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的千阙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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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们的千阙歌-第21部分
    经理人选,出乎所有人意料,张黎黎提议,由司凌云接替这一职务。

    “包括爸爸在内,所有人都很吃惊。”司建宇开完会后,直接到司凌云的办公室,向她透露了会议内容,“不过张总列举出的理由倒是让人无法辩驳。她说你有能力、有想法,年初提出的分析巨野股本结构的报告显示你对于投资十分有钻研,加上学的又是法律专业,将来处理起顶峰上市方面的业务更为有利。”

    司凌云有些惊奇,她当然知道张黎黎必定会以某种方式跟她讲和示好,可没想到下的居然是如此重本。

    “爸爸没说我早晚要嫁人,不适合这份工作吗?”

    司建宇哈哈一笑,“你了解他,他确实有些老脑筋。不过我也支持这个提议后,其他董事没有反对意见,他倒是没再说什么了。”

    “谢谢大哥。”

    司建宇随随便便地说:“跟大哥客气什么。凌云,我相信你完全能够胜任这个职位。只是你要有足够心理准备,买壳计划已经箭在弦上,你的压力会非常大。”

    “我明白。”

    司建宇走后,司凌云关上办公室门,将转椅转到对着窗子,开始琢磨着这件事。

    张黎黎的这个举动,她不能说完全意外,但多少有几分说不出的滋味。

    她按下张黎黎与王军的偷情事件,并不借机大事张扬报复,当然不是因为心胸宽广一念仁慈,只是纯粹站在为父亲、为公司考虑的角度,权衡利弊后做出选择。一旦因此事而获利,她不免要踌躇随之而来的后果。

    回想王军临走时说的那番话,她几乎可以断定,张黎黎的这个举动是他们两人商量后做的决定。目前公司内只有她与闻洁知道张黎黎的秘密。张黎黎能够与闻洁达成某种默契,却绝对不可能放心任由把柄一直握在她的手中。闻洁也正是看出了这一点,才拖她出面,借以震慑张黎黎。此次张黎黎大手笔示好,更像是一个烟幕,而不是就此签订了永久和平协议。接下来她会怎么做?

    所有引而不发的秘密都是一个双刃剑,不管各自拥有什么立场,一旦保守同一个秘密,就不可避免地有了同谋的意味。如果有朝一日司霄汉知道真相,会怎么看待他女儿在此事中扮演的角色?

    以司建宇细密多疑的了性,明明怀疑张黎黎促成妹妹升迁的动机,进而怀疑两人之间会有交易,却只字不问缘由,又隐藏着怎样的心思?

    手机响起,司凌云顺手拿起来接听。

    “司总,祝贺你。”傅轶则带着调侃的声音从话筒中传来,“希望我是第一个打电话向你道贺的人。”

    “你该不会窃听顶峰的董事会会议吧。”

    他哈哈大笑,“那倒不必,建宇兄告诉我的。很明显,他觉得我身为你的男友,应该早些知道这个消息。我过来接你吃饭庆祝,怎么样?”

    “我突然很想喝酒。”

    “那就更没问题了。”他稍稍放低声音,“我得承认,我一直想念你喝醉后的样子。”

    放下电话,她嘴角上扬,心想,被搅得如此患得患失、心神不宁,她还真是需要一个放纵的夜晚来安抚一下自己。

    傅轶则接司凌云去她喜欢的意大利餐厅吃饭,配合菜式点了香槟,然后去高翔的酒吧,品尝他新进的一批红酒。

    高翔也过来举杯祝贺她升职,傅轶则开玩笑地说,“我揭露一下,老高这个祝贺是纯礼节性的。他最老派,一向说女人在职场上充当女强人是最恐怖的事情。”

    司凌云被逗得失笑,“这很像我爸爸会说的话,不过比他来得委婉一些。”

    高翔也并不窘迫,坦然地说:“轶则存心歪曲我的意思,我没反对女人当女强人,只是说有些女人为了证明自己的能力,竭力表现得比男人还男人,是一件很可怕的事情。”

    傅轶则拍他的肩膀,“老高,你就承认了吧,你明明就是一个无可救药的大男子主义者,不用掩饰了。”

    “好吧。”高翔摊手,“既然这样,我也揭露一件事,凌云,轶则这个人表面尊重女性,其实一向被女人宠坏了,他的大男子主义可不下于我。”

    司凌云喝了一口红酒,笑眯眯地说:“我向你们透露一个属于女人的秘密吧——适当范围内的大男子主义,并不会让女人反感,因为这让你们看上去有些孩子气,更有趣更好玩了。”

    傅轶则与高翔一怔,随即不禁相顾大笑,高翔笑着摇头,“轶则,这调皮女孩子,只有你消受得起。”

    从高翔的酒吧出来,傅轶则带司凌云回家,让她品尝他带回来的苏格兰威七忌。

    她已经有了七分醉意,看什么都有些飘浮不定,扶着头说:“再喝可就真醉得不可收拾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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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见过你半醉,非常迷人,非常想看看你醉到不可收拾是什么样子。”

    “一般酒鬼是什么样子,我也不会太出奇。大哭大闹,扯着你唠叨了没完,呕吐……你会后悔让我喝这么多的。”

    “呕吐这一环节可以省省,来吧,对着我唠叨,回忆童年,小伤感小烦恼都倒出来,鼻涕眼泪往我身上擦,我不介意。”

    她扮了鬼脸,“太恶心了。”他给她倒了一小杯威七忌,把着她的手,晃动杯内琥珀色的液体,嘱咐她,“先喝一小口,含在嘴里慢慢感受,真正的好酒,接触到口腔不同部位香气是变化无穷的。”话音未落,她已经挣脱他的手,举杯一饮而尽,他笑得靠到沙发上,“你真是半点不肯敷衍,不耐烦就是不耐烦。”

    “要做功课才喝得出妙处的酒太麻烦,所以我宁可喝啤酒。”

    “有些乐趣,就在品尝的过程中,轻易放弃岂不可惜。”

    “太累了,我想睡觉。”

    “喝多了去睡是最无趣的酒鬼,过来,陪我跳舞。”

    音乐响起,仍旧是leonard co en的cd,司凌云靠在傅轶则怀中,缓缓随他的步子进退。

    “你到底有多喜欢这老男人,听了这么多年,家里、车里都是他的cd。”

    “证明我其实是一个很长情的人。”

    “不过是证明你还记得你那个喜欢听j‘ra you man的女朋友吧。”

    “我真不记得以前跟你坦白到了这种程度。不过,给我留下最深印象的女孩子是你。”

    “进一步证实了我的一个判断:审美偏执跟感情执着其实是两回事。”

    他将她的头按在胸前,她听得到他在闷笑,“继续,继续。”

    她喃喃地说:“奇怪,我今天才注意到,这个水晶吊灯是复古烛台款式,内侧的花纹非得站在正下方才能看清楚。设计这个产品的人把心思用一般人不会留意的地方,是怎么想的。”

    “还注意到什么以前忽略的细节没有?”

    “你今天下班之前刮过胡子。”她伸手摸一下他的下巴,“须后水的味道我喜欢。”

    他低头看着她,“还有呢?”

    “记得我跟你说过的那起债务官司吗?一审输了,我得催白律师和小伍准备上诉材料。”

    他似乎又有些被逗乐了,却没有笑出来,“原来喝酒能喝成发散性思维。不过把输掉的官司记得这么牢,违背了喝醉放松的初衷嘛。”

    她的思绪并没有就此停住,突然又问:“你有没有偷情的经验?是不是很刺激?”

    他做严肃状,思索了一下,“这不是预备翻旧账跟我大闹吧。”

    “你怕我闹吗?”

    “我倒是很想看看你会怎么闹。好吧,我招认,几年前我跟一个有男朋友的女孩子来往过,站在她的立场上,能算偷情吧。刺激?我猜是有的,所有禁忌都会带来刺激与快乐。不然不会有那么多人飞娥扑火乐此不疲。”

    她似听非听,抓不住重点,也忘了为什么问那个问题,“小峰跟他的女朋友还是那么要好,也许世界上真的有一部分人是幸运儿,能够享受到没有猜忌,没有疑问的爱情。”

    “你认为我们之间的关系并不算美好,对吗?”

    她哧哧笑了,手指卷着他的领带,“不,没什么不好,各怀心机也不耽搁享受当下。”

    “你认为我的心机是什么?”

    “你心思太复杂我不会费神去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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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如果我明明白白摆在你面前,你也会拒绝去看的。”

    她茫然看着他,“可是……你要我看什么?”

    他也看着她,时间长得足以让一个因酒精作用反应迟钝的人开始不安起来,他突然摸摸她的脸,柔声说:“算了,把你灌醉了再跟你讲道理,真是活见鬼了。”

    她没有说话,随着他缓缓而舞,越过他的肩头,出现在她视线内的,是落地长窗外的满城灯光,酒精让一切变得迷离恍惚。来日或许茫茫,可是此刻贴着她头发的嘴唇足够温柔,搂在她腰际的臂膀足够坚实,她没有更多要求了。

    小伍打电话到司凌云的新办公室,“司小姐,我这里有一位姓陈的小姐想要见你,她说她是宜园园林公司的会计。”

    “让她上来吧,谢谢。”

    过了一会儿,一个穿长袖t恤牛仔裤的圆脸女孩子走了进来,她大约24、5岁的样子,个子不高,神情有几分拘谨,司凌云马上认出,她曾在宜园的林场见过这女孩子,当时她向她问路,对方态度算不上友好。此时只见她一双圆溜溜的大眼睛迅速四下一转,打量眼前这间宽大的办公室,同时努力保持着不动声色。

    “请坐,陈小姐,有什么事吗?”

    那女孩子没坐,而是打开斜背包的拉链,从里面取出五扎人民币,放到她面前的办公桌上,然后如同背诵事先写好的讲话稿一般有板有眼地说:“司小姐,顶峰财务部门通知我公司过来结账,我们才知道,之前你私人代为垫付了一笔五万的货款,阿恒让我过来把钱还给你,并且代他向你说一声谢谢。”

    司凌云又是好笑,又不免有点好气。她升职之后,财务部汪经理几乎马上打电话给她,毕恭毕敬地工报,按张总的指示,已经结清了宜园园林的货款。她对曲恒会第一时间还钱给她并不意外,但完全没有想到他会让会计来还。

    “请司小姐点一下钱。”

    “不用了,谢谢。”那女孩子拔腿要走,她叫住她,“请等一下,陈小姐。”

    陈小姐站住,“什么事?”

    “请坐,我有事请教。”司凌云暗暗被她那副警觉的样子逗乐了,保持着不动声色,指一下宽大的办公桌上放的那盆豆瓣绿,原本翠绿的叶子有些黯淡,甚至软垂了下来,“我搬到新办公室后它就变成这样了。麻烦你给我看看,它出了什么问题?该怎么补救?”

    陈小姐看看她,又看看那盆盆栽,坐了下来,“这盆豆瓣绿,是阿恒送你的吧?”

    “没错,是他送的。”

    她绷着脸,简单地说:“看样子好像是培基质水分过多,致根垄腐烂。难道他没教过你怎么养护吗?你这段时间最好暂停浇水,只保持叶面温润没有灰尘就可以了。”

    司凌云一向严格按照曲恒的指示浇水,现在只能推测大概是她的新秘书小周过度热热心,浇水过于频繁了,她点点头,“好的,谢谢你。你在宜园工作了多久?”

    她瞪大眼睛,那样子活像一只背部毛竖起、警惕性极高的猫,“我一毕业就进宜园工作,已经四年了。”

    “这么说,阿恒从广东回来开园艺公司,你就开始为他工作了。”

    “对。”

    “阿恒的母亲现在情况怎么样了?”

    “她又住院了。患扩张型心肌病的病人受不了炎热和低气压,一入夏会特别难熬,没办法。阿恒给她请来了国内一位知名的专家会诊,结论还是在心脏移植前只能保守治疗。”

    司凌云闲闲地问:“宜园成立这么久,难道业务一直局限在植物租摆吗?明摆着利润有限。你们有没有为房地产项目做过配套的园艺施工?”

    “当然做过。”陈小姐看上去有些悻悻然,“我们的园林设计和施工水平都很不错,如果不是受资金问题困扰,本来可以接到一些很大的项目的。”

    “那好,”司凌云扯下一张便笺,写了李元中的名字和手机号码,递给陈小姐,“这位李元中先生是顶峰地产公司的常务副总,手头正好有一个小区绿化项目准备招标,我已经跟他打好了招呼,你直接找他,只要报价合理,就可以接下来。”

    陈小姐看看纸条,再看看她,一副迟疑不决的表情,停了一会儿才开口,“我不知道阿恒会不会接受。”

    “他又不是傻子。有生意做凭什么不做?”

    “他知道那五万块钱是你垫的,就发了好大火,怪我没查清楚顶峰到底结账没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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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司凌云诧异,又忍不住好笑,“真看不出来他这么暴躁。”

    “不是,他人很好很温和的,我工作这么久,还是头一次看他发火。”看得出陈小姐非常维护曲恒,马上为他辩护。

    司凌云再也绷不住笑了,心想,看样子这女孩子是喜欢曲恒的,不过她并不准备将话题扯远,“既然他这么明理就好办了。你告诉他,生意就是生意,他的报价合理才可能接到合同,只要验收合格,以后肯定不会再出现拖欠货款的情况。”

    陈小姐看上去神情更加复杂,好一会儿没说话。司凌云有些不耐烦了,“就算阿恒淡泊名利,觉得公司发不发展都无所谓,他母亲的病总是需要用钱的吧,你愿意眼看他继续为手术费发愁吗?”

    司凌云的话似乎说中了陈小姐的心事,她挣扎了一下,点头承认,“阿恒的妈妈病情复杂,他这几年为了给她治病,花了很多钱,几乎赔上了所有利润,公司错失了很多发展的机会。如果要动换心手术的话,确实还需要一大笔钱。”

    “那你还犹豫什么?”

    “这件事你为什么不直接跟阿恒说?”

    司凌云一歪头,“你要想让我直接跟他说,也不是不可以。不过我对他可不会有对你这么好的耐心。他如果跟我玩发火玩矫情拒绝,我立马不会再管这件事了。你自己决定,我不勉强你。”

    陈小姐显然没想到她说话如此干脆,一时更加犹疑不决了,眼睛转动着,“如果……如果我不提是你介绍的关系,你会介意吗?”她小心地补充道,“我真的不是故意想把接到业务说成是我的功劳,只是阿恒这人,有时候有些莫名其妙的固执。”

    司凌云想,幸好她的出发点无可指摘,不然面对如此单纯的女孩子真有胜之不武的感觉,“完全不介意。我肯定不会跟他提起这件事。”

    “那……谢谢你了。”

    “别客气。”

    她站起来转身要走,突然又停住,“你们……我是说你跟阿恒,认识很久了吧。”

    她点点头,“对,的确很久了。”看看那女孩子的眼神,她生出一点不忍,微微一笑,“我们只是关系不错的老朋友而已。”

    陈小姐的脸蓦地一红,什么也没说,转身便匆匆走了。

    司凌云有一点说不清的情绪。

    当然,用“老朋友”来定义她与李乐川、卢未风、曲恒之间的关系完全没有任何疑问。只是经过在forever酒吧的那个晚上以后,她跟曲恒的关系似乎已经到了一个尴尬的地步,他甚至再不肯直接跟她碰面,而她看到豆瓣绿出现问题,也没有马上打他电话求助。这种心照不宣的相互回避,更确证当晚并不是她一个人多心了。

    司凌云的目光从那盆豆瓣绿移到旁边一个相框上。

    前几天傅轶则来接她下班,顺便参观她宽大通透的新办公室,“不错,比楼下那间挤进两个人就关不上门的小办公室像样得多了。只是装修很刻板,没有个人风格,跟你不大搭。”

    这间办公室原本属于王军,司凌云也不喜欢里面的装修风格,但她的升迁来得太突然,她不想在顶峰内引起更多人注目,所以不准备大动干戈重新布置,只让行政部门拿走了一幅古怪的油画作品,更换了座椅,然后订几盆绿色植物送了上来。

    “这个送你,算是升职礼物。”

    傅轶则突然取出一只tiffany的银制相框,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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