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意春芳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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随意春芳歇-第5部分
    觉得,她这次来香港,也许是个错误的决定,毕竟,很多事情,不是她放下了,世人就会忘记,不说赵嘉年,单就是随时都可能遇上的“故人”就够让她心悸的了,要避免麻烦,只怕日后还是得低调行事。

    想到这,林子抬头看了眼韩惟墨,他脸上不好意思的神情还没退去,见林子注视着他,下意识地加快了手下切牛排的速度,不一会,俩人就极有默契地快速解决了主菜。

    此时,韩惟墨的电话响起,他略表歉意后,起身走出餐厅接起了电话。

    林子百无聊赖地玩着刀叉,正思索着要不要现在闪人然后让他们回头把甜点打包了送到楼上的时候,韩惟墨又折了回来。

    “唔,我知道了,你拜托的事我能不办到嘛~”听到韩惟墨说了一口标准的普通话,林子稍稍有些好奇,当然,也仅仅是好奇而已。

    不想,下一秒韩惟墨已经把电话递到了她跟前。

    “喏,叫你接。”

    林子诧异非常,一时想不到有什么人会通过韩惟墨来找自己。猜测间,手已经接过电话贴近耳朵。

    “妈咪呀,我好想好想你啊,你让晓冉阿姨带我去香港找你好不好?”小包子甜甜糯糯的声音从电话那头传来,林子一阵惊喜。

    “乖,别闹。妈妈忙完这边的事情就回去陪你,你好好上学,听晓冉阿姨的话,不要像上次那样乱跑了知不知道。”林子好言哄着这位小祖宗。

    “切,我才不信咧。”事实证明,小包子不是那么容易被哄骗的孩子,他不遗余力地控诉着“你就是想把我抛下来自己去吃好吃的!我三岁你去法国,说我是小孩子不带我去;四岁你去日本,说日本人不纯洁不带我去;五岁你去荷兰,说那边满大街自行车跟中国一样我没必要去……我不管,这次我也要去香港!”

    林子瞠目结舌,有没有人能告诉她,小孩子记性太好该怎么办?

    “小包子,你要知道,你妈我在初中毕业以前连北京都没去过,现在你才六岁就已经成功地在长城上随地大小便了一把。”说到这的时候,林子故意忽略了对面韩惟墨那抑制不住的笑容,继续说服他道,“所以,无论是法国日本还是尼加拉瓜,只要你想,总有一天能去的,现在你的首要任务是好好学习……”

    “怎么不急!他们说上海都要开迪士尼了。”小包子义愤填膺。

    林子听得一头雾水:“上海开迪士尼不好吗?”

    “真是笨死了。”小包子毫不留情地批评完自己亲妈后,耐着性子给她解释这其中的逻辑关系,“你说,我长这么大没去过迪士尼吧。”

    “没。”林子说完,迅速补上一句,“连你妈我都没去过呢!”

    林子上学那阵,对迪士尼什么的还没啥概念,等到后来出了国有概念了,顶着“天才少女”的大帽子,她那好意思去那种幼稚的地方啊,这样回头看来,她的童年还真有了点缺憾。

    “你去没去过我不管。”小包子完全无视了林子“残缺”的童年,继续抱怨道,“以前迪士尼开在美国日本什么的,大家都没去过就算了,现在香港的迪士尼都开业那么久了,幼儿园的小朋友有一半都去过了,你说你还不带我去,你这当妈的像不像话!”

    林子懵了,她开始怀疑小包子是不是跟他外婆待了几天后被什么不良磁场影响,怎么此刻她的眼前浮现的是自家老娘手拿锅铲,叉着腰训斥她的场景呢?

    定了定神,林子顾不得对面坐着看戏的韩惟墨,对着电话那头就吼道:“林宝我跟你说,你丫给我趁早死了这份心,都上大班了连个‘abcdefg’的字母歌都唱不齐全,你还好意思说要来迪士尼玩,等你哪天能用英文、粤语和普通话把自家地址说利索了,再来跟你妈我提这种要求!”

    说完,林子果断地挂了电话,一仰头,把眼前那杯原本该用来配甜点的酒“咕咚”一声灌了下去,是的,她需要冷静。

    然而,冷静下来的结果,是林子确定她犯了一个不可饶恕的错误。

    她错在不该在这么高级的餐厅里大声教训孩子,更不该在赵嘉年也坐在这餐厅里的时候教训孩子!

    深吸了一口气,林子装作召唤服务生的样子回了下头,正巧看到赵嘉年也若有若无地往她这瞧了一眼。单就这一眼,就足以让林子心惊肉跳恨不得立马起身走人了。

    就在这当儿,林子手上握着的韩惟墨的手机又响了。

    林子怀着激愤之情想也没想地就接了电话。

    “你丫还有完没完啊!是不是非得我揍你一顿才行啊?林宝我告诉你,我今儿算是明白什么叫‘棍棒教育,势在必行’了。你再不给我安分点,回去看我怎么教训你!”

    她从来没对小包子发过这么大火,但今天,林子真的觉得委屈了,坐在这种危机四伏的餐厅里,背对着赵嘉年,自己的一举一动都尽收他的眼底不说,对面还做了个一心只想看戏也不知道提点她一下的二愣子,最后就连她一心维护着的小包子也要有事没事地给她添乱,她心里真是……堵得慌!

    电话那头一阵静默,林子不由地又慌了起来,她刚刚一时情急,话大概说重了,再怎么说小包子也不过才是个6岁的孩子,他又不知道自己现在水深火热的景况……

    林子开始自责,直到……电话那头响起一个优雅的女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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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好意思,我想我打错了。”

    电话断掉的瞬间,林子看到来电显示上清晰的繁体字——许之染,也就是韩惟墨他老娘。

    许之染

    讪讪地递回手机,林子颇为抱歉地补上一句:“刚刚是你母亲打来的,我……搞错了,不好意思。”

    韩惟墨脸色稍变,却也没说什么,微微欠了欠身,离开桌子出门去打电话。

    林子看着窗外的海景,可无论是维多利亚港的美景还是对岸醉人的景致都无法吸引到她的注意力,事实上,她更关心的是距离自己两张桌子远的赵嘉年有没有听到她说的一切。在斜着眼睛观察了他们那桌好一会后,她倒没发现赵嘉年有什么异常,相反,面对美酒佳人,他一路侃侃而谈,似乎兴致极好。

    即便如此,林子心里还是有些惴惴不安,她一面嘀咕着韩惟墨怎么打个电话去了这么久,一面在心里心不在焉地吃着甜点。

    甜点尚未吃完,就过来一位服务生,他彬彬有礼地递给林子一张便签,说是韩先生留给她的。

    林子接过那张印有spoon水印的便签条一看,只见上面写着这样一行苍劲有力的字:

    “我有点事,先走一步,帐我已经结了,你的那顿,下次再说。”

    这个人……居然就这么撂下她跑了?林子心里有些恼火,当然,她更气愤的是,这个韩惟墨居然闪了也不忘敲她的那顿……

    唯一值得安慰的是,他把今天的帐给结了,哼!就算真有下次,她也绝对不会跟他再来这种有钱人的专属餐厅!

    想着此地不宜久留,在迅速地解决了自己的甜点后,林子吩咐侍者把韩惟墨的那份打包,拎着走出了spoon。

    出了餐厅,林子一下子不知道该做什么好了,设计师选好了,约了后天上午见面,厨师的筛选工作明天开始进行,过几天明月也会从南京过来这边帮她招服务生。

    平白空出一个下午,韩惟墨又不知道跑那去了,林子百无聊赖地在洲际里面逛着,本打算好好看看周围这一家家风格迥异却又各具特色的餐厅,但想到刚刚在spoon的遭遇,她又不免心有余悸,想想还是转而下了楼。

    走过酒店大堂的时候,林子心念一动,跑去定了间房。韩家在石澳的别墅虽好,但她想想还是觉得自己不宜在那里继续住下去。第一,她这次来主要是负责随意坊开张前的准备工作,住在洲际会比石澳方便得多;第二,她和韩惟墨非亲非故,虽然目前担了个合作伙伴的名头,但终究还是不方便住到他家;第三点,也是最重要的一点,赵嘉年已经知道了她来香港,既然如此,她也就没有必要刻意躲下去了,潜意识里,林子已经隐隐感到:该来的,始终会来……

    定完酒店后,林子打了车回去石澳,下车的时候,司机见她走进如此豪宅,忍不住停在原地多看了她两眼。

    果然,山变地变,人类的八卦精神不会变,这更让林子坚定了要搬去酒店住的决心。最多,最多她自己出钱好了……不过,住两个月的洲际酒店真的要花很多钱蔼—

    林子再次感觉到自己的心在滴血!

    走进别墅,林子就感觉到周围的气氛有些不对,首先是院子里的保安多了,一个昨天没见过的黑衣人拦住了她,用警惕的目光上下打量了她一番后,正色问:

    “你是什么人?来找谁?”

    林子正欲回答,韩惟墨已经从屋里走了出来,招呼黑衣人道:

    “老九,这是我朋友。”

    说着韩惟墨就过来牵林子的手,林子不动身色地避过,跟在他身后进了屋去。

    相对于昨晚的宁静,此刻的别墅里佣人进进出出,似乎更像是林子记忆中的富家豪宅。还未等韩惟墨介绍,林子已经瞥见了客厅的沙发上坐着一个人——带来这些变化的人。

    那是一个看上去约莫三十多岁的美貌妇人,穿着一身lavin的丝质连衣裙,戴着大溪地的黑珍珠项链,头发盘得一丝不乱,见到林子,她微微一笑,高贵而优雅。

    林子心下已经有了点数,这位大概就是今天莫名受了她一顿吼的人——荣祥的总裁、韩惟墨的母亲、曾经的戛纳影后——许之染。

    因为之前的那通电话,林子见到她多少有些心虚,所以不等韩惟墨介绍,她就小声地说了一句:“我已经在洲际订了房间,回来拿了东西就会走,你们不用管我。”

    继而就抱歉地笑了笑,转身准备溜上楼去。

    结果,她刚走到楼梯前,就听到身后传来一个女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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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林小姐,坐下来陪我喝杯茶,聊聊天可好?”

    似是了解到林子的尴尬,韩惟墨主动出声为其解围:“妈,你刚下飞机也累了吧,不如先上去休息下吧,今晚你看是住这儿还是回家?”

    “不用,在飞机上睡了十来个小时了,我这会精神正好呢,莲姐,去把我带回来的大吉岭拿去泡了,顺便准备些茶点。”许之染似乎是铁了心准备要和林子“聊聊”了。

    韩惟墨无奈,只能坐在一旁陪着母亲。而林子见了这番情形,也只好硬着头皮转过身来。

    “许总,我是随意坊的林子。”转身的瞬间,林子已经换上了一副合适的笑容,落落大方地自我介绍道。

    许之染颌首微笑,招呼林子坐到自己身边。

    “听说林小姐这次来是为了和随意坊新店开张的事?我曾经在上海试过你们随意坊的菜,很不错。看来此番港人又有口福了!”许之染端起versace的骨瓷茶杯,浅笑着示意林子饮茶。

    “许总过谦了,香港遍地美食,随意坊要在此间立足,还要多多仰仗荣祥的根基,如果可以的话,开业那天,我想请许总大驾光临,不知可有这个荣幸?”林子可以压着声音,语调显出前所未有的温和客气。

    “好,到时我一定光临。”许之染指着桌上的茶点招呼道,“这些都是荣祥的招牌点心,林小姐以前大概没尝过吧,来,试试看,顺便给点意见我们。”

    许之染客气周到,林子却始终觉得不太自在,大约是因为……由头至尾,她看林子的眼神都带给她一种被人审视的感觉……

    象征性地吃了两块茶点,趁着韩惟墨上楼处理事情的时候,林子起身告辞,这种氛围实在是叫她难受,还是先回酒店好了,至于东西,下次叫韩惟墨给她送过去好了。

    许之染稍微挽留了下,见林子态度坚决也就没有再坚持,只是吩咐完佣人备车后,方才说道:

    “这山上不太好打车,我叫司机送林小姐回去吧。对了,我听小墨说你昨晚住在这?”

    林子微窘,虽然她跟韩惟墨什么也没有,但被人家老妈这样云淡风轻地问一句“你昨晚住在我家”……还真让她有点心虚……

    “是,”林子干脆坦然承认,“我昨晚到香港的时候,天色已经比较晚了,韩总看我一时找不到酒店,就好心带我来这暂住了一晚。”

    这一番谎话,林子倒是说的脸不红心不跳,就是不知道对方信不信。

    “是这样啊,”许之染一脸的温和,反倒叫人完全看不出她心里的想法,“小墨这孩子做事就是不够稳重,明知道林小姐昨天过来,居然连酒店都忘记叫人订,叫林小姐住在寒舍,真是委屈了。rosa,帮我打电话给洲际的reibel,叫他给我安排一间总统套房,定两个月。”

    许之染对着后面轻轻地一招手,一个看上去清爽干练的女子就快步地跑了过来,记下她的吩咐后就准备进去打电话。

    林子赶紧摆手道:“不用不用,我今天下午已经在洲际订好了房间,许总的好意,我心领了。”

    说到这,林子不由地佩服起自己的先见之明来,幸好她下午一时冲动过去定了酒店,现在韩惟墨的母亲明显不想自己继续住在这,她主动离开总好过被人礼貌地请出去。

    “是吗?”之染眯起眼睛,示意助手停下来,道,“那你等会打个电话过去跟他们说下,这位林小姐的房费,记在荣祥账上。”

    “许总您太客气了,”林子心里有些不痛快,脸上的笑容却是益发地灿烂。“我自己付就好了。”

    “应该的,”许之染说话的语气还是一如先前般客气,“远来是客,更何况,我们还是合作伙伴,不是吗?”

    林子没再推辞,只在心里冷笑一声,这韩家人倒是有趣地很,儿子就抠门得要死,老妈则是无论如何都要做冤大头。

    想到这点,林子的脸上终于浮现出一抹发自内心的笑容,她决定,从今天起,一日三餐都不出去吃了,在饭店叫room service,只是不知道他们能不能把spoon的菜送到她房间哦?

    等到韩惟墨忙完下楼的时候,林子已经麻利地离开了韩家的别墅。看着有些清冷的客厅和面无表情的母亲,他心里一阵慌乱,走上前去就问:

    “妈,你让她走的?”

    听出他语气里的不安,许之染的眼神又冷了几分,她扫了一眼韩惟墨,淡淡地说:

    “她说时候不早了,自己提出要离开的。”

    “不可能!”韩惟墨的脸上写满了不信,“她的东西都还在楼上,她能去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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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不信可以自己问她,”许之染脸上隐有不悦,“按照这位林小姐自己的说法,她下午就已经定好酒店准备住过去了。”

    韩惟墨脸上的失望溢于言表,终于,许之染也忍不住冷哼了一声,道:

    “你不要告诉我,你就是因为这个女人才提前对媒体发布了我们要和国外投行合作,竞投惠福道那块地的消息。”

    韩惟墨表情略有些不自然,但下一秒他就恢复正常,回答说:“我不觉得现在发布消息有什么不妥,合作的事情几个月前就已经定下了,那块地再过十来天就要拍了,就算我们现在不说,媒体迟早也会知道的,有什么分别。”

    “没分别吗?”许之染面带寒霜地盯住韩惟墨,说,“你知不知道,赵家和我们一样,对那块地势在必得,先前他不知道我们找了外面的投行合作,根本没把荣祥放在眼里,现在得了消息,不过一天的时间,就已经和利家人达成了初步的协议,双方合作来开发这块地来和我们抬价。现在他可以靠着利家的财势来和我们抬价了,你满意了?”

    韩惟墨不以为意地撇了撇嘴,道:“我就不明白,你为什么一定要去标那块地,先前信和和嘉华的人不都表示了对那块地有兴趣?即便没有赵氏和利家,这块地的价格也不会低到哪去,作为投资来说,这样的风险太大了。”

    “你不明白,这块地的底价就是25亿,整个项目的总投资随时可能过百亿,如果我们能标下的话,荣祥将正式进军地产业,我们韩家也将不再是一个只靠糕饼赚钱的小家族。况且现在整个香港的豪宅无论是卖价还是租价都在往上提,所以房子盖出来根本就不愁卖。”

    许之染的眼神坚定,为了这一天,她已经做了整整五年的准备,先是逐步将公司的事物交到韩惟墨的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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