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林,不要再讲了……”我突然打断他,不希望他再继续说下去。原本简单纯粹的思念,显微镜下,都会变得丑陋不堪。
“让我继续说下去,”他笑着摇摇头,“我一直都对你很坏,从认识你的那天起。一开始,你还没怀简妮之前,当陈富贵问我是不是有点喜欢你时,我还非常自负、非常不屑、甚至略带鄙夷地告诉他,‘那么便宜的女孩子,我怎么可能喜欢!’便宜,便宜,便宜是什么东西?说得难听点,不就是贱吗?那么便宜的女孩子,20万,对我来说,根本算不上钱的钱,不仅买来一个女儿,还买来一个任意我驱使的女人的身体。那不是很便宜吗?那不是很贱吗?
那个女人那么温柔,无论我做什么,她都不会拒绝,或重或轻,只会默默忍受。喜欢不喜欢,只懂默默付出。我实在搞不明白,那个女孩子的脑袋里在想什么东西。她那么羞涩、胆小、怕痛,倔强却不屈服,倔强得不忍心再进行下去,不屈服得激起男人更大的征服的欲望。每次抱着她冰冷而倔强的身体,我知道想要征服她,我远远没有做到。一个男人的自尊,就这样受到了严重的挑战,对于那个女孩,几近疯狂,甚至有些变态地索取、折磨,直到她身体的反应,与我一样,火热而蒸腾。原谅我,用变态这个词,在当时,一点都不过分。”
他暗自嘲笑着,一杯一杯地斟下去。而我则静静地在一旁倾听着,倾听着当时只有肉体摩擦、却没有任何语言交流的林,心里涌动着是怎样的暗流。那一直是我想破头皮都没想明白的东西。
“一直是我的欲望和自尊在作祟,我却忽视了,那个女孩不是故意跟我做对,她的冷淡,只不过是一个正常的女孩子来维护自己一点可怜的自尊、维护自己的最后一件武器。当时,我是不是很不是东西?连她最后一丝自尊都想剥夺掉?!我从来没有从她的角度考虑过,一个如她一样的女孩子,扒光衣服躺在床上,任一个自己根本说不上喜欢不喜欢的陌生男人,抚摸、亲吻、进入、□、疯狂,还要被那个趴在她身上的男人骂做贱女人……”
第一卷 69(九十五)
“林,不要再讲了!不要……”此时,我真的没办法再听下去,许久郁积起来的情绪,在此时找到发泄的途径。显微镜下的我们,都显得那么面目狰狞而不可理喻。
“渺渺,告诉我,你第一次离开我,是不是看透了当时我内心的卑鄙、龌龊?特别是我把那张汇款单据放到你面前时,做再次的交易行为时?”林抓住我的胳膊,不停地追问。我站起身来,想离开。既然已经猜到了,何必再讲出来呢。
看来,当时我的直觉没有欺骗我。
“不要再逃避,等我把话说完……”他空空的酒杯重新放到茶几上,昏暗的灯光下,一瓶新的红酒被重新开启,浓郁的酒香再次飘满整个客厅。“你会醉的。”我的手轻轻地按在他的手臂上。林受男微笑着回头,示意,“这点酒,灌不醉我。”
今天一口气说这么多,他已经醉了。
“今天我总算明白,你第一次为什么离开。”砰的一声,酒瓶被轻轻地打开。殷红的液体顺着酒瓶欢快地跳到酒杯里,有一滴,不安分的一滴,溢出杯子,洒在茶几上。
“直到你离开后,直到你那么真实地想嫁人的时候,直到我心痛得轻轻跳一下就感觉到痛的时候,我才发现,你不是我想象中的那种女孩子,不是那种为了钱可以跟陌生男人上床的那种女人。但我的发现太晚了。发现你并不爱钱之后,我感到前所未有的恐慌。如果你爱钱,我还可以恬不知耻地用钱把你留下。你一旦不爱钱了,我突然不知道自己身上,还有什么东西值得你留下来……”
……
“我真的对你太坏了。即使是第二次,你去戴维斯酒店去找我的时候,我并没有为我们的将来做任何的打算。我当时只是希望你能再次怀孕,哪怕有万分之一的机会。然后被发现,这个孩子不是你未婚夫的,最后,你的婚就再也结不成了……我是不是心机很重,老谋深算?”林受男自嘲着,酒杯中的液体也随着他的手,左右起伏起来,“你那次离开,应该是为了他吧?”
我轻轻地点点头,“我去找你,就已经大逆不道了,我不想接着错下去。”身为何向南的未婚妻,我再也不能背着何,跟别的男人做千人唾万人骂的苟且之事。这会增加我的罪恶感,特别是跟林一次又一次走向高/潮的时候,这种罪恶感就更加严重。
“好,就算是这样吧。那最后一次呢?你明明答应了跟我在一起,也答应了去国外,为什么到关键时期又逃走了?我始终想不明白这一点。当时,你跟何向南完全扯清了关系,而且你肚子里还怀着我们的孩子。”林受男迷惑的眼神中全部都是问号,“难道是因为我跟周陵容的绯闻吗?我本来打算跟你讲清楚,但又觉得根本没有那个必要。当时,我跟她,一点关系都没有,在我眼里,她跟一个男人没有什么区别!还有什么原因呢?简妮?你是在恨我不敢承认简妮是我的女儿?”
听到他说简妮,我的精神提了提,当时我确实有这样的想法。但那不是恨,也不是怨,更多的是无奈和辛酸。我被林养在外面也就算了,可是简妮,简妮是他亲生的,为什么还会有这样的待遇,我始终不明白。
“这件事,牵扯的利益关系太复杂。说出来,对谁都没有好处。林氏集团、林受男、简妮,甚至你,百害无一利。对我们来说,攸关生命、声誉的事情,在媒体眼中只不过是娱乐大众、茶余饭后的笑料、谈资。私生女,多么敏感的话题,一旦承认,他们会一直追究下去,追究下去,最终还会追究到你那里去,代孕的事情也会全被抖出来,以前我所做的一切,可能会因为这件丑闻,对不起,请允许我用丑闻这个词来形容整个事件,全部付诸东流……这太可怕了!”
我似乎从来没有他那么思虑周全,听了他的解释,当年的遗憾才稍稍缓解。“相信我,在最合适的机会,我会承认简妮的血管当中,流的是姓林的血液。”
林受男一双眼睛看着我,充满被信任的期待。或许喝了酒的缘故,或许是最近睡眠太差,那眼中满是猩红,连眼珠都是红的,“那你最后一次,究竟是为什么离开呢?”他这个问题,第二遍被问起。
“林,你还记得何何向南出车祸那次吗?”我把在机场何向南他妈对我说过的话,重新讲给他听。林许久没有讲话,他望着我,就那样望着,我想他是不是也感到愧疚了呢。那对何,造成了多大的伤害啊,就因为我们两个人的缘故。
“你太傻了,”他微微低下头,然后又缓缓地抬起来,“之前,我已经告诉过你很多遍,何向南完全康复了,你没有必要再那么自责。你认为我没有十成的把握,会对你随随便便说这句话吗?他临出院前,我已经查阅过他的病历单和复检报告,他真的已经什么问题也没有,他的病历单和复检报告的复印件我这里都有,他的主治医生跟我很熟,他在医院的情况,我比谁都清楚。”
听到他这样说,我真的傻眼了。难怪这么年纪轻轻的,跟一群老油条斗法,会赢。
他这才能,哪天公司倒闭了,不做商人,去中央情报局工作也绰绰有余。
横亘在我和林受男之间的诸多东西,经过长时间的清理后,感觉清爽了不少。谈了那么多之后,才感觉到自己的大脑已经超负荷运转。仿佛再承载多一点点东西,它就会完全失灵、瘫痪。
借着酒劲,林受男把压在心头五年之久、想说的东西全部说完了。我认识他那么久,从来没听他对谁解释过什么东西,都是别人在向他解释。所以,听他解释起什么东西来,有点费劲。偷偷瞧一眼时钟,铛铛铛铛已经指向了午夜两点。林受男仍然坐在客厅里,拇指轻轻地揉着太阳|岤,若有所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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连日来,发生了太多事情,大脑一直处于高速运转的状态。好多次,我以为自己已经面临崩溃的边缘状态,但更深的打击,总是一次又一次地挑战着这个极限,使边缘状态在新的打击面前显得微不足道。还有什么我不知道的?我还将面临怎样的打击,才能到头?无数次困扰我的问题,再次萦绕在我脑际,让我原本超负荷运载的大脑更加疲惫不堪。
不能再陪林这样熬下去了。我需要休息,休息,休息,去迎接明天更加残酷的未知。看看旁边的林受男,他似乎比我要好一些,但我总觉得他要比我累得多。
“今晚,陪我好吗?”当我从他身边走过时,林的一双有力的臂膀死死固定住我的胳膊,一动也不能动。
正文 70(九十六)
“今晚,陪我好吗?”当我从他身边走过时,林的一双有力的臂膀死死固定住我的胳膊,一动也不能动。昏暗灯光下、喝闷酒的他,竟是那样一种孤零零的状态。枉他有那么多钱,却买不来一个人陪伴她左右的爱人。枉他平日里那么多人呼啦啦围在他周围,在他寂寞的时候,却没有一个人可以说得上几句话。
我努力地挣开他的胳膊,越挣却越发现那胳膊搂得越紧。须臾,那原本坐着的身体顷刻间站直了,从后面抱过来,将整个腰身全部环住,他的拥抱竟是那样宽大厚实。
“不要再离开我,亲爱的,”他的脸从后面凑过来,唇也开始不安分地寻觅起来,“简妮需要妈妈,非凡需要爸爸,林受男也需要一个每天热切等待他回家的女人……”
他把理由说得再简单明了不过,没有任何多余的成分。他向来都是这种表白方式,没来不懂得委婉,也几乎不给人留下思考和回旋的空间,你的回答只能是“好”或者“不好”,“可以”或者“不可以”,这次也不例外。
然而,我却不能给他任何答复。因为我知道,即使他低调取消了婚约,但是周陵容的问题还继续存在,她和她肚子里的孩子,还是一个现实问题。在没有搞清楚这个问题之前,我不想再做出伤害任何人感情的事情。已经有一个何向南了,我真的不希望再出现第二个何向南。我自己必须保持清醒的头脑,不能因为一时的冲动,继续犯下更大的错误。
“林,”我轻轻地呼唤着他的名字,试图唤回他仅存的几个、理性的脑细胞。
“嗯?”他的脸继续在我的脖颈处磨蹭着,轻轻地,而又肆无忌惮地。
“听话,放手。”我想告诉他,在这个节骨眼上,我们需要保持清醒,也必须保持清醒,不能明知道错误的界限,却不顾一切去冲破它而再次犯错误。毕竟,我已经脱离了六年前那个冲动、幼稚、难以自控的状态。而他的心智,我相信比六年前更加成熟。
听到我说放手,他的胳膊反而箍得更紧,任性的孩子一般,生怕一松手,我就会带着儿子,跑得无影无踪,他再也找不到。
“今晚,就让我这样抱着你,好不好?”林对我说的话,似乎丝毫没听进去,竟一味地按照自己的逻辑思维着,“不能总对我这样冷冰冰的,我会受不了,我会崩溃。林受男也不是什么圣人,在他的女人面前,他只是一个男人而已,他也需要女人的滋润……”带着体温、热辣辣的求爱的话语,从他的唇边,丝丝缕缕地萦绕在我耳际,下了烈性蝽药般令人难以抗拒。趁理智残余的那一瞬间,挣脱出林的紧拥。
他似乎忘记了,他还有一个怀孕近三个月的未婚妻周陵容,虽然婚约暂时取消。
“周小姐怀孕快三个月了,你知道吗?”
以子之矛,攻子之盾,似乎这个办法挺有效。听我说这句话,林受男停下来,从迷情中回过神来,抹一把脸,抖擞抖擞精神,却无比坦然地望着我,看得我有些不自在,“我不仅知道,还知道她已经流产了。”流产了?我有些不相信他的话,虽说前三个月是危险期,但也不至于说没就没了。是因为先天发育不足,还是因为后天林取消婚约对她造成了太大的打击?!如果是后者,那太残忍了,那,那,那林不真成了连那啥都不如的那啥了?从周陵容的立场上讲,她没有任何过错,犯错误的是我们,为什么要平白地搭上一条无辜的生命。我一时气结,竟不知道说什么好。
如果我与林在一起,建立在他人的尸骨之上,那我宁愿看着他去结婚。虽然我不是什么圣人,但实在不愿意看到因为我们两个人的事情,伤害太多无辜的人。
已经有太多的人受伤了。
见我陷入极度的自责和伤感之中,林受男一把揽过我的腰,搂在怀里,“这样的谎言,你也相信吗?”林受男非常坦然地看着我,仿佛在笑我缺乏最基本的生存之道和不能识破最简单的尔虞我诈,“那是她在你面前,自导自演的一场戏而已。”
林受男实在不想告诉眼前这个女人,他跟周陵容在一起虽然快一年了,但他们聚少离多,有时候甚至两三个月也难得见上一面。每天的电话里,也是谈一些不咸不淡的话,最基本的问候语,了解公司的一些状况等等话题,似乎离谈情说爱差的太远。即使在床上,他似乎也表现得平平,没什么情趣,总是草草收场,搞得周陵容时不时怀疑起自己的魅力来。而且,他从来不在周陵容的别墅过夜,也从来不留她在家里,无论多晚,他都会送周陵容回家。
所以一从陈富贵那里听到,周陵容与渺渺见面的事情,他早就感到了不妙。一查,才知道周陵容在耍手段。怀孕,他怎么可能让一个自己不喜欢的女人怀孕,最起码在婚前不会。最后一次跟周陵容在一起,也已经是半年以前的事情。所以周陵容怀孕的事情,也只能骗骗除二人之外的第三者。特别是像眼前这么笨的女人。
林受男本来还想告诉她,其实他跟周陵容在一起,每次都会避孕,但想了想,又把这话给吞进肚子里去了。永远不要对自己心爱的女人,讲另外的女人怎么怎么样,不讲,她可以随意去yy,但都在想象中的,不会造成太大的伤害。一旦把细节砸实了,就会变成实实在在的伤疤,永远成为横亘在两人之间的裂痕。
林受男才没有那么缺心眼。对于他与周陵容的事情,打死他都不会说实质性的内容。只给出个结果,“她不可能怀孕。”
“相信我,”他的嘴巴张了几张,又紧紧地闭上,“这件事,交给我来处理。”他的拥抱依旧紧紧地,丝毫没有放松的意思。“我已经答应简妮,第二天早上,还她一个健康、漂亮的妈妈。如果我再失信于她,恐怕我要永远地失去这个女儿了……”他似乎还在按照他自己的逻辑在思维,看样子,他有点不达目的决不罢休的势头。长时间地拥着,等待着,不肯放手,只等我的嘴唇里蠕动出一个肯定的答复,或者什么都不说,默认。
他的意思是那么明显,如果现在我拿着明白装糊涂的话,那简直是矫情到家了。明摆着的嘛,咏薇过世了,而他又低调地取消了婚礼,他所做的,不都是奔着一个目的去的吗?那个我问过许多遍的问题,“如果你没有老婆,会娶我吗?”现在他就是这样一个单身状态,又明明白白地在向你求爱,你还在犹豫什么?!
僵持着,僵持着,有理由相信,我再僵持一秒钟,就会直接被拽进他的房间。
就在我的臂膀被林拽紧的那一刻,突然一个怯生生的声音从我们背后响起。“妈妈—”不知什么时候,非凡站在客厅的一角,远远地望着我们,像看陌生人一样。他似乎看到了我与林,不,应该说是他爸爸之间,隐隐约约的牵牵扯扯。或许,他今天被吓坏了。被何向南和叶淑娴牵扯的那一幕吓坏了。
“妈妈—”见林松开了我的胳膊,非凡怯生生地走过来。我半蹲下来,紧紧地抱着非凡,“非凡,不怕,那是……”说到那个词,我竟有些口痴,“那是……爸爸。”
非凡偷偷地瞧了一眼林,又马上搂紧我的脖子,不去看这个相当陌生的爸爸。这时,林也蹲下来,笑着,“非凡,我是你爸爸,快叫爸爸。”无论林怎么引逗他,非凡硬是抿着嘴不叫。林试着朝他的小脸拧一把时,他竟像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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