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的千阙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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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们的千阙歌-第18部分(2/2)

    女经纪人被她吼得一脸错愕,却真的闭上了嘴。

    眼前这个混乱的场面继续着,她完全看不清曲恒在哪里,不停有人撞向她,她的背贴着吧台,几乎有绝望的感觉。说不清过了多久,外面由远及近传来警车与救护车的鸣笛声,不一会儿,警察将外面的粉丝清理开,开始把里面的人疏散出去。

    司凌云看到曲恒抱着一个女孩走出去,才松了口气。她正要随着走出去,这时温令恺从断裂的楼梯那里下来,而他的经纪人马上叫他,“令恺,把这女孩子抱出去。”

    温令恺过来,抱起曲恒放在吧台上的那个女孩走了出去,司凌云惊讶地看到,他一出去,竟然引起外面粉丝一阵完全不合时宜的尖叫,而这一幕正好被赶来的记者摄入镜头。他姿态完美地将女孩交到医护人员手中,他的那个经纪人则以夸张的手势和尖利的声音阻止粉丝再靠近他。

    “凌云,你没事吧。”这时李乐川和制片方几个人走出来,他们显然都受惊不小。

    她摇摇头,“没事。”

    李乐川犹有余悸,“我在楼上楼梯边拦着这些姑娘,都看到了,好在阿恒及时把最先摔下来的女孩子转移了,不然真要出大事。”

    她努努嘴,示意他看温令恺和经纪人上车,“真行,惹下这么大麻烦,就这么走了。”

    这时曲恒走了过来,淡淡地说:“他走了也好,不然这些粉丝们还得在这里没完没了。”

    “阿恒,你没事吧。”

    他的衬衫已经被扯破,身上沾着血迹,看上去十分狼狈,但神情镇定,摇摇头,“没事。”

    李乐川盯着温令恺坐的车子启动开走,欲言又止,叹了口气,“我先送他们去酒店。”

    正像曲恒说的那样,粉丝们渐渐散去。他们走进酒吧,里面一片狼藉,桌翻椅倒,楼梯扶手断裂开来,吧台也被挤得挪了位置,仿佛经历了一场小型的龙卷风过境,惊魂未定的服务生正在清扫一地的杯盘碎片。这时卢未风和一个警察从楼上下来,他的神情疲惫,“凌云,阿恒,我和服务生都要跟警察过去说明情况,这里麻烦你们照看一下。”

    警察神情严厉地说:“马上关门,等我们通知之后才能重新营业。”

    司凌云不知道情况严重到什么程度,一时愕然,曲恒站起了身,“凌云,你就在这里等着,我跟阿风去一趟。”

    “好,如果需要请律师,你马上给我打电话。”

    他们走了以后,仍有围观的路人向里面探头探脑,相互议论。司凌云不胜其烦,在他们的注视下,关掉外面招牌灯箱,将打烊的牌子挂出去,关上了门,才算觉得清静了一点。

    她再环顾室内,一时觉得这所老房子显得既凌乱又过于空旷荒凉,仿佛某部恐怖电影的布景让人不舒服。为了消除这点可笑的心神不宁,她走进吧台打开了唱机,随手放一张爵士乐cd进去,再拿了瓶啤酒,环顾四周,却找不到一把可以坐的椅子,索性坐到楼梯的第一级,喝着闷酒。

    刚才发生的意外固然讨厌,但毕竟已经过去,她首先想到的还是那份计划书。她出门时,傅轶则仍在沉睡,她给他留了张纸条,讲明与朋友聚会,顺手放在茶几上的计划书上。

    当然,她在潜意识里希望他看到计划书,并主动跟她谈这件事,可以让一切进行得更容易一些。现在想到自己动的这个心眼,她简直有些难为情——这太不像她一向的行事风格了。可是,她心存疑虑,不确定的事情太多了:不管是司建宇描绘得锦绣般灿烂的项目前景,司霄汉认定的辉煌灿烂的公司未来,还是她与傅轶则之间扑朔迷离的感情……那应该能算感情吧。所有长夜拥抱、缠绵情话、别后热吻,与其他恋人有什么区别?然而,他们偏偏没有一个好的开始,没有对彼此毫不迟疑的肯定,反而在掺杂了太多别的因素,以至她根本不愿意去拿爱情定义他们之间的关系。对于一个一心想征服她的男人,做出不臣服的姿态,当然意味着游戏继续。游戏自有游戏的乐趣与吸引力,问题是,要沉浸于单纯的情爱之中,必须放弃一点自我意识,可是面对傅轶则,她需要打醒所有心力,时时提醒自己,不放弃,不迷失。这种不由自主紧绷的状态既能刺激肾上腺素,带来刺激,同时也让她疲惫了。

    一瓶啤酒差不多喝光了,司凌云百无聊赖地想,索性继续喝得半醉回去,倒也可以暂时不去想那些烦人的事情,马上又自责这个想法太过怯懦无聊。这时外面响起敲门声,她走过去开门,只曲恒一个人回了。

    “阿风呢?”

    “他去医院看望伤者,顺便支付医药费。”

    她有些意外,“明明那些疯狂粉丝是阿凯的经纪人招来的。阿风难道没有跟警察讲清楚,凭什么让他代人受过支付医药费?”

    “我们去派出所的路上,阿凯的经纪人特地给阿风打电话,说阿凯现在准备接新戏和广告代言,不能出负面新闻,阿风当然把责任都担下来了。还不知道那几个姑娘伤势到底严不严重。”

    司凌云挖苦道:“那阿凯的经纪人有没有至少表示一下他们来买单?”

    曲恒扯了一下嘴角,没有回答这问题,可是答案不言自明,司凌云一下恼火了,“这算什么?你们都是胸怀宽广的大男人,义薄云天,不介意认下烂帐对吗?好,只有我是爱计较的真小人,我去跟警察讲清楚。”

    “别这样,凌云。”他拦住她,“阿风不是要当滥好人,就算那个经纪人不打电话,他也觉得阿凯这些年混演艺圈,出差不易,现在处处有狗仔盯着,算公众人物,不宜有是非,所以宁可替他扛下这件事。”

    “阿风讲义气愿意帮他扛是一回事,他摆出别人理所当然应该帮他扛的态度就是另一回事了。刚才看他走掉,你的脸明明比我还臭,现在倒来劝我。”

    他扯一下嘴角,“看来没胡子遮掩,我以后得注意收敛一下表情了。这件事就这样吧,我们尊重阿风的决定,毕竟他是主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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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看看他的t恤衫下摆的血迹,“你没受伤吧。”

    “没有,只被踩了几下,倒是这些疯丫头们叫得歇斯底里,快把我耳膜给刺穿了。”

    “以前你们乐队演唱的时候,底下女孩子不也这么叫吗?”

    他摇摇头,“太遥远了。我老实对你承认,我从来没有享受过那种叫声,演出的时候也从来不看下面。”

    她撇一下嘴,“有的人可是一直乐此不疲,享受得很啊。”

    “不用生阿凯的气了。”他微微莞尔,“客观地讲,他也不想出这种事的。”

    “也没什么可气的。我讨厌的只是,他原来是多没心机多单纯的一个人,现在表演欲居然这么强,到最后还不忘记扮演少女拯救者的角色去抢镜头。”她瞥见曲恒脸上笑意加深,不免有些疑惑,“你笑什么?”

    “至少你这个脾气一点没改,看不顺眼的事从来不肯忽略不计。”

    司凌云承认,他说得没错,她的坏脾气只是埋藏得比以前深了而已,并没有消失。他伸手去扶墙壁上一幅摇摇欲坠的画,她一眼看到他的手肘上破了一大块。

    “你这里还在出血。”

    他弯起手肘看看,不在意地说:“只破了点皮,没什么。”

    “别动,我给你清洗一下伤口。”

    她小心地上楼,找出医药箱下来后让曲恒坐到楼梯第一级上,她蹲到他面前,抬起他的手臂,小心地用碘酒擦拭着伤口周围,烧灼感让他本能地一缩,她伸手握住他的手,继续清洗,然后换掉棉签给伤处涂上红汞。

    “我很专业吧,以前我经常给我弟弟处理受伤的地方。”

    她得意地抬起眼帘,发现他正神情专注地看着他,两人离得很近,她头一次注意到,他有着对于男人来讲几乎过于浓密的睫毛,在眼睛下方投下阴影,柔和灯光衬得他才剃去胡须的面孔显得异样年轻,宛然便是昔日那个沉默寡言、独来独往、专注于音乐之上的大男孩,他薄薄的嘴唇抿得很紧。她一时有些恍惚,直到他移开眼睛,她才回过神来,猛地站起身来暗暗责怪酒精作怪——也许还有这灯光、这房子、这楼梯,所有造成昔日重来错觉的一切……她合上医药箱,突然有没来由的局促感,空气也似乎变得怪异凝重,而cd恰好在此时停住,骤然而来的寂静让她几乎听得到自己心跳声音。他也站起身,正要说话。她抢先开了口。

    “我先回去了,你留在这里等阿风回来吧。”

    “你喝多了,不能开车,我送你。”

    “不,我坐出租车好了。”她头也不回,匆匆走了出去。

    司凌云一边喝午奶,一边看报纸,娱乐版的头条果然是温令恺抱着粉丝走出酒吧的大幅照片,记者选取的角度强调了他俊朗的轮廓,可是画面太过完美,让人几乎意识不到发生了一起踩踏伤人事故,只在报道末尾轻描淡写提及受伤粉丝在医院治疗,酒吧被有关部门强令停业整改。她再翻到经济版,看到的是关于美国次贷危机对中国影响的研讨会消息,其中关于“调控”的呼声再度高涨起来,让她联想到顶峰对于资金的需求,心情实在无法轻松。

    程突然问她:“你有跟傅轶则结婚的打算吗?”

    她不明所以地从报纸上方看着程以过来人的口气说:“其实趁感觉浓烈的时候结婚是比较好的选择,条件好的男人并不是总有求婚的热情。”

    她不耐烦地说:“别瞎操心,我都说了我没跟他订婚。”

    “最近你一直都这么魂不守舍的,我不操心不行啊。他这次出差怎么去这么长时间?”

    司凌云懒得对妈妈解释,她其实是在为一件毫不浪漫的事情苦恼,“我就不该告诉你他出差了。他昨天已经回了。”

    程的疑问更多了,“久别重逢,你昨天晚上怎么反而回家睡了,还一身酒气?你脸色怎么这么差?你们的关系是不是出了问题?”

    她长叹一口气,“我可受不了你好奇心太强,你问个没完,不会是变相暗示我还是搬出去住比较好吧。”

    “你如果看看其他太太们管教女儿的方式,就会知道我已经最大程度尊重你的自由了。”程越发语重心长了,“小云,就算你不爱听,有些话我也不能不说。你得时刻保持头脑清醒。要知道,男人喜欢看女人适当犯傻,可女人当真头脑发昏了,他们一般躲都躲不及。”

    她哭笑不得,将报纸折好放到一边,“谢谢你的忠告,不过别这样用指导我生活来表现你的母爱,我会更感激你的。”

    “当妈的就是这一点贱,被你气的时候恨不得吐血,又狠不下心真不理你。”

    “我们别一大早就来悲情对话行不行。不用担心我,我很好,我没事,我要去上班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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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等一下,顶峰真的要上市吗?”

    她一惊,警觉地看着妈妈,“谁告诉你的?”

    “还能有谁,当然是你爸爸,他说准备收购一家亏损的上市公司,然后让顶峰代替这家公司成为上市公司——他说这叫借壳吧。”

    司霄汉居然毫无顾忌地将理应保密进行的事情跟前妻讲,实在让她意外,她无可奈何地说:“上市这事只是规划,你千万不要随便跟别人讲,尤其不要跟你那些麻将搭子、逛街朋友炫耀。”

    “我有数的,不会跟任何人提起。我跟你爸爸说了,如果顶峰上市,一定要记得给你弟弟股份。”

    “他答应了?”

    “他说他知道了,还夸你能力很强,分析问题有头脑,不愧是他的女儿。”

    司凌云撇一撇嘴,想到的却是另一件事,“你最近好像跟爸爸打得火热的样子,他常来这里吗?”

    “这可是你在管我的闲事了。”话是这么说,程却是春风满面,显然默认女儿的疑问,并且为此而得意。

    “你们毕竟离婚了,不觉得这样不正常吗?”

    “有什么不正常?”

    想想这个家种种不正常的事情,她还真没办法回答,只得摊手,“随便你们吧,我管不了。商量个事,能不能借我五万块钱?别问用途,不是乱花,还你的时间不确定,但保证会还。”

    她从来没找母亲要如此大数目的钱,本来以为不免会多费口舌,但出乎她的意料,程非常痛快地说:“行。”然后去了卧室,随即拿了五扎整整齐齐的现金递给她。

    “你怎么放这么多现金在家里?”

    程得意地说:“你爸爸给我了十万块,算是报销我去欧洲旅行购物的一部分费用,我还没来得及去银行存。”

    她不知道她妈妈是用什么手段达到目的,不过也实在懒得再为这件事跟她吵架,“恭喜你了。下次你们直接这样给现金好了,不要再弄到公司报销那么兴师动众,多生事端。”

    “你懂什么,你爸爸让那个女人签字给我报销,比我直接从他手上拿钱要爽得多。”

    她讪笑一声,“这是什么心理?他不尊重他现任太太,可不等于就是尊重你这个前妻了。容我也给你一个忠告,他只是根本不考虑别人的感受,对他来讲,所有问题,都不过是能用钱解决的问题而已。让前妻去欧洲血拼一趟就换到随意进出的通行证,多合算。”

    程丝毫没有败兴的样子“你当我还会多愁善感到去要求他的心吗?对我来讲,他既然不是老公,就是战利品,谁笑到最后,谁才是赢家。”

    司凌云不想给妈妈继续发挥的机会,将钱塞进皮包,匆匆出门上班。一到公司,司凌云便忙着与老侯联络,交换对于那起债务纠纷的看法,决定下午开会研究对策。安排好工作,她给米晓岚打电话,“大嫂,谢谢你上次借钱给我救急,我想把钱还给你。我手头拿的是现金,你看我是直接还给大哥,还是打到你卡里?”

    不出她的意料,米晓岚马上提议与她见面,“你大哥这个人,根本懒得理钱,还是直接交给我吧。”

    “好,现在我有空,我们约个地方见面。”

    她准时到了米晓岚说的咖啡馆,米晓岚已经先到了,她穿着白色丝质衬衫,头发松松绾起,依旧风韵十足。司凌云一落座,便将钱取出来递过去,但米晓岚的注意力显然不在钱上面,随手放入包内。

    “冬冬现在适应了幼儿园没有?”

    “哦,他适应得还不错。”

    “我送他的那条狗,他喜欢吗?”

    “你是说皮皮啊,他喜欢得不得了,就差晚上睡在一起了。”米晓岚心不在焉地回答,突然转换话题问她,“凌云,听琪琪的表姐讲,你和轶则订婚了,这事是真的吗?怎么没在家里宣布?”

    琪琪的表姐就是李乐川的嫂子,与米晓岚一样,是养尊处优的富家少妇,司凌云毫不奇怪小道消息会流传开来。她笑道:“大嫂,你昨天打了轶则好几通电话,是想求证这件事吗?他有没有给你答案?”

    米晓岚一怔,表情多少有几分尴尬,“哦,昨天我只是打电话问他出差回来没有,想请他和你到家里来吃饭,倒没想到问这件事。”她话锋一转,“你看他的手机不大好吧,他一向是非常注重个人隐私的人,而且,我从来不看你大哥的手机,两个人之间相互信任比较好。”

    “信任确实是个好东西。不过我恰好是个不太容易相信别人的人,”司凌云老实不客气地说,“而且,信不信由你,大嫂,我早就发现,随便多看几眼,总能看到不少有趣的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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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米晓岚无可奈何,只得勉强一笑,“别误会,我也不是要教训你。”

    “姑嫂之间聊家常嘛,我不会误会。大嫂,本来我是不想结婚的,可是关于订婚的闲言闲语都传开了,我爸妈也听到了一些风声,也许我该嫁给轶则算了。毕竟他也不错,长得帅,有魅力,又有情趣,是一个很好的情人,家庭背景也很好……”

    米晓岚脱口而出,“不,你不能这么做。”

    她笑盈盈看着米晓岚,“为什么?我父母跟大哥倒是都相当乐观其成啊。”

    “我……不是要干涉你的选择,不过,好情人并不见得是好丈夫的人选,我认识轶则的时间很久了,非常了解他。他这人很自我、骄傲,在这一点上,其实你们两人很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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