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的千阙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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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们的千阙歌-第25部分(2/2)
经济问题很严重,我答应了会继续配合调查,不过应该不会有什么大问题,顶峰最大的麻烦还是内幕交易影响太大,借壳上市恐怕没希望了。”

    尽管早就有了心理准备,兄妹两人还是默然了。司凌云心里尤其不是滋味,她直接参与谈判,付出大量时间与心血,一度以为离成功只一步之遥,最后却落得这样一个结果。

    “我累了,公事留到明天到公司继续谈吧。”兄妹两人刚站起来要告辞,没想到司霄汉接着说,“建宇先回去,凌云你留一下。”司凌云瞥见司建宇暗沉的面色,无可奈何,只得看着他拖着步子走了出去。

    “爸爸,有什么事不能当着大哥的面谈的?这个时候更该齐心协力才对。”

    “你太天真了,小云。”

    司凌云一下烦躁了,气冲冲地说:“你们个个说我天真,我也听够了,麻烦你们这些老谋深算的人去担负力挽狂澜的重任,不要再来烦我了。”

    她拔腿要走,司霄汉沉声喝她,“小云。”

    回头看看灯下那张苍老的面孔,她到底不能任性下去,只得缓缓坐下。

    “这次如果不是你跟老侯尽力奔走,我不可能这么快出来。”

    “大哥也……”

    “你不必替他辩护,老侯都告诉我了。”

    “你听老侯胡扯些什么?如果是因为大哥没批他要的那一笔公关费用,我可以解释,这段时间公司财务告急,很多费用都没法批。如果不是大哥拿出私人积蓄解燃眉之急,顶峰肯定乱成一团了。”

    “我知道建宇维持公司运作有功。”司霄汉看着女儿,表情显得十分冷静,“不过小云,有些事是你不知道的。”

    “什么事?”

    “建宇另外请了会计师事务所秘密审计公司账目,他没把结果告诉你吧。”

    司凌云只得摇头。

    “他绕开老侯,私下请别的律师给他处理法律上的问题,同时找了好几个私人侦探,一方面调查我跟刘邦林的经济往来,试图找到足够让我定罪的证据;一方面全天候监视张毅,追查到他姐姐跟王军的下落,直到刚才我问他,他还不肯讲出来。这些你肯定也都不知情吧。”

    司凌云张一张嘴,什么也说不出来。她完全没有想到司建宇会这么干,可是吃惊之余倒毫不意外,只颓丧地想,在外人眼里,她冷漠尖利,让人敬而远之;而父兄异口同声说她天真,却一点也没说错。

    “大哥他……”

    “建宇一直有野心,我能理解,不过他选错了时机。”

    “你要怎么样?公司已经到了这么危险的时候,你们还要闹内讧不成?”

    司霄汉摇摇头,“你把我想成什么了?他到底是我儿子,只是现在情况危急,我不能再给他任何机会玩弄权术心计了。小云,眼下只剩下你是我最信任的人,你必须站到我这一边来。”

    她无法作答,而司霄汉似乎也不需要一个口头的保证。在他看来,这根本不算一个需要她做决定的选择,他信任这个女儿,就已经是最大的肯定了。她苦涩地说:“您还是早点休息吧。我先走了。”

    “不,小云,还有一件事需要你去办。”

    正在这时,司霄汉的堂弟司洪民走了进来,轻声说:“董事长,我已经安排好了。”

    司霄汉点点头,“小云,你跟他走一趟。”

    她疑惑地问:“什么事?”

    “洪民会带你去一个地方,你去把张总带出去送到机场,让她到美国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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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补充道,“我不方便出面,洪军口齿不大清楚,跟他堂嫂动粗更不好,你去比较合适。”

    她大吃一惊,“她在哪儿?她既然一直留在国内,怎么可能听我的话去美国,难道要我去跟她动粗不成?我可不干这种事。”

    “她不走也得走,她跟王军勾结券商,涉足内幕交易,案值巨大,马上会被正式立案通缉。”司建宇面色阴沉地说,“她当然应该知道,去美国是她唯一的出路。”

    司凌云略一思索,也明白了司霄汉之所以能够摆脱最要命的内幕交易调查,自然是因为张黎黎与王军已经被锁定为主要嫌疑人了。他们并不冤枉,但如果张黎黎跟王军一起抓起来,那将是一个大丑闻,顶峰就彻底颜面无存了。司霄汉再怎么痛恨妻子的背叛,也要把她送走。

    司洪民开着司霄汉那辆宾利,驶出市区,上了出城的高速。他四十来岁,身材矮壮,是司霄汉的堂弟,因为没上过什么学,最初给司霄汉开车,后来管理公司保安和车队,虽然他们算是颇近的亲戚,但也只是最近为司霄汉奔走忙碌,才开始打交道多起来。

    “怎么找到他们的?”

    “真要找,怎么可能找不到。”

    司洪民显然不愿意谈细节,司凌云也明白确实不必追问清楚,只是她还有疑问。“她儿子在美国,她早就有绿卡,我爸爸一接受调查她就消失了,明明有大把时间跑走,怎么会一直留在本地?”

    “王军的老婆把他的护照什么的全收走了,他走不了。张总出境去过香港,前几天才回来,大概是想通过某种渠道把王军弄出去。”

    司凌云心乱如麻,她学法律,十分清楚张黎黎目前虽然尚未被正式追究法律责任,只是消失逃避调查。但她将要做的事,就算从严格意义上来讲尚未违法,也已经走到了边缘地带。

    然而,事已至此,由不得她退却了。

    司洪民并没有开出太远,到高速第一个出口便拐下去,驶进了一个远城区的住宅小区内。他停好车,带着司凌云走近其中一个单元,看司凌云略为迟疑地张望四周,他轻声说:“放心,我们的人在里面已经控制住了她。”

    司凌云一想到所谓的“控制”无非是“非法拘禁”的委婉说法,禁不住心底一寒。司洪民疾步上到二楼,拿出手机打一个电话,简短地说,“开门”。

    门应声而开,司凌云走进去,只见眼前是一个陈设简单的客厅,面积并不大,张黎黎独自坐在沙发上,表情惊恐,而几个彪形大汉坐在旁边。看到她,张黎黎顿时跳了起来,“司凌云,原来是你搞的鬼……”

    只不过四十天不见,张黎黎穿着家居服和拖鞋,没化妆的面孔现出些许老态不说,更重要的是不复在公司内高视阔步,颐指气使的模样,看上去简直有些陌生。“你想干什么?你们把王军弄到哪里去了?”

    司洪民回答她,“放心,王军现在被送到一间宾馆里,很安全。”

    “司凌云,你到底要怎么样?”

    司凌云对司洪民使了眼色,司洪民点点头,嘱咐那几个大汉,“你们出去等着。”

    清场之后,司凌云才开了口,“张总,我通知你两件事。第一,我父亲结束调查回来了;第二,没人会对王军动用私刑,巨野内幕交易正式立案后,他会被第一时间移交给公安机关。至于你,有两条路给你选,要么留下来跟王军一起接受调查、受审,要么马上动身去美国,再不要回来。”

    张黎黎只犹豫片刻,马上清晰地说:“我去美国。”

    这个当断则断的态度出乎司凌云的意料,她点点头,“给你五分钟收拾东西,我们马上去机场。”

    张黎黎显然保持着随时动身的状态,马上进卧室换了衣服,拎出一只行李箱,随他们出门上了车。

    最近一班直飞香港的航班在一个小时以后,张黎黎接过登机牌晃了晃,对司凌云露出嘲笑的表情,“这么放心,不用出动一个人亲自押着我上去美国的飞机?”

    “没那个必要,”司凌云冷冷地说,“你比我们更清楚留下来有什么后果。”

    “你从小开始就恨我,视我为眼中钉,进公司就是为了跟我作对,现在你终于如愿赶走我了。恭喜你。”

    司凌云扬起眉毛,“张总,你欺骗你先生,掏空公司,妄图玩内幕交易谋取私利,弄砸了顶峰的上市计划,留下偌大一个烂摊子与情人私奔,居然可以全身而退,不趁早偷笑,还要控诉我迫害你,未免太可笑了吧。”

    “如果不是你自恃捏着我的把柄,步步紧逼,早晚有一天会在你父亲面前坏我的事,我又怎么会刀口舔血做内幕交易?如果不是你父亲为了推进上市,不择手段与刘邦林做利益输送,刘邦林的经济问题不会在这个时候暴露出来,又有谁会查什么内幕交易?本来顶峰可以上市,我也可以拿钱走人,大家各得其所。可是阴差阳错,成了眼下这个局面,我一样接近一无所有,凭什么要我承担全部责任。”

    “我佩服你这股彻底自私的劲头,不过别对我浪费精力表演这种强词夺理的逻辑了。贪念人人都有,转化成贪婪掠夺,就不是人人都负担的起的。请愿赌服输,永远不要再回来。”

    司凌云看着张黎黎进了安检口,正要转身离开,却赫然发现傅轶则拎着简单的行李,正站在离她不远的地方,显然已经把刚才一幕尽收眼底。

    “你怎么在这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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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白天我打电话跟你通报过,我今天晚上要去上海出差。刚才看到你,本来以为你是想给我一个惊喜,没想到你来送的居然是张总。”

    她记起那个电话,接听时正在去接司霄汉的路上,当然全无心情细聊,更没放在心上,岔开话题,“哦,对,你去几天?”

    “大概周末回来。”他漫不经心地说,“董事长回来了吗?”

    她勉强一笑“消息传得真快。”

    “很多人在关注他的动向。”他神情十分放松,“他还好吧。”

    “还好,谢谢。”

    “既然他回来了,你可以放松一点。不如你跟我一起去上海吧,我只开一天会,然后转去海南,就当是度假。”

    她确实渴望休假,什么也不想,躺在海滩上吹风晒天阳,可是眼下她既做不到什么也不想,也不认为跟傅轶则去休一次假就能弥合两人之间的关系。她只能叹一口气,“现在怎么走得开?”

    “能放下就能走开,不过你放不下的,你就像参加铁人三顶比赛,疲惫、厌倦,持续紧张,看不到终点。可认输不是你的性格,怎么也不肯中途退赛。”

    “退赛?坐在一边看比赛一样累,还要加上一个不甘心。”

    他无声地笑了,“你要求我给你大哥时间,慢慢跟丰华讲条件,也许起到反效果了,他的确争取到了一个相对优厚的合作条件,可是协议还没有最后签订,未必过得了你父亲那一关。”

    他与司建宇竟然有同样的担忧,司凌云一时不知道说什么好了,好一会儿,她才涩然一笑,“你放心出差吧,有什么变化,我会马上跟你联络的。”

    出来上车之后,司洪民跟来时一样,默默开车,司凌云将头靠在椅背上长久不动。最初接司霄汉回家时的喜悦心情已经荡然无存。她不知道明天将会发生什么事,心中充满了各种不祥的预感,怎么也无法说服自己轻松下来。

    这的确像一场漫长得看不到尽头的比赛,她面临的已经不是输赢问题,她甚至没有选择放弃的权利了。

    司霄汉在早上上班时间出现在公司楼下,所有看到他的人都先是大吃一惊,然后迅速堆出一脸笑容,毕恭毕敬跟他打招呼,“董事长早。”

    他好像根本没消失近四十天时间,跟过去十来年一样,面无表情,目不斜视,微微点头回应,大步走进电梯。

    这段时间里,关于司霄汉、张黎黎夫妇去向的各式流言已经在本地商界慢慢传开,公司职员更是私下议论纷纷。普通员工表面上按部就班工作,私底下拼命交换来路不明的消息,中高层员工则各怀心事,惶惶不安,考虑得更多一些。司霄汉突然出现,当然马上震动了公司上下,目睹他走进顶峰大厦的员工马上成了同事们的注意焦点,陷入了疯狂的八卦中心。除了网络以外,安全楼梯,洗手间都有人聚在一起窃窃私语。

    “真的是董事长本人?”

    “千真万确。”

    “他怎么来的?”

    “跟往常一样,司机开奔驰送过来的。司小姐的车紧跟在后面,他们一起进的公司。”

    “他看上去怎么样?”

    “还好啊,好像瘦了一点,不过精神还不错。”

    “咦,司总怎么没陪着董事长,倒是早早一个人来了公司。”

    “以前我们看走眼了,看来董事长最信任的还是他女儿。”

    “这么说公司没事了。”

    “可是张总还是没露面啊。”

    “也许之前的传言根本就是胡扯,她真的去美国看儿子了。”

    “不见得,张总怎么可能去美国这么长时间不回来。”

    “你看金主任的表情,她的嘴张那么大,肯定跟我们一样不知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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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小舅爷毅总那天从公司灰头土脸走掉就再没过来,肯定中间有什么事。”

    “别瞎猜了,我看我们都还是想得太多了。难怪这段时间司总跟司小姐看上去若无其事,原来心里早就有底了。”

    没人敢向司凌云求证什么,司凌云也无暇去理会那些飞短流长。

    司霄汉上班的第一天,整个上午全花在与财务人员核对账务上面,财务部汪经理是张黎黎的嫡系,一向唯她之命是从,自她突然神秘消失后便惶惶不安,担着老大的心事,被司霄汉盘诘之下更是语无伦次接近崩溃,到终于得到允许从他办公室出去时,一半因为惊吓,一半因为疲惫,已经面无人色了。

    司凌云也参与了对账,她并不比汪经理好受多少。她原本以为司霄汉被带走接受调查事出突然,张黎黎仓皇失踪,未必有时间在财务上动手脚。可是待看过账目后她才发现,尽管司霄汉在年初已经收回了张黎黎的大额财务审批权,但居然吩咐张毅在办理移交之前就私留了公章文件,在汪经理的配合下,悄悄将物流公司的货场做了抵押,套取一大笔资金转移了出去。

    她核对日期,张黎黎动这些手脚正是在王军太太来公司大闹,王军被迫辞职。她取代他出任投资部总经理之后不久。也就是说,张黎黎在私情败露后,表面上对她示好妥协,内心却根本不信任她会长久保密,马上便开始动手,悄悄将资金转出去投入二级市场购进巨野股票,做好了放手一搏的打算。只是人算不如天算,刘邦林的意外落马改变了一切。

    她看着司霄汉,他一根接一根地抽烟,烟雾缭绕之中,他面无表情,保持着镇定,公司困窘的现状和背叛出走的妻子似乎并没有将他压垮,她不得不再度佩服他的心理素质。

    “这个财务形势可比我跟大哥猜想的还要糟糕。公司账上现金已经接近枯竭,看似握有大把的土地资源,可是都已经抵押给了银行,目前唯一还能支配的就只有同仁里项目了,您应该好好考虑一下大哥做的跟丰华刽乍的方案。”

    “跟丰华合作,只会引狼入室,我不会同意那个方案。”

    司凌云无可奈何地说:“我知道你们有旧怨,可是……”

    “商场如战场,这个时候把丰华引进来,就是给他们吃掉我们的机会。放心,我已经有了更好的解决办法,一定能够渡过眼前难关。不说这个了,你叫闻洁马上通知高层开会。”

    在公司高层会议,司霄汉首先宣布借壳巨野上市的计划将因为种种原因终止。但顶峰不会放弃上市的努力。在座高管内心各自翻腾,却全都强做出一副镇定表情。接着,司霄汉断然否定了司建宇提出的与丰华合作的方案,声称他已经有了更好的解决资金问题的途径,他同时宣布,鉴于目前情况紧急,他将接手房地产公司的运作,司建宇将“协助他的工作”。

    散会之后,大家起立离开会议室,司建宇叫住了司凌云。

    “这就是你们昨天商量的结果?”

    隔着宽大的深色橡木会议桌,司凌云只见司建宇已经面色惨白,让她根本无法继续正视他。“这是董事长的决定。”

    “而你并不反对。”

    “你们一个是董事长,一个是集团董事、房地产公司总经理,我甚至不持有这家公司的股份,左右不了谁。我并不赞成他的处理,昨晚已经明确跟他讲了我的看法,但他已经做了决定,就算我在会议上跳起来反对,对他也没有任何约束。最重要的是,公司现在经不起这样折腾了。”

    “明摆着,他非常看重你,很在乎你的意见。对他这么薄情的人来讲,已经是了不起的父爱表现了。我昨天已经对你晓以利害,你真的想清楚任由他这样做会有什么后果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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