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情所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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随情所欲-第11部分(2/2)
心、血从他握着的拳里一滴一滴掉落下来,在地板上晕出鲜红的色瓣。

    如同过了一个世纪般漫长。

    良久,他微微闭了闭眼,身体慢慢下坠,曲起腿跪了下来——

    ☆、32、第三十二章

    人一生穷途末路之时或许不需要食物、水等来依附生存,而是需要自尊与尊严来支撑一具身体。

    尊严如同信仰,而男人的自尊,更如同膝上千金之石。

    容滋涵已经几乎无法感觉到黑洞洞的枪口所摄散的压迫与冰冷。

    感官世界里只有面前高瘦苍白的俊美男人双腿屈膝,跪在冰凉的、沾染上他手掌鲜血的地板上。

    她的眼泪无知无觉,麻木地淌满了整张脸颊。

    他是多么骄傲的一个男人,是即使路到尽头也绝不会企图示软低头的男人,他宁愿用自己的骄傲来刺伤她,推她离开,饱尝孤独、伤己万分。

    是不是非要到这个时刻,她才能够感觉到他这样真实而绝望的爱。

    她不知道他对她用了多少情深,才能来换得这不是对父母、不是对天地的一跪。

    只为让她走。

    他把尊严、骄傲、他把他最后仅剩的,全数给了她。

    罗曲赫看着跪在地上的封卓伦,脸庞上阴晴不定,良久他才将手上的枪支往一旁的茶几上一放,平静而戏谑地拍了拍手掌,“真精彩。”

    封卓伦脸上没有一丝表情,看着他的脸庞说了两个字,“放人。”

    罗曲赫看着他勾了勾唇,这时朝一旁的容滋涵道,“涵涵,听你的,你想走还是跟着我……或者是想跟着这个废人,你来说。”

    多么可怕,几分钟之前,这个口口声声说深爱她的男人还举枪对着她的心脏,用她的生命来逼封卓伦做赌注。

    容滋涵似乎没有听到他的话一般,抬手抹了抹眼泪,没有一丝力气的身体机械地走到了封卓伦身旁。

    她腿脚一曲跪在了他的身旁,伸出发颤的手紧紧地正面圈住他的肩膀将他抱住。

    她能感受到他的身体一震,咬着牙更紧更紧地收拢了手。

    房里寂静无声,她这时微微抬头,嘴唇靠在他的耳旁,红着眼眶颤着声道,“我不会回去的。”

    “我陪着你,就呆在法国,在你身边……你不回去,我也不回去,封卓伦,你不要放弃我……好不好。”

    容滋涵懦弱无力、近乎不计后果地在哀求着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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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不知道罗曲赫会怎样对待他,她不知道他的身上到底背负着多少秘密与难以启齿的重压,她只知道无论如何她都做不到在这个时候离开他。

    如果从此生命里再没有这样一个人,那即使活着,也是死的。

    只因为有过这样一个人,自己的生命都已经被改变,与从前再也不一样。

    半响,她感觉到被她抱着的人的手慢慢抚上她的腰,双手带着她从地上站了起来。

    封卓伦脸庞上没有一丝血色,晨起的光从他身后敞开着的大门外投射进来,将他的脸庞笼得几乎模糊不清。

    他动了动唇刚想开口,突然别墅外响起了一声接一声凌厉的枪声。

    站在座椅上看着他们的罗曲赫挑了挑眉,朝阿严做了一个手势,从容地笑了笑,“不愧是好兄弟,终归还是来了。”

    阿严皱着眉微一低头,立刻带着屋子里的黑衣男人飞快地朝别墅外跑去。

    别墅外枪声愈加地密集,惊呼声大喝声响在耳边,罗曲赫这时竟伸手取了酒柜上的红酒,倒了一杯在杯子里,就着杯口优雅地喝了一口,慢条斯理地道,“涵涵,看来今天要送你回去的人注定不是我了。”

    他话音刚落,别墅大门外就大步走进来一个人,尹碧d双手各拿着一把银色的枪,直直对准了罗曲赫。

    “你们走。”尹碧d脸庞冰冷,眼睛紧紧盯着罗曲赫,朝一旁的容滋涵和封卓伦说了三个字。

    阿严带着人出去了,别墅里却还是残留着一些其他的罗氏下属,见到这个情景,所有还在场的黑衣男人立刻迅速一整排挡在了罗曲赫面前,从身后掏出枪对准了尹碧d。

    别墅里的气氛一触即发,对面是一整排的枪口,尹碧d的脸上却连半分惧色都没有,嘴角噙着冷笑开口,“你放心,回去之后我就当免费给你打个广告,直接给媒体披露一条新闻,香港大豪门长子其实就是个精神有病、残忍恶心的**。”

    罗曲赫微微一笑,英俊的面容如同死神般优雅,朝她举了举杯,“多谢。”

    “放他们两个走。”尹碧d咔地一声将子弹上趟。

    “走一个可以。”罗曲赫笑了笑,“愿赌服输,信守承诺,你可以带涵涵走,封卓伦留下。”

    他话音刚落就是“砰――”的一声。

    尹碧d开出的一枪直直从他的侧脸呼啸耳过,将他身后侧墙上的一副油画击得粉碎。

    “看来我还能给媒体再多加一条,原来你还男女通吃。”她手指动了动,眯着眼讥讽,“两个今天都要走,否则下一枪就是你的人头。”

    “你口气还真不小。”罗曲赫将酒杯放回原处,“不愧是黑道里让人闻风丧胆的女人,不过你要记得,这里不是你的地盘,谁输谁赢,还不知道。”

    他打了个响指,别墅二层的整个楼梯口,一瞬间如鬼魅般又多出了一整排的举着枪的黑衣男人。

    容滋涵浑身紧张得发凉,目光颤抖得看着尹碧d的身影。

    “尹碧d,你带她走。”

    容滋涵只感觉到扣着她腰身的手松了松,与她相贴的男人朝后退了一步,拉过她将她带到尹碧d身后。

    尹碧d姿势未动,蹙了蹙眉。

    “你回去。”封卓伦这时微微低下头看着容滋涵,声音嘶哑得如同破琴,“你跟她一起出去,他不会动你们。”

    容滋涵张了张嘴,目光茫然地看着他。

    别墅外是震天的枪击厮杀,别墅内是骇然的寂静对峙,可一天一地却仿佛只有眼前人的容颜,不死不老,雕刻进她的心脏。

    “回s市,无论去哪里都好,不要再回香港,不要再和罗家的人牵扯上任何的关系。”他抬手抚上她的脸庞,掌心冰凉微颤,手指没有用任何力度。

    “远离罗家,远离罗曲赫……远离我。”他竟弯起唇笑了笑,一字一句地轻声道,“把在香港的那八年,所有的所有都忘记,好的坏的、所有人、所有事都忘记,千万千万不要再回头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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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涵宝……”他的手指抹去了她的眼泪,嘴唇颤抖地俯身在她耳边说了一句话。

    容滋涵一动不动,看着他说完这句话后微微抬起身,俊美的脸庞上朝她露出了最后一个笑,“你乖啊。”

    从今以后不要再记起我,记起关于我的一切,永远不要再与罗家的任何人扯上关系。

    你要乖,以后找一个很好很好的男子陪在你身边,不是罗曲赫,也不是我,不会伤害你、不会刺痛你,能够有勇气给你干净的、只手可触的、坦荡的爱的人。

    封卓伦这时再不犹豫,头也不回地松开她的手走到尹碧d面前背对着她们,一字一句地朝罗曲赫说,“我留在这里,你让她们走。”

    罗曲赫脸庞上挂着微笑看着他们,半响竟拍了拍手掌,示意属下放下枪。

    尹碧d眼里精光闪烁了几秒,咬了咬牙,收起一把枪扣住容滋涵的手,另一只手依旧对准着罗曲赫的头,一步一步、快速地退出了别墅大门。

    外面的激战已经将近尾声,柯轻滕驾驶着一辆黑色高大的越野车停在离别墅花坛三米的地方,见尹碧d带着容滋涵跑了出来,立刻大力打着方向盘,直直地逼向别墅。

    尹碧d用身体掩护着容滋涵,这时拉开车后座的门将她推进去,自己飞速上了副驾驶座,对着耳麦里冷声喝了一声,“撤退!”

    柯轻滕脸庞上没有一丝温度,他的目光往别墅最后再带了一眼,驾驶着车以最快的速度绝尘而去。

    “罗曲赫现在绝对不会杀他,”尹碧d脱下了身上的防弹衣,看着后视镜里木然坐着脸从始至终看着窗外的容滋涵,“我们会救他的,我以我的生命向你发誓,绝对绝对不会让他出事。”

    柯轻滕抿了抿薄唇,这时冷声道,“伤他者,亦在动我。”

    容滋涵没有开口。

    她的眼眶里也没有再流出一滴眼泪,眼泪全部凝固在她的脸庞上。

    车辆渐渐远离了别墅,她渐渐闭上双眼,直直侧向沙发倒了下来。

    神思里是容貌绝美的男子最后一个笑容与耳边最后一句呢喃。

    w enifindyou,not ingwillevercompare.

    再见了,我此生挚爱。

    **

    别墅里寂静无声。

    阿严带着人在别墅外处理尸体和枪战现场,罗曲赫去了楼上,一整排的黑衣人却全部挡在了别墅大门口,对还站在客厅里的封卓伦**了唯一的出口。

    罗曲赫这时换了身衣服从楼上下来,见封卓伦看到他就转身要走,撩了撩唇开口道,“等等,先别急着走。”

    他说话的时候,黑衣人也举起了枪防备地对准了封卓伦。

    封卓伦面无表情,站在原地抬眼看向他。

    罗曲赫走下了台阶,示意手下放下枪,温雅地开口道,“我不会杀你的,你尽管放心。”

    “怎么,是对让我流落街头感到的愧疚么。”封卓伦平静地回。

    “不是。”罗曲赫接过下属递过来的外套挽在手臂处,“我同情心还没泛滥到这个地步,只是刚刚爸打电话过来,让我带你一起回香港。”

    “医院已经给你妈妈发了第二次病危通知书,我想白发人先送黑发人总不大好。”他经过封卓伦身边停了停,“走吧,弟弟。”——

    ☆、33、第三十三章

    闭着眼睛的时候,一片黑暗里感官世界便是静止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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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而有意识的时候,却不能用任何的形式来蒙蔽看得见事实的眼睛。

    飞机到达s市的时候已经是第二天凌晨,尹碧d解开安全带起身,垂眸看向坐在她身边的人。

    十个多小时的飞机,容滋涵却没有合过眼。

    “到了?”容滋涵这时看了一眼窗外,穿好了外套起身,将长发绑起束在耳后,脸上没有其他过多的表情。

    尹碧d看着她,微微蹙了蹙眉。

    她人是完全清醒的。

    可正是因为她太过清醒,甚至清醒得让人心尖发颤。

    柯轻滕与机长握手道别,车子已经提前侯在了飞机旁,穿着黑色衣服的两个男人恭恭敬敬地站在车外,见他们下来了,立刻伸手帮他们拉开车门。

    容滋涵坐进了车里,尹碧d在她身边坐下,合上了车门。

    车里寂静无声,柯轻滕坐在前座正在接电话,他一向少言,期间只简短地说了几个字,容滋涵侧头望向窗外,只觉恍然如梦。

    短短两天之内,她又重新回到了这里。

    尹碧d在她旁边看了她一会,这时在她身旁开口道,“你人还难受么?”

    上飞机前她才刚刚醒转过来,一路在飞机上她也几乎没有吃东西,此时侧脸看过去亦是惨白的。

    容滋涵轻轻摇了摇头。

    “他们回香港了。”柯轻滕这时挂了电话,在前座沉声道,“现在在医院。”

    “我们派过去的两个都是最得力的死忠。”尹碧d听了他的话,看着容滋涵,“关键时刻会舍命保护他。”

    她点了点头,脸上却看不清表情。

    “他妈妈情况不是很好,拖不过一周。”柯轻滕这时又道,“等那边情况一出来,我们连夜过去把他接走。”

    “是。”尹碧d冷笑,“至少他妈妈没去世的时候,罗曲赫还不敢在医院里正大光明地动他,再目无王法、**恶心,也总该知道送别人**进棺材自己会被多少厉鬼弄得死不超生。”

    容滋涵从头至尾沉默地听着,没有开口。

    车子很快便停在了容家门口,她的行李全部都留在了法国别墅里,她拉开车门下车,尹碧d便紧跟着出来。

    “你这两天在家里好好休息。”尹碧d看着她,“等有具体的消息了,我再打电话给你。”

    她点了点头。

    “你还打算和他在一起吗?”尹碧d终究没有忍住,一字一句地说,“罗曲赫如若再阻挠,我绝不会手软,这是你们两个人的事情,其他任何的人都不足以称为干扰。”

    s市飘起了雨,在冬日里更为寒冷,晨色尽数被雨掩盖。

    走的时候她身边还有他,即使绝望无助,煎熬难忍,但却还是感觉得到心脉的跳动。

    而现在,她平安而返,孤身一人,无心无情。

    哀莫大于心死,她不哀不死,只是被挖空了,什么都感觉不到。

    “怎么在一起。”她开口,看着尹碧d轻声说,“他让我从今以后再也不要与他的一切再牵连上任何的干系的,他让我千万不要再回头看的。”

    尹碧d动了动唇,眼眶微微有些泛红,上前一步伸手抱住了她的肩膀,“对不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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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容滋涵从小到大,在她面前也从来没有像现在这样。即使遇到再大的不满、困难,哪怕再手足无措心力交瘁、也绝不会轻易明显地表露出来。

    知书达理、骄傲、完美、自我保护……她是容滋涵,是容家的明珠。

    可是面前这样一个脆弱无助、看上去几乎一碰就会碎,单薄得连一点防备都没有,连心力神思都被剥夺的人,却也是她。

    爱情如同一场彻底的战役,将她这样毫不留情地彻底摧毁了。

    “你不要向我道歉,从来都是我欠你太多了。”她靠在尹碧d肩膀上,“我和他的事,根本就不应该一次次要你们两个的帮助。”

    “你知道封卓伦一个人去别墅找你的时候跟我们说了什么吗。”尹碧d沉吟片刻,“他说他和你的事,根本不应该一次次要我们两个的帮助,哪怕他再一无是处,再低下、再难以启齿的事情,只要他去做就好了。”

    “我只想告诉你,我要你欠着我,你欠着我,如同封卓伦欠柯轻滕,你们便是需要我们。我知道我还能为了我们的友情做这些,当初我绝望无助、我不想活了的时候,是你拖着我不让我往下跳的。”尹碧d尾音微颤,但字句坚定,“朋友不是拿来摆设的,你是容滋涵,是我可以拿命来换的朋友,你去做你想做的事情,我在你身后。”

    容滋涵闭了闭眼,良久眼眶通红地轻声开口道,“碧d,我二十六岁了……可我觉得我现在没有勇气再去面对我的人生了。”

    八年在香港的日子,将她彻彻底底地推到如此境地。

    最初她动荡不安、一事不懂,便有了那样一个靠山陪伴。再然后一切被无情地揭发刺破,她看清**心冷如冰,头也不回地朝那段过去告别。

    再后来她坚守内心、只图一时纵情,企图想全身而退,却不料赔上了真心,继而牵扯进深不见底的黑洞里。

    她抬头看着尹碧d,尾音都带着丝颤抖,“我当初不去那里该多好。”

    错一步,步步错。

    若是不去,便不会招惹上那样可怕的男人,不会经历这样沉重而必经的背叛,更不会……再次遇见他,义无反顾地奔向这一场劫难。

    可是这岂能是可以后悔的事。

    遇见他,怎么能是让她后悔的事。

    “我不觉得。”尹碧d拉拢了她的大衣,不徐不缓地道,“我哪怕再心疼,我却还是感激这八年给你带来的一切。”

    “有一些东西注定是哪怕你爸爸妈妈都不能教给你的,只有你自己遇上了,你才会真正懂,就拿一个比方来说,如若不是你遇上了这样让你神伤的事,你或许还根本对感情没有一个真实客观的认识。”

    雨幕里,容滋涵强忍着没有让眼泪掉落出眼眶,用力地朝尹碧d点了点头,她抬眼便看到柯轻滕早已经从车里出来站在尹碧d身后,站在雨里帮他们撑着伞。

    “一切准备妥当,你就跟我们一起走。”尹碧d这时转身接过接过柯轻滕的伞,送她到容家门口,“确实,你已经二十六岁了,可是人生还长,你的勇气还是会回来,只要你愿意,只要你想去面对。”

    这或许是对她来说人生里最重最痛的一课。

    可最惨痛的代价,却也能换来最无可阻挡的坚定。

    **

    医院的走道几乎被清空。

    只有穿着黑色西装的男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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