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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怕你不习惯我的服侍阿。”小冬子笑嘻嘻道,一脸暧昧的神色瞧着我,一开始我还能故做不理,久了实是让人受不了。
“好端端的看我做啥,还让不让人吃饭阿。”我轻斥道,小冬子眼眸一转,手上动作未停,又开始唠叨起来,“我说青衣阿,你对二爷到底怎么想的?”
“能怎么想?”我疑惑,二爷的身分由得我想吗?难不成二爷还能事事都听我的不成?
“你别装傻阿,到底知不知道……”小冬子似是有些羞赧,迟疑了会,才继续道:“二爷对你有意呢。”
“小孩子家家,莫要听人胡说。”我故作镇定吞下口中米粥,淡淡开口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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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才比我大一岁,凭什么我是小孩子你就不是了?”小冬子嗤道,我如何能说,虽然我身子只大他一岁,但体内灵魂,可大了他不只十岁。
“你别学他人乱嚼舌根,要是被二爷知晓,有你好受的。”我让他明哲保身,别傻傻的跟其他奴仆和在一起,说些碎嘴话。
“你别扯开话题,这几天二爷亲自照顾你,有眼睛的都看出他对你的重视。”小冬子瞥了我一眼,不满意我的敷衍。
我被他噎了一下,有眼睛的都看得出来?他意思是我之前有眼无珠,没将二爷的表现看在眼里,也没看出二爷的心思吗?
我心中有些汗颜,但更多的是无奈,他们没经历过我上一世,如何能知晓我的心情,虽然对于二爷的心意,我现下已是相信许多。
但是现实中还有许多问题,除了他的身世背景是其一,其二便是我的打算,我既已决定带园主和小冬子离开,还要安排戏班其他师弟的后路,就没办法分出多余心力给旁人。
想到戏班,我赶紧开口问道:“小冬子,这几日你可曾回园中?”
“曾的。”小冬子颔首,他开口问道:“怎么了?突然问起园子。”
“园中其他人都还好吗?”我想知道,在园子休憩时,其他师弟都在做些什么。
“挺好的。”小冬子点点头,突然像想起什么似的,连忙说道:“看我,都给忙忘了,青衣,你不知道,二爷请了个先生到园中,教大家读书认字呢。”
“读书?!”我惊讶万分,这是我曾想过的,但一来我不知道哪位先生好,二来我现下手头上也无那么多银两,可以支付整园的束修。
“是呀,不过二爷不让说,我是偷偷说与你听,你可别嚷嚷阿。”小冬子吐舌说道。
“何时开始的?”我皱眉,二爷竟如此大手笔,让我心下越发惶恐,这样让我如何说服自己,他并不是为了我?
“你被接进别庄后,先生就上门了。”小冬子歪头想了想,我更惊讶,算算那时间,当时二爷应还在天津,先生便已上门了?
不过我随即想到袁祈,是了,袁祈在我到别庄时已在北京城,想来定是二爷派他先行,现在我心中感觉,真是复杂万分,有些酸涩,但更多的,是淡淡的温暖和窝心。
可是我又苦恼了,二爷的恩情,我该如何还?在没有梦到前世之前,兴许我会觉得,如若他真对我这身皮囊感兴趣,给了他又何妨?
但现下这样想,却觉着玷污了二爷的感情,想来他为我做了这般多,决计不是单纯的只为了一晌贪欢,如此情深,我倍感压力,却又不得不承认,有丝丝缕缕的甜意。
我悚然一惊,适才我竟是怦怦心动吗?我蹙起眉,杜青衣,就算袁二爷真对你有情有义,你这样的身分,如何配得上他?
莫说上一世的遭遇,就说这一世你还是个戏子,没有离开戏班前,谁人会认真看待你,就算脱离了戏班子,还不得远走他乡,找个无人识得的地方重新来过。
这样的未来,肯定不是袁二爷设想过的,袁府如今在天津势力强大,就算三年后入了京,袁世凯担任军机大臣,但手中的北洋军却是越发壮大。
这一世二爷改变许多,想来定会受到重用,前途一片光明的二爷,如何能随我远走他乡?如何能和我隐居田园?
我暗自苦笑,活了两世,情一字果真伤人,上一世识人不清,是我咎由自取;这一世却是败给现实的无奈。
虽然我有桃源,或许真能够改变自己的命运,但是短短七年,我能做到什么地步?我真能在七年后,与二爷平起平坐?
想到这里我又是一愣,难道梦到前世真对我影响忒大?竟让我开始思考自己和二爷的未来,想起初见他时的厌恶,和如今心态的转变,我有些惶然。
二爷还说要帮我拼碎掉的心,如今不用他动手,过往的情深和照拂,几乎治愈我被梁仲伯伤的体无完肤的心。
我想了许久,微微吐了一口气,顺其自然吧,如若二爷真能始终如一,七年后仍对我情深意重,我杜青衣便是这辈子许给他又何妨。
我给自己定下个时间,七年,这七年内我定要做一番改变,我要活出不同的命运,不要再像上辈子那般,人微言轻只能让人糟蹋。
***
“二爷,徐世昌问凤山此人,何用?”袁祈恭敬的问道。
“先暂缓,别急着让他上任,爷得压压他的锐气。”二爷把玩着手中板指,略微思索又道,“另外,良弼和铁良两人的事,切莫让父亲知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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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的省得,另外,小的得知消息,那冯国章近期与大少走得近些。”袁祈禀报着探子得来的消息。
“哦?大哥找上冯国章了?”二爷手一顿,微病计鹧郏蠢从腥嗽诖蟾绫澈蟪鲋饕猓谷幌氲玫浇稚烊肓繁Αbr />
“是的,听闻大少不日也会上京。”袁祈垂首说道。
“嗯,我知晓了,派人盯着。”二爷敛起眸中神色,又是一副淡然模样。
“二爷,尚且有一事……”这次袁祈凑到二爷耳边,嘀嘀咕咕一阵,脸色有些为难,似是因为消息内容缘故。
“……你确定?”二爷露出讶异神色,这消息忒有趣了,大哥这绿帽子也不知戴多久了。
“回二爷的话,是的,还听说大少让他上京办事。”袁祈不禁佩服二爷的探子,竟连这等闺房事都探得出来,大少还怎么跟二爷斗阿。
“上京?何时?”二爷神色一凛,来得好,原本许芳被大哥收入院中,反倒让他不好动手,现下许芳离开了天津,那么路上出点意外什么的,是很有可能的。
“回二爷的话,明日便会出发。”袁祈恭敬道。
“去安排好,务必不留痕迹。”二爷抬首,目光冰冷的望向袁祈,袁祈立刻应声而去。
二爷坐在椅上,抬起一手轻叩着扶手,许芳阿许芳,天堂有路你不走,地狱无门你偏要闯进来,那就别怪爷收拾你了。
而远在天津的许芳,正为了得到大少赏识,可以替大少办事沾沾自喜,而且那日之后,大少夜夜宿在自己房内,对自己疼宠有加,许芳觉得自己真是要翻身了。
如若真能将大少的事办成,想必大少对自己会更上心,那么他在大少院中的身分,相对的也可以提高许多,而不是像现在,只是一个以色侍人的男宠。
许芳哼着曲儿收拾行囊,明日就要上京,大少交给他的任务,说难也不难,不过却也没有多简单,大少想在偌大的北京城找个人。
他一定要帮大少把人找出来,一开始他也怀疑过,大少要找的是不是杜青衣,不过听大少形容却不是,因为大少要找的,是个女人。
就不知道大少为何要找那个女人?不过这些不是他该过问的,他继续收拾着行囊,想到要离开大少一段时日,他还是会舍不得的。
况且尝过甜头的身子,要受到冷落,恐怕又会孤枕难眠了,他微微叹了口气,也不知道大少派谁与他同去?如果是那梁仲伯就好了。
正当他沉思时,一双手臂突地从后面抱过来,让他惊叫出声,他连忙回头,才刚想到人呢,这梁仲伯就嘻皮笑脸的出现了。
“吓死我了,做啥不出声?”许芳嗔道,睨了眼梁仲伯,顺便将他手拍开,现在可是光天白日下,他竟敢这般放肆,如若被大少看见了,他们两人可就完了。
“小心肝儿,大少让我跟你一起去。”梁仲伯一得知这消息,恨不得插翅飞过来告诉他,只能暗自忍耐着,直到大少出门,他才急忙赶来告诉许芳。
“当真?大少让我二人同去?”许芳欣喜不已,没有大少的日子,这梁仲伯可慰藉了他不少时日,现下又将要离开大少一段时间,说真格的,他也挺想念梁仲伯的技巧的。
“是阿,这几日大少夜夜宿在你这,可把我给憋死了,明日出发有你好受的。”梁仲伯暧昧的调笑,却也不敢动手动脚,毕竟大少很快就会回来。
他只能亲亲抱抱,过过干瘾,这几日守在房外,他是煎熬无比,听着小心肝儿的呻吟声,他是恨不得进入他体内的就是自己,只好三天两头往小倌馆跑,不然还不得憋死他。
不过这几回去小倌馆也不是没收获,原本他只想随便发泄一下就好,毕竟如许芳这般年少干净的不多,小倌馆里的小倌,除了清倌之外,哪个不是一双玉臂千人枕,半点朱唇万客尝?
没想前日让他发现一个,竟有几分神似那杜青衣,他立刻包下他一晚,将人翻来覆去,狠狠折腾了一宿才罢休。
谁知隔日再去,那小倌却告病,惹得自己扫兴无比,只得随便点一个,草草发泄完便离开,原本还想再去找那小倌,不过大少竟派自己与许芳同去北京。
许芳样貌自然也是精致姣好,不然怎么勾得了大少和梁仲伯?虽然他还是有些惦记那个小倌,不过比起来,眼前的许芳更让他有征服感。
毕竟许芳是大少的人,只要想到自己将大少的人压在身下,就不免有一股骄傲,平日在大少那受的气,他也不着痕迹的发泄在许芳身上。
两人不敢太明目张胆,因此没多久便分开了,梁仲伯炙热的眼神随着许芳移动,让许芳心里受用的同时,也不免有些动情。
好在没多久,大少便回来了,止住了两人偷欢的可能,如果在这节骨眼上被发现,依大少性格,曝尸荒野可能都算好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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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妖精,帮爷捏捏。”大少一进门,便走到榻上俯卧着,许芳赶紧放下手中事物,上前帮大少搥肩捏腿。
“大少今日怎地这般劳累?”许芳温柔问道,适时表现自己贤慧的一面。
“再劳累,还是可以疼爱你的,别担心。”大少闭着眼悠闲的说道,惹得许芳娇嗔一声,有些害臊。
“对了,你在这做什么?”大少突然睁眼望向梁仲伯,眸中平静无波,不含一丝情绪。
“回大少的话,小的来告知许公子明日出发时间。”梁仲伯赶紧垂首恭敬答道。
“嗯。”大少听罢遂又闭起眼,许芳和梁仲伯快速交换了个眼神,两人心中都捏了把冷汗,幸好大少没有再过问。
许芳使了个眼色,让梁仲伯赶紧离开,这次好运躲过了,下次他再这般鲁莽,引得大少起疑心,他的努力不就都白费了?
30、最新更新
经过这几日的休养,我的气色和手臂的伤好了许多,不过二爷和小冬子仍然小心谨慎的紧,就怕伤没养好,到时候落下病根。
自从我想开了之后,和二爷的相处便不再那么别扭尴尬,就让一切顺其自然吧,不过心里有小小的遗憾,我总想问问,上一世自己到底是怎么入了二爷的眼?
看着二爷巨细靡遗的打点,除了有要事之外,每天雷打不动的服侍我,心里没有感动是假,古人说的好,路遥知马力,日久见人心。
想我当初还将他比做梁仲伯同类人,真真是污蔑了二爷,上一世梁仲伯为我做的事,那叫手段和讨好,到手之后,却是再也没动过手。
如今二爷凡事亲手亲为,从我早上起了之后,替我梳洗、更衣,喂饭更是责无旁贷,我从一开始的战战兢兢,到后来的坦然接受。
不过有一样,我是怎么也不肯让他做,只肯让小冬子来,他似乎也不是太坚持,只是常拿饱含深意的眼光盯着小冬子瞧,那就是每日的擦澡。
小冬子与我从小一起长大,别说小时候就常常一起沐浴,就说前一阵子我受伤,也是小冬子照顾我的,小冬子就像我的亲人,我的兄弟,在家人面前赤身捰体有什么好在意的。
但二爷就不同了,前不久还算陌生人,就算现在熟稔了些,那也万万还不到能在他面前坦胸露背的,况且我没忘,二爷心里惦记着我。
虽然相信二爷的人品,但是任何一个正常男子,如若心上人在自己面前脱光,那是怎么都会有反应的吧?为了避免我的尴尬,二爷的难受,因此干脆不要有这个机会。
兴许二爷也是这么认为的,所以他对于替我擦澡这件事,并不是这么坚持,只不过每回擦过澡之后,二爷盯着小冬子的眼神幽深的有些吓人。
小冬子曾私下跟我抱怨,他总觉得近日来,二爷不是很待见他,而且他觉得自己的工作量,莫名其妙的增加了,常常要忙到深夜才能回房歇下。
我吶吶无语,想起二爷的眼神,有些汗颜,应该不是我想的那样吧,二爷你这样身分的人物,怎么会和小冬子计较,就只为了他看了我的身子?
我不会太看得起自己,但也不用妄自菲薄,想想也只有这个可能,不然二爷如何会和小冬子过不去?我有些失笑,没想二爷也有这般任性的时候。
心中却也有些雀跃,不晓得二爷还有多少面目,等着我去挖掘?承认了自己怦然心动后,对于二爷的习性或个性,我就不免偷偷上心起来。
如今发现了二爷的任性,就像挖到了一小块宝藏,让我欣喜不已,有一种我发现了没人知道的秘密一般,二爷总是冷着脸,让人忘了他的年龄。
我也常常忘记二爷年龄,因为二爷的处事方式,总让人不自觉的拿他当成年男子看,尤其梦到前一世之后,二爷俊朗成熟的模样,便在我印象中鲜明起来。
现今的二爷还未褪去青涩的稚嫩,虽说常板着脸,如果光是看着样貌,说他是袁府的袁二爷,恐怕还没多少人相信,不过配上他的气势和风度,那就不愧世人称他一声‘二爷’。
这几日白天都有二爷和小冬子在,因此我找不到时间进入桃源,干脆就白日养好了神,晚上待大家都入睡后,我再进去探探。
这晚,我如同往常,待得小冬子回到隔间,厢房内一片黑暗,又等了片刻,确定小冬子应是入睡之后,我心中默念‘进去’,便来到了桃花源。
前几日进来一趟之后,我便惊讶的发现,这桃源似是没有黑夜,无论何时进来,都是朗朗云天,微风拂面不扰人,夹带着隐隐桂花香,果然不负我将之命为世外桃源。
一开始我还担心,桃源会不会一片黑暗,如今我双臂有伤,无法举烛照明,本想着要是真没办法,只能待伤好再进来,没想到世外桃源给了我出乎意料的惊喜。
不过我夜夜进来,却也是没发现什么玄机的,想来也是,既是玄机,如何能这般容易就被窥破,因此我只好四处逛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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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夜进来后,我想了想,还是举步走向后院,前几次我特意避开那棵桂花树,将这附近几乎逛了个遍,今夜不知怎地,特别想到后院。
我来到后院,桂花枝叶随风摇曳,淡淡桂花香弥漫,我闭眼深吸一口气,顿觉香气入肺,脑中一片清明,神清气爽也不为过。
突然一阵吸力,将我吸向那棵桂花树,我有些惊惧,撞上了枝干,我的双臂说不得会伤上加伤,到时候该怎么向二爷交代,我如何弄得?
但我撞向粗大枝干那一瞬,却并无疼痛,而是跌入一片白色,我赶忙稳住身形,抬眼瞧向四周,这是又来到岑招的世界了?
“小招──”我试着轻声呼唤,不过随即发现自己似乎在震动,我想了想,应是岑招在走动,我被放在他衣袋中,才会感到些许晃动。
我在白色中坐了下来,等待晃动过去,没多久一只大手伸了进来,将我捧了出去,这次我不急着观察岑招,而是转而观察四周。
没想到岑招的世界,和我的世界如此相像,就说这间厢房,布置摆设和我那间如出一辄,我惊讶万分,难道岑招所在的世界,和我是同一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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