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的千阙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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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们的千阙歌-第12部分(2/2)
学校的孩子。”

    她被问住了,想了一想,还真是循规蹈矩得太久,没有破坏规矩的兴致,也几乎忘记那样肆意的感觉了。她起床开衣橱,拿了一件风衣披上,系好腰带出来正碰上程关灯回房,诧异问她,“这么晚还要出去吗?”

    她并不隐瞒,“轶则出差回来了,在楼下想见我。”

    程挥挥手,“年轻真好,再怎么肉麻一点儿都不要紧,去吧去吧。”

    她想,有一个非传统的妈妈,好处在这种时刻便体现出来了。

    傅轶则的车停在路边,司凌云坐上去,一下嗅到了花香,回头一看,车子后座上放着大束玫瑰与百合。

    傅轶则发动车子,“送你的。”

    她从座位中间探身过去,深吸一口气,“怎么突然送花?”

    “记得今天是什么日子吗?”

    一天内被第二次提醒这一天,司凌云犹如被当头浇了一盆冷水,所有的情绪都没了,坐回座椅,呵呵干笑两声,“有什么特别?”

    “五年前的今天,我从美国回来;也是这一天,参加了你大哥和晓岚的婚礼,然后遇见了你,所以也是我们的纪念日。”

    “你特意为这一天提前赶回来的吗?”

    “对。我一向以为女人对纪念日这类事情要比男人重视得多,可是你好像根本不惊喜。”

    “看来你以前认识的某位女友给你留下不少关于女人的推论。”她懒洋洋地说,“对不起,你回来我很高兴。可是我确实不怎么记日子,今年的生日要不是妈妈和阿乐提起,都差点儿忘了过。”

    “没关系,我们可以重温,从那个湖边开始。”

    司凌云已经后悔没有直接睡觉,而是下来赴这个约会了,看来翻墙逃学注定只是孩子的专利,过了那个年龄再做,简直是自寻烦恼。她无话可说,只得靠到椅背上不吭声了。

    夜晚道路通畅,车子很快驶到司凌云母校寄宿中学的湖边,她下车,环顾四周。五年过去了,城市半径进一步扩大,湖边建筑更显得密集,哪怕是偏远的对岸都新出现了星星点点的高楼灯火,四周合围下来,衬得湖面似乎比从前小了不少。而且湖边砌起栏杆,大理石铺就的小道工整碗蜒,俨然已经成了公园模样,更加找不到她当年与同学席地坐着抽烟闲聊,眼前除了暗红烟头一闪一闪,间或还会飞过萤火虫时的感觉。她倒吁了一口气,景物与人既然全都面目全非,哪里还有什么伤感。

    “大哥去年在湖的那边还拿了一块地,今年年初已经动工,前几天我在他办公室看策划公司给他想案名,什么湖光山色、湖景帝苑、香湖名园,来来去去都是这几个字,俗得要死。”

    “别谈那些扫兴的公事。”

    “讲情话你比较在行,你先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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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阵风吹拂过来,掀开她风衣,露出黑色真丝吊带睡衣和下面修长的腿,他搂住她,吻向她的锁骨,“我喜欢这件睡衣。”

    “喂——”她阻拦住他的手,“你收敛一些。”

    “你真的跟五年前完全不一样了,现在对哪里适合做什么哪里不适合做什么,简直跟清教徒一样严谨。”

    “我以前听到过一个说法,年轻时放纵过的人,到老了都会是最严格的道德家,也许我只是提前衰老了。”

    他被她气得笑,狠狠掐住她的腰,再度吻下来,这次落在她的唇上,长而深,让她窒息到发出轻喘,他才放开她,“你只是不肯再纵情任性罢了。你上一个男友肯定是一个无趣的傻瓜,活生生把你闷成这样了。”

    她调整着呼吸,抬手掠着被风吹乱的头发,苦笑一下,“那可很难说谁改变了谁。我加了好多天班,真的累了,回去吧。”

    司凌云走进与米晓岚约好的日式料理店,推开包间门,米晓岚已经先到了,正打着电话,声音严厉:“……我不管那么多,我只知道现在那棵桂树已经死了,你们必须赔偿。”

    不知道那边回答了什么,她似乎更恼火了,“这跟我有什么相干,如果明天你们不给我换一棵新的、一模一样的桂花树,我就找律师告你们。我们走着瞧。”

    司凌云还是头一次见米晓岚这样提高声音讲话,一改平素的温柔,居然颇有几分凌厉,想来司建宇第一次看到难免也会意外。她同时记起司建宇家院中的树是曲恒的园艺公司种的,等米晓岚放下电话便问:“大嫂跟谁生这么大的气?”

    “还能是谁,你大哥帮我找的那家园艺公司,给我移栽的那棵桂树已经枯死了,我找他们,他们居然说树是我自己挑的,他们只负责移栽,而且过了三个月,不在他们赔偿范围以内。开玩笑,那棵树花了我将近七万块,他们想这样赖过去可没门凌云,你是学法律,我可以去告他们吧。”

    “我得看看你们签的合同。”

    “放在家里了,明天我叫你大哥带给你看。”

    “好。”

    米晓岚恢复了温文尔雅的样子,笑道:“凌云,你这么忙,怎么有空约我出来吃饭?”

    “上次大嫂请我喝咖啡,我说了改天请你吗。刚好我发了薪水,大嫂想吃什么只管点。”

    菜很快上来,司凌云一边吃着,一边开始她最不擅长的拉家常,“冬冬上幼儿园还乖吧。”

    “唉,不算很乖,他好像突然变得调皮了,三天两头吵着不愿意去幼儿园。别的孩子都已经适应了,真不知道他是怎么回事。”

    “每个孩子情况不一样,好在大嫂很有耐心,他一定会适应的。”

    米晓岚警觉地看她,“是不是你大哥跟你说什么了?”

    “那倒没有,不过白天开会,大哥突然提前走了,说是冬冬在幼儿园那边有点事。”

    “他有点儿小题大做了,其实没什么。”

    “这个不能怪大哥。他小时候吃过苦,出于补偿心理,肯定也格外疼冬冬一些。”

    “他吃过什么苦,不就是父母离婚吗?”她看到司凌云脸上的诧异表情,笑了,“对不起,我没别的意思。不过爸爸离婚后把你们的生活都安排好了,也没什么大不了的,对不对?”

    司凌云暗自嗟叹,司建宇与米晓岚甚至在这个问题上也没有共识,她这么一个压根没跟嫂子亲密过的小姑子,突然要去打听家事,还真是一个难题。“这道文思豆腐不错,大嫂你尝尝。”

    米晓岚的食量小得惊人,每样菜浅尝辄止,吃得慢而细致,不时加以评点,“嗯,这边的本帮菜算是做得挺地道的。”“这道菜里的笋不够好。”

    司凌云正苦于找不到话题杀时间,她突然开口问:“你现在跟轶则还好吧。”

    “呃,还好。”

    “我前几天碰到他妈妈,她好像完全不知道轶则正在跟人交往。”

    她差一点儿呛到,拿餐巾擦一下唇角,忍笑道:“她老人家不至于认为她儿子还是十八岁的处男,守身如玉,不会跟人交往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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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个轻慢的口气显然有些恼怒了米晓岚,她皱起眉头,“我意思是说,你们交往有几个月了,轶则还根本没跟他妈妈提起过他有女朋友。”

    “很正常,我也没打算去见他家人。”

    “这……原谅我有些古板,凌云,你们真的不像是正常的恋爱关系。”

    “那大嫂认为他在跟我掉花枪,做样子给别人看吗?”她清楚看到米晓岚的瞳孔瞬间缩小,脸上的表情变幻不定,一时甚至来不及摆出惯常的温柔笑意。她慢悠悠地接着说:“可是他要做给谁看呢?”

    米晓岚张了张嘴,又紧紧闭上,隔了一会儿才说:“他父母确实一直很希望他早些结婚安定下来的。”

    “他没有把父母教训转达给我听,我也不打算过问他的家事。”

    “就算你不介意他父母的想法,也不介意他的想法吗?”

    “他讲,我会听,我只是不喜欢费心猜测。大嫂,”她认真地问,“你是过来人,依你看,正常的恋爱关系应该是什么样的?”

    米晓岚疑惑地看着她,思索一下,“当然是认真交往,肯定对方是自己的唯一,愿意负责任,愿意两个人的未来联系在一起。”

    “所谓负责任,指的是求婚吧。”

    “求婚肯定是一个男人对一个女人能付出的最大诚意。”

    “看来大哥对大嫂真的是非常有诚意。”

    米晓岚再度警觉,“你怎么突然说这个?”

    司凌云一脸诚恳表情地说:“大嫂,老实讲,我以前还不大理解大哥为什么不顾爸爸的反对娶你。我爸爸这个人,一向自说自话,非常刚愎自用。他对大哥这个长子很看重,也有很多安排,听说还给他介绍过一位政府要员的女儿,条件十分优越。可是大哥硬是没听他的话,坚持跟你结婚。那次我给你当伴娘,在他家听了不少议论,他可是顶住了不小的压力,才让我那老爸同意你们的婚事。”

    米晓岚张张嘴,一时说不出话来,司凌云微笑,“跟你熟了以后才发现,大嫂你不光长得漂亮,持家有道,还心地善良,对我都这么关心。我完全能理解我大哥的选择,他的眼光实在是很好。”

    米晓岚勉强一笑,“你这个恭维太夸张了。”

    “一点儿也不夸张啊,你们让我对婚姻多少恢复了些信任。”

    “婚姻可没你想的这么简单。”米晓岚有些苦涩地说,“凌云,你一定觉得嫁给建宇这样的男人,我这全职太太当得太轻松自在,所以才无病呻吟。你知道我得付出多少忍耐吗?别的不说,我那位婆婆大概就是我见过最难相处的人,她一直生活在爸爸跟他离婚的阴影里,占有欲强,挑剔、专制、小心眼到了你想象不到的程度。偏偏建宇又是个大孝子,根本容不得对他母亲有任何非议。我跟她在一起生活了三年,生下冬冬居然没得抑郁症简直是个奇迹。去年建宇终于听我的建议,在离她住处不远的地方买了别墅搬出来住,我才算解脱了。我装修房子,按自己的想法布置自己的家,整理院子,总算有了家的感觉。你不至于觉得我不孝吧。”

    米晓岚突如其来的坦白让司凌云苦笑,“不会。我不打算结婚,不过也一向没把婚姻想得简单,掺杂进别的关系,肯定只会更复杂。不管怎么说,看到大哥大嫂,总觉得有共同价值观的人如果能坚持自己的选择,也未始不是一种幸福,很值得双方珍惜。你说是吗,大嫂?”

    米晓岚默然喝着汤,过了好一会儿才抬起头,“凌云,你对爱情怎么看?”

    司凌云打个哈哈,“这个问题太玄奥,大嫂你难住我了。”

    “难道你从来没爱过谁,”她追问着,“包括轶则在内?”

    “我理解的爱无非就是两情相悦,随缘聚散。”她敷衍地回答。

    “随缘聚散,那只是露水情缘吧。凌云,我总觉得女孩子如果对感情不认真,也就别指望男人会认真了。”

    “感情这件事,从来不遵循公平交易原则,认真挽回来的也不见得就是认真。大嫂把爱情看得这么郑重,听了我的回答难免会觉得我轻浮随便吧。”

    米晓岚倒没办法继续批评她,想了一想,叹了口气,“唉,话说回来,随便也是需要有底气的。你家世好,含着金匙出生,没有经济上的压力,当然可以过随心所欲的生活。”

    “难怪大嫂觉得大哥小时候吃的苦不算是苦。看来生在我们这样的家庭,想撒撒娇都没有人肯理。”她调侃地说,随即话锋一转,“其实这也更衬出我大哥的可贵。他对待感情和家庭跟工作一样认真,律己很严,我从来没看到他随心所欲任性胡来过。”

    “你还真是爱你大哥,这样不停地夸他。”

    “他确实有值得夸奖的地方嘛。我上班不到半年,听了不少本地商界名人的八卦。对他们这些人来讲,离婚是常事,出轨不稀奇,家家都有一本狗血烂账,像我爸爸这样几个儿女几个妈的情况也不算特例。没错,我爸把前妻都给安排了,可也只是安排而已,你婆婆、我妈妈恐怕都不满意身为下堂妻的生活,大哥、我,还有我弟弟,更是不可能感激父亲。所以我越发觉得大哥珍惜婚姻是非常可贵的。”

    “凌云,我没理解错的话,你一直在敲打我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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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司凌云嫣然一笑,“大嫂你这么冰雪聪明的人,哪儿用得着我多事敲打。而且你看我像是爱搅家务事的小姑子吗?你首先是我的大嫂,其次是我侄子的妈妈,然后还是我男朋友的发小世交,对我又这么关心。我重视这几层关系,才额外多说一些废话。我随便说说,你随便听听罢了。来来来,吃甜品。”

    米晓岚正要说话,司凌云手机响了,她说声对不起,拿起来接听,是傅轶则打来的,他问她:“吃完饭没有?”

    “还没有。”

    傅轶则笑道:“你真的不到老高的酒吧来吗?我本来想让你见见我公司的股东。”

    “改天吧,我还有份文件今天晚上得看完,不过来了。”

    她放下手机,继续吃着甜品,米晓岚突然问她:“是轶则打来的吗?”

    “是啊。”

    “陪我吃饭,耽误你们约会了吧,其实你可以吃完了过去的。”

    “不算约会,他公司有个合伙人过来出差,晚上在酒吧喝红酒。我不喜欢喝红酒,而且有工作没做完。”

    “他在什么地方?”米晓岚补充一句,“建宇对红酒也有点儿兴趣,告诉我位置,改天我带他去品品。”

    “他朋友开的一间酒吧,在建设路顶头的工厂区内,叫fly,那边红酒品种很多,气氛也很不错。”

    “既然你还有工作,那我就不耽搁你了,我们走吧。”

    司凌云觉得,虽然没有打听到什么司建宇想要的信思,可是谈到这个程度也算是尽了做妹妹的心意,很可以交差了。结账出来,她与米晓岚挥手道别,上了自己的车子,颇有松了一口气的感觉。

    “谢谢你,小云,你跟晓岚谈过话第二天,她主动跟我谈了好久。”司建宇对司凌云说,“我们难得这样交流,看得出她情绪恢复了平静。”

    司凌云原本预计她的话最多只能对米晓岚略有触动而已,这个立竿见影的效果让她十分意外。她看得出来,米晓岚并不爱司建宇,她多少有些为司建宇感到遗憾,不过那是司建宇的问题,而不是她的,她不打算跟司建宇就这个问题交流得更深,只笑道:“还是你们夫妻原本感情深厚,外人能帮多少忙呢。”

    “对了,她让我把这份合同给你,说是你答应帮她看看的。”

    司凌云回办公室后,翻看那份庭院绿化合同的条款,不免有些头痛,马上打曲恒的电话。

    “喂,你好。”他很快接听,声音一如平时的冷淡,这个态度每回都能令她气馁,疑惑与他究竟算不算相识多年的朋友。

    “你现在在哪儿?”

    “有什么事吗?”

    她对这个反问有些恼火了,“我当然是有事才找你,需要见面谈谈。”

    “你最近还好吧。”

    她有些惊讶,“我很好啊,怎么问这个?”

    电话那头安静了一下,“本来我也有点儿事想找你。”

    “什么叫本来?下班以后去阿风的酒吧。”

    “今天恐怕不行,我在公司里,苗圃新到了一批苗木,我得抓紧时间做好移栽,大概要忙到深夜……”

    “那我现在过来好了,告诉我地址。”

    宜林园艺公司在郊区,紧挨着一座占地面积很大但人烟稀少的林场。司凌云停好车,推开虚掩的大门走进去,左边是种得密集的各式树木,右边是一排排大棚,里面种着整齐密集的各式花木种苗,没看到一个人影,安静得几乎让人不安。她正不知道该往哪边走,一个绑着马尾的女孩子推着自行车出来,疑惑地看着她,“有事吗?”

    “请问在哪儿可以找到曲恒?”

    那清秀的圆脸大眼睛女孩子打量她的眼神突然变得冷淡而严格,隔了一会儿才说:“你有什么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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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司凌云有些不耐烦了,“我来找他,自然是有事。”

    那女孩子看来脾气也不小,将自行车一转,冷冷地说:“跟我来。”

    她带着司凌云往里走,转过一个大棚,才看到曲恒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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