自语,乔筱木亦不打搅,默默听着,任由她说继续下去。

    从岑如烟嘴里,她觉得自己听到的那个人不是袁磊,是刺心,一个喜欢用非常激烈的话语评判别人的人。

    “你什么时候认识他的?”乔筱木问。

    “早忘了确切时间,大约一年多,或者更长一点。”稍顿,又说,“他也知道我太多的秘密,死了挺好的。”

    “你们,都让人无法理解。”乔筱木忽然觉得自己并不是特别想知道所有的真相,真相有时候沉重得让人晕眩。她在心里一遍一遍地对自己说:不是这样的,一定不是这样的。袁磊,简善博,岑如烟,这三人之间有别人尚不清楚的奇怪关系。

    嗓子忽然间干涩不已,拼命咽口水,问岑如烟:“是他……亲口跟你说他跟我……”

    “是的。”岑如烟捏起一片芒果,用指尖轻轻蹂躏,汁液顺着手指滴到盘子里。

    乔筱木猛地站起来,向门口走去。

    “这么急着走?”岑如烟问她,“这火才刚烧着。”

    乔筱木冷冷地提醒她:“奉劝你一句,玩火自焚,趁早收手。不是每次你都能这么幸运的。”

    岑如烟露出一副完全不在乎的表情,说:“我早就想放弃自己的生命,所以根本不在乎后面会发生什么。很早之前,应该说在你们结婚的前夕,我就已经残缺了,那对我而言,也是一场噩梦。”

    是一场噩梦。乔筱木,你明白吗?

    最后的挣扎同样无济于事,她深爱的人还是要跟别人结婚,别人的婚期逼近,便离她的悲伤越来越紧。

    这是她一个人的痛苦,没有人帮她分享,便想找一个没人的地方,偷偷把眼泪掩埋。于是买了一本世界地图,闭上眼睛随手点了一个地方,看清楚地名,便开着车子,顺着国道,独自前往,没有目的。这也是她第一次单独旅行。

    第一天就走错了方向,第二天到了一个小镇,找个旅店睡了好长时间,醒来的时候下午三点多,吃了几口旅店里油腻的饭菜,问老板娘买了两瓶啤酒,又继续前行。也不知道自己把自己领到了什么地方。

    她只知道那个时刻,乔筱木跟林渊应该早就交换过戒指什么的。这一天还恰好是情人节。

    天气并不温暖,开着窗户,凉飕飕的风直直地灌进来。

    开着开着,原本平坦的路忽然横放着十几根粗树枝,车子不能驶过去。如果时空允许重新选择,她不会在那个时刻停下车。

    那是一种空前的无助。

    乔筱木,因为你俘虏了林渊,才让我无处安身,才会有那么一幕发生。如果没有你,我一定会得到林渊,也就不用伤心失意地随便乱走,也就不会掉进脏兮兮的泥淖中。这些事情,积淀在胸口,不敢对家人说,也不敢对认识的人说,只对网上那个叫刺心的人说过。

    以为他是一个完全的局外人,不料世事弄人。

    所以我要把这些通通“分享”给你。

    乔筱木,让你做类似的噩梦,是我刚回来的时候唯一的念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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