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的千阙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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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们的千阙歌-第9部分
    之前,有个女人对她说过,身为老婆,管不住男人,只能愿赌服输。”

    张黎黎放声大笑,“我就知道你一直恨我,用不着拿这话来堵我。去问问你爸爸,他一向把公司财务交给谁在管?你妈那点儿可怜巴巴的用心,我根本没放在眼里,你爸爸这把年纪,去她那里,总好过在外面胡混,所以我也懒得弄得大家难堪。不过,我的好意一向只留给知趣的人。张毅这件事,当天在办公室里听他讲蠢话的,只有这么几个人,如果你做不到知趣,息事宁人,那以后我们走着瞧。”

    司凌云回到办公室自己的位置坐下,已经气得手脚冰凉。她不知道这样坐了多久,白婷婷突然又打来电话,“警方给你打电话没有?”

    她烦躁地说:“没有。你们侯主任要我去主动投案自首吗?”

    “我不是这意思,不过我刚看到有人在网上发帖指控你,措辞十分强硬。看那个口气,我猜是韩律师的女友干的。”

    她登陆白婷婷告诉的几个网址一看,发现包括财经政法大学校内网的多个bbs都发了内容相同的帖子,指名道姓地说某集团老板的女儿司某某飞扬跋扈,在光天化日之下,公然动用黑社会势力打伤了“挺身而出,为弱势群体讨薪”的韩启明律师。帖子的指控来得直截了当,字字诛心,称得上刻毒,还配上了韩启明血淋淋的照片,下面是她与韩启明过去拍的一张合照,她表情冷漠、心不在焉,摆在一起的反差效果十分触目。她的第一反应与白婷婷相同,这只可能是葛倩如干的。

    她想,有些话不说,不过是良心与现实、情势作战做出不得已的妥协,而背上这种黑锅就是另一回事了。“白律师,我可以告她诽谤吗?”

    “她不是实名发帖,这种名誉权官司打起来,中间取证有一定困难。”

    “所以我只能忍了?”

    “那倒不用,你马上来公安局跟侯律师和我碰头,我们向警方报案,正好避免被动。备案以后,我也好马上要求网站删掉这些帖子。”

    她机械地答应,拎着皮包下楼。晴朗的下午,炽烈的阳光将整个城市都烤得热烘烘的,暑气逼人而来,她的车内温度更是高得惊人。她发动车子以后,开启空调,却只觉得整个人疲惫不堪,好象踩油门的力气也没有了。

    她想,各种挑战她忍耐极限的状况层出不穷,要在这个环境里保持冷静实在太困难了。

    侯律师在司法界打滚几十年,人脉颇广,没用太长时间,已经带着司凌云、白婷婷到相关部门报案,做好笔录。从公安局出来,侯律师与白婷婷回所里去与几个网站交涉删帖,司凌云打算去看看韩启明,当然,她也知道警方还在调查之中,她现在去也许并不明智,但她到底放心不下。

    她到了医院,先去旁边商店买适合探视病人的礼物。她正在挑选,只听旁边一个熟悉的低沉声音不耐烦地说:“好了,别买这些花哨的东西。”

    她抬头一看,曲恒正站在柜台前,旁边一个身材瘦高、留着一头及腰长发,穿着白色背心蓝色牛仔短裤的女孩子笑咪咪地回敬他,“这是我的心意,你别管。”

    曲恒一转头,也看到了司凌云,“你怎么在这里?”

    “我买点儿东西看一个受伤的朋友。你呢?”

    那女孩子看上去只二十一、二岁,十分爽朗,抢先说道:“我们来看他妈妈。嗨,你好,我叫可可。”

    司凌云清楚记得,昨天曾在曲恒接电话时听到他叫这个名字,“你好,我是司凌云。”她问曲恒,“你妈妈住院了吗?现在怎么样了?”

    “她病了很长时间,已经快好了。”曲恒看上去并不想谈这个话题,对那女孩子说,“挑好了没有?”

    “就这些吧。老板结帐。”

    曲恒掏出钱包付了帐,那女孩子娇嗔地瞪他,“喂,你这个人老是这么大男子主义,自说自话的。”可是显然这不算一个责备,她刚要去拎那堆东西,曲恒已经先一步拿了起来,她对司凌云挥一挥手,“再见,我们先走了。”

    司凌云买了鲜花、果篮和各式补品,提得满满一手走进医院,可进到住院部大厅内,满载病人与探视者的电梯在她面前上上下下,她却迟疑了。

    该怎么面对韩启明和守在他旁边的葛倩如?她能做的解释无非就是她没有参与此事,然而她是知情人,就算对着警方可以隐瞒这一事实,对着曾经是她男友的受害人,她又怎么能厚起脸皮装做若无其事?

    曲恒从电梯里出来,诧异地看着她,“你怎么还在这里转来转去?”

    她沮丧地说:“受伤的是我以前的男朋友,我们之间……有一点误会。”

    曲恒若有所思,“是那个律师吗?”

    “你怎么知道?”

    “有一次碰到琪琪,她告诉我你在跟一个律师交往。不过,”曲恒扬起一道眉毛,“以你这个做什么事都要做绝的性子,不大可能跟人再见也是朋友,居然肯来看前男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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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被他一语道破,司凌云好不尴尬,她想,韩启明与葛倩如恐怕更有理由这么想。

    “要是实在怕碰前男友的钉子,把礼物交给护士送进去就是了,犯不着在这里转圈。”

    “谁说我怕了,我这就上去。”

    曲恒好象被她逗乐了,难得地露齿一笑,“好,我出去买粥,等回来看你还在不在这里。”

    被曲恒这么一激,司凌云终于下了决心,走进了电梯。

    她很容易便打听到了韩启明的床位,到了病房门口,一下停住。韩启明躺在靠窗的位置,她不想见的葛倩如并不在病房内,可是床边坐着一对神情焦灼的五十来岁的夫妇。韩启明曾经给她看过他的全家福,她马上猜到他父母闻讯赶来了。

    她站了好一会儿,还是一咬牙走了进去。韩启明的母亲先看到她,随即推一下他父亲。她一下意识到,韩启明肯定也将她的照片给父母看过。

    她期期艾艾地说:“我……来看看启明,他怎么样了?”

    出乎她的意料,韩妈妈马上接过她手里提的东西,亲热地招呼她坐,“凌云发,你别担心,医生说只要休息得好就会恢复,没什么后遗症的。启明说你出差了。没想到你这么快就赶回来了。”

    司凌云一下有些傻眼了,她准备接受的是怒目横眉、恶语相向,没料到这夫妇两人极其和善,还带着一点儿兴奋。她看向躺着的韩启明,韩启明头上缠满绷带,颧骨上有一块血肿,眼睛里突然流露出一丝恳求,她领会了他的意思。

    “叔叔阿姨,对不起,我来晚了。”

    接下来她实在不知道说什么了,韩启明突然对他父母说:“爸爸、妈妈,有凌云在这里陪我,你们出去吃晚饭吧。”

    他们出去以后,司凌云坐下,看着面目全非的韩启明,完全不知道说什么好,韩启明却扯着嘴角,挣扎出了一个笑,“谢谢你没有拆穿我。我没告诉他们你已经跟我分手了,他们还一心等着我带你回家去见他们。”

    “你这是何苦,启明。”

    韩启明眼神黯淡,“你不会懂的。”

    司凌云想,她不懂的事情实在太多。韩启明既不想解释,她也不打算徒劳追问了。

    “你挨打这件事,我很抱歉,但是,”她得狠一下心,才能接着说下去,“请相信我,并不是我指使的。我会负担你的医药费……”

    韩启明恼怒地打断了她,“够了,我有医疗保险,所里也给每个律师买了意外伤害保险,我穷归穷,还不至于需要你出这个钱。”

    “我不是这个意思。”

    隔了半晌,韩启明重新开口,声音平静,“如果你真有一点儿歉意,有一件事你可以帮我。”

    “你说。”

    “我父母——你也看到了,他们都是老实人,我挨打这件事已经吓坏他们了,他们还要在这里多待几天照顾我,如果你不是太忙,每天下班之后过来坐一下,一直到他们回去。我也知道有些可笑,可是,他们现在非常担心我,我不想让他们更失望。”

    司凌云迟疑一下,问:“那……葛倩如呢?”

    “我没打算让我父母见到她,他们来之前,我就请她走了,再不要过来。”

    司凌云顿时无语。

    “你如果觉得这个要求过份,不答应也没关系。”

    司凌云苦笑,她本能地觉得这个要求只会把事情弄得更复杂。可是她想,他父母的反应看起来似乎对他很重要,对她来讲,起码为他做这件事后,她心里可能会稍微好受一点。

    “好,我答应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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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36、9

    第二天天,司凌云信守诺言,推掉傅轶则的约会,下班后先去餐馆打包饭菜,然后到医院看韩启明。

    她再度在电梯那边碰到曲恒,连忙提出要去看看他母亲,曲恒摇头谢绝,“谢谢你的好意,不过我妈这人很单纯,一个可可突然冒出来,已经把她弄晕了,我再带一个女孩子上去,实在没办法解释。”

    她多少动了一点儿好奇心,“可可是你女朋友吧?”

    曲恒顿时恢复了那张扑克面孔,没有表情地说:“我们是朋友。”

    她“扑哧”笑了,老实不客气地说:“‘再见也是朋友’的那种‘朋友’吧。”

    曲恒摇摇头,并不说什么。

    她上楼进了病房,心头立刻一紧,有一个警察坐在韩启明病床边。韩妈妈小声告诉他,警察正在询问韩启明。她点点头,只听警察提到网上那些帖子,韩启明马上指出,那纯粹是造谣生事,司凌云与此事毫无联系。事发突然,他也没有更多线索可以提供。警察做完笔录后,承诺将继续调查,便告辞了。

    韩启明已经做了近四年律师,见过不少无头案子,他十分清楚此案告破的希望很渺茫。他不由自主看向站在窗边的司凌云,司凌云恰好也正看向他,两人眼神都十分复杂。

    接下来的几天,司凌云一直处于尴尬和左右为难之中。

    韩启明的父母看上去正如他说的那样,是十分老实忠厚的好人,待她礼遇有加,尤其是韩妈妈,一直跟她说着他们正在筹钱,预备给他们做首付买房,“年轻人在大城市里奋斗不容易,我和你韩叔叔苦一点没关系,一定全力支持你们。”

    她不可能全无表示,只得说:“没这个必要,阿姨,启明肯定也不赞成你们一味苦自己的,你们还是应该享受生活。”

    韩妈妈显然完全没想到她会说这话,“难怪启明说你很大方。别为我们操心,小城市生活成本低,我们节约了一辈子,也习惯了。”

    她害怕进行这种谈话,不过更让她诧异的是,不管是不是当着父母的面,韩启明都表现跟从前一样深情款款,仿佛他们之间没有发生任何变故。如果他是在表演,那他的动作、眼神都称得上无懈可击的。司凌云有说不出的感触,只得安慰自己,起码他不再恨她了。

    韩启明在医院又住了三天,出院那天,司凌云特意向公司请了假,开了妈妈那辆空间较大的凯美瑞去接他回家。他已经退掉了过去在财经政法大学附近跟人合租的房子,搬到离律师事务所不算远的一座旧宿舍楼五楼的一居室住着。这几天韩爸爸韩妈妈抽空把房间打扫得十分干净整洁,还买了菜回来,说要给他们做一顿好吃的。

    韩爸爸扶韩启明去卧室里躺着休息,她知道一般合格的女友这个时候都得主动进厨房帮忙,可是她既没有任何下厨经验,也老不下脸皮将戏做到十足,正有些坐立不安的时候,手机响了,她拿起来接听,葛倩如的声音冷冷传了出来,“司凌云,你马上下楼来。”

    她哑然失笑,“不然呢?”

    “不然我就上来,当着启明父母的面拆穿你,看谁会难堪。”

    她叹一口气,“好,等着,我下来了。”

    她先探头到厨房,跟韩爸爸韩妈妈说下楼去买点东西,然后下楼来,一眼便看到了葛倩如。

    天气异常闷热,旧宿舍区楼间距狭小,头顶到处是横七竖八晾着的衣服,葛倩如站在树荫下,脸色十分阴沉。

    司凌云看看四周,停在离她一米开外的地方,“有什么事?”

    “我丢了工作,你满意了吧。”

    “什么意思?”

    “你太卑鄙了,仗着家里的势力让网站删了我发的帖子不算,又叫经天律师事务所的侯律师跟我上司交涉开除了我。现在居然还赖在我男朋友家里扮演体贴贤惠的女友,脸皮可真厚啊。”

    白婷婷只跟司凌云通报了与几家大网站交涉删帖的情况,没提及葛倩如的工作。她完全没料到圆滑的侯律师会去干这件事,不过再想一想也明白,显然是她父亲指使的。她耸耸肩,“启明的父母明天回老家,我再不会出现在这里。至于你丢了工作,我刚刚才知道。我既谈不上满意,也没什么可抱歉的。你一个法学硕士发那种帖子,我没起诉你诽谤、侵犯名誉权,你就已经该偷笑了。”

    “你敢摸着良心说韩启明被打这件事跟你毫无关系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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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还真动了审判我的瘾头了?”司凌云反问:“好吧,你敢摸着良心说,你发帖子毫无根据地诽谤我,是为了还原事实真相、伸张正义吗?”

    葛倩如一时语塞。

    “我搞不懂你为什么要这么恨我,不过随便你吧,你好自为之。”

    葛倩如顿时被激怒了,“你有什么资格警告我。你以为你赢了吗?你一向自视过高、自以为是,我告诉你,司凌云,你错了。我根本不恨你,我只可怜你,你自以为要风得风要雨得雨,永远不可能知道我为什么要抢走韩启明。我唯一能告诉你的是,真正恨你的那个人不是我,而是韩启明。当初是他要我配合他在你面前出双入对来刺激你,至于我发的那些帖子,他也是知情的。他甚至一边打石膏,一边提供你的照片、修改我的措辞。”

    司凌如骤然惊呆了。葛倩如看着她的表情,怒气突然平息,嘴角流露出嘲讽的笑意,“完全没想到他也会耍你吧?司小姐,醒醒吧。别老把自己当成天之骄女,自以为长得漂亮、家境优越,这个世界就该围着你转,男人就该为你无条件着迷。”

    葛倩如转身扬长而去,司凌云没有上楼,直接走到停车的地方,上车发动车子开走,过了大概半个多小时,韩启明打来电话,“凌云,你买什么东西去了这么久,我妈的饭都快做好了。”

    “告诉叔叔阿姨,我公司有事,不回来了。”

    “那……晚上能不能过来?”

    她再也忍不住,“韩启明,你真的认为我会指使人打伤你吗?”

    “我当然没这么认为,你也听到我是怎么跟警察说的。干吗突然问这个问题?”

    “那你跟葛倩如一起发帖的时候是怎么想的?”

    他没有回答。

    “你真的恨我恨到这种程度吗?为什么?”

    听筒内长久没有声音传来。这样炎热的夏天,他的沉寂让她的心一点一点冰凉,她想,葛倩如说对了一部分,她确实自以为是了,现在她要这个答案还有什么意义?

    她挂断了电话。

    作者有话要说:时间设置错了,不好意思

    37、10

    司凌云将车停到路边,拨通傅轶则的电话。过了好一会儿,他才接听,声音压得很低,“凌云,我在开会。”

    她声音平平地说:“我想见你,马上。你要是觉得会议更重要一些,那也随便你。”

    “出了什么事?”

    “什么事也没有出。你没时间对吧,那我找别人。”

    “等一下——你在什么地方?”

    司凌云看看四周,“我现在去江边的明珠酒店,大概需要二十分钟时间,你最好快点儿出现。”

    她不等他作出回答便挂断电话,也不给自己任何思考的时间,将车驶往明珠酒店,她到前台刷信用卡开了16楼一个大床房,进了房间以后,拉开厚厚的落地窗帘,扑入视线的是一路之隔的滚滚长江,浊黄的江水在阳光下闪着耀眼的光,刺得她闭上了眼睛,连忙拉上窗纱。

    外面骄阳如火,城市在炙烤之下仿佛有些变形扭曲,室内温度恒定在怡人的23度,她不期然有些瑟缩,抱住双臂,却意识到这股寒意其实是从心底蔓延开来的,跟空调没什么关系。

    只过了十分钟,她手机响起,傅轶则的声音传了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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