着,“的故事还没讲完呢。”
没想到,她仍然记得给她讲的白雪公主和灰姑娘的故事,甚至连讲到半截她睡着了的故事还记得。继续把《小王子》的故事给她讲完。
她听得很专注。听完了,还想听。
“好吧。阿姨再给讲一个新故事好吗?”
“嗯。”她的小手托着红扑扑的小脸,瞪着明亮而对世界充满新奇和不解的眼睛望着。喜欢看她这种眼神,充满对生命的渴求。
“很久很久以前,有一个女孩子,家里特别穷,突然有一天,她的妈妈得了重病,需要开刀做手术,需要一大笔钱。医生说,如果不尽快做手术的话,妈妈的病会很快扩散,估计活不过年底。女孩子从小与妈妈相依为命,她很爱很爱自己的妈妈,不想她因为没钱治病而死去。女孩子想尽所有办法去筹钱,但她一分钱都筹不到。女孩子急得每天躲角落里哭……想着今年年底,世界上最爱她的那个就要死去了,她的眼泪就哗哗哗地往下流……”
“阿姨,的妈妈也生病了……”扭头看看,简妮的眼睛红红的,“也希望她会快快地好。”
看了一眼乖巧懂事的简妮,继续讲下去,希望有一天,她能明白。
“后来,有一天她突然听说,如果帮富生孩子的话,会得到一大笔钱。女孩子的眼睛突然亮了,钱,她最需要的钱,终于有了眉目。她当时非常天真地算了一笔账,生个孩子只需要十个月的时间,十个月后,她就会有一大笔钱,这样妈妈就可以做手术了。做完手术,她的病就好了。十个月换妈妈的一条命,值得。”
“女孩子千方百计地认识了一个富。他很有钱,很有钱,什么都不缺,家里就缺一个孩子。富说,如果给生一个孩子,会给很多钱,但是必须放弃这个孩子的抚养权。”
“什么是抚养权?”
“就是这个女孩子生的宝宝,不能叫她妈妈。”用最简单明了的话给简妮解释“抚养权”这个词。
“女孩子说,这个本来就跟没有任何关系。她咬破手指,合同书自己的名字上按下手印……”
“阿姨,她把自己的孩子卖了吗?”听到按手印这个词,简妮打断,突然问道。
表情很茫然。
简妮的一个“卖”字,让愣了半天,说不出话来,“是啊,卖了……”多少年,不愿承认的一个字,简妮的口中,简单明了地说了出来。那一刻,那个故事没法再讲下去……
放学的喧闹声将从沉思中惊醒过来,“阿姨,这个故事的名字叫什么?”
“女孩和富的故事。”
简妮走了,带着对故事的眷恋和遗憾,临走,还不住地回头,回头。偷偷跑到幼儿园门口,从一个孩子身上看到另一个孩子身上,一个又一个,攒动的头中,寻找着那个熟悉的面孔。眼神失落之际,一眼望见周小姐正微笑着向点头,由于隔着几层群,礼貌性地回了一个微笑。之后,看见简妮一个打开车门,钻进车里。
她的动作,有些生硬。显然,她对这个即将成为她新妈妈的女抱着敌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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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小姐对简妮的傲慢态度,无奈地笑笑,不过,她看起来很有耐心。
第一卷 85(八十五)
时间的指针很快指到2012年7月20日。五年前,如果何向南没有发生车祸,没有发现与林受男的关系,可能那一天们就结婚了。说不定,现连孩子都应该有三岁多了。想想这几年,离开林以后,几乎没跟何向南联系过,不知道这几年他是怎样过来的。想想“不能生育、甚至连做个正常的男都是问题”,就更加觉得自己犯的错误简直不可饶恕。
以前年轻不太懂事,不知道这几个关键词对一个男来说究竟意味着什么。失去做父亲的权利,甚至连男女之间最基本的性/爱带来的快乐都享受不到。这对于一个对异性充满幻想的男来说,太残忍了。不知道这几年他是怎样过来的。当他想又不能的时候,又是怎样的纠结。性/爱这种东西,过于放纵固然不好,但过于压抑也不是件好事。
想想就很头疼。
想着想着,这一天竟不知不觉地来到了何向南丽景阁买的楼前。他家是11号楼,801,那曾经是何向南准备结婚用的婚房,去过无数次。好几个晚上,他曾经明里暗里求留下来,不要走,看着他期待的眼神,的心忽地动了一下。和他快结婚了,也不是不可以,但心里还是隔着一层东西,咬咬牙,还是拒绝了。
该死的,为什么每当何向南一靠近,林那张脸就会蹭地一下蹿出来。那个时候,离开妇幼保健院已经五个多月了,而且固执地认为以后再也见不到他了。偏偏那张脸的记忆,却是那么清晰。不知道当时为什么那么死心眼,如果当时跟何向南什么都发生了,或许今天的结局又是另外一番模样。最起码,不会再去找林,无论什么原因。
事实上,没有如果,只有现实。
打着寻找妈妈死因的幌子,又见到了林。后来,后来,才有了不可收拾的夜奔,才有了林的第二个孩子。脑袋回忆着往事,嘴巴却一层一层数上去,一……二……三……四……801房间的灯是黑的,显然,何向南不家。九点多了,他还没回家。或许,他还上海,根本没申请常驻滨海。
他楼前驻足良久,转身欲走。刚一扭头,却见一个熟悉的身影,一身轻便装、双肩夸电脑包悄无声息地从身边走过,丝毫没注意到的存。
望着那身影,任他一步一步地走远。
拨通那个熟悉的电话号码,只见那身影全身上下搜摸起手机来。搜摸好一阵,手机贴近耳朵,一边缓慢地继续前行,“喂……喂……请问您是哪位?”见长时间没有说话,那身影渐渐地停下来,“您是哪位……”他询问的声调有所提高,字还未出口,“渺渺,是渺渺吗……”
“嗯。”的声音极轻,极轻。
“哪里?!刚刚从……天诚公寓回来……”感觉到他的嗓音有些微颤。
“就身后。”
他转过身来,拿着电话的手垂下来,迟疑了十几秒钟,远远地望着,缓缓地走过来,走过来,“怎么才回来?”他的手紧紧地拥着,舍不得放开,一秒钟也舍不得。
“向南,向南……”直到轻声地呼唤他的名字,何向南的头才从的肩头移开。意识到自己的举动有些过分,何向南马上放开,站直了身体。
随着熟悉的脚步,们共同回到几年前曾经预备结婚的婚房。家里很乱,鞋柜里空空的,门口的鞋子一堆,夏天的、冬天的,洋洋洒洒地混一起。几条裤子和两件衬衫没洗缠一起,胡乱地堆客厅的沙发上。一只臭袜子孤零零地仍单座的另一个沙发上,另一个沙发上则展览着一条深蓝色内裤。
“有些乱……”他尴尬地把电脑包往茶几上一放,胡乱地把衬衫、裤子、袜子、内裤卷一起,随手扔到自己的房间里。
客厅里坐定,发现门上、窗上、墙上仍然贴满了囍字,只是那囍字经历岁月的打磨,颜色有些黯淡。当年何向南笑嘻嘻地把它们贴上去的时候,红艳艳,亮展展,多么新鲜,多么喜庆!囍字把拉回到几年前的回忆当中。愣神之际,何向南为泡了一杯功夫茶。小小的茶杯握手中,一时不知说什么好。
“去国外进修,为什么不告诉一声?”何向南幽怨的眼神看着,自己悄悄地坐的对面。
“从天诚公寓搬走后,足有半年时间没回过滨海……这期间,过得很惶惑。每天一到周末,还是像往常一样,就不自然地想收拾东西,往回跑……但每次都忍住了,”他迥然一笑,“算了,回去了比不回去更伤脑筋。”
“当时离开时,确实非常生气……而偏偏连句挽留的话都舍不得说……”
“终于有一天,忍不住回来了,回来后就跑到天诚公寓9号楼下等了三个晚上,希望看一眼。偏偏201房间里一直黑乎乎的……后来去敲门,敲了半天,也没。直到对面的王大姐出来,才知道已经退租了……最糟糕的是,房东连房子都卖了。一下子傻了,以为再也见不到……”
“一去就是五年。”
……
何向南独自呓语着,努力地回想着整件事情的前前后后。
努力地听着,听着,字里行间寻找着想知道的东西,但他只字未提。
“向南,这几年,没打算结婚吗?”不敢问得过于直白,怕伤他自尊,旁敲侧击,努力不让他知道五年前他妈妈曾经给打过电话。
“现这种状况,有谁愿意嫁给呢?”他的语气低沉而沮丧,望了一眼,的心一下子沉入深不可测的海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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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打算什么时候把非凡接来滨海?”沉默间,何向南突然问,“他告诉,他很想妈妈。”
听到他提到非凡,有些惊讶,又同时感到不好意思,五年前曾经告诉他,这个孩子不会生下来。现实却是他正活蹦乱跳地生活太阳底下。
“不用感到不好意思,渺渺,也是去东洛老家找时,才知道还是把他生下来了,”何向南微微一笑,“生下来就生下来吧,毕竟孩子是无辜的,而且那孩子很乖,也很讨喜欢,看到他,所有的怨恨都消失了。”
“看到,他没乱叫吧。”很囧,因为听舅舅说,他小的时候,只要是去家里找的年轻男士,他都叫爸爸。见何向南轻轻地摇摇头,才放心,“这次回来,主要是为了非凡……不能总把他寄居舅舅家里,孩子不能总跟妈妈分开。”
“一个带孩子过吗?”许久,何向南看着,“这样会很辛苦。”
“没关系,”释然,“习惯了,就是这样跟妈妈长大的。”
“有没有想过,一个单亲家庭长大的孩子,性格、心里上都会跟其他孩子有所不同……”何向南仔细地分析着其中的利弊,完全明白他的意思。
一个带孩子过日子,确实有很多未知的困难。比如干一些需要男来干的力气活时,就尤其困难。跟着妈妈漂泊不定,这种感触最深时就是搬家。每次看到她拖着重物艰难前行时,就恨不得自己是个男孩子,减轻她肩上的负担,偏偏什么都不能做……
何向南的话,不是没有道理。可是,真的希望何向南能找个清清楚楚的女孩子去结婚,而不是像这样拖家带口的,累赘。之前已经拖累他太多,真的不想再成为他的负担。但一听到他说“现这种状况,有谁愿意嫁给呢?”这句话时,的心都凉透了。是啊,哪一个正常的女孩子愿意接受只有拥抱、亲吻、而没有实质内容的夫妻关系呢。
大家都很现实。
该怎么办,不停地问自己。
第一卷 86(八十六)
“什么?给姓林的又生了个儿子?”当告诉许可非凡的存时,许可差点把眼珠子瞪出来,“夏渺渺啊,夏渺渺,以为超市做促销呢,”她的声音提高了八度,“生一个还赠一个?!”
“终于明白跟何向南为什么没结婚了,这婚没法结。给姓林的生孩子是不是生上瘾了?他给什么好处了?……这要是阿姨还活着,早晚也得被气个半死……”
……
勃朗宁咖啡馆内,再次被许可骂做脑残。
林受男的婚期迫近,简妮似乎也越来越焦躁。
从林受男的家里逃出来后,这一周,做的最多的,似乎就是每天静静地等候幼儿园门口,看她开门、上车、关门,车子开走。就这样,一天又一天。看她蹦蹦跳跳上车,心里似乎开心许多;如果有一天她不言不语地上车,就怀疑她又有什么不开心的事情。
简妮。
简妮。
八月的滨海,空气中带着几分狂躁。汗液从身体里蒸发出来,紧紧地黏身上。天地之间如同一个红焖大虾的蒸锅,闷热。这几天忘记了关注天气预报,备不住又要有台风袭击滨海。刚出门还艳阳高照的天气,转眼迎来了乌云密布、天昏地暗。
可能会有暴雨。
杂七杂八的想法脑袋里开战,眼珠却一错不错地盯着幼儿园进进出出的群。简妮哪里,的简妮哪里。正望着一群孩子欢呼雀跃地从里面走出来,心头一热。直到最后一个,都没看到简妮的影子。天气越来越暗,豆大的雨滴从高空落下来,啪嗒一声,滴的脸上,啪嗒,又一滴。多么希望,里面还会有孩子断断续续地从里面走出来,实际上没有,直到幼儿园大门即将关闭的那一刻,还死死地盯着那个位置。
天空已经黑得像块抹布,黑暗中,路上三三两两行走的雨伞被风吹得反了过来,密织的雨水横着直钻进的心里。雨越落越大,的心被浇了个透心凉。
不知道简妮又发生了什么状况。
“每天都来看简妮吗?”突然间,一把伞撑头上,禁不住打了个冷战,原来身上几乎湿透了。多么熟悉的声音,并没有因为岁月的流逝生疏。
扭头看看,真的是林。
平时都是他家的司机过来,有时候会是周小姐,从来没见林受男来过。怎么单单今天他会来呢。暴雨中,再看看林,他变黑了,也变瘦了。那天,客厅里灯光昏暗,没看清楚他的脸。
“还愣着干嘛?赶紧上车,最近一两天会有台风过境,一会儿还有大暴雨。”他的声音淡淡的,丝毫没有久别的生疏,他给的感觉,就好像从来没有离开过一样。上车后,简妮竟不车上,“简妮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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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生病了……”林受男发动车子,“今天没来。”
“严重吗?”
“发烧。”车子缓缓地驶入暴雨中,车轮子披荆斩棘,开出一条水道,似乎那不是汽车马路上行驶,而是汽艇海上航行。路上行少得有些可怜,八车道的国道上,肆虐的暴雨中,有了林的陪伴,没有暴雨带来的懊恼,竟有一种别样的趣味。车镜里望着林的下半边脸,心情有些复杂。
想起上次他对五年前那个孩子的追问,心中竟止不住地难过。不知道有一天他知道自己还有一个儿子,将会是何种表情。
雨越下越大。半个小时后,车子终于驶入林家。顾不得林受男撑开的伞,穿过雨帘,狂奔至客厅,再到简妮的房间。医生刚刚走,服下美林后,又头上贴了一贴退烧贴,简妮挣扎着睡下了。她的眼睛略带痛苦地紧闭着,脸蛋烧得红扑扑的,一摸,滚烫滚烫的,嘴巴里还时不时地叫几声“爹地……爹地……”
静静地床边坐下,看着女儿,近距离地,第一次。手指她脸上游走,多么粉、多么嫩。双手捧住她的小脸,竟泣不成声。自从离开医院那天起,竟没有看过简妮一眼,就那样,她被抱走了。是妈妈对不起。想起那天幼儿园她问“阿姨,她把自己的孩子卖了吗?”,就心痛得要死。卖了,卖了,卖了几个词一直揪着的心,搅得又好几天难以入眠。摸摸她的眼睛、鼻子、嘴巴,好一阵子,才止住抽泣声。扭头,却发现林受男正门口,安静地看着房间内发生的一切。
“的衣服湿透了,隔壁房间洗个热水澡,换上睡衣,不然会感冒。”说完把睡衣交到手上,带上门悄悄地出去了。看看那睡衣,竟是几年前雅园穿过的。还好这件睡衣是上下的,不是统一的睡裙,不然,根本不会穿。
洗完澡,仍到简妮的房间里守着,看看疾病中痛苦□的孩子。真希望,躺那里生病的是。呆坐了个把小时,李婶把烘干的衣服送了过来,并告诉,林先生请去餐厅吃饭。迟疑一下,换好衣服。来到餐厅,林受男已经坐那里了,饭菜也上了一桌子。就他一个,看起来孤零零的。
“坐吧。”见过来,他缓缓地说道,拿起筷子慢慢咀嚼起来。挑了一个离林受男最远的位置坐下来,还没动筷子,林受男低沉的声音突然餐厅响起。
“那天为什么不打声招呼就跑走了?”他仍然吃着,没有看。
“该说的已经说完了,该看的也看了,继续留下来,怕周小姐误会……”拿周陵容、他的未婚妻来挡一挡,确实是个不错的理由。
林受男拿筷子的手渐渐停下来,抬头看,想说什么,还未来得及说,一个脆脆的声音传到餐厅里。
“爹地……”
们几乎同时扭过头去,简妮穿着睡衣缓缓地走过来,看到,她很兴奋,竟越过林受男,跑到这里来,“阿姨,要听女孩和富的故事。”
林受男一双奇怪的眼睛,看着和简妮,“简妮,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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