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似乎永远都记得他那句话。
椰岛,夜奔的那一次。
欢愉之后。
他侧卧床上,安静地看着,看着,手轻轻地抚弄着耳际的一小绺头发,“渺渺,是个好女孩!”
惨然,笑笑,都这个时候了,还能跟“好”字挂上钩,轻轻地“嗯”了一下,心却像被刺猬刺到,“好到……只配养外面。”
大概,像这样的,只有一个生活,才不会伤害到其他的感情。
想当初,根本没想过那么早结婚,不是林的原因。原本对自己生活的规划是,工作赚钱,改变家里现有的状态。然后再恋爱结婚,最后才生孩子,跟妈生活一起,有空她还可以帮带带孩子,就这样,一辈子。周末一家还可以出去逛逛公园,遇到长的假期,还可以旅游一下。
这样挺好的。
实际上,的生活完全颠倒了过来。还没恋爱,先生个孩子,跟个陌生男。生完了,却发现恋爱了。要结婚了,可是又发现要嫁的并不是自己喜欢的那个。
做错了一件事情,紧接着,所有的都跟着错起来。
可怕的“多米诺”反应。
想想,之所以答应何向南的求婚,大概是太缺一个肩膀来依靠了。支撑走出妈出车祸的阴影,需要这个臂膀;帮助走出林欲望的深渊,也需要这个臂膀。如果没有那个有力的支撑,的身体和精神会因为失去重心而随时垮下去。
他,是救赎的力量。
一个月后,听说何向南已经好得差不多了,才放下心来去做别的事情。8月底,外国留学生返校,的课程也多起来。这样很好,让没有时间去想不该想的东西。
“渺渺,还年轻,应该去继续深造啊。”曾经的导师朱老师谆谆教导,“的雅思考过了吗?”
嗯了一声,其实大三的时候,已经考过了。还好那时候拼命学习,如果换了现,打死也过不了。考一次很贵啊,失败不起。
“那就好,出国读研感兴趣吗?”朱老师又问道,“美国xx大学有名额。”
朱老师是那个学校的客座教授。
这种情况下,仍有一个为指一条明道,涕泪横流。
想,应该没什么东西可值得留恋了吧。
最近,一回到家,总是无意识地收拾东西。该扔的扔,该留下的留下。柜子,桌子、椅子,锅碗瓢盆,可能以后再没有用的机会了。把的东西已经收拾差不多了,又开始收拾妈的东西。一些旧衣物,找了几件像样的,留作纪念,其余的都捐出去了,包括自己的一些衣物。
妈的东西真多。挑来拣去,几件小东西舍不得丢。
一张发了黄的老照片,妈年轻时候的,还真好看。想当年,她也应该是个大美女。
几本旧账本,密密麻麻记满了每天大大小小的开支,日记簿一样。们就是这样一分钱一分钱计较着过日子的。
快速地浏览了一遍,正当把它塞进皮箱里时,其中的一扉页翩然滑落,然后静静地,躺地板上。拿起来,看看。2007年12月17日,妈去世的前一天记的。看看,除了记了个日期和天气状况外,竟一个字都没有写。她脑袋里想什么呢?把扉页安然放回到它自己的位置上去。
翻到那一页,惊呆了,扉页上密密麻麻地写满了“林”字。大的,小的,横的,竖的,正的,歪的,斜的,一群乱码。乱码之上,覆盖着一个大大的“x”号,就像生死簿上,被划掉的那种感觉。
妈,怎么这么恨姓林的?难道是因为林受男吗?
第一卷 69(六十九)
把所有的东西一一规整好,开始往外扔东西,一兜又一兜,一包又一包。特别是到了周末,往外扔的东西就更多。家里仅剩的,只有些大件的东西和简单的锅碗瓢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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别看家里东西不多,不过一扔起来,还是感觉扔不完似的。每次扔完,都累得腰酸背疼。就这肚子不争气,不然,这些东西拎起来根本不成问题。
左手一堆废弃的鞋子,一个塑料簸箕,一把笤帚,右手一个废旧的铁锅,走走停停,这垃圾桶怎么这么远。
走了没十米,把这些垃圾蹲地上,稍稍弯下腰,大口大口地喘气,休息一下,攒足力气,攒足力气接着向垃圾桶走去。不过百米的距离,总会到头的,只要熬着。
等胸部起伏得不那么厉害,继续往前走,朝的目标走去,一步一步。
刚一抬头,却发现一个身影站面前。
吃了一惊,好久没见了。
他弯腰,抢过手里的东西,拎自己手中。
“自己可以。”紧紧地抓住那些垃圾,力气不如他的大,那些垃圾,已然他手中。
他使劲全身力气,把那些东西全部扔进垃圾桶,仿佛仍的,不是垃圾,而是过去。“咣当”一声,声音很大,其实他本不用这么大的力气来做这件事。
他双手拍拍,一副释然的样子。
“向南,看到恢复健康,真的很高兴。”看看他,“不然,会愧疚一辈子。”
何向南没有说话,而是看看的肚子,长长地出了一口气,“妈叫过来看一下。”
“挺好,看刚才还拎了那么多东西,什么事情都没有。”尽量装出一副强悍的模样,不叫任何小看。
“和他,什么时候开始的?”回到家,何向南没有理会强悍的模样,而是表情淡漠地单刀直入了他最想知道的话题。
像一个丈夫审问自己不忠的妻子。
“去年。”沉默良久,罪犯一般回答他的审问。
“去年不是出国了吗?”
“没有,实际上……骗过了所有的……做了一年……代孕妈妈。”鼓足勇气,终于把最艰难的部分彻彻底底地讲了出来。
看到他的手握成一个拳头模样,紧紧地,仿佛能听到咯吱咯吱的响声。须臾,那拳头放弃紧握的姿势,缓缓地舒展开,舒展开,恢复到原初的模样。
何向南看看的肚子,再一次深深地呼出一口气,气息打给的脸上,很不舒服。大概,这气,他肚子里憋的时间太久了吧。
“这么说,已经给他生了一个孩子?”
“嗯。”
“上次为了钱,这次又为了什么?”
怔住,不知道怎样回答他。
见长时间不说话,何向南疯了似的,抓住的肩膀拼命地摇晃,“回答!回答!为什么?”一声高过一声。
……
“既然那么喜欢跟他一起,墓园,为什么答应跟结婚?答应跟结婚后,又为什么大半夜还去见他?”
“向南,对不起,对不起。当答应嫁给的时候,确实想好好过日子的……远离他……那天晚上遇到他,也纯属偶然……这个孩子,也是一个多月前的一次意外,一次意外而已……没想到事情搞成这样……”
“一个多月以前?”他平静下来,回忆着,掐算着日子,“一个多月以前?”他苦笑了一下,“正是希望去上海的时候。为什么几次想过去,都迟迟不去?为什么想抱抱,亲亲的时候,总是推三阻四?是不是都因为那个男的?是不是?说话呀?”
瘫软地坐沙发上,无地自容。回忆起林,第一次觉得很可耻。像洗心革面的罪犯,潜意识中,用“可耻”这个词,否定了自己的过去,否定了对那个男的爱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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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摇晃的力度加大,几乎不能承受。不知道什么时候,那双肩晃动的力度减弱,无意中看过去,他那张因愤怒而变形的脸,竟朝这边一点一点移动过来,靠近,靠近,再靠近。
强吻。
侵略性的,带着轻蔑的羞辱。
他不仅仅想这样。
“向南,不要这样,求冷静一点儿,冷静一点儿,不要这样……”
他不顾的哀求,手竟不管不顾地胡乱撕扯起来。
嗞啦一声。
夏天的衣服很薄,很薄。
的心也被撕碎了。
“啪”,一个巴掌,上扬,打何向南的脸上,响亮而清脆。
“们分开吧。”嚯地站起来,转过身去,喉咙堵得厉害,几乎不能言。分开,或许对他更好。最起码,他不用再为有这样一个未婚妻感到羞耻。
一秒钟,两秒钟,三秒钟……
沉默们之间蔓延。
等着他嘴巴里蠕动出一个“好”字,来结束羞耻感,他的,包括的。
悄悄地,悄悄地,一双手臂温柔而胆怯地从后面将抱住,“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
他的手臂搂紧,不停地道歉。
“向南,如果们之间,总是这样,会受不了的….…”
“渺渺,对不起,最后一次,最后一次,对不起……”
迈出的脚步,渐渐停下来,停下来……
送走何向南,站天诚公寓的大门口,门口的电线杆子一样,傻傻地杵那里。怎么会跟何向南的关系发展到这样一种地步呢?半个月前,们差点步入婚姻的殿堂。
或许,他眼里,已经是不干不净的女了。再踩踏上几脚,也无所谓。如果是这样,宁可孤单一辈子,也要维护那一点点仅存的、可怜的自尊。
……
望着他远去的背影,对婚姻彻底死心了。灰色、黯淡笼罩了的生活,摸摸眼角,竟是湿的,轻轻地擦拭干净,转身向9号公寓走回去。
刚转身,突然听见一个陌生的声音说,“夏小姐,们可以聊聊吗?”
第一卷 70(七十)
扭头看看,一个仪态端庄、梳着高高发髻的女正远远地地盯着。怎么会是她呢?妇幼保健院,她抱着宝宝与林受男笑作一团的温馨场景,再次鲜活地浮现眼前。
虽然,不能确切地猜出这个女的真实身份,是他的家,这一点毫无疑问。
公寓对面的幽静的咖啡馆里,静静地看着眼前这个女。约莫三十几岁年纪,嘴唇微抿,不苟言笑,老练成熟,再仔细瞧瞧,脸色红润而有弹性,保养得很好。妆容一丝不苟,连发梢都打理得平平顺顺。
她那里不紧不慢地抿了一口咖啡,然后缓缓地抬头望着。那眼神,只有经历过大场面的成功士才会有的自信和雍容。
还好陈富贵告诉,林受男的老婆出车祸躺家里,不然真会认为坐对面的就是他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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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小姐就是阿男找的那个代孕妈妈,是吗?”她的话,简短有力,直奔主题,不拐弯抹角,一如以前的林受男。
不是一家,不进一家门,真是句颠簸不破的真理。
“是。”
“二十万应该已经到帐了吧。”
“嗯。”
“到帐了就好,”她又轻轻抿了一杯咖啡,略作沉思状,“们林家最怕跟别牵扯不清……”
她明里暗里说什么,又没捅破。抬头看到的窘态,她突然笑起来,很轻柔,很温婉,“夏小姐没必要那么紧张,只是随口说说,随口说说而已。”
……
“其实呢,一个男,外面有一两个女,也算不上什么,”她无奈地笑笑,“只要不伤害到家庭和事业就行了。”
“夏小姐应该很清楚,们这种家,最讲究的就是门当户对,这样才会对他将来的事业发展有利。阿男的岳父呢,之所以力挺阿男,也完全是因为这层翁婿关系。没有了袁昌荣,林氏的一条大腿就断了。袁咏薇的那口气之所以喘到现,有一部分也要归功于她父亲。”
听到咏薇那个名字,交叉的双手握紧,好一阵子,而后又缓缓松开。
袁咏薇,他的女神。
他的老婆,袁咏薇。
“阿男呢,正处于事业的巅峰时刻,任何风吹草动,都会对他将来的发展造成重大影响,何况他现正处于风口浪尖上,不能出任何差错。无数双眼睛,都盯着他看。别看他表面上风风光光的,哪一天身败名裂也说不准……”
“各种关系,都要他去处理。跟他一段时间,见得最多的,可能就是他忙于应酬,忙于处理各种复杂的际关系。”
……
“阿男需要仰仗他岳父的财势,林氏也需要,十年之内都需要。”她一直盯着的脸,企图从上面获取她需要的信息,“夏小姐,如果没猜错的话,阿男应该没有过类似‘三年’或许‘五年’的承诺吧。”
闷头不语。
“回答。”见一言不发,她用温柔的眼神向逼进。
“没有。”
她嘴角翘翘,露出满意的微笑,“这才是认识的弟弟。”
这个女,原来是他的阿姐。
说得乏了,他的阿姐又叫了一杯咖啡,慢慢品味,“没想到地方小,咖啡还不错。”
她嘴角上扬,露出洁白整齐的牙齿。
……
“这个弟弟,是有点儿讨女喜欢。不过呢,聪明的女,应该聪明地知道,什么时候该来,什么时候该去。”她的手慢慢地搅动着咖啡,将咖啡中那个漂亮的“”形拉花,搅动得一圈一圈变了形,直至跟浓浓的咖啡香气融为一体。
喝完最后一杯咖啡,他稍稍坐直了身体,一副总结发言的腔调。
“夏小姐,这么说吧,不要说和阿男之间是钱与芓宫的问题,即便有私情,给他再生个儿子,也不可能进入林家。啊,应该谨守本分,夏小姐认为说的对吗?”
……
再次看她的眼神,温柔中充满挑衅,端庄中透着威严,高贵中溢满鄙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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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小姐的意思,很清楚。从来没有对林……先生有过非分之想,更没想过进入林家什么的。过去的,只不过是一场交易,一场交易而已。”
她的脸上显出惊讶的神情。
“林先生,是生中的一个耻辱。”
谈话不欢而散。
透过明净的玻璃窗,远远地望着她消失的身影,突然,感到突如其来的清醒,感到突如其来的平静。平静到晚上十点钟晚间报道,出现林氏集团的新闻,甚至林受男本的身影,都可以瞬间关掉电视,让他的影子屏幕上逐渐黯淡,黯淡,最后消失影影绰绰的黑暗中。
东西收拾得差不多了,一切整装待发。周末,实无聊的时候,还会把许可叫出来,随便找个地方坐坐,长时间逛街,没那个体力,现。
“最近,发现特别容易累。又怎么啦?”
“没什么。”笑笑,慌忙掩饰。还好她只知道向南不小心出车祸,婚期延迟,其余的,一概不知。
这一切,悄然中发生,就让它再悄然中逝去吧。
摸摸还未隆起的腹部。
“哎,最近的新闻有没有看?”聊得累了,许可不经意间问。
“一向不喜欢关注时事。”低头,喝服务员递上来的酸梅汤,酸酸的,甜甜的,很合胃口。
“光顾着结婚去了,落伍了吧。”许可朝笑笑,“记得五年前滨海的那个x项目吗?”
点点头,那是林氏集团主投资的项目。五年前被滨海骂个半死,连他们的老董事长都被视为滨海民的“头号公敌”。许可怎么会提起来,难道这个项目又出现什么乱子了吗?
“当时,动静挺大的。”
“是啊。说,同是一个项目,只是换了个地方,几年前被骂得惨不忍睹,现啊,却成了“绿色”“环保”经济的光辉典范了。主投资方俨然成了拉动经济增长、创造n个就业机会、有社会责任感的有担当的企业模范了。
这才几年,河东河西。这项目,污染家土壤,污染家水,污染家每天都呼吸的空气,还把自己标榜得跟救世主似的,哎呀……
不过,话又说回来了,哪个化工项目能做到一尘不染呢。盘古开天辟地那会儿空气好,衣不蔽体,食不果腹,温饱都难以解决……
几年前这项目就栽“绿色”“环保”这俩词上了,今年却成了“绿色”“环保”的标兵。说,这董事长谁啊,这么牛气……回去得百度一下……”
“的椰汁来了。”提醒她。
晚上回家无聊,随便浏览一下网页,一个公安局局长被双规、落马的新闻立刻跳到面前。这样的新闻,几乎每天都上演着,叉叉掉那条新闻,找了几条娱乐新闻看看。
或许,最近沉浸自己的泥淖中太久,滨海发生了什么事情,都茫然不知。那不是一个的落马,而是一群,呼啦呼啦,如同异常凶猛的野兽,势不可挡。
谁爱落谁落吧,关一个平头老百姓什么事。
此刻,最关心的是,肚子里的孩子去留问题。
第一卷 71(七十一)
"这孩子发育很好,慎重考虑后再来吧。"
医生的话,仍耳边回响。
自从知道有这个孩子后,的心一直揪着,紧紧地揪着,揪得很多个晚上都会痛醒。可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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