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的千阙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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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们的千阙歌-第1部分(2/2)
老顾客该抗议了。”

    尽管卢未风说没关系,李乐川还是站了起来,征求大家的意见要不要换地方,琪琪一声欢呼,马上跳起身,“我们去蓝色天空。”

    其他几个人也点头同意,纷纷起身,只有傅轶则坐在原处没有说话,琪琪俯身相邀,“嗨,你也一起去嘛,那边比这里有趣得多。”

    傅轶则微微一笑,“司小姐不介意我这个不速之客吧。”

    司凌云并不看他,挽住李乐川的胳膊,“欢迎之至。”

    李乐川转头去招呼坐在角落的曲恒,司凌云原本以为他会断然谢绝,没想到他站了起来,谁也不看,很干脆地说:“好。我骑摩托车先过去。”

    他们一行十来个人离开forever,浩浩荡荡到了蓝色天空,琪琪一路上都忙着不停打电话叫她的其他朋友过来,李乐川刚要制止,司凌云马上表示,人越多越热闹。不多时,酒吧便又聚集了十多个人,其中不乏司凌云与李乐川的旧识,大家打招呼跳舞喝酒,一时之间气氛十分热烈。

    司凌云满意地看到,傅轶则被琪琪拖走了。她发现,在远离旧时的朋友,过了近三年安静的校园生活后,如今重新面对灯红酒绿,她没办法再跟过去一样投入了。人太多,味道太复杂,音乐太吵,灯光太晃眼,而她心中充塞的想法太多……她想,哪怕她只比琪琪大一岁,也没法像琪琪那样永不疲倦乐在其中,一进夜店便如鱼得水,可以一直玩到放空的地步——一念及此,她的嘴角挂了一个苦笑。

    “在想什么?”李乐川附在她耳边问她,“表情这么哲学。”

    “阿乐,我觉得我老了。”

    “女人过个生日不感叹一下时光无情简直就对不起自己。放心吧宝贝儿,你离老还远着呢。”李乐川一本正经地打量她,“除了——”

    “除了什么?话说一半留一半最讨厌了。”

    “除了你的眼神以外。你现在看人比以前冷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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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谢谢你提醒我。”司凌云更加沮丧,“这一点我的前男友也指出来了。”

    “男友加上‘前’字就该丢到垃圾箱里去,别为他破坏心情。”

    司凌云借着酒意喃喃地说:“我没法心情好。我26岁了,阿乐,一事无成不说,没有一段感情是成功的。”

    李乐川嘿嘿乐了,“这好象也是在说我,不枉我们从小同命相怜。要不我牺牲一下,讲我这三年的悲惨情史给你听吧,保证你听了之后会觉得失恋这事也可以来得非常喜感。”

    司凌云拿他没办法,摇头叹气,“你真是个无可救药的享乐主义者,一点儿没变。”

    李乐川搂一搂她的肩,“别想太多了,活在当下,小云,既然没有别的选择,不如享受生活,及时行乐。”

    “我们能永远这样吗?我是说,只享受乐趣,把那些痛苦的事丢到一边不理。”

    李乐川正视着她,诧异地问:“你该不是真的在为失恋的事难过吧?”

    她无可奈何地笑了,“有什么可难过的。没事,可能就是有点儿喝多了。”

    李乐川被人拖去跳舞,司凌云懒洋洋地靠吧台站着,对着立柱上镶嵌的镜子整理微微有些凌乱的深棕色短发。从小到大,她再怎么跟母亲闹意见,都感谢是母亲而不是父亲遗传了长相给她,她有一张标致的雪白面孔,漆黑的眉毛形状完美得根本无须再修饰,深刻的双眼皮,挺直而小巧的鼻子,用挑剔的眼光看,她也是漂亮的。

    可是她的眼睛却无精打采,甚至不及成天熬夜、生活没有规律的琪琪有光彩。想起李乐川刚才的评语,她有些恍惚。这时,一只手端了杯红酒递到她面前,她先看握着酒杯的修长手指,再慢慢抬头,傅轶则正在极近的距离内看着她,眼神在闪烁的灯光印衬下变幻不定。

    她不接,他也并不介意,将酒吧放在吧台上,身体倾向她,凑到她耳边,“凌云,生日快乐。”

    在这样嘈杂的环境里,要想交谈就必须用耳语的姿势,他的动作并不突兀,却含着隐约的诱惑和说不出来的侵略气息。他的面孔英挺,神采飞扬,夹了银丝的头发反而为他添了几分说不出来的成熟韵味,古龙水混杂男人特有的味道一下充斥于她的嗅觉,温热的呼吸扫到她的耳垂,她需要努力克制,才抑制得住向后退缩的冲动。

    “谢谢。”

    “不问我为什么会突然出现吗?”

    司凌云抬头正要说话,却看到曲恒正站在不远处,她看不清他络腮胡子下的表情,却可以想见他唇边肯定挂了一个略带讥讽的笑。她收回视线,也笑了,缓缓摇头,“一个人什么时候出现,什么时候消失是不需要理由的。”

    傅轶则的嘴唇已经看似不经意地贴上了她的头发,“可是你的身体绷得很紧,似乎如临大敌,非常紧张。”

    司凌云蓦地站起身,“傅先生,请你自重。”

    她头也不回地走开,加入跳舞的人群之中。

    3、一

    跟以前一样,李乐川喝高以后便成了一个彻头彻尾的话痨,他坐在酒吧二楼休息区沙发上,滔滔不绝对曲恒与司凌云讲着他写的一个电影剧本,曲恒面无表情,司凌云则听得断断续续,完全理不清他要讲的是一个什么样的故事。她看看时间,不得不打断他,“明天一起吃饭吧,我要先走一步。”

    “现在还早啊。”

    “研究生宿舍楼零点到六点关闭大门,再不回去就进不去了。”

    “索性今晚别回去了。你都快毕业了,谁还管得那么严格?”

    她摇头,站起来拍拍他的肩,“我今天又老了一岁,熬不了夜,改天一起吃饭吧。”

    “让曲恒送你回去,他好象是这里唯一没有喝高的。”

    司凌云连忙说:“不必了,我叫出租车很方便。”

    曲恒并不看她,淡淡地说:“我骑的摩托车,的确不大方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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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司凌云步履有些摇晃地走出酒吧,招呼保安帮她叫出租车过来,没想到身后一对男女一把拨开她,嬉笑着抢先上了车。她被推得险些失去平稳,幸好一只手伸过来扶住了她。

    出租车发动开走,她气得破口大骂道:“他妈的,你们这么抢,赶着去投胎啊。”

    “公共场合,女孩子讲这种话太难听了。”一个冷冷的批评从她身后传来。

    她回头一看,扶住她的人是傅轶则,他笔直地站着,与曲恒一样,他似乎也保持着完全的清醒。

    她触电般甩脱他的手,“关你什么事?”

    “那个曲恒,不是你男朋友吗?他怎么不送你?”

    她不耐烦地重复道:“关你什么事?”

    他耸耸肩,“好,不关我事。我送你回去吧。”

    “不用,我坐出租车。”

    他挑起一道眉毛,好笑地看着她,“久别重逢,就算不惊喜,也可以亲切一点嘛。何必这么躲着我?”

    她厌倦他这个理直气壮的挑衅,但她在喧闹的酒吧里待了太长时间,酒意上涌,身体慵懒飘浮,已经没心情提起精神冷嘲热讽了,“你倒是自恋得一如既往。不过很遗憾,我既没期待过你重新出现,也没理由特意躲你。”

    “大家都没变,你也是直截了当得一如既往。”

    “你要听客气话吗?其实我可以换一个社交的口气:傅先生,你好;傅先生,再见。”

    “很高兴你长大成熟,多少肯敷衍人了。不过成熟女人肯定不会喝得醉醺醺后非要一个人去坐出租车的。”

    她被噎住,他和颜悦色地说:“送喝高的人回家并不是那么有趣的事,我也不是总有日行一善的兴致。预先警告你,你最好不要吐在我车里,不然我说不定会半路把你丢下去。”

    她气得一时竟然不知道说什么才好,不过他也不等她再说什么,拖着她走到停车位那边,打开一辆大众旅行车的前座车门,托着她的手肘微一用力,她身不由己坐了进去。

    傅轶则发动车子,司凌云突然起了一个孩子气的念头,她只恨自己这几年在喝酒方面非常节制,并没有醉到想吐的地步,不然很可以直接吐到他身上,理直气壮地弄出一片狼籍,算是出一口浊气。

    车开出好一会儿,她平静下来才注意到,傅轶则根本没问,就直接将车开往她就读的财经政法大学。她决定,她也不用费事多问什么,好在他一路没有再说话,直接将她送到了学生公寓楼下。

    她简单说声谢谢便下了车,匆匆往宿舍大门走去,然而又马上站住。昏暗的灯光下,一对男女正压低声音争吵着,挡住了她的去路。他们同时看见了她,一下停了下来。

    “借过。”

    那男人拉了女孩子一把,可是那女孩子甩开他的手,没有任何闪开的意思。

    楼上已经有人探头出来看热闹了,司凌云捂嘴打个呵欠,“二位不会是特地等在这里给我唱生日歌吧,要唱的话赶紧开始,我想去睡了。”

    那女孩子定定看着她,眼神怨毒,一字一句地说:“别得意,司凌云,你以为你看到笑话了吗?照我看,谁是笑话可真说不定。”

    “照目前的情形看,我们都已经是冷笑话了,”司凌云抬头扫一眼上面,窗口那些面孔缩回去了一些,还有一些人则毫不客气地停在原处。“你们两个人愿意给别人提供免费娱乐没关系,请不要再拉扯上我。”

    “倩如——”那女孩子刚要开口,男人叫她的名字喝止了她,转头看着司凌云,“我没有来挑衅你的意思,我们这就走。凌云,生日快乐。”

    他的声音沙哑,神情颓丧,司凌云的心不由自主紧缩了一下,然而那女孩子先她一步做出反应,“韩启明,她生日关你什么事?你都看到了,自然有男人跟她庆祝到深夜,有好车送她回来。你有什么必要自做多情?”

    司凌云心中那一点隐约的柔软之意顿时消散了,她并不看那个女孩子,盯着面前这个斯文的男人,笑盈盈地说,“谢谢你,启明。去年我过生日,你存了两个月薪水给我买了一条手链,我很喜欢。今年有没有礼物给我?”

    那女孩子怒不可遏,压低声音,“你真不要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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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是吗?”司凌云耸耸肩,“不过,我以为跟别人的男朋友上床更不要脸一些。”

    “现在他是我男朋友。请你以后离我男朋友远一点儿。”

    “玩不起的游戏,就别玩;自己做不到的事,也不用要求别人做到。”

    “你别妄想了,启明说你根本就是性冷感,他对你没兴趣。”

    司凌云心底的怒意腾地升起来,脸上却还维持着笑意,“你是认真在挑衅我吗?那好,我从来没有睡过别人男朋友,不介意拿韩启明来试一下。”

    “够了——”韩启明低喝一声,咬紧牙避开她的视线,再度拉那女孩子的胳膊,这次她没有抗拒,任由他拖着走了。

    4、一

    司凌云看着他们的背影,脸上仍然挂着那个笑,心底的悲哀却涌了上来,浓重沉闷,让她几乎有窒息的感觉。她呆呆站着,直到傅轶则走到她面前,她才回过神来。

    “你怎么还没走?”

    “本来我只打算抽只烟,看看晚归的女学生。”他轻轻一笑,“幸好没走,不然错过看这场戏未免太可惜了。”

    她没有力气发作,转身准备进宿舍,他却抓住了她的胳膊,直视着她的眼睛,声音轻而柔和,“我带你出去转转。”

    她眼里已经含满了泪水,正努力撑着不流出来

    “从楼上楼下热心观众的表情来看,你的人缘可不怎么好。照你的脾气,一定不肯让别人看笑话的,所以别在这里哭。”他拢住她,那是一个小心呵护的姿势,声音温柔地说,“走吧。”

    他的话击中了她的软肋,她当然不想在一道道视线下哭,更不想接受旁人审视的目光、旁敲侧击的打探,她一声不响地跟着他上了车。

    “我们去……”

    司凌云毫不客气地打断他,“对不起,我不会跟你去兜风、喝酒、靠你肩膀上哭、诉苦、谈心……更不会跟你上床的。麻烦你送我去滨江路176号滨江花园,谢谢。”

    傅轶则哈哈大笑,“你认定我留下来就是想利用你的脆弱时刻跟你重温旧梦吗?”

    “不然呢——”司凌云疲惫地说,“我没记错的话,你可并不屑于隐瞒目的冒充什么善良的好男人。”

    他插上左转车道,在红灯前停下,一只胳膊漫不经心地搁到打开的车窗上,“真遗憾,看来我大概已经被你被划到不可以再碰的那一类人名单里面去了。”

    她知道左转便确实是开上了她报的住址方向,略微放心,靠到椅背上。“我一向不费事保留名单,更不会把删除掉的人留着排位置。”

    “你这一点也跟过去一样,还是无论如何也要硬撑着不肯示弱,我喜欢。”

    司凌云暗暗一惊,毫不客气地说:“五年不见,你跟过去倒是有些不一样了,头发白了不少还是其次,最要命是有了中年人气质,话多了很多。”

    傅轶则根本不以为忤,再度大笑,“这么说你注意到我的头发了。嗯,很合理,你以前就特别喜欢把手指插到我头发里。我也记得你留一头长发的样子,飞扬起来既狂野又性感,你的前男友居然会跟他的现女友说你冷感,真是错得离谱……”

    “闭嘴。”司凌云忍无可忍地打断他。

    “好吧,不说这了。不过我有一个疑问,刚才你本来伶牙俐齿,把那两个人逼得很尴尬很狼狈,差不多说得上大获全胜了,怎么又突然露出那么难过的表情?”

    “你观察得这么仔细干什么?”

    “看戏嘛,我向来投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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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司凌云木着一张脸看着前方,她并不是赌气不理,她只是根本无法给出回答。

    原因太多太复杂了。从在酒吧碰到曲恒开始,这个夜晚便已经开始变得诡异。傅轶则突然出现,再加上韩启明带着葛倩如挡住去路,已经过去的生活突然如此密集混乱地浓缩到了今天,她该从哪里说起。

    然而傅轶则并不打算放过她,继续用漫不经心的口气说:“那个不敢正视你的可怜男人应该是你的追求者之一吧,他完全不像是你会喜欢的类型。只要他还爱着你,大概就永远得由着你嘲弄他,甚至是当着他现任女朋友的面。”

    “谢谢你对我行为的尖锐评论。”司凌云冷冷地说,“不过我没义务讲故事满足你的好奇心。”

    傅轶则笑了,“对于一个很高兴跟你重逢、急着跟你叙旧的人来讲,你表现太冷漠了。我承认我对你还有不少好奇,不过算了,以后有的是时间。看样子你今天的生日过得并不痛快,这样吧,你可以向我要求一件礼物,看能不能让你心情好起来。”

    她微带嘲讽地问:“任何事情?”

    他笃定地说:“任何事情。”

    一个埋藏已久的问题几乎不受控制地涌动到了嘴边,她想,这大概是她最接近某个答案的时刻,但她说出口来的却是,“好,我要求的礼物就是请你将我送到目的地之前保持沉默。”

    傅轶则大笑,“你不知道你浪费了什么机会。”

    “跟空白支票一样的机会,意味着要付出什么代价也是未知的。所以,谢谢,不用了。”

    “如你所愿。”

    接下来傅轶则果然再没说什么。

    到了滨江花园后,司凌云跳下车,这一次她连再见也没说,径直向里面走去。

    这里是临江闹中取静的豪宅区,一栋栋板式高楼错落有致,园林绿化优美,司凌云刷门禁卡进了自己家住的单元,乘电梯到12楼。她不想惊动妈妈,取出钥匙开门,随手按玄关灯开鞋柜取拖鞋,却一下定住,只见鞋柜前赫然摆放着一双男式皮鞋。

    她叹一口气,心想,明明已经过了午夜,生日成为过去,可这倒霉的一天却好象仍未结束。想到有男人留宿在离婚的妈妈这里,她顿时不愿意待下去了,关上鞋柜的门便要走。

    客厅的灯亮了,她妈妈程走出来,黑色真丝睡衣衬得皮肤分外白皙,她皱着眉头看着她,“怎么突然回来了?”

    “宿舍关了门。要是不方便,我去住酒店好了。”

    程瞪她一眼,没好气地说:“有什么方便不方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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