冰,不带一丝感情,白瞎了这段客套话。
不是还有一位「贵客」吗?快说话啊,很好奇的!
那人果然不负所望的开言:“这位就是名满京师的花魁妙舞?今日托殿下洪福终得一见,果然如传言般貌胜天仙哪!哈哈!”
放荡的语气,色迷迷的口吻外加中年男士醇厚的嗓音,安落雪登时兴致缺缺。
他们难道就这样呆在里面不出来?那她岂非白来一趟?只能别人瞧自己,自己却见不着他们,吃大亏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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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人在屏风内对酌浅淡,妙舞与安落雪在外间弹琴唱曲;灯光照耀下琉璃屏内人影幢幢,缈缈青烟飘逸,时觉风流尽显;那厢传杯换盏兴致浓浓,这厢歌声袅绕、响彻整个厢房雅间。
几首妙舞教的小曲弹完,那位「贵客」醉醺醺自屏风后走出,直奔妙舞而去。
安落雪抬眸睨扫,眼前竟是个贵气十足、相貌堂堂的中年男子;微感错愕,没想方才被她在心里骂作老滛虫的家伙,长得非但不丑,还挺好看!
那位「贵客」和着酒意开始对妙舞调笑起来:“美人儿,来让爷亲一口!……不识抬举的,竟敢跑?……几个大步追逐,终于扣下妙舞香肩。
妙舞在风月场所打滚多年,又何种急色之人没见过?她冲那人嫣然一笑,趁对方惊艳呆愣之际,以四两拔千金之法将那狼爪挑离,纤腰轻扭,已好整以暇俏立三尺之外,娇娇怯怯的说道:“大人,不如让妙舞陪您喝上几杯吧!”
“呃……”那人打个酒嗝,眼里全是赤 裸裸的占有欲望,滛 笑道:“好啊!爷要喝美人儿嘴里的酒!”
妙舞与老色鬼推搡追逐,嘻笑逗闹,屏风里的太子却象死人般没点动静,安落雪不禁暗奇:为何他不出来参与这调戏的游戏呢?
想不通不想,长指轻拔琴弦,安落雪开始信手而弹《梅花三弄》。
自学会古琴后,她将往世古曲尽数挪移,朝晚勤练,眼下已弹得娴熟异常。
曲子进入后半阙,老色鬼的动作愈来愈过份,眼见身持武功的妙舞,却因顾忌太子而不敢施展,反躲得左支右绌、狼狈不堪。安落雪不由焦急,转念下突然启唇高歌,清澈婉转的歌声附和琴曲悠悠而出。
【红尘自有痴情者,莫笑痴情太痴狂,若非一番寒彻骨,哪得梅花扑鼻香,问世间情为何物,直叫人生死相许,看人间多少故事,最销 魂梅花三弄……】⑴
屏风内外两个男人均发出「咦?」的一声,显然已成功将他们注意力吸引到自己这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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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色鬼这才注意弹琴的姑娘,虽然面覆轻纱,却也颇具风姿,不由眯着眼一扑而上,调戏道:“哟,原来这里还有位小美人儿,来来,让爷瞧瞧你的模样……”说着上前欲扯那方面纱。
妙舞大急,她不知安落雪会点武功,轻功更是不错,想躲过狼爪绰绰有余,她只想着以安落雪的身份,岂是这种男人碰得起的?惶然下顾不得掩饰武功,疾挥掌上前,狠狠劈上他的腰侧,将他拍飞。
不期然的,那人腿部痉挛抽搐,头部后仰,大叫一声后竟而摔倒在地。再看他,全身肌肉收缩痉挛,嘴巴紧闭,两眼上翻,竟是一副要死的模样。
“妙舞姐姐,你把他怎么了?”天!不是一掌就打出人命来吧?
妙舞不可置信的盯着自己的手掌,面色惨白,“我只用了三分力啊,不可能打死他的,可是,怎会如此?”
安落雪知道若让这人死在她们面前,那妙舞就是当着太子的面犯下滔天命案,所以,绝不能让他死!
冲到那个躺在地面抽搐不休的家伙跟前,见他阵阵惊挛,全身肌肉有节律的强烈收缩,伸手探至他鼻间,发现呼吸尚存,可随呼吸口中却喷出白沫来。观之症状,难道是……
此时屏风后脚步声响,须臾,一双大尺码的华丽男鞋出现在安落雪眼底。
听得妙舞惊道:“太子殿下!”
安落雪在这节骨眼上却顾不得看「未婚夫」一眼。她伸手掰开那人的嘴,迅速取出绢帕卷成一团,垫在他上下齿间,防止他在牙关打颤时咬伤舌部。在妙舞与太子的惊呼声下,迅速扯开那人的衣襟及腰带,使其呼吸通畅。
头不抬的伸手道:“姐姐,借绣帕一用!”
伸手接过丝帕,将那人不断吐出的唾液与呕吐物清除,扯下嘴里的丝娟,掏出随身携带的「救命三宝」,取其中靛青瓶内一粒药丸放入他口中,撑其下颚让其迅速吞咽,整套动作干净利落,一气呵成,把妙舞和太子瞧得目瞪口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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细细观察那人的脸色,见他已不再发作,遂放心的说道:“太子殿下毋需担忧,他只是癫痫之疾突发,休息片刻便能醒来。”说罢抬眸仰望,欲睨视寅昌国太子真面目。
「砰!」身后发出巨响,有人带着劲风迅速卷入,一把拽起蹲于地面的安落雪,将她带至身后,瞬间隔离她与太子的视线。
怒!什么人敢此紧要关头妨碍她看人!
安落雪暗咒着正待自来人肩下伸头窥视,却被两个声音吓得动弹不得……
妙舞:“暮公子!”,太子:“暮庄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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暮若轩冲卫璃焰拱手一辑,淡然开口道:“月衍山庄暮若轩,见过太子殿下!”
安落雪战战兢兢杵在暮若轩身后,修长的身躯将她与卫璃焰的视线隔离,不过,此时哪还有心思再去睨太子?只是想着若轩是如何得知自己溜出来,如何找来此间,即让他知晓自己来逛窑子,又会如何罚她?
越想越怕,愈怕愈抖,念到后面已是全身发软,摇摇欲坠。
“暮公子久违了。”卫璃焰矜疑的打量着暮若轩,略带好奇的目光瞄向他身后,那个躲在他身后发抖的歌女究竟是何人?看暮若轩疾疾闯入,又紧紧相护的模样,看来很是紧张那名歌女。
“这位姑娘……”暮若轩顿时侧过身体,严严阻隔对方视线,卫璃焰不禁更诧:为何方问得半句,他就如此警惕?似是不想让自己见到那名歌女,到底是怎么回事?
“殿下恕罪了,身后这位乃是在下的义妹,安落雪。暮某管教不严,她又在庄里被宠惯了,一向性格顽劣难以教导,此次来贵国做生意硬要跟着,却不想她今夜会趁府内守护不严而混入此间玩耍,还无意间冲撞殿下,实在是多有得罪。”
“原来是月衍山庄的大小姐,难怪会有如此出众的气质。”卫璃焰好脾气的说着,丝毫不以为忤,“舍妹医术高明,琴曲技艺更是非凡,今夜有缘相识,本王荣幸还来不急,又岂会怪罪于她?”
见太子毫无怪罪之意,暮若轩似是神色微松,又辑首道:“谢殿下抬爱!请容暮某先将舍妹带回,今夜冲撞之事,在下择日必到太子府亲行谢罪,抱歉,请恕在下先行告辞!”
说完,冷眼睨向慌乱的妙舞,示意其收拾残局,遂回头拽着安落雪的小手,将她拖出门外,到得门外,又将她拦腰扛起,运起轻功几下起落,自后院屋顶处飞离玉香楼。
四大美男
安落雪任他一路抱着飞奔,腾云驾雾般穿行于屋顶巷间,耳侧只听到呼呼风响,眼前银色面具下眸寒似冰,朱唇紧抿。知他气得不轻,遂不敢提什么「不用你抱,我会轻功自己能飞……」之类的蠢话,乖乖缩在他怀内不言不语。
到得院内,发现尚北与佐西正跪于房外,霎时一惊,转念即知今夜他俩当值。忙挣扎着自暮若轩怀中跃出,柔声讨饶道:“若轩,求你不要责怪他们,是我隐瞒他们偷偷溜走,尚北和佐西并不知情。”
白衣飘飞,暮若轩在月光下负手而立,漠然开口道:“起来罢,此事下不为例!”
“是!”尚北两人自地上站起,纵身遁入黑暗。
“若轩,对不起!我,我……”他只是随意站在夜色下,可不寒而栗的慑人威严却足以在这炎炎夏日将她冻僵,筹措了半晌,却不知该如何开口来令他消气。想不到,平日温文而雅的他,发起脾气来会如此吓人。
临睡前没来由的心慌意乱,不知怎的就过来想看她,不意竟发现她不在房内。遂派人查探,近一个时辰方知她居然溜去玉香楼玩耍,担心这任性的丫头闯下大祸,急得甩开属下亲自寻到那里。却不想,她竟胆大包天欲与寅昌国太子面面相觑!若非及时赶到,无法想像接下来会发生何事!
唉,这丫头究竟何时才能让人省心?
她颤巍巍的靠在墙边,翦水秋瞳中那丝慌乱,仿若受惊的小鹿般楚楚可怜,令人无法重斥。瞧她这副模样,暮若轩不禁又动摇了。对视良久,终是认命的长叹一声,上前几步将她挽过,带入房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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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落雪此时全身已无半分力,瘫倒在椅上嘟囔着:“若轩,你如何得知我去了玉香楼,还知道我在那间厢房?”
瞪大双眼等待答案,却看到他那讳莫如深的眼神,不由暗道自己真傻:所谓「若要人不知,除非已莫为。」她在人家地盘胡作非为,被发现当属正常。唉!头一回干坏事就被捉个正着,真够倒霉!
并未回答她的问话,他反问道:“落儿,你此次太任性了,方才若是让卫璃焰认出你,又待如何?”
“我……”他黑眸若一汪幽潭,似要将她的魂魄席卷至那深不可测的漩涡中,安落雪强行抑制心中慌乱,嚅嚅嗫嗫回道:“不会的,他最多看过我以前的画像,又怎能一面将我认出?何况还戴有面纱。”
“卫璃焰是何等人物?若想摘下你的面纱,自会有他的办法。”那人明显对她起了猎奇之心,笨丫头却是傻傻的犹自未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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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落雪咧嘴一笑,漫不经心的说道:“不会的,有妙舞大美人在旁边,他又怎会注意我这个无名小卒?”
无名小卒?落儿,你果然是个小傻瓜。
她竟会去逛窑子!想到那里出入皆为声色犬马的市井之徒,他心中不免后怕,直恨不得将她锁在身侧,永不远离自己保护范围。可是,他又有什么立场这么做?落儿不过是涵曦托付于他的一个责任而已,不是么?
见他眸光变幻莫测,虽琢磨不透他在想些什么,却瞧得出怒意渐逝,于是,安落雪拾回一丝气力,坐直身板开始扮可怜:“若轩,我知道错了,以后再不会私下偷溜,我保证,今后任何事都先征得你的同意,没你的允许绝不去做不该做的事,好不好?不要再生我气,好么?”
她那含娇带俏的唇角上下翕动着,语气又是如此的娇嗔,令人怦然心动……
“这件事到此为止,希望不会再有下次。”甩下这句话,他扭身迅速脱离,再面对她,恐怕会控制不住去攫获那诱人的花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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并非如暮若轩所猜测,安落雪其实是见过海的,不过是在她原来那个世界。可是,此时站在海边听涛拍岸的她,心情却似初次领略海洋风情般澎湃雀跃。
二十一世纪任何一处海洋,皆饱经人为与时间的摧残,受环境污染和大气层影响而变质的海水,又怎比得上几千年前的古代?没有任何喧嚣和污染世界里的海水,纯净得没有丝毫杂质,洗尽铅华,湛蓝得寥廓空明,犹似进入诗意般的梦境。
凝视身侧幻羽霓裳风姿若仙的少女,暮若轩不禁后悔:穿上桑采儿度身而制的蹙金绣绸衣,更显她的婀娜风姿,尽管面覆轻纱亦无法遮掩万种风华。只是,如此的美却无法独留。“落儿,我们继续走罢,到山顶观赏海景效果更佳。”
“好啊!”安落雪轻盈的走在他身侧,亦步亦趋,小包子又胖了些,抱起来有些费力,所以蹦蹦跳跳跟在她脚跟后,再往后则是郝连和桑采儿,因为有若轩贴身保护,故此行未带东南西北任何一人。
庄外人流聚集,皆为少男少女,或娇俏或俊美、或浓妆或淡抹,携手比肩,络绎而至。
甫一入庄,暮若轩就被星迭山庄的人众星捧月般拥至宴会厅,一路上又凑来寅昌国商贾、文士及官府中人,队伍愈行壮大,暮若轩只能攫紧安落雪的小手,生怕她被人群挤散。
“看哪!那不是月衍山庄的暮公子吗?想不到他居然也来了。”“是呀,往年未曾见他出现过,不知今日吹的什么风,居然把他给吹了过来。”“他身边跟着一个女人,不知他们是什么关系?”“方姊姊,你说的那个女人哪,据说是月衍山庄的贵客,疏风楼里的人都称呼她作「小姐」。”“咦,她难道是暮庄主的未婚妻子?”“或许真的是,瞧他俩,多亲密。”“小姐,那您不是没有机会啦?”“啐!你这笨丫头知道什么?暮公子终会在我们国家择定一名妻室,那个女人并非寅昌国人,本小姐又怎会没机会?”“小姐您看,她戴着面纱,也不知是生得太丑,还是太美。”……
安落雪虽不想听,无奈功力摆在那,流言蜚语绵绵入耳不得不听,幸亏她脸皮厚比城墙,又精通左耳近右耳出之道,故一路行来坦然承受,安之若素面目无波。
若非对宇文炎有好奇之心,她早不顾道义的丢下暮若轩,自己一人去找地方观海景、看美男去了,可待她好不容易坚持到南北两大山庄庄主会面、见到那人之际,却有如被人兜头淋下一桶水:透心凉!
是为何故?
此时站在暮若轩对面之人,号称星迭山庄庄主名宇文炎之人,只见他一身宽松的黑衣,头戴一顶特大号斗笠,斗笠上黑色的重纱从头至肩层层遮掩,除了知道此人身材高大,目测约1.80以上,体型健硕,之外……
再无所知!他甚至只是和暮若轩颔首示意,连话都没多说半句!
安落雪将牙磨得吱吱响,她有一种冲动,一种化身为兽,冲上去将那人的衣服、帽子、黑纱撕个粉碎的冲动。
也忒过份!居然不满足她小小的八卦心,她很受伤!所以,很没义气的甩下暮若轩一人在此接受万众瞩目,撂下一句「你忙,我去找个地方看海!」之后,拧身而去。
“落儿……”暮若轩微诧之余抽身而起,正待追上那一人一狮,却被上前几步的桑采儿拦下。
掩下眼底的妒意,桑采儿正色道:“公子,您且留下与宇文庄主叙旧,待属下前去保护小姐即可。”
“恩,跟紧她,别让她出任何意外知道吗?”掠眼望向那即将消失的人儿,暮若轩郑重嘱咐桑采儿。
“公子放心,属下这就跟上她!”桑采儿拱手长辑,转身冲山顶方向追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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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包子,南方人果然和北方大不相同哦。”安落雪妙目流转,不放过任何一道风景线,包括美女、美男和美景。
“呜……”废话么不是!
“南方的美女万种风情,蛛首蛾眉肤如凝脂……哟嗬!小包子你瞧,那边美男还真不少,看他们的打扮,该不会是朝廷中人吧?”安落雪花痴的遥望山腰亭内几名美男,他们身形修长,华服锦袍风流超脱,皆为浊世佳公子也。
“呜……”抱歉,本狻猊不会分什么朝廷啊皇室什么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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星迭山庄三面环海,建于海边一座高山之巅,她的目的地为山顶观潮塔,沿曲折回环的山道信步而上,峭壁弯道高低曲折,青石小径古藤钩衣。
星迭山庄三面环海,建于海边一座高山之巅,她的目的地为山顶观潮塔,沿曲折回环的山道信步而上,峭壁弯道高低曲折,青石小径古藤钩衣。
不远处传出悠扬的琴声,婉转动人,与海浪声溶为一体;潮声寓琴声之清,琴声借潮声之旷,丝丝入扣,洗涤尘嚣;曲调变幻万千:喜惧哀乐,变化倏忽,百感交集,莫可名状;令她恍惚间不知置身何处……
曲径通幽,隔着树丛和花 径完全看不到是何方高人在弹琴,安落雪低笑一声,自言自语的吟赞:“昵昵儿女语,恩怨相尔汝。划然变轩昂,勇士赴敌场。浮云柳絮无根蒂,天地阔远随飞扬。喧啾百鸟群,忽见孤凤凰。跻攀分寸不可上,失势一落千丈强……”⑴
声音虽低,却立即有一个清朗的男声回应:“妙哉!姑娘真是好文采,不知可否方便现身一见?”
安落雪错愕之余继续拾阶,三十余步后山径倏转,但觉眼前豁然开朗,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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